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一路高歌》【第十四章 各自奔向的世界没有她】

杜宇同学,1998年11月2日生人,2011年6月份毕业于他家乡的那个偏僻破旧的小学,2014年6月份将毕业于他那个落后黑暗的乡镇级中学,他挨过打,也打过人,喜欢过人,也被人喜欢过,成绩不上不下,不过他是一个好孩子。
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老师们常用日月如梭、白驹过隙什么很文雅的词来形容它,仿佛在缅怀自己很珍惜很难忘的东西。
对于初中史,杜宇还是很难忘的,至于珍不珍惜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也只有“陪伴”且让他臆想了三年的同桌——张雅,那个优秀的女孩,才值得他回忆一下了。
在2014年的6月25日(农历五月廿八),杜宇同学迎来了他的中考,紧促且正常,一切来得顺其自然,全在意料之中。
考试没有想象那般难受,也不算太轻松,就像老师说的那样,就是测试平时的学习成绩,大可不必紧张。
想升学的孩子,恨不得把积累了近十年的知识全都用上,就是为了这一场测试,不过它对于另一些孩子来说,就是一场解放战,所以他们的心情必然是各不相同的。
这里并没有天生为王的人,每一步都是靠自己一个脚印一个脚印踏过来的,同窗们从这里逐渐开始分崩离析,逐渐走向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开始他们或安逸或劳苦的人生。

不过杜宇知道,他还要在这条路上继续前进,至少现在还不能放弃,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的。
他是一个思想先进的孩子,和杜鹃一样,甚至蔡庆达也是这样的,只不过后者选择了一条自己的路,只是他不想走那样的路而已。
因为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想逃离这样一个小地方:逃离那样一个,有着凶恶母亲、木讷父亲和疯魔奶奶的家庭。逃离那个,还存在着蛊惑人心的神鬼婆娘的落后村庄。
他认为杜鹃一定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对这美好而又该死的中考充满着憧憬和激动!
......
“刘老婆子,您老人家帮我看看宇子考得咋样啊?”昏暗的小屋里,一对农村夫妇望着香炉里徐徐燃烧的香又望着旁边满脸褶子的老妈妈,问着。
终于,让夫妇等了半晌的老人换了个盘腿的动作,呷了一口烟,享受地满脸如菊花开放,旋即那双浑浊的双眼微咪咪地挑开了一条缝,似是出神地盯着那香火燃烧处的变化,看了几分钟,才慢悠悠地道:“心比天高,必能高中!”
那二人听后心里也是一阵兴奋,继而转头望向那燃烧着的香,香心果然比四周高出一截。
“好啊!咱们家宇子一定能考中!”男人笑着说道。
“刘家老婆子,劳您费心了,那我们就走了。”男人说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红色布袋离开了。

袋子里,有两条红塔山香烟和一些稀罕的吃食,它们安静的躺在那里。
但他们自始自终都没听懂刘老婆子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他们不知道心比天高的人,命往往比纸薄。
直至未来的某天里,发生了那个让他们一辈子都愧疚的事。
……
考试是在县里的高中进行的,那是杜宇和于航曾讨论过要进去的地方,现在他们就在那里,夺取着进入那里的资格。
很快,为数两天的考试到了尾声,没出过远门的孩子们,坐着客车来到这里,又从这里回去,现在命运的消息,只剩等待了。
当然也有一些不用猜也知道结果的人,他们无所谓地在父母的冷漠和安排中,去往了异地它乡,开始了他们可悲的自由生活,不过大多他们还是很开心的,甚至还与熟识的伙伴们开了酒场饭局,豪情凌天如阔别江湖的梁山好汉。
至于杜宇,他还是很平静的,因为他对于自己的发挥还是有点把握的,县一中十有八九可以考上,不过市一中基本上是没可能了,那种学校是专门为张雅那样的学生安排的。
这时的杜宇他们正在骑着他们唯一的交通工具,从他们曾来来回回过数不清多少次的黑暗学校中离开了。
这次没有繁杂行囊,从考试的前一周他们就被放假一周回家复习了,三个孩子车子骑的歪歪扭扭,经过的路也歪歪扭扭,心里好像也歪歪扭扭。

这一次,一路上沉默地有些过了头。
“于航你考得……”
“哎哎哎?不是说好的不问的么?”
无声的叹息从两人心里响起,他们从刚考完就说了“不要问成绩”这个被说到烂的问题。
可现在说什么好呢,现在也不用讨论学习了,更不用说什么目标了。
他们仿佛又不愿做这样一群“离家的鸟”了,虽然他们正在回家,但他们已经被“家”踢出来的。
以学生的身份来说,学校才是“家”,他们似乎有点想念蹲在学校里的烦寂日子了……
“你周末……假期干什么去?”杜宇有点没转过来他们现在的处境。
“唔……没想好……”于航也是满脸茫然,
“不过,我爸上次说,我妈有消息了,说在海南,我想去找她……”于航接着说。
“好事啊这是?!”杜宇惊喜的说。
对于于航的事,杜宇多少知道一些,于航他爸年轻的时候对他妈不好,然后他妈就跑了。
小时候,别人都调戏他,说他妈是改嫁了,不要他了,经常把他说哭。
但于航长大了许多就知道了,他爸妈都还没有离婚,怎么可能会改嫁呢?
那时候,他总把他爸妈的结婚证带在身上,仿佛攥着他和他妈有关系的唯一证据。

于是,于航打小就想把他妈找回来,一直到现在都没变过,他偷偷给杜宇看过他妈的结婚证照片,那女人长的确实很好看,至少,以这个村庄的水准来说是那样。
他说,他妈还是初中毕业,真不知道这种知识分子是怎么会嫁给他爹那种庄稼汉的,难道是那时候上山下乡被分配下来的?
“是啊,好事啊,可我爸不去,我一个人怎么去啊?”于航苦恼着脸说。
“你爸怎么这样啊?那还是不是他媳妇啊?”杜宇也有些恼火,说道。
“实在不行,我就陪你去!一定帮你找到你妈!”杜宇又补了一句。
“你可拉倒吧!你爸妈把你当宝贝蛋似的,能让你去?!”于航无奈道。
“谁宝贝蛋啊?我早就不想在那个家了!”杜宇心里倒颇为抵触那些说他父母对他好的话,不禁有些上火。
“行行行,你别恼,我就随便说说,不想拖累你罢了……”于航敷衍他道。
“谁麻烦……”
“……”
两人在晚霞中斗着嘴,一人一句地怼着对方,不停地说着细碎的话,好像,都忘记了背后还跟着一个女孩。
……
十几分钟后,两人也许累了,所谓的斗嘴也渐渐的不了了之了。
“对了杜鹃,你假期怎么安排啊?”忽然杜宇转过头来,问向身后的女孩。

“对啊!杜鹃的成绩那么好,学校肯定不用担心了,说说有什么玩啊?”于航紧接着问道。
但少女依旧埋着头认真地骑着车子,已经暗下来的天空,仿佛故意地阻挡他们的视线。
她是没听见么?
两个男孩好像都这么觉得。
“杜……”他们再次喊起女孩的名字。
然后话未脱口,随后的抽噎声,硬生生的堵住了他们的话,瞬间,女孩的车刹住了,而他们滑向了越来越远的地方。
“怎么了?你哭什么?”杜宇急忙刹车,喊道。
两人把车停在路边,急忙跑向杜鹃,似乎他们现在才发现,从考试去的那天到现在,这曾经活泼开朗的女孩都没说过一句话。
“怎么了?”
“怎么了!?”
“怎么了?!”
“你说啊?!”
两人像悬翼式直升机般轮番对杜鹃轰炸,气势堪比讯审犯人的日本鬼子,只是那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担心表明了他们的好意。
“我……交的白卷……”
“全都是……”
女孩抬起脸,直愣愣地盯着杜宇,硕大的眼瞳犹如两颗浻浻而流的泉眼,眼袋很红肿,显然已经哭了很长时间了。
杜宇能看出她的痛苦和悲伤,很要命很要命……

“为!为什么啊……”旁边的于航气急败坏地说,他实在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原因。
但杜鹃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悲伤的看着杜宇,就像在乞求他的原谅。
“就因为……那个神鬼婆娘的一句话?”杜宇问道,因为他已经想不到任何理由了。
他迷茫地看着杜鹃,但他现在一点都看不透她,连影子都看不见,真可悲。
“我得救我爸……”杜鹃说完,转身推车骑走了,没有犹豫,没有再说话。
杜宇甚至没看清她的表情,那是哭是笑?还是无动于衷?
黑暗中,杜宇只觉得那支撑自己的一束光也消失了,现在只剩他自己了,但他必须要孤独的走完自己剩下的路,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什么。
然而,却没有了她,这终究是遗憾的……
有没有斗罗小说是双男主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