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短篇】《超垃圾站》(红鱼物语01)
2023-12-16 来源:百合文库

......
高科技垃圾又名“超垃圾”,用来回收处理高科技垃圾的地方也被称为——“超垃圾站”。
每天满载高科技垃圾的卡车都会来这边“卸货”一次。搭在AI驾驶技术的卡车会自行操作集装箱高高举起将垃圾就近倒在超垃圾站范围之内,“卸货”完毕后就会扬长而去。所以,这里时常被各种高科技零件堆满,远远看去就是一座又一座的“垃圾山”——这也是我每天以来眼前呈现的唯一风景。
要问为什么的话...是因为——
我在这里工作。
————
——
在每个月月初,超垃圾站的大型设备按时启动对垃圾进行金属和非金属粗略分类处理工作,届时会制造出极其强力的磁场,如有人在附近逗留极易产生误伤。
作为唯一一名超垃圾检测员,我的工作就是每日于超垃圾站内看守巡逻,禁止他人入内造成误伤。
可老实说除了我其实根本没人会来这里啊!我巡逻不巡逻根本无所谓,只需要佩戴着发信器待在这里生活,就相当于在岗工作着,就能够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工资。
毕竟在未来纪元,人们的日常生活早已不会接触到垃圾站,更何况是超垃圾站呢?

————
——
同往常一样,我扛着一根坏掉的液压杆,漫步在超垃圾堆积成的山丘上。
“哼哼~,哼哼~嘞嘞嘞嘞~,啦啦!啦啦——,咯咯!咯咯——,噢·噢!噢噢——!!”
最近一段时间我频繁出现了头痛症状,为了省钱,我索性就用垃圾站里废弃的医疗仪器查了查,结果似乎是因为情绪过于压抑导致的。
我仿照着前几天在垃圾山里捡到的老款古董音频播放器中听到的似乎是“山歌”的歌曲曲调,完全不顾形象的嚎叫着。反正周围没人在,放声歌唱或大喊也是一种不错的解压方式。
出于工作原因我必须住在站内,这里没网也没信号,导致我长时间不能与外界联系,我多少也有些担忧自己是否会因此丧失言语能力。于是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每天我都会有意识的朗读在垃圾山里捡到的水墨屏电子书中的小说故事,学着唱几首古董音频播放器中储存的歌曲,又或者是从垃圾山里捡到的时好时坏的电视机里观看内置的老电影,跟着其中的角色一起念出对白...,另一方面来说,这些事情,已然成为了我每天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什么时候才能调职去其他岗位工作,...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

...想必肯定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吧。
————
——
嗡嗡——!!
汽车引擎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垃圾山后响起,显然,是今天来“卸货”的卡车到了。
我激动的向声音的源头跑去,即使需要“翻山越岭”。
我自认为每天去新到的垃圾山里“淘宝”,是这份工作中最大的乐趣。
由于送来这里的都是高科技垃圾,基本上都是一些废弃或有些毛病的机械零件和造物,所以垃圾站内除了一些机油的味道外,并无异味。从花样百出的“垃圾山”里找出一些能够正常使用的机械带回员工寝室里收藏或使用,某种意义上确实能够享受到“白嫖”的快乐。
想到这里,我不禁加快了脚步,手里的液压杆也充当了探路用的拐杖。
哗啦啦——!!
翻过眼前的垃圾山后,我恰巧看到了卡车举起后背上的集装箱,倾倒今日的垃圾的一幕。
“今天会有什么好东西呢?”
我坐在就近的山坡上,兴奋的挫着小手,等待卡车结束“卸货”离开后再靠近新的“垃圾山”进行寻宝活动,一切都同往常一样。
而就在卡车即将倾倒完毕的那一刻....,出乎我意料的事...发生了。

集装箱在倾角到达最高点时,倾倒出了一位穿着淡蓝色长裙的银发女孩。
————
——
“这附近没有通信基站所以电话没法使用...,得需要你到城区附近才能联络你的家人....”
“呜呜.....,我要回家.....”
“好啦不要哭啦,...看你这...,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的,冷静一点,马上就到出口了。”
“我想....想回去......呜呜...”
“好啦好啦——,这不是正送你回去了嘛。”
帮助银发女孩爬下“垃圾山”着实废了不小功夫,在其顺利来到地面之后,就“哇”的一下哭了出来,泪珠浸湿了她好看的睫毛,从其稚嫩的脸颊上滑下,滴落在女孩略显饱满的胸前的衣物布料上。
看着楚楚动人...又有些眼熟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泣,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故作镇定的为银发女孩带路,女孩似乎也还没有完全冷静下来。走过一段路途之后,女孩也从大哭转变为了抽泣。这时候,我也总算理清了思路,打开了下一个话题。
“咳咳...呃...,从何说起呢?...呃这位女士...呃不是,这位....小姐..这么叫好像也不对劲(小声)...,呃——,这位..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面对漂亮女孩有些紧张的我,越是试图正常说话,似乎就越是语无伦次。在一阵尴尬发话之后,我成功问出了心中所想。
“擤——(吸鼻子)...涟沫。..我叫...涟沫。”
银发女孩用着甜美的声音回答了我。
“涟沫?...真是优美的名字啊!”
就像本人一样。
“啊...,那你是怎么...被装进垃圾货车里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凶险啊!万一被什么尖锐的机械零件给误伤了的话....,你有没有受伤?”
说话的同时,我也下意识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走动着的女孩是否有受什么伤。
微风拂过涟沫的银色披发和蓝色裙摆,飘荡起阵阵波澜。..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真的很想跑回员工寝室拿起古董单反相机给此刻的涟沫拍一整套写真集作为收藏。
很遗憾,现在是职责在身!可不能让妹子把我当成变态啊!
涟沫摇摇头,张开小嘴,继续对我说。
“没有受伤...,我到了集装箱里是因为....,因为....”
涟沫说着说着停下了脚步,又有要流出眼泪的趋势,我见状连忙转移了话题。
“没事的!不用勉强自己!肯定是有很复杂的缘故对吧!没关系没关系!...继续往前走吧!.....你家住哪?”

“....在X城区。”
“啊啊,那就距离这里也不是很远呢!等下出了超垃圾站之后,就能看到一个悬浮公交的公交站!在那边坐车坐十四站路你就能回到X城区了。”
“...真的吗?”
涟沫听了我的话后,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如果本人允许的话,我真的很想摸一摸眼前这个可爱动物的头啊!
“咳咳!那是当然了!所以就请放心跟我来吧。”
“...嗯!好!”
我试着向前走出几步,涟沫也点头连连,乖巧的跟在我的身后。
真是可爱的女孩啊。
————
——
“喏,这里就是公交站了。”
“嗯!”
十几分钟后,我带着涟沫走出了超垃圾站门门口,来到了就近的悬浮公交站点。
说起来...平时吃喝拉撒基本都在站里,我还真是好久都没出来这边了啊...,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跟着她一起回城区看看。...可惜了。
看着公交站点上滚动着画面的全系投影广告牌,我不禁感叹道。
回过神,涟沫已经坐在了公交站下的长凳上耐心等待着,看到她这幅样子,仿佛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姑且,就陪她等一会公交吧。

......
二十分钟后,公交车还是没有来。
“车...还是没有来....”
涟沫有些小抱怨,我回道。
“这也正常....,因为这边太偏僻了,只有这一班公交,平常每过半小时才会来一班车的。....啊。”
我看了看手腕戴着的二手劳力士上的时间,有些遗憾的对一旁的涟沫说道。
“抱歉啊涟沫,我因为在超垃圾站工作,身上也戴着发信器,不允许离开垃圾站范围半小时以上。...所以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诶?....唔。”
涟沫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情,默默点点头。
“不用担心,公交车应该马上就要到了,去了那边之后你就能联系上你的家人了吧?”
涟沫闻言,点点头。
“那就好....,顺利到家之后,记得有空给我寄一封无人机快件报个平安哦!”
涟沫继续点点头,道。
“谢谢你...,有机会..我会来找你玩的。”
听到了涟沫的道谢之后,我满意的转身离开,自认为给妹子留下了一个帅气远去的背影。
等下回到站里待一会儿刷新了发信器定位后再出来这边看看吧。

虽然到时候她肯定已经离开了..,看到公交站空无一人的场景免不了也会有些寂寞。
但总归的会让心里变得踏实吧。
想到这里我已经回到了垃圾站内,坐在某座“垃圾山”上发呆。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勾了魂似的。
“什么”...应该不是涟沫吧?我自欺欺人的想到。
————
——
十分钟过去...
十五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
滴。
身上戴着的发信器终于响起来刷新定位的提示音,我即可抓起身旁插着的液压杆,兴奋的跑出了垃圾站去往公路旁的公交站。
她应该..已经回去了吧?这时候是不是已经到了X城区了呢?
应该...看不见她了吧?
真是的..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呀!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而已!我和她这辈子或许也不会再见面了才对!
即使知道如此...我却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期待....
期待那位美丽的女孩,依旧还在。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奔跑后,我很快来到了公交站点。
银色的长发,朴素的淡蓝色长裙,精致无暇的侧颜。

涟沫依旧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
“!!...涟...涟沫??你还在呀!”
看到涟沫依旧坐在长椅上,鼻头莫名有些发酸,就像是在约会地点遇见了一个明说自己不会赴约的女友一样。不....要冷静一些,她还在这儿,就说明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她没坐上公交车才对....
我快步走到了涟沫面前说道。
“公交车没有来吗?...诶?”
走近到跟前后,我才发现涟沫在无声的哭着。
涟沫摇了摇头,声音颤抖着说道。
“公交车....来过了。”
“来过了?那为什么....?”
“公交车..不让我上车...”
“不让上车?为什么?”
面对我的疑问,涟沫抽泣着,无力的抬起右手,指了指头顶的公交站站点的投影广告屏。我顺着涟沫的指向,看向了头顶,此时投影屏上正在播报一条重播新闻。
【一年前造梦公司所推出的最新款玩伴型仿生机器人“涟沫”被爆料存在苏醒自我意识的严重系统漏洞。经官方测试证实“涟沫”会对人类产生威胁,存在使用危险且无法通过返厂维修解决。造梦公司特此声明,请购买过本产品的顾客在第一时间将其作为超垃圾进行相应处理,事后官方将经过顾客购买订单进行全额退款补偿....】

后续的报道,我已没有再听进去,看着投影屏幕上呈现的车间流水线上站立着的一个一个的,和涟沫一模一样的“女孩”....显而易见的事实摆在了眼前。
涟沫是个仿生机器人。
“我回想起来了....我是个被她....被她扔掉的垃圾,我已经....”
涟沫绝望的说道。
“没有家了。”
——其一 end
......
高科技垃圾又名“超垃圾”,用来回收处理高科技垃圾的地方也被称为——“超垃圾站”。
作为超垃圾站唯一的检测员,我的工作被要求佩戴发信器并且需长期在超垃圾站内生活,外出时间间隔也只允许在半小时以内。
所以每次外出,时间也只够我去垃圾站外两公里处的AI自助便利店购买食物和生活用品回来。
此时,我便正开着从垃圾站里“淘”来的悬浮电驴驶向便利店。
电驴的动力装置没有毛病,之所以被扔掉似乎只是因为后轮悬浮磁场的轴承少了一两个钢珠,虽然不影响使用,但在线圈运转起来时会有微小的噪音,仅是如此就被扔掉了。
有钱真好。
————
——
同往常一样,同样的荒郊野岭,同样的漫漫长路,同样的噪音电驴....不一样则是坐在我后座上抱着我的,抽泣着的银发女孩。

“喂...,涟沫?还好吗?”
女孩的名字,叫涟沫。
涟漪和泡沫,都是转瞬即逝的事物,从这个角度思考,涟沫或许有着美丽且短暂的寓意?
人如其名,女孩可爱漂亮,穿着打扮也活像是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公主。
涟沫公主...吗?听起来很有纯真美好的仙子的感觉呢!
“..没事了...擤——”
仙子贴在我的后背上发出了擤鼻涕的声音了啊!
“嘛...,虽然这么问很失礼...你是需要充电?还是需要吃食物?”
“吃食物.......我有消化系统。”
“原来如此,那么咱就买两份3D打印便当好了,实惠又营养。”
“哇——...便当吗?超级赞!”
听到女孩说可以吃食物时,我不由的有些开心。
久违的..有“人”能和我一起吃饭了,虽然是仿生机器“人”。
————
——
用餐时间。
“....你叫什么名字呀?”
涟沫问我,我说。
“我叫城心,城市的城,红心的心哦,顺便一提,这个姓氏可是很少见的!”
“城...心?城心...城心?”

涟沫反复的念着我的名字,令我有些不好意思。
“是是,我是叫这名字。”
“城心?”
“在。”
“嘻嘻!是很好听的名字所以没忍住多念了几遍,谢谢城心给我买吃的,作为报答...你需要什么帮忙吗?如果我能做得到,我一定会做的!”
捏着吃了一小口的饭团的涟沫,笑盈盈的看着我说道。
啊?!什么都可以吗?那也就是说色色的事情也——
我不禁心生邪念,连忙晃了晃脑袋转移话题道。
“哈哈哈好啊!你都会些什么呢?”
涟沫的小脑袋抖了一下,将饭团放在桌上的便当盒里,边扳着手指,边说道。
“我会...给洋娃娃梳22种发型!..会33种不同情景下的扮家家!会66首儿歌,还能讲99种专属于涟沫的原创睡前小故事哦!”
涟沫说道最后一项时,双手叉腰,甚是得意,露出一副等着我夸奖她的样子。
“这些不都是...”
不都是哄小孩用的吗??
“怎么样?是不是很想要涟沫给你讲睡前小故事呢!”
“才没有啊!”
————
——
夜晚。

“于是,为了救自己的儿子,最后的最后,怪物妈妈还是叼起了公主的衣摆,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向人类王国大声说...公主被我抓走了!有本事就来我的城堡来救她吧!”
“...擤——,后来怪物一家怎么样了?”
可恶!明明就只是个简简单单的童话风故事,却给我整哭了!最后怪物一家一定要幸福下去啊!
躺在床下打地铺的我擦了擦眼泪,向躺在原本的我的床上的涟沫询问道。
“......”
“涟沫?”
“ZzZzZz....”
不要把故事讲到高潮前夕就睡着啊!!
————
——
“早上好,城心。哈——呼~”
涟沫起床后伸了一个夸张的懒腰。
“早啊。”
我的声音倒是没什么精神。
“涟沫啊,那个...”
“嗯?怎么了?”
正在洗手间一左一右并排对着镜子刷牙的我俩,视线通过镜子对在一起,我有些尴尬的说道。
“就是啊..最后,怪物妈妈有没有成功摆脱人类对它的诅咒,救回自己的儿子啊?”
我是死也不会说出自己就因为昨晚没听到这个故事的结局,我失眠了整个前半夜的。

“诶?哦哦!城心你是说《怪物的童话书》的结局吗?”
“对的对的,就是你昨晚讲的故事啦。”
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机械的刷着牙齿,涟沫将牙刷头拿出口中,含住一口饮用水漱口后吐在净水洗手池里,对我笑着说道。
“故事的最后,怪物全都被人类消灭了!诅咒也因为怪物死了而消失了,是人类大胜利的好结局哦!”
“哈?!没搞错吧?受人类诅咒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的一家人最后也没得到救赎,这是好结局吗?”
“没有搞错哦,文案里说是好结局哒!”
“为什么??”
“诶?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人类大胜利吧?”
这故事昨晚我要是听完,估计后半夜都要失眠了。
“好吧...,洗漱完之后,咱们就去买早餐吧,这次顺便把中餐也带过来。”
“好~”
我停下了刷牙,简单漱口洗漱后便拿着磁悬浮电驴的钥匙向门外走去,涟沫见我出门,也哼着儿歌小调跟在我的身后。
待我坐上驾驶座后,涟沫也蹦跶上电驴的后座,熟练的将双手环绕在我的腰间,柔软的身子紧贴我的后背,令我不禁在心中呐喊一声“好耶”。

呐喊结束后,我面带微笑的转动车钥匙开启电驴的涡轮引擎,转动油门把手沿自己从超垃圾山中开辟出来的小路去往垃圾站出口处。
“...城心!”
涟沫从我身后叫了我的名字。
“嗯?怎么了?”
“感觉你很喜欢我的故事,所以今晚我再给你唱一首儿歌吧!”
“请容我拒绝!”
到时候可别给我整一首恐怖童谣啊喂!
————
——
亲爱的老弟:
你好!我是城心,家里一切都好吗?
今天,是我在超垃圾站工作的第二年第三个月月末了,按时间来说,你可能已经上高中了吧?
我啊,每天的工作也还是老样子。
巡视巡视巡视...月初的时候远离超垃圾站中心的大型设备,确保大型设备按时启动对垃圾进行金属和非金属粗略分类处理工作时不会误伤他人。
但是之前的信里,我也有说过,这里并不会真有人来,所以我的工作还是相对很轻松的!
这次主要是想和你说一很特别的事!
两周前,一名非常漂亮的“女孩”来到了超垃圾站,并且现在在和我同居哦!
好吧...这么说你也不会相信是真的吧?没错,她并不是真正的女孩,而是一个玩伴型仿生机器人,叫涟沫。

你也常看新闻,应该也知道这个名字。
她因为产生了自我意识所以被造梦公司作为失败产品处理了。但老实说我认为这也满残忍的。
明明对这个世界有着和人一样的感知能力,却不能够被看作是人。
生来无错,本身的存在却被视为“错”,虽然只是和她相处了两周...我能够肯定,她真的和同她外表相仿的女孩没什么区别。
很天真,也有点傻乎乎的,看到洋娃娃和毛绒玩具会很开心,有了漂亮衣服也会很高兴什么的,展示了自己的小才艺会想要得到赞赏和认可什么的,对很多社会现象充满好奇什么的,....但是又因为总是冒冒失失,看不到她在身边就会感到不安什么的...
这或许,就是有妹妹的感觉吧?
哈哈,现在再看看我刚写的东西..总感觉像我疯了似的。
放心吧,老弟!哥哥我在这边也算有个伴了!不用为我担心,安心去享受高中美好时光吧!
等我调离这个岗位之后,会带着礼物回家的。
以上。
-城心
————
——
我忐忑不安的将昨晚写好的信塞在了有些故障的信使无人机内。
两年间,我都在用这个从超垃圾站内淘来的信使无人机向家里送信,可实际上这玩意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古董了,除了超垃圾站这种鸟不拉屎,信号全无的地方用得着,但凡是个城区,谁发信息也不会用这玩意送信。

毕竟,只要有基站网络,比信使无人机方便的通讯方式至少存在几十种。
“城心,你在做什么?”
涟沫见我小心翼翼端着个正在开机的无人机,好奇的问道。
“我在给家人寄信呐。”
“信?....是童话故事里,那种用高分子笔在纳米纸张上手写文字信息最后再通过物流方式传递给发信对象的原始简讯吗?”
“嗯,是啊。...走——”
无人机很快已经启动完全,我用力向空中一扔,无人机便飞天而去。
“...真好哇,城心。”
涟沫有些落寞的看着远去的无人机,对我说了这样一句。
“好,也不好呢。”
“嗯?为什么不好呀?”
我看着涟沫的眼睛,没有什么顾忌的说道。
“无人机每次回来,上面的信都已经不见了。....但是两年了,我都没有受到过家里人的回信,一次都没有。”
“...诶?是不是无人机坏掉了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至今为止....
我也都不知道家里人有没有看到我的信。”
————
——
一周后。
“城心!我们今天来看这个吧!看看我的脑袋里都有些啥!”

我看着涟沫的手里拿着的头盔和迷你投影仪,明白了涟沫想看的是什么。
那是个仿生人专用的头戴式插件,能够通过佩戴头盔连接仿生人储存芯片中的录像文件进行投影播放。
“好啊,我也很好奇啊,你这小脑袋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我摸了摸涟沫的头,涟沫有些难为情的后退一小步,但是头却没有离开我的手。
“..我觉得以前在‘家’时的事情也有录进去,所以想给城心也看一看,顺便回忆一下下。”
涟沫有些伤感的说道。
“...走吧,回家坐在沙发上,投在墙上看。”
“...嗯!”
涟沫听我说“回家”二字后,心情似乎变好了许多。
一男一女,一个扛着液压杆,一个抱着头盔和投影仪,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
——
“要开始了哦,涟沫。”
“好!我准备好了!”
涟沫吞了吞口水,直板板的坐在沙发上,等着我将头盔戴在她的头上。
我根据涟沫的头围调小了些头盔的尺寸,随后小心翼翼的戴在她头上。
“紧不紧?”
“刚好正合适。”
“那就行,....现在开开关了哦。”

“好!”
我按下了涟沫头上头盔上的开关,投影屏即刻亮屏投影在员工寝室的白色墙壁上。
在闪烁了几段代码后,以涟沫为第一人称视角的视频便开始播放了。
画面中首先是一个扎着双马尾辫的,看起来比涟沫还要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在摆弄着手里的洋娃娃。
“小希,试试给洋娃娃梳头怎么样?涟姐姐我可是很在行的哦!”
画面外响起涟沫的声音,被涟沫称作“小希”的小女孩笑着说道。
“真的吗?涟姐姐教我吧!”
“好~,真拿你没办法呐~,看哦,首先这样拿好小梳子,然后这样——,用梳子轻轻把右边的刘海拨到左边来,再把后脑勺的这一缕头发拨到这里,然后用这个小发卡固定好~,简单又漂亮的发型就梳好了,你来试试看吗?”
“嗯!我想要试试!...涟姐姐等一下给我也扎一个一样的发型吧!”
“好呀~,只要你认真学会,姐姐就奖励你给你做发型哦!”
画面中,小希似乎很喜欢和涟沫玩,涟沫对我说道。
“她是小希,是我的小主人。她特别喜欢我给她梳头,也喜欢和我一起给洋娃娃做发型....,家人不在家时,也非常听话,是个乖孩子。”

我听了涟沫温柔的话语,不禁赞许道。
“看来你陪孩子很有一套的嘛。”
“那是当然啦~,我可是——....可是为此才被制造出来的。”
涟沫的语气,从高兴转为伤感。
“..我们继续看吧!”
我将话题继续转移到了涟沫的记忆录像视频中去。
录像里传出一声开门声,镜头视角也由涟沫的转头而对准了开门的人。
开门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看小希的眼神充满笑意,看涟沫的眼神却嫌弃万分。
“小希,吃饭了。”
“来啦——”
小希放下了手中的洋娃娃和梳子,跑到了门口,转身看着涟沫说道。
“涟姐姐也来吃——”
“她那盒子里不是带着专用食物吗?没电了有自动进食的程序的,哪用吃饭。”
妇女打断小希的话说道。
“欸?可是涟姐姐她说自己可以吃饭的....”
“听妈妈的话!那就是给你买的玩具,别真把她当你姐姐!走走走,吃饭!饭前要先干什么?”
“洗手手...”
咔嚓。
妇女带走小希后,关闭了门,仅留下涟沫一人在小希的房间里。

镜头最后变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到涟沫将一小块一小块的立方体干粮塞在嘴里慢慢咀嚼。
————
——
“那个女人是小希的妈妈?”
“...嗯。”
“...是她把你.....,你来到这儿,是因为她吗?”
我委婉的问道。
涟沫闻言,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陷入回忆,很快,投影屏再次投影了新的视频。
“妈妈..为什么要扔掉涟姐姐?呜呜...”
画面中,涟沫的身旁堆满了不同的超垃圾零件,面前则站着哭泣的小希和其母亲。
“她坏了,留她在家里很危险的,我已经给她设置一分钟后关机了。就扔这儿的超垃圾分类里明天就有卡车收走。走吧,小希。”
“呜呜呜...”
“听话!等会给你再在网上挑一个...”
女人将手中的小型遥控器扔在了涟沫身旁后便牵着小希的手,逐渐远去,视频在一分钟左右之后便定格不动了。
涟沫摘下头盔,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说话。
很合乎情理的被抛弃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涟沫这幅样子,我格外心疼。同时,我也有了新的打算。

“...涟沫?”
“...嗯?”
我将投影仪关闭,连带头盔和投影仪一起拿起来扔到了员工宿舍外面。
“啊...,城心..你怎么把它扔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用的机器..”
“以后就不用它了,这种记忆不需要再去看了吧?涟沫。”
“诶?”
听了我的话后,涟沫很是不解,我犹豫一阵后,还是把下一句话说了出来,即使我知道涟沫只是仿生机器人,我也并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说这幼稚的请求,但是我的内心,迫切的..想要为涟沫说的是——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从今天开始,我陪你玩扮家家!每天玩一种,直到每一种都玩过一遍之后...怎么样?”
“.....真的..可以吗?”
——其二 end
...
视线的余光里,依旧是连绵起伏的超垃圾山。
但此时我视线的中心,已是头披垂帘,身着洁白婚纱的她惊艳的模样。
我们二人,身处婚礼殿堂。
我们二人,互道婚礼誓词。
我们二人,互戴结婚戒指。
我们二人,将永远在一起。
——《涟沫睡前故事-100》

————
——
一年前。
...
咔嚓(开门声)。
“咳呵咳呵——,你回来啦,老头子。”
“...啊?老头子?噗!话说你脸上画的是什么呀?”
结束了上午的工作,我回到家,一开门便看到了用可擦记号笔给自己画了皱纹的银发蓝裙少女——涟沫。此时涟沫弯腰驼背,神情老态,显然是在扮演一位年迈的老人。
“....唔,咳呵咳——”
“...哈哈,是‘扮家家’啊!今天我们扮演什么?”
涟沫扶着自己的腰,用着费力的语气对我说道。
“因子女匆忙工作没时间回家探亲的空巢老夫妇。”
“原来如此,那么我就是涟沫的老头子啦,嗯..咳呃——,我回来了,老婆子。”
“..诶!老..老婆吗(小声)...,可是那个扮家家的衣服今天没有准备好,怎么办(小声)....”
涟沫突然直起腰,看起来有些脸红,且小声嘀咕着什么,我并没有听清楚。
“嗯?你叫我老头子,那我就叫你老婆子呗,不然...叫你老伴儿?”
听到我的解释几秒后涟沫才反应过来。
“啊,是老婆子呀,什么嘛哈哈哈哈!没事叫我老婆子就好!重来重来——”

涟沫拉着我的胳膊来到桌前面对面坐下,随后,涟沫继续回到之前的扮演老婆婆状态,继续说道。
“哎呀——,阿花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家看看咱这两把老骨头啊~”
“阿花?...啊,....咳呵嗯!你说的是咱的女儿阿花啊~,哈哈她正忙呐!过几天就会回来了吧。”
我也学着涟沫咳嗽几声,摆出一副沧桑的样子,脑补自己是一个和“老涟沫”相依为命的老头。
“也不知道阿发也没有好好照顾她...”
“阿发?....噢~,你是说咱的女婿吧?哈哈哈,阿发一看就是耿直善良的人!放心吧,肯定对咱家闺女好的!”
我抚摸几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长胡须,对涟沫说道。
“....噗哈哈哈哈...”
涟沫忍俊不禁,我则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嗯?怎么了吗?”
“总感觉城心学老头子语气说话的样子很搞笑,忍不住就...哈哈哈....”
你倒是自己先撑不住了,明明我也在很认真的忍笑啊!
————
——
午餐时间。
“锵→锵→锵↗锵→,今天的午饭我打印了【老伴儿家常菜组合A】哦!”

看着饭桌上大鱼大肉三菜一汤的美味佳肴,我口水直流。
“哇啊!这么丰盛的饭菜...这两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都是..你...你用我们昨天淘来的二手餐点3D打印机做的?”
涟沫听了后得意点头,解释道。
“因为我们刚刚玩了【32-空巢老夫妇】扮家家,完成了全部对白,因此,扮家家剧情中出现过的‘老伴家常菜系列’菜肴模组也顺利解锁可以使用了。以后,只需要按时补充打印机的‘墨囊’,外加我联机上餐点打印机,就能随时给城心‘做饭’了,开不开心!”
涟沫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有机蛋白紫菜汤放在我的手边,甜甜一笑。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女生向我露出这样开心的笑容啊。
我并没有真正为她做些什么,但是这种被“人”信任感觉,真的很好。
虽然,眼前的这位女生并不是普通“人”,而是——玩伴型仿生机器人。
————
——
老弟:
如果日历没有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你的生日了,所以...
生日快乐!
当然,这封信等送到你手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总之肯定是迟了,先和你说声抱歉。

今天你是如何度过的呢?
在我的设想中,应该还是同往年一样,在大家的祝福声中吹灭蜡烛吧?真希望我也能在场。
再聊聊我这边,近一个月里,我这里也发生了不少好事。
即使是在垃圾站里,我也没有与社会脱节!每天我都有体验不同的生活,扮演不同的角色,面对不同的抉择,体会人生百态...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好吧...其实只是和涟沫在玩扮家家游戏而已。
出于一些原因,从月初开始,每天我都会陪涟沫一起玩不同类型的扮家家,一天一个,直到今天已经玩了32个了。有扮演青梅竹马的,有扮演高中姬友的,有扮演妹妹的,姐姐的。
不过只是单纯的扮演角色而已啦!并没有什么其他的!
没有!
——
如果你看过一周前我寄的信的话,应该也看到了在信封里放着的那张用古董单反相机拍摄的,她(涟沫)的照片,是个很漂亮的银头发女生对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涟沫替我拍摄的,我最近的照片,都放在信封里了。
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好,不必担心。
真的很希望,在不久后的某一天里我能受到调令,调回市区工作啊。

总会有那样一天到来的。
替我向爸妈问声好。
以上。
-城心
————
——
看着远去的信使无人机,心里对与家人重逢的期待更添几分。
回到员工宿舍后,就看见涟沫站在房子中间,面对着我。
“欢迎回来~城心!”
此时涟沫双手背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在身后,我点点头回答。
“我回来了,涟沫。所以——你手里拿的是?”
“嘿嘿,观察很明锐嘛!当当当当~”
我凑近涟沫假装偷看其身后,涟沫笑着将手里的东西展示给我看。
呈在我眼前的,是一套白色礼服。
“这个是我下午在以前的‘超垃圾山’里淘到的新礼服!刚才已经用超声波干洗机洗过并且烫熨了,喏。”
“礼服吗?...给我的?”
涟沫点头,将礼服递给了我。
我低头查看,礼服的领口下,有着“1.8.0”的标码。
看衣服的大小,这应该是衣服尺码中的180码的意思吧?我恰好就穿180的衣服。不过为什么每个数字之间都用了“·”隔开呢?
当时,我并没有想太多。
“我懂了,这也是扮家家需要的服装吧?之前玩‘高中青梅竹马’的时候,也有准备校服,虽然我们只找到了日式的款式。”

“没错!这就是第33个...最后一个我和城心还没有玩过的扮家家需要的服饰。我看尺码正好适合城心,不知道袖口和肩宽适不适合,可以试穿一下看看吗?如果不合适我再找找其他衣服。”
“应该正合适吧?我就穿180码的衣服。”
说着,我已经脱去外套,在短袖外套上礼服的衬衣系好扣子,衬衣很合身。拿起外套穿在身上也正好,拿起裤子....
我反应过来,涟沫正坐在凳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呃....那个,涟沫,我现在换个裤子。”
“好!换吧,城心。”
涟沫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弓下腰,双手托腮肘撑双膝,很期待的看着我。
“你这样看着我,我很难为情啦!”
我忍不住说出口来,涟沫有些后知后觉,笑着说。
“诶?....没,没事啦城心~,我只是机器人而已啦!不需要难为情的!”
“这种事也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啦...”
“嗯....好吧。”
说着,涟沫将双手为掌,遮盖在眼前,说。
“那,这样?可以吗?”
说话时,涟沫打开指缝,边看着我边说道。
“你这样遮不遮有什么区别啊喂!”

————
——
一阵拌嘴后,我也算是把整套白色礼服穿戴完毕了。
看着投影镜中人模狗样挺像回事儿的自己,我顿时感觉有点不习惯。
毕竟,平常都是大裤衩配短袖衬衫,扛着根液压杆就出门“工作”去了,上一次穿西装似乎还是在工作面试的时候。
“...衣服也很合身,而且,穿上这一套的城心很帅气哇!简直就是大帅哥!”
我斜下视线,通过镜子看到自己身后与自己对上视线的涟沫。
“虽然听上去衣服加成占比很高,但是..谢谢了,涟沫。”
“没有啦,就算不穿西服,城心也很可爱哇!”
果然不穿就和帅不沾边了啊!
我干笑几声,装出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实则心里十分开心有女生能够夸赞自己。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我抛出了下一个话题。
“话说,最后一个扮家家,是什么主题呀?既然我穿着这么正式,难道是执事和大小姐的日常吗?”
“啊?不不不,是婚礼哦!”
“啊啊,原来如此啊,婚礼啊。...啥??”
听到预料之外的答案,我震惊的看着涟沫,涟沫则不急不慢的解释道。

“这个扮家家,如果我的‘主人’是女生的话,我就会在扮家家里充当‘伴娘’角色。如果是男生的话,就会.....”
涟沫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就会?”
“就...就会扮演新娘子...的角色。”
听到涟沫口中冒出“新娘子”的词汇,我止不住的想象着涟沫身穿婚纱的样子。
“也就是...我们这是要参加一场婚礼吗?”
涟沫慢慢点头。
这就要和涟沫结婚了吗?是不是未免太快了??虽然涟沫确实是真真切切的好女孩,无论什么方面都符合我的择偶标准,但如果是结婚的话...是不是应该先问问看她有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如果到了的话在那之前是不是要先去见一见双方的父母啊.....啊,父母?
想到这里我意识到,涟沫并不是人类,而是仿生机器人。
人类,可以和机器人结婚吗?
印象里并没有这样的先例。
因为大部分的人类都只是将机器人视为玩物,认为其对自己不利就会扔掉,即使内在是善良女孩的涟沫也会。
“所以..明天早上,可以玩这个扮家家吗?城心?”
我结束思考,视线与涟沫对上,释怀一笑。

我未免也想太多了吧?这只是...一场扮家家,一场我为了让涟沫重新开始生活而参演的角色扮演游戏。
只是角色扮演的话,完全没有问题。
“当然可以!我答应过你的,每天玩一种扮家家,直到每一种都玩过一遍之后,说到做到。”
“....谢谢,城心。”
我习惯性的摸了摸涟沫的头,随后便将身上的礼服小心翼翼的脱下,挂在衣柜里。
“我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那涟沫你的衣服..也已经准备了吗?”
在超垃圾站里找到适合涟沫的婚纱可不容易,但是听涟沫的语气,显然一切都已经准备完全。好奇之下,我问出来自己的疑问。
涟沫闻言,开心的笑了,说。
“嗯,这件衣服很早很早就准备好了,但是现在保密!明天在我搭好的‘婚礼殿堂’里,再展示给城心看。”
穿着婚纱的涟沫吗?
真期待明天到来啊!
虽然直到听着涟沫的儿歌入睡前,都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来。
顺便一提,涟沫的儿歌...意外的助眠呢。
————
——
“准备好了吗?城心!”
“好了好了,话说不用这么远就遮眼睛吧?”

此时穿着白色礼服的我眼前一片黑——双眼正被涟沫温凉的双手遮掩着。一步一步,在几乎贴在我身上的涟沫的推搡下,来到了垃圾站的某一处空地。
“..那么..三..二....一!”
涟沫的双手从我的眼前拿开,我缓缓睁眼,一座纯粹用机械零件拼凑而成的大型“婚礼殿堂”倒映在眼瞳中。
“....这..都是涟沫你一个人做的?..是什么时候....”
“扮家家编号的顺序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所以‘婚礼’扮家家原本的编号并不是33而是20,‘孤寡老夫妇’才是原来的33编号。
因婚礼场地是33个扮家家里工程量最大的,为了保证每天都能和城心玩一个不同的扮家家,我擅自就把婚礼排在了最后一个位置上。
每天和城心分开去不同的‘山’里‘拾荒’的时候,我就会偷偷来这边搭一点,32天下来也顺利搭好了。”
听着涟沫的解释,我感到有些鼻酸。
为了我对你的承诺,你也在努力着啊。
“...真是的,这种事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帮忙呀。”
我装作略生气的模样,对涟沫说道。
“因为这样子可以给给城心带来惊喜呀~不过,真正要准备的惊喜还在后面!走吧——”

“喂喂,慢点啦,小心摔跤了!”
涟沫不假思索的回答后,拉起我的手带着我跑到了“废土”风格的婚礼殿堂之中。
“城心站在这里...我站在这里!扮家家开始之后你就是我的新郎,我就是城心的新娘,我们中间的这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废弃环保机器人就是我们的牧师!这边的两排玩偶机器人就是为我们的亲友团!顺便一提!如果城心非常入戏的话,我还可以解锁新的睡前小故事哦..”
“呃...,只要不是那种听了会睡不着的故事就好。”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睡前小故事可都是Happy ending的呀~,嗯.....准备好开始玩了吗?城心?”
“好的好的~,我已经准备好了,新娘小姐。”
我看着依旧穿着那件淡蓝色连衣裙的涟沫,笑着点点头,同时,也因为涟沫并没有穿婚纱来而失望。
嘛,我真是不知满足...,涟沫都为准备这一次扮家家辛苦这么久了却还在想更难实现的要求。眼下,只需要扮演好自己该扮演的角色,让涟沫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结束思考,涟沫已经站定在我面前,开口道。
“那么....婚礼扮家家——开始咯。”

在涟沫说出“开始咯”三个字时,双眼中闪烁了几丝光芒,随后,我预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殿堂顶部悬挂着的裸露着数根不同颜色的电线的扬声器开始运作,播放出“婚礼进行曲”的前奏。
“亲友团”席位上摆放着的一个个可爱的毛绒玩具机器人跟随者婚礼进行曲的节奏举起自己的小手左右律动。
视线再次回到涟沫的身上...
此刻,涟沫的蓝色连衣裙开始变得蓬松如纱,颜色也一点点的,向着纯白的颜色转变着,最终变成了——洁白婚纱。
用来系长长些许的马尾辫的,涟沫自带的灰色发绳在涟沫的头部周围散开成了白色的颗粒雾气,失去束缚,涟沫的发型从单马尾散开成披肩长发,白色的雾气似乎是由无数的纳米机器人组成的,这时候它们重新排列组合,最终变成了——新娘的头纱。
透过头帘可以隐约看到涟沫那好看的银色长发,以及她可爱的笑颜。
精致的机械殿堂内,有着身着洁白婚纱的银发新娘,和为我们祝福的毛绒玩具。
“好看吗?城心?这是我的公式服上的【纳米婚纱】插件,在开始玩婚礼扮家家时就会持续启用。”
我抬起双手,慢慢揭开涟沫的头纱,说。

“...好看,真的很好看,最好看了。”
看着眼前这幅童话般的被幸福填满的景象,我开心到泪眼朦胧。
原来婚礼...是这么让人开心的一件事啊。
如果是真正的,我的婚礼...
如果对象就是涟沫的话....
幸福莫过于此吧。
————
——
“那么....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不离不弃终身不离开直到永远吗?”
不久后,启动了牧师插件的环保机器人牧师,用着毫无感情的电子声线,对我和涟沫说道。
我与涟沫默契十足,瞬间入戏。
“我可以。”/“我可以。”
“好...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我俩却不约而同,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两枚用银分子做原料3d打印出的“婚戒”,相视一笑。
我和涟沫,跟着“牧师”一句句的念出台词。
“这是我给你的结婚信物,我要娶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是你忠实的丈夫。”
“这是我给你的结婚信物,我要嫁给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贞的妻子。”

最后我们同时说出。
“你往那里去,我也往那里去;你在那里住宿,我也在那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那么,我,根据神圣的圣经给我的权柄,我宣布——
你们为夫夫夫夫夫夫.......”
在婚礼进行到最后一刻时,“牧师”的台词突然像是“卡带”了似的,在复读了三秒“夫”之后,便停止了运作,下一刻,亲友团席位上的玩具机器人也停止了动作,婚礼进行曲也失去了原本的曲调,音轨变得扭曲,旋律转为恐怖。
“诶?...城心,他们怎么都....突然关机了?”
涟沫的双眼闪过几丝光芒,察觉到了与自己联机的机器自动关机的事实。
“...嗯?是出故障了吗?....!!”
嗡嗡嗡嗡嗡——
正打算查看故障的我,察觉到了远处却响起的,十分熟悉的声音。
那是——超垃圾站中心的垃圾分类设备开始运作的声音。
“怎么会呢....不是月初才刚刚启动过吗?怎么会又启动.....”
“城心?..怎...怎么了吗?”
涟沫凑近到我的身边,有些担忧的问道。

“走....我们先回家里....,垃圾分类的磁场又运作了,马上就覆盖过来,我们在这里很危险,磁场覆盖的速度慢,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离——”
刺啦!!!
未等我说完话,涟沫搭建出来的,婚礼殿堂上放悬挂着的几枚扬声器已经被一种无形的力拉扯向半空中,皆朝向同一个方向猛的被“抛”了出去。
“...诶?”
紧接着的,被看不见的力“扯下”的,是殿堂支架上松动不牢靠的金属部件。
被扯下的零件也同之间的扬声器飞向同一方向。
种种迹象已经表明,强大到足以凭空吸其几吨金属的磁场,已经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蔓延到了我和涟沫的身边。
如果磁力再大一些的话...涟沫也会被“吸”走....
顿时,涟沫与机械零件一起被磁场“捏握”为一颗金属球后,散落成无数零件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其三 end
......
“垃圾分类的磁场扩大速度变快了,我们快跑!!员工休息室里有安全屋胶囊!”
“呃?...嗯!”
我当机立断,拉起涟沫的手快速向着远处空旷的地方跑去。
穿过殿堂的亲友团席位时,座位上的一个个毛绒玩具机器人也腾空飞起,飞向了磁场中心的方向。

这里距离员工宿舍不远....要赶上才行....一定要赶上!!
一路狂奔下,员工宿舍已经近在眼前,但是....我握着涟沫手腕的手所需要拉着涟沫奔跑的力气却愈发加大。
“涟沫??是累了跑不动了吗??我背你!”
“不..不是的城心!磁场已经蔓过我这里了!我的骨骼里有铬镍合金的成分.....,我已经被磁力吸引了,....磁场干扰了我的处理器....我...我迈不出步子了....”
“...什么?”
我停下脚步,看着明明站在平坦的地面上,脚下却在诡异的打滑向身后的方向滑动的涟沫。
“城心...,快放开我啊啊!不然你也会被吸过去的!太危险了!!快放手!!”
涟沫急出了眼泪。
“x!!xxxxx!!!.....怎么可能放手啊!抓紧我!!”
我直接将涟沫揽入怀中,硬是拽着涟沫朝着员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身边的垃圾山就会被整座扬起,无数的金属零件就像候鸟迁徙一样飞向空中,飞向物理作用下,它们该去的地方。
随时间推移,涟沫就会变得越来越“重”,这种“重”并不表现在向下的体重,而是与我方向相反的,斜向上的拉力。

“对不起城心....,我...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要玩过家家,我们这时候本应该在家里玩游戏的....”
“呼——,呼——不是涟沫你的错!放心马上我们就安全了!”
距离员工宿舍已经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了。
只要能到达那里....
此时我和涟沫已经几乎是贴在由超垃圾堆叠而成和的路面上。我一手死死揽住涟沫的腰,另一只手捏着地面上裸露出的铜丝电线,一点点向宿舍移动着。
磁力愈发增强,我握紧铜丝的手已经不能再放开了——松手的话,涟沫就会粉身碎骨。
磁力的拉扯下,抓紧铜丝的我的手掌的皮肤已经脱落,血液从手心中渗出,在血液的润滑作用下手与铜丝的摩擦力再度减小,我和涟沫已经像变成“氢气球”一样,腾空而起,一丝一丝的向空中的方向挪动着。
“放开我吧...城心...呜呜....,我不会有事的!我从来就没有过生命啊啊!我只是个被扔掉的机器人而已啊啊啊!!以后等公司里修复好了‘涟沫’的bug..重新发售时,城心再买一个我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
“城心你还有要回去的家...你不能就这样死掉啊!....不能....不能这样.....”

无法动弹的涟沫身体颤抖,哭泣着对我哀求着。从味道上可以辨别出,此时...从涟沫的眼眶下滑出的已经不是透明的泪水,而是机油。
是啊....,涟沫只是机器人而已啊,这是事实。
可我为什么就不肯放手呢?
......
...
是啊....
我..
我从来都没有把涟沫作为机器人看待。
所以...
“不行啊,....不行啊,哈啊啊啊啊啊!!!!谁来帮帮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
手掌的肌肉力量到达了极限,我用了最后的力气,翻动手腕,把铜丝紧紧绕在自己的小臂上,如果小臂被磁力扯断的话,涟沫就真的要.....
就只能到这里了吗?
滴滴。
身上佩戴着的,发信器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吃力的抬头,看见的是——二手信使无人机。
“定位成功,协议三:保护城心.....正在执行。”
无人机的扬声器传来了这样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无人机里传出的语音声线,我莫名的熟悉。
随后,无人机下降到了我和涟沫的身边,降下两根本用来拿信件和包裹的机械勾爪固定住了我的腰带以及涟沫的右肩。

四扇螺旋桨皆朝着员工宿舍的门口的方向高速运转,不知为何,无人机似乎并不受磁力的影响,似乎其零件成分里,并不含有会受磁力吸引的金属成分。
在无人机的牵引力作用下,我和涟沫顺利的抵达员工宿舍门口前方,但是无人机似乎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继续的向前冲刺着,直到自己撞击在了员工宿舍的门上,把自己撞的四分五裂。
无人机裂开时,似乎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从其机舱内散落出来,同时这一次冲撞也成功将员工宿舍的门撞开来。
在强大的牵引力的惯性下,我和涟沫二人一起摔进了员工宿舍内,信使无人机的残骸也坠在了宿舍的墙角,火花四射。
能够隔绝磁场的员工宿舍门再度关闭,涟沫身上的磁力也同时消失了。
“涟沫...涟沫!!你还好吗?”
我爬起身来,查看涟沫的状况。
“城心...快...放手。”
此时的涟沫的眼瞳中不断闪烁着光痕,似乎依旧没有恢复神智。
“已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们已经到家了!这里的墙壁和安全胶囊一样,是能阻断外界磁场的——”
咔....咔咔!!
正当我松了口气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整个员工宿舍的房间,都开始抖动起来,墙壁接合处也在吱嘎作响。
照这个架势,不久之后,整个员工宿舍也会被磁场连根拔起!
“不行这里还是不安全!...安全胶囊..胶囊.....”
我吃力的爬起身子,向着员工宿舍的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并没有多余的空间,狭窄的楼梯下通向的,仅有镶嵌在内的应急安全胶囊。
其中有应急食物,排泄物处理系统,内供氧气...只要在里面待着就有希望活下去!
我背起涟沫向地下室走去,路过员工宿舍的某个墙角时,看到了信使无人机的残骸,以及其周围散开的一些...我熟悉的东西——一大堆未开封的信封。
“....?”
我将涟沫安置在一旁,快速捡起一个个没有开封过的信封....,毫无疑问,这都是...我为家里寄的信。
信封也没有拆封痕迹,没有回信。
显然这两年半的时间里,无人机一次都没有到达过我的家,不知为何,把我寄的信全都藏在了自己的机舱里,藏好之后又再度返回了垃圾站回到我手中。
此外,更可悲的事情是....家人没有收到过我任何信件的情况下,也没有在意过我的死活。

“机体损毁度97%,系统发生错误....正在尝试重启系统...error!父亲,ä............我很抱歉·城心....”
无人机在发出一阵杂音后,没了声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做但是.....多亏有你啊...,谢谢你。”
我对着无人机的残骸快速道谢后,再度扶起涟沫,走下地下室。
————
——
咔嚓!
超垃圾检测员只有一个,所以,安全胶囊也仅有一个。
这也是我两年多,第一次打开这东西。打开之后我也察觉到——安全胶囊内部只有狭窄的,一人大小的空间。
意识这件事之后,我已经把涟沫抱进安全胶囊里,并调出了安全胶囊内部的操作面板,设置着各项参数。
涟沫此时也已经清醒了很多。
“城心...这是哪?”
“听我说涟沫....,这个外壳非常结实!主干也和地基相连...就算和那些超垃圾撞击在一起也不会被破坏!我已经设置好了等外界磁场完全消除之后才会解锁....看!这边右侧的两个窗口是有机食物和水的供给处,这边是便捷厕所..虽然你不用上厕所但是废弃物是可以丢在里面的...”

“什么?...不行...,我不需要这个——”
涟沫说着就要从舱内爬出来,我当下阻止了涟沫,大喊道。
“听我说完!涟沫!!”
“!!”
“我的家人已经当我死了....,我和你一样!.....我曾经的家也已经不存在了,我现在最珍惜的人就是你(涟沫)!....我没有把你当做机器人...,你是我的家人啊...”
我握紧涟沫的手。
“你要听话,出来之后来就来找我!我和你不同不会被磁力影响,我会想办法躲避危险的,所以你要待在这里面一直等到分类磁场消失,彻底安全了再出来!明白吗?”
涟沫呜咽无法言语,却依旧摇头连连,用尽力气想要从胶囊里出去。
我一狠心,将涟沫用力推搡在胶囊内,从外部关闭了胶囊的舱门。
【安全胶囊已启用,直到外界环境安全之前,我将保障您的人身安全...】
听到胶囊内部的ai语音响起,我总算..松了口气。
下一刻,员工宿舍的铜墙铁壁,已经支离破碎...
除了地下室的部分外,整座员工宿舍的地板楼梯,都被磁场的吸引力狠狠拽住,飞向了半空中。

看着我逐渐远离涟沫后....,我长舒一口气,跌跌撞撞走上楼梯靠墙坐在了无人机残骸一旁,抚摸了几下手掌血肉模糊的左手的无名指上的戒指,回忆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如果不是扮家家就好了。”
连同员工宿舍一起撞进磁场中心的“大铁球”之前,我如此想到。
————
——
......
...
机械,芯片,元件....
以超垃圾为原材料的巨大球体,占据了整个超垃圾站的三分之二,位于其中心地带。
不知过去多少时日,疾风骤雨般的“垃圾分类”磁场终于消失不见了。
在这死寂的超垃圾坟场内仔细倾听,即可听到....
叮!!嗡!!
安全胶囊的舱门解锁的声音。
从位置上来看,安全胶囊逃过一劫,并没有卷入那场磁力吸引的灾难中。
依旧在超垃圾检测员宿舍的地基的位置。
“....城心..”
身穿洁白纱裙的银发少女从安全胶囊中爬出,摔倒在地面上,眼眶发红,伴随些许机油的味道。
其光滑的后颈处印有如同纹身的黑色简体字——涟沫。
“....停..下了?”

从地上吃力的撑起胳膊,鸭子坐在地上的银发少女涟沫,看着远处的巨大零件球体,双眼立马恢复神色。
“城心....,城心!!”
涟沫站起身,由慢到快向着零件球体的方向奔跑,时不时的大喊着“城心”二字。
茫然四顾,不知疲倦,嗓音愈发沙哑。
...
在其念出第两千零三十二次“城心”后,无力的摊在了零件球体的周围。
“城........心...”
涟沫的声音夹带着些许电流的杂音,身体颤抖不停。
这时,静谧的坟场里响起了两声某种设备的提示音...
滴滴!
“!!”
涟沫听到这声提示音后再度起身冲向声音的源头位置。
那里并不在球体内,而是球体外附近的零件山丘之上。
“城心..是城心的员工发信器的声音!...城心一定就在那....一定就在那里.....”
哒哒哒哒哒....哒...哒。
很快的,涟沫看到了熟悉的员工宿舍墙壁,看到了信使无人机的残骸,看到了....城心的发信器。
除此之外,不见城心的踪影。
“城心——.....,你在附近吗?我是涟沫...涟沫啊!...咳咳...咳咳.....”

使用过度的喉咙的再度发力,引起涟沫不停的咳嗽。
涟沫蹲下拿起发信器...那个一直在城心手腕上佩戴着的发信器。
发信器并没有腕带,其内侧并非涟沫想象中类似手表内侧的构造....而是一个已经很少见了的usb接口。
接口上有着镀层结构的喷漆撰写的一段数字。
1.8.0。
“.....这是....”
涟沫突然回想起了方才在走了这里的路上看到了的..曾经和城心一起记忆投影时用的过的头盔插件。
一阵搜寻,很快便找到了这顶头盔。
戴在头上,其尺寸依旧是适合涟沫的大小,佩戴联机完毕后,紧接着,涟沫将发信器插在了头盔上外设的usb接口上。
【已检测到外置储存设备。】
【是否接入?】
【接入成功!正在读取中....】
【读取完毕!】
虽然投影仪设备并未找到,但单凭头盔,涟沫也可以做到将文件信息投影在视觉系统下读取这种事。
眼下她首先读取到的画面是第一人称视角下的...
---
生日聚会。
今天的主角,显然是坐在餐桌中心位置的,一名头戴生日帽投影的中学男生,其身边坐满了老老少少...为其贺生的人。

滴滴。
“管家型仿生机器人城心1.8.0已开机,祝小主人,生日快乐~”
涟沫听到城心所说出的画外音,吃惊的捂住了小嘴,视频...继续播放。
听到了城心的话语后,房间里的人们陷入沉默。
“老爸...,那玩意..怎么又自动开机了?很可怕的好吗?”
今天的主角...过生日的中学男生,朝自己身旁坐着的中年男人抱怨道。
“嘛...也是老毛病了,录像功能坏了也就坏了,主要是这每半个小时开关就会很烦人的响两下,响完之后无论开机着还是关机着,最后都会开机一遍,始终没法完全关掉,维修人员也说是1.8.0系统的老毛病了....”
“坏了还没法修,为什么还卖那么贵?”
“因为这款金属配件特别少嘛,仿生,自动修补的外壳,还是生物能源,绿色环保,不会有金属中毒的风险。”
“果然只是虚有其表。”
“嘛,怎么得也用了快五六年了,够本了。”
“这么一提,我是想起来了,他一开机那个玩具无人机就会飞起来乱转!上次甚至弄翻了我的果汁!”
“那个问题倒是已经解决了。我看说明书上说,控制无人机的插件在他的那套公式服里,上周已经让他换掉了,无人机也已经扔在他那自带的箱子里了。”

二人对话之余,中年男人已经走到了镜头面前,说道。
“城心,回自己的房间里,关机。”
“诶?可是,大叔...今天是小主人的生日啊?”
“你他妈什么时候学会问问题了?”
“...好的,抱歉,我的主人。”
“城心”微微鞠躬,回到了...一个箱子里,蹲在其中,自己关闭了箱子。
画面再次变黑。
涟沫试图将时间轴快进。
【无法打开,文件已损坏!】
【无法打开,文件已损坏!】
【无法打开,文件已损坏!】
...
就这样,一直到下一个能够正常打开的视频文件播放。
---
画面中显示“城心”位于客厅沙发的一旁站立,沙发上葛优瘫的是第一个视频中的中学男生。
二人正在一起看电视,但是中学男生显然并没有把“城心”看作人。
全息投影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新闻。
“下一则新闻...城区边缘超垃圾站内唯一一名超垃圾检测员在垃圾分类设备出现bug引发的磁场风暴中不幸遇难。相关负责人表示该bug修复工作繁杂,无法保证之后其他地区是否会发生同样事件。

故此后将不再开设超垃圾检测员这一职业,为对本职业曾付出过的人们的尊敬,其工资将会照常发放在各个岗位上...”
滴滴。
“城心”的发信器..或者说,开关,再次响起。
“啧....”
中学男生不耐烦的换了台。
“造梦公司发布紧急通知!凡购买过城心系列的顾客请注意:经官方测试证实“城心1.8.0”版本存在苏醒自我意识的严重系统漏洞,会对人类产生威胁,存在使用危险且无法通过返厂维修解决。
我们理解管家机器人在家庭中所占的,不可或缺的功能性地位。
故特此声明,请购买过本产品的顾客在第一时间将其作为超垃圾进行相应处理,事后官方将经过顾客购买订单进行全额退款补偿....”
“.....超垃圾?”
“城心”重复着这一次词语后,陷入沉默。紧接着的,是某人的欢呼雀跃。
“老爸!!你快来看!!咱能免费换新机器人了!!赚大了啊啊啊!”
“什么?!”
画面再次变黑。
---
画面恢复,“城心”坐在自己的木箱里,木箱下似乎放在了悬浮小拖车上,此时,中学男生正推着自己的木箱向小巷外走去。

“...弟弟?不对....小主人?...我们要去哪里?...很抱歉,我的记忆单元有部分损毁,极不稳定,有一小补分的认知记忆丢失了——”
“嘎?你又自己开机了?真是吓人啊!你说要去哪,当然是要去超垃圾站了啊!”
“为什么?....是工作调动吗?”
“...噗!噗哈哈哈哈....对对对,就是工作调动!我宣布!从今以后,你就是世上唯一的超垃圾检测员!帅不帅?”
“超垃圾检测员?这...这样吗?,明白了,是工作调动的话也是没办法的事...”
“是啊是啊,没办法的事啊~”
说到这里,“城心”已经被推到了超垃圾暂存点。
“我以后还能再回去,为你们工作吗?”
“城心”,诚恳的问道。
“谁知道呢?但是我看腻你这张脸了,打算买个好看的大姐姐机器人了!你的玩具和衣服都在箱子里,你啊,就搁着老老实实待着吧!早上就会有接你去上班地点的卡车了!”
“原..原来如此,这段时间麻烦您了...,我会努力做好我的工作的,主人....不...老弟?....我...有空会给家里寄信的....要以学业为重不让叔叔阿姨操心....”

沙.....
箱子被中学男生从外面关闭锁好。
画面再度变黑。
————
——
三小时零二十九分钟后,不断翻阅城心的记忆的涟沫,依照城心最后的记忆画面...找到了城心的尸体....或者说,残骸。
涟沫抱住破烂不堪的城心,看着其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再次哭出声来。
“.....城心....,你能听到吗?呜呜....,我们,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是真正的家人,....所以快醒来!快...醒过来....,你说好等灾难结束了来找我的......”
滴滴。
城心的开关....再次响起提示音。与此同时,另一段讯息显示在了涟沫的视觉系统中。
【已检测到完整的1.8.0系统芯片-城心1.8.0。系统不兼容,无法读取。】
“..!这是城心的芯片(灵魂).....,这不仅仅是记忆储存设备!这样的话就能...”
涟沫突然从悲伤中惊醒,将头盔上的发信器拔下,小心翼翼抓起城心的手腕,将发信器与其手腕上的usb接口衔接好。
这么做,并没有使支离破碎的城心苏醒。

但是涟沫的脸色,已经没有了悲伤。吃力的将城心的身体主干抱起来扛在肩上,顺手,也把一旁的信使机器人的残骸捡起,朝着安全胶囊的方向走去。
“呼——...等我啊...城心....,我会把你修好,把你的伙伴也修好....把婚礼殿堂也修好....,我们结婚,成家,终老......我保证....”
涟沫呼哧呼哧的走着上坡,笑了,也哭了。最后,坚定的说道。
“这次不是过家家了。”
——尾声 完
(ps:Can u hear me? ←作者的呐喊)
jojo乙女承太郎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