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蒙特的侦探小屋

第八章 三缄其口的传奇潜行者，哈蒙特小巷里的枪响，还有深巷中盛开的鲜血之花
“丰收”行动的成功，使得利曼斯克和红色森林保护区的很多区域都被军方收入囊中。而天线地区的焦脑器地表设施和地下的X-10实验室也被军队、研究所的特派员以及普通的潜行者所占据，但是黑石部队依旧试图从北方向南进行冲击。我们不得不在利曼斯克和天线地区保持相当数量的军队，并且政府方面对军队的拨款数额也逐步增加。纪律团的武装质量也有了明显提升，而在造访区工作的特战队士兵也拥有了更好的武装和防护。现在运输直升机失事已经成为历史，每一架飞往造访区的直升机里都被安装上了更高功率和更高准确率的探测器，可以在10km开外就探测到变异点的存在。而那些被投放到造访区军方据点的装甲车也是一样，并且还更换了更轻便但是防护水平更高的前部装甲。
很多自由的潜行者被各个据点的指挥官招募去做指导者，军人们也开始学习分辨和利用那些被他们找到的“神器”。我和义眼也被特别邀请为军士长，并且再次有了军籍。德格特雅里夫上校也在这事后官至少将，但是他似乎还是不想当转椅勇士，因此依旧干着战地指挥官的活；而拉斯普京少将因为其让装甲车开进变异点的冒险行为而被问责了，但也给他发了勋章并且升官成了中将，依旧负责全权指挥特异区内部军队的军事行动。

“只是这些事，尖刺他看不到了。”表彰大会后我坐在自己的侦探事务所里，拿着“为人民服务”杯子喝了一口波本酒，对正对着我坐在那里看着我裱起来的从前我们三人组合照的义眼说到。“要是他还在，我们或许能给晴空残部争取到更多东西，也能更妥善地安置那些伤残的派系成员和军人。”“我不知道，但是他的离开对我们所有人的打击都很大。他是个值得信任的好人，但是就好像造访区不欢迎他这样的人一样。他这样性格的人成片成片地走向死亡，而那些人渣和我们这样暴戾的人活了下来。这可实在是个过于残酷的现实。”他把合照重新放回了我的柜子上，并且点着了一根骆驼香烟，把它放在了我用来招待客人的烟灰缸里。虽然我们仨都不抽烟，但是我也并不讨厌这种烟草燃烧的味道。普通潜行者身上或多或少有那么一两包硬红香烟，还有从C国出口来的价格亲民但是据说口感很好的细烟，不过抽那玩意的一般是那些穿着外骨骼，拿着旱天雷的老手潜行者。
“听着，血鹰。我刚刚去拜访了一下史特列洛克博士。是的，就是那个彻底关闭了扬塔试作型焦脑器和天线地区地下实验室控制的焦脑器，还找到过许愿石的那个人。他告诉我们造访区的真相很残酷，或许我们不应该知道，因为那对我们的……，信仰。对，信仰。那对我们的信仰会是很严重的打击。”他拿起我推过去的杯子咣当咣当喝了几口，抹了抹嘴，继续说到。“我问他，‘您在核电站里面看到了那个许愿石吗？那玩意真的能实现愿望吗？’而他告诉我，许愿石是骗局，是被用来诱骗潜行者们前往那里的诱饵。而当我问他有没有见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也就是那些外星人的时候，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看了我一眼，指了指门口。我看他表情很凝重就直接跑路了。很明显，他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但是他似乎是说不出口这事。要不……”就在他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我一把抢过那个杯子，严肃地对他说到。

“伊万，你要知道。我们在造访区里不止一次地碰到过精神上的怪事。我想博士应该也是一样，并且有可能比我们都严重。可能……，可能他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他也有朋友死在了造访区，或者因为某些原因无法离开造访区。总之，我想我们暂时或许不应该去打扰他。”
义眼对我突然如此严肃的说辞感到惊讶。他肯定在想“那个平常随和的老好人哪去了”这种问题。但是自从目睹了如此之多的人的性命从我手中溜走，哪怕我再怎么尽力也无法拯救他们，我感受到了我的无能，我只是个空怀抱负的普通潜行者，仅此而已。史特列洛克博士也许也能体会到这种无力吧，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在义眼问他最后那个问题的时候他陷入了沉默吧。不过，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是和科瓦斯基上校以及德格特雅里夫少将（彼时还是少校）一起带着“坦途”行动剩余人员从普里皮亚季郊区乘坐直升机撤退的。或许我们能从德格特雅里夫那里问来一些事。有可能他也见识过造访区的真相，或者至少他与史特列洛克博士共同面对过这些事。
当然，我倒是没有在放下杯子后直接去找少将，毕竟现在他还在天线地区负责协调潜行者和军人们的工作区域。我们依旧是回到了研究所大楼，并去找赫尔曼教授要许可令。“上次你们安装的仪器传回了不少数据，辛苦你们了。还好你们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要是你们出了事，我估计能后悔得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当然，你们要再进造访区也不是不行。但这次如果可能，我希望你们能够从普里皮亚季城区帮我弄回来一些当地产生的神器，以及可能出现的稀有变异动物的身体组织，可以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我自然也不会拒绝他的请求，更何况还有奖金等着我们。“博士，你大可放心。我们会安全地回来，并把你想要的东西都给你搞来。不过我们可能得修改一下身上这些护甲和武器。普里皮亚季城区虽然一度被各个派系冲击并占据，但是现在，它的大部分区域依旧被黑石组织掌握在手里，我们也无法通过普里皮亚季运动场闯入核电站。

我们需要更好的防护和更强大的火力。”义眼对他说到，并拽了拽自己身上的军用重型护甲。
“当然。装备的更新我会和瓦连京他们说的。军方对于装备的拨款现在可是一点都不吝啬。我想很快他们就要要求我们量产高斯步枪并将其列装给某些特战队员了。总之，别担心，我会给你们搞到好东西的。”赫尔曼博士捏着我们俩的肩膀，他清瘦的面庞上的喜悦也让我们感觉到了希望和兴奋。
走出了赫尔曼博士的办公室，我们俩就直奔“甜菜汤”酒馆，要了酒菜开始大吃特吃，丝毫不管那些正坐在旁边密谋的暴徒，听他们说的黑话，应该是从造访区里岀来快活的强盗。德格特雅里夫曾经跟我们提到过，他在调查“坦途”行动失利的过程中，曾经被河湾地区的强盗头子苏丹邀请去攻击自由的潜行者，也曾经被亚诺瓦车站附近的强盗头子杰克要过保护费，甚至还在普里皮亚季郊区遭遇过强盗头子舒沙克的残部。这些家伙在造访区的各个派系眼中那都是过街老鼠，是在外面社会混不下去的闲散人员和罪犯跑到了造访区里讨生活，但是却又不好好讨生活，倚靠抢劫勒索来购置他们需要的一切。甚至有传言说有个强盗头子在造访区里开了个妓院，不过这个并不是完全可靠的消息，纯粹是我从那些自由的潜行者闲聊时候听到的传言。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我听到那群混蛋的谈话里有这些内容：
“那群缉 毒 警昨天被我们设的陷阱炸上了天，就在那时候，我们正在千百万的美金里面泡澡呢。那些穿着深蓝狗皮的白痴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我们到底在哪，啊哈哈哈哈哈！”
自然，碍于欧尼的面子，我不可能在酒馆里拔出衣兜里面的斯捷奇金把他们的脑壳打碎，而义眼也并不知道我想做什么。目前我要做的就是先静观其变，等这群卑劣的流浪狗离开，然后跟踪他们并告知警局局长。哈蒙特是个好地方，因为我生于此长于此，这是我的故乡。而我的故乡不是给毒贩和暴徒住的，他们要么死在路边的垃圾桶里，要么就滚出哈蒙特。这里的妓院我可能管不了，但是大烟馆倒是已经被我和警局联手掀了不少了。
等这群已经喝成猪头的家伙趔趄着走出去后，我向义眼说明了我的想法。“听着，伊万。咱们俩，还有弗拉基米尔，咱们仨都是这的本地人。就我所知，我们仨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也都曾经是人们的好公仆。现在，我想要去拔掉在哈蒙特生长的毒瘤，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呢？如果不想那我就一个人去，你去通知瓦连京和警局那边，我找到他们的窝点就会给你打电话。如果你要和我一起走，那我们现在就致电警局的胖局长和瓦连京。选择权在你，我就先走一步了。”“等等，等等。我说，别连斯基，事儿不能这么办。”他拉住了我，并提出了他的观点。“你连个消音器都没带，就这样在大街上随便打死你声称是毒贩的家伙，这样子是要进局子的。”他说着从他的裤兜里掏出来了两根消音器，并给他自己的斯捷奇金自动手枪拧上了消音器，并调到了半自动模式。“你也拧上这玩意吧。

今天你是福尔摩斯，我是华生。”说着，他歪嘴一笑，我们就一起推开了“甜菜汤”酒馆的大门，向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们走的不快，似乎是真的喝醉了。我们没走几步就追上了他们的脚步，不过也还是保持距离避免他们那被酒精灌醉的大脑起疑心。现在还不是弄死他们的时候，现在他们还在阳光下。在其他人眼里他们像是那些在工地工作的建筑工，而我很清楚，他们是拿这个做掩护，做着见不得人勾当的社会败类。
他们兜兜转转，最终抵达了一个小巷子。两个人对阵六个人，而且不清楚对方身上携带什么武器。这就是对于一般的刑警来说很棘手的事情了。但是我已经不是警察了，我只是个精神有点毛病的侦探，是个自大狂和危险的暴力义警。
“请各位举起手来，不要乱动。哈蒙特警署需要各位来配合调查。你们的言论很明显地表明了你们知道不少事情。所以如果你们身上有武器，请把它们丢在地上并踢向我们这边。” 我直截了当地拔出手枪并指向了其中块头最大的那个家伙。而他也不负众望向我冲了过来。或许这种自动手枪装载普通弹药攻击大型野生动物不太在行，但是为了应对造访区里那些越来越强大的变异野生动物，我都是用达姆弹的。四枪出去，一发脱靶，两发精准命中膝盖，一发命中腹股沟。这个大块头轰然倒地，捂着自己的膝盖和蛋蛋的位置哀号不已。“我说过了，请各位不要试图反抗。”但是我话音未落，对方已经掏出来了藏在衣服下的双管猎枪和马卡洛夫了。

伊万在其中一个家伙抽出来双眼猎枪的时候就对他放了一枪，不过那一枪只是擦伤了他的肩膀，那个家伙还是拿出来了那把霰弹枪并向伊万和我的方向来了两枪。我确确实实地感觉到有那么两发钢珠打中了我的胳膊，但是这个不重要，伊万的情况比我糟得多，他的大腿中枪了，并且左肩也中弹了。我很清楚地看到有鲜血从他的伤口喷了出来，但是他右手里的手枪可没停止开火，我的也是。
很明显，枪声很快就惊动了周围的警察，但是他们可不像是冲着那群混蛋去的，他们手里的Fort-12手枪在对着我们俩开火！而那些毒贩居然在他们的掩护下在试图逃跑？！真是警匪一家亲啊，那个死胖子居然还和这群暴徒合作！？好啊，好啊，那我今天也没什么手下留情的必要了。你问我为什么？很快，12.7mm的机炮子弹将会降临在这群黑警脸上，因为我清晰地听到了靠近的米24的声音，而这里可没有格雷尔防空火箭炮。
“地上的警察，停止射击！这里是国防部造访区防卫部队力量！你们正在攻击的是我们的成员！如果你们继续开火，我们将会进行攻击！”
但是回应居然是一把AK自动步枪的声音，是一个毒贩身上携带的。很明显，他们在利用完这群黑警后要杀人灭口。 但是这事我可不答应。

“伊万，你还能坚持住吗？我得去弄辆车，然后抓住那群毒贩，你能撑到救护车来吗？”我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我知道他恐怕以后要告别潜行者生涯了，我也不希望他以现在这种状态和我一起追捕那群混蛋。“别林斯基，听着。如果你没抓住那群卖白粉的傻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突然抓住我的衣领，认真地看着我说出了这句话，随即昏了过去。我明白，他已经失血过多了，但是看着米24正在扫射那些试图躲避的黑警，我下定了决心要抓住那群混蛋。当然，我并不想要送他们进监狱，我觉得让他们在哈蒙特监狱里享受每月一次的家庭通话和补贴实在是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也感受一下那些牺牲者所经历的事，对，“把他们都炸上天”。
我直截了当地拦下一辆计程车，并口头征用了这大胡子司机的小黄车。我顺便拿走了伊万的斯捷奇金，然后在两个街区外追踪到了这群毒贩的制毒窝点。地上的血迹暴露了他们的匪窝，而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随着一阵暴力而血腥的破门而入和枪机与复进簧发出的“咔哒”声，那些敢于反抗的家伙立毙当场，脑袋都像是熟过火的西瓜那样碎开；而那些没有反抗，选择了投降的家伙，被我用他们打包白粉的捆扎带捆好了手臂和脚踝，集中在屋子里。当然，我已经问出来了，局长和这事没关系，纯粹是管这片的警队支队长收了他们的钱，才让他们能够在这里放心大胆地搞一条龙产业。这一切都被我录音了，我身上那个从死掉的警察身上顺来的执法记录仪也记录下了除了我杀人以外的各个片段。不过既然这群人见识过了我如此危险的一面，顺便为义眼报那被霰弹枪打伤的仇，我从停在门外的出租车里抽了一点点汽油倒在了这群毒贩的身上，然后点着了从他们兜里翻出来的一包细烟，尝试性地吸了一口，就咳嗽着“不小心”把烟掉到了他们身上。随着火焰和尖叫咒骂声同时升起，我走出了这个屋子，然后驾车赶往了医院。

当然，证据也交给了警局局长，只是他表示应该留个活口方便他们向民众说明那次火灾的原因。
义眼没进ICU，不过情况并不是太好。他下半辈子可能得当个跛子了。这样他可没法去造访区里工作了。我在他那里守了一晚上，他醒了后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没必要担心。至少他还能继续在研究所工作，只是从潜行者变成外行人而已。但是这对我来说是巨大的打击。尖刺的死亡，义眼的退休，豪杰的崩溃，瓦连京的眼泪，祖鲁的懊恼……，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实在是过于难以接受。以后我是一个人去造访区了，不过至少回到哈蒙特，我还能和义眼一起坐在“甜菜汤”酒馆里吃着熟悉的饭菜，或许这就已经是最奢侈的事了吧。
我守护了哈蒙特这个好地方，但是我却没能保护好我重要的朋友。他的职业生涯已经被我的一时冲动毁了，而我得到的报复就是要孑然一身踏入造访区，并最终走向死亡吧。那么，祝好梦，潜行者们。我的终局或许并不会太好看，但我还是要去探明造访区的真相，哪怕死在前往的路上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