「花亦山|世子all」花家世子每天都在作死 02

世子all ,主惊墨
花忱✖️宣衍(何清)
何清留在了宣京,蝶谷秋家在宣京也有别府,惊墨虽然不能久留宣京,但是让何清暂住在了宣京的别府。惊墨也建议何清留下,而不是跟着他再赶路回到蝶谷。
惊墨为何清开的药方,让何清眉头一皱,世子拿过来看后,顿时也就明悟了此前每一世都没见过这人,或许是这个人早就不在了。
世子觉得自己必死,是因为每一世都破不开的必死之局。惊墨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是因为蝶谷秋家困于体弱早逝的病症。何清的身体,却是时刻游走在死亡边缘,两种奇毒互相争斗,让他苟延残喘满是痛苦的活着。
何清的身份是个大麻烦,虽然他很想直接将这人丢给大公主殿下,但是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龙椅上那位若是知道这人还活着,会不惜一切诛灭相关的人。
大公主与宸王和首辅本就艰难地维持着平衡,何清若是身份暴露,皇帝必然不会让大公主活着,暗斋也不会让大公主活着,这样一来,大景就真的乱了,周边列国虎视眈眈,根本不能乱。
世子不想为了报复这些人的人心算计就将何清抛出去,先不说他可能是哥哥重要的人,大景还有许多真心为他的朋友,大景国乱,他们又岂能偏安一隅。

自己可以死,但是不能连累其他人,世子这样想着,又陷入了幻觉中,被灵蝶叮了一口,眼前才觉得清明。
世子在城门口送别惊墨的马车,看着惊墨的马车慢慢消失在官道上,不舍地握紧手中的婚书,他是除了花家众人以外,他的新的家人。
回明雍之前,世子将何清送去了秋家别府。何清现在的身份是秋家旁系族人,他这脸色苍白身体孱弱的模样,还真的挺像秋家人的。
世子按照药方去药铺抓了药,在何清的房间里放下,这才面色一凛,“你怎会随着惊墨来宣京?还正好随着惊墨来寻我?我哥不是去了西北军中历练?”
不怪世子多疑,他哥现在对外是去了西北军中历练,在暗斋和乾门那里是失踪了,他第一世见到了季元鸿,却是从未听说过何清此人。
何清有些头痛,花忱这个弟弟根本不是他所说的单纯好骗,反而疑心很重,就好像历经了多年生死一样,但是明明入明雍前,花忱收到的消息都是他弟弟好好地待在南塘,并于异样。
何清只得从贴身衣服的夹层,取出一封信,递给世子。信封没有字,世子接过来拆开,信纸上的字迹的确是花忱的。
信首是让世子鼻头一酸的吾弟展信安,只有在花忱严肃认真地与他协商问题时,写信才会用吾弟开头,这意味着花忱把他当作一个冷静成熟的人来对待,而不是小孩子。

花忱在信中说明他身边现在很危险,为了世子的安全,他现在不能现身与世子相见。世子这次高烧昏迷,他不排除是否有人想借此引他现身,让世子不要相信任何一个接近他的人,包括凌云心。若是世子有把握,可以选择与那些人合作,但是要保持警惕之心,除了自己,谁都不可以全信,何清也是。至于何清,花忱只说不用管他,若是何清要自寻死路,他让世子把自己的玉佩取回来。
世子将花忱最后那段话给何清看了看,何清的脸色就骤然一沉,这是花忱的警告,若是他不顾自己的性命作死,花忱不会为他乱了大局,甚至连他抢来的玉佩都会被收回。
世子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这嫂子一说肯定是何清的一面之词,他哥还没有答应,但是他哥还是很重视这个人的安全,故意用玉佩来威胁何清,只是让何清懂得惜命。
世子不知道他哥花忱现在到底在哪里,但是他哥一直在关注他的消息他是知道的,不然他哥也不会让何清来宣京。
看过花忱的信后,何清看着手心的玉佩,这才缓缓开口,“世子,没有人会认出我,即使是阿照在我面前,她也认不出我。我当初身中奇毒,本该是个死人了,但是我身体里原本就染了不知名的蛊毒,我成了假死之状。你哥遇到我的时候,我满面毒疮,他找的医师为我刮骨换皮,才有了我现在的脸。”

世子看着面前这个孱弱不见丝毫贵气的人,只为大景感到悲哀。当今皇帝若是励精图治,他也可以赞他一句精明睿智的野心家,至少并未有负苍生。
但是,正如程筠先生所说,满座衣冠,一堂禽兽,大公主的婚宴,满座朝臣都坐视了暗斋取驸马的性命。玉梁巡抚,抬高当地物价,与商会做假账,中饱私囊。金兰巡抚,与山贼勾结,私采熏山的矿脉,甚至不惜沆瀣一气杀人灭口。
世家,富商,财主与地方官利益相连,百姓求诉无门,冻骨饿殍遍地。新政实施就遭遇阻拦,寒门学子在官政上屡遭打压。
与何清告别后,世子别府叫了一个侍从,驾着马车将惊墨送的礼物一起送到明雍山门,侍从在山门外停留了片刻,世子搬了三趟才把东西搬完。东西搬完后,侍从就驾着马车下了山。
因为惊墨为世子置办的都是一些实用的衣食住行所必须的物品,比如衣服配饰之类的,书籍工具之类的,司业检查了几遍,硬是没发现有什么违禁的物品,只能放过世子。
至于惊墨送的各种小玩意儿,世子直接留在了秋宅,他又不是傻,怎么会带着那些东西来让司业查。虽然明雍平日里上课要穿学子服,参加庆典也要穿学子服,但是隔三差五就要跟着授课先生去各地游学,一般都是带自己的衣服,尽量避免穿学子服。

司业怎么也不可能说世子不该带这么多衣服来明雍,至于点心吃食,世子回到明雍后就给各位同砚还有先生送了,包括陈司业。
唯一让明雍众人觉得奇怪的是,花家已然没落,花家世子竟然还有这般大手笔送同砚各色点心。有人开玩笑问世子,世子也只是笑笑说是家里人准备的。
世子不管其他人作何想,这些的确是他的家里人送的。
世子刚刚给元化先生送完糕点回到自己的寝舍,就被青隐告知,文先生叫世子回来去桃李斋寻他。
世子又装了两份糕点,去桃李斋寻文司宥。
世子踏进文司宥的房间时,里面并没有人,就好像世子第一世参加乾门终试之前。这一世世子没有什么顾忌,既然文司宥不在,又是文司宥自己叫他来的,那他就自便了。
世子径直走到窗边的桌旁坐下,拆了一盒糕点放在桌上,惊墨的灵蝶从窗外飞了进来,有些欢快地绕着世子飞舞,世子伸出手指让灵蝶栖息其上。
微风醉人,世子倚着窗慢慢闭上了眼睛,灵蝶飞到了世子发间,安静地伏好,把自己当成一个装饰。
文司宥回到桃李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美人春睡图,画中美人就是上了一堂自己的天文课就高烧昏睡数天的学生。

文司宥想了想,世子现在还处于大病初愈的情况,于情于理自己好像都不能把人叫醒,或许,他应该还要给这人盖上一层薄毯,防止病情反复。
文司宥正要回身去取薄毯,世子发间的灵蝶就飞到了世子的闭着的眼睛上,灵蝶再次起飞的瞬间,世子就猛然睁开了眼睛。
“灵蝶护体,这一点花学子不像是花家人,反而是像极了蝶谷秋家呢。”
文司宥说这话自然不仅仅是因为一只灵蝶,他在宣京看到了秋家家主远赴千里来看望花世子,而据他所知,入明雍之前,花世子与蝶谷秋家并无交集。
世子再次抬起手指,灵蝶乖巧地停在世子的指尖,似乎和世子在说什么,逗得世子忍不住笑了笑,笑够了,世子这才看向文司宥。
“文先生回来了?不瞒先生,学生现在,既是花家人,也算是秋家人呢,灵蝶护着学生倒也不算错。这是惊墨买的糕点,感谢先生入学以来的照顾,学生特意来送给先生的。”
说完,世子还笑眯眯地看了文司宥一眼,显得非常真诚。
文司宥打量着世子,这与他所了解的世子,很不一样,天真,单纯,善良的一腔热血,还有些许的不着调,思维方式有些奇特。
但是面前的世子不是,或者说,自高烧醒来后,世子身上就发生了变化,就好像,经历了生死,另有一番际遇。

若是世子知道文司宥所想,怕是会嘲讽大笑,他一直未曾看破的,就是生死,所以才会一次次陷入迷障。
至于世子的秋家人之言,文司宥就要重新思量了,世子这样说肯定不会是开玩笑的话,文司宥有一种感觉,现在的世子说话,就和他们这些算计人心之辈一样,答案尽在迷雾中。
文司宥取出一枚鱼龙白浪纹的玉牌,推到世子面前,“为师虽不知何故令你课后高烧昏迷不止,但总归我的课是诱因,身为生意人,为师可不能留着这种亏欠,这枚玉牌可以在同文行拍卖会以低价拍走一样珍宝,差价会有同文行补上,就当为师的赔偿吧。”
世子拿起玉牌看了看,上面是文司宥最喜欢的鱼龙白浪纹,他还记得文司宥买空自己的茶点铺时,文司宥就要求以后必须印上鱼龙白浪纹。
可是文司宥是生意人,这玉牌的价值可抵权贵之家的一大人情,竟然这般轻易地给了他一场完全算不上责任的高烧昏迷,十六世的经验教训让世子不想收下。
世子将玉牌推回文司宥面前,“先生不必自责,淋雨的不止学生一人,生病只能怪学生身体不济罢了。玉牌太过贵重,先生的歉意,学生受不起。”
文司宥笑了笑,竟然还有他送不出去的东西,他执起玉牌放在世子未来得及收回的手中,“世子既然是秋家人,正好我对秋家卜筮好奇,以后或许还要麻烦世子为我引见呢,这玉牌就当是一点小心意了。”

世子眉头一皱,不悦地打算再次拒绝,灵蝶忽然落在了世子手心,世子一顿,止住了将要出口的拒绝之言,既然是惊墨的意思,那就听惊墨的吧。
世子收起玉牌,好奇地看向文司宥,“我观先生并非信命之人,原来竟也有寻问卜筮的一天。”
走出文司宥的住处时,世子想起那枚玉牌,心生一股烦躁,这次没有谈成南塘的生意,却还是与文司宥有了牵扯,不愧是生意人,处处都是他想要的商机。
回去的路上,世子没有遇到神出鬼没的玉泽,反而是遇到了等候已久的程筠,再一次听她提起哥哥花忱,听她说起自己的哥哥是乾门学优秀的学子,本以为世子会和花忱一样选择进入乾门,没想到世子因病错过了。
在世子配合着说有些惋惜的时候,程筠又提起,乾门曾经破格录取了几名学生,世子若是想进入乾门,也可以选择去闯一闯这破格录取的试炼。
世子陷入沉思,程筠也没有过多停留,仿佛她就是一时心血来潮,给错过了乾门试的世子提个建议而已。
世子没有立刻答应,但是内心却是已经决定去试试这所谓的试炼了,程筠背后的人非要让他入乾门,究竟是想做什么呢?仅仅是找到哥哥的下落吗?不止吧。

世子心中好笑,他刚刚醒来的时候,程筠就借着哥哥的名义,来引起他的好感,让世子以为她在散发善意,可惜世子不是第一世的世子了。他历经多世,也没见过乾门学有破格录取的考试呢,怕不是专门为他做的。
在世子看来,背后之人的目的,明明是一步步推动花家消失,可是只死一个世子算什么呢?最好是他哥花忱,这位先南国公亲手教导出来的继承人,也彻底消失,他不过是引他哥入局的棋子。
他哥花忱曾说,花家所求,不过人心而已,可是在帝王看来,为将者求什么人心,为臣者结交什么名士,还有得花诏录者得天下,这不是明晃晃地挑衅皇权吗?
花家得人心,也就是花家得民心,子民眼中有将,无帝王,这才是最大的忌讳啊。先宸王如此,熙王如此,他爹娘也是如此,可是龙椅上那位还是不放心,因为他花家,插手了那些过去,所以那位不想留着花家了。
世子还记得第一世的自己是多么无助仓惶,曾以为的恩师,故人,知己,好友,都是让他入局的推手。一边说着他什么也不懂,一边说着让他自己去查找真相,任他跌跌撞撞,头破血流,轻描淡写一句年轻人太经不住事了。
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做着执棋人,又怎么会知道棋子的无能为力呢。

世子还是应下了去参加乾门试炼,他很想知道试炼的内容是什么。不知道那位想要让他去做什么啊。
很快,世子就由程筠向司业告了假,参加乾门试炼。乾门试炼的内容让世子很是意外,竟然是一本账册,玉梁的账册,程筠说,只要他查出账册中任意一项账务的真伪,就算通过了试炼。
世子不由想到,这是暗斋的试探吗?试探他的那场高烧是不是有人暗中做了推手,是不是有人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竟然迫不及待地送上玉梁的账册。
这是让他与大公主为敌?至少,他去查账的时候,一定会查到玉梁的账目不对,甚至有大笔银子入了公主府,若他年轻气盛,自然会与公主敌对,甚至不自量力地想要抓住大公主的所有把柄,来换取所谓的世道公正。
又或者,在他查账的过程中,细犬纹继续出现,让大公主盯上他,甚至死死打压他,不得不受他们暗斋的控制,毕竟他们已经怀疑有人想要从他手中拿到什么东西,仅仅是怀疑,他们就已经不能放任自己失去控制了。
这里或许还有惊墨的影响,花家世子竟然与秋家家主相识,不论那位是不是真的沉迷寻仙问道,秋家,与天命挂钩的东西,那位怎么会不好奇呢?

世子有些懊悔,他怎么就这么心软和惊墨签下了婚书呢,他明明被暗斋时刻盯着,即使那些人不会靠近他,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也能知道自己和秋家交情匪浅。
还有何清,在暗斋看来那就是秋家人,真是麻烦,世子真的很想将何清扔到公主府去,为什么他哥会惹上这种祸害呢!
不过想起试炼内容,世子决定带上何清,反正何清现在被人以为是秋家人,他带着何清去玉梁,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而且,这账目里被抹去的银子,就是以太子的名义送入了暗斋呀。
正好看看何清到底知道些什么,这可是曾经的储君呢,还是暗斋曾经的负责人,也不知道何清到时候脸上会有什么表情,世子有些期待。
世子带着任务下山,找上何清的时候,何清的脸色一言难尽,看着世子的眼神像极了世子每次惹祸后,花忱的眼神,世子还有闲心感叹,果然不愧是想当他嫂子的人,起码这一点很有他哥的风范。
何清觉得自己有必要联系上花忱,花忱口中的小白花弟弟貌似疯了,暗斋这么明显的局,他弟弟还要亲自去趟。
还有他那堂弟,和花家有旧,竟然真的不阻拦,还有那什么凌云心,不是说是这小家伙的先生,竟然也不管管,就这么看着他胡闹。

世子马车都雇好了,也收拾好了行装,何清只得认命跟上,花忱这弟弟要是真的出了事,他就真的不用见花忱了。
世子作死第一天,放心,凌云心会到达战场的,玉狐狸也会的,只是世子跑的太快了,战场到了玉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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