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居民区》(3)-初入社区

加州大学枪击案次日晨会。
“相信各位已经了解,”弗兰克站在前面,双爪撑着桌子两侧 “昨天上午加州大学洛兽矶分校发生了极其恶劣的枪击案。”
议论纷纷。
“直至目前,我们甚至连有几名枪手都不知道,图书馆的监控在那一天竟然离奇损坏。可见,这是一起蓄谋已久的袭击。现在,这起案子交由市、县和州里一同侦办。”
议论转变成了抱怨,坐在后面的刑侦部门对此似乎并不满意,说三道四。
“我还需提及一名警员。布莱恩,请起立。”
我浑身上下突然一颤,爪中转动的笔摔在了桌面上。我竖直了耳朵,抬起耷拉的眼睛看向弗兰克——他和我对视的双眼中露出肃杀的寒光。我左右看了看,才慢慢地,又略带恐惧的站了起来。
他问:“你到图书馆后,做了什么?”
我答:“处置现场,报告情况,并进行还击。”
他问:“你是否独自进入了图书馆?为什么?”
我答:“是,在支援到来前我独自进入了建筑。因为我认为我可以处理一楼的枪手,并为图书馆内未来得及撤离的民众提供保护。”
他问:“你在警校是学的单打独斗吗?”
我答:“不是,是多人一组的。”
他问:“那你为什么还自己闯进去?是觉得自己命不够吗?”

我答:“我需要保护民众,制止犯罪,我认为……对,没错……是我一时冲动,是我的问题。”
他问:“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葬身于此会怎么样?难道你自己的生命就不值钱了吗?你不知道要优先保护自己的安全吗?”
我答:“是!我的过失!请你处分我吧!”
他说:“坐下。”
我这才如释重负般,双腿像突然失去了力量,倒回椅子上。
我不明白——我实在不明白为何弗兰克会在一大早拎着我训斥一番,似乎对我充满了敌意。以前也有过这种违反条例的警员,可为何只有我被“特殊照顾”了?或许,垂德只是换了一身狼皮?又或许,如阿尔塔芒所说,弗兰克已经变了?
时针在我杂乱的思绪中飞过了半圈,晨会结束后,弗兰克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整理好杂乱的文件,大步走出了会议室。我不知道该干什么,屋子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失去灵魂的我和身边的瑞克。
“弗兰克局长今天怎么了?他似乎不曾这样啊?”瑞克看向我。
“看我?我怎么知道?谁知道他今天哪根筋搭错了。”我拿起笔记本和笔,站起身“真该死,他领子上那该死的两颗星星!”
我立在原地,怒视着空荡荡的桌面。长叹一口气后,我的五官逐渐舒展开来,终于走出了会议室。

傍晚,我结束值班回到分局。更衣室里有不少人,但我总觉得他们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盯着我,从门口到我的衣柜前,他们的目光似乎根本没从我身上移开。我尽量避开他们,总算来到衣柜前,狠狠地转动钥匙,“咣”一声拽开柜门。然而,衣柜里却突兀的放着一张白纸——是一份职务调遣通知,弗兰克最终还是决定将我调离了——我紧皱眉头,看着爪中的这张通知,呼吸不断加快,左爪慢慢握紧拳头,猛地砸向柜门。
“该死的!”
我攥这张纸,愤愤的闯进局长办公室,直接将其拍在桌面上,对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弗兰克大喊:
“你是什么意思?就这样草草的把我扔外边去了?”
“什么?不,别激动,”他站起来,脸上端着令人不适的笑容“我直说吧,上头对你的行为很不满,甚至要求我停你的职。你可能不知道,但在那图书馆里,有议员的亲属。我把你调走,权当是‘避避风头’了。”
“那晨会呢?是逼着我在众人面前出丑吗?”
“你可能没注意到,屋后头坐着两个带星的人呢。”
“……”我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怒气竟很快散去,面对弗兰克发解释我无言以对。这样看来,他似乎是在保护我了。我捂着头,向后退了几步,倒在沙发上。弗兰克走过来,坐在我的旁边,不断地做着思想工作:

“其实社区根本没有那么糟糕,有趣,还清净,我把瑞克也调过去了,你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
又是几句安慰后,我的心情才渐渐平复,离开了办公室,等着明天一早前往南洛兽矶的戴维斯居民区。
初入社区,我的“家”便从分局搬到了戴维斯的警务站。这是一间类似门面房的临街房间,面积不大,而我终于获得了一张属于我自己的办公桌,巡逻车换成了十分经典的福特维多利亚皇冠。居民区的住户不多,但据说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一大堆。
“放心吧,这里可没什么大案子,也不用和公文打交道,每天上班只是为了下班,清闲的很呐。”说话的是一只年迈的白龙,正收拾着自己的物品“年轻人,一般像我这样的老家伙才会跑到这里来养老,啊,青年的面孔的确少见啊。”他将箱子搬上门口的吉普车,然后将大门钥匙郑重地放在我的爪中拍了两下“总之,好好工作吧……别总想着往高处爬,我就是上面下来的,其实上面并不干净,很乱。哦,我这里还有一个笔记本,放在抽屉里了。里面记了一些你需要照顾一下的居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啊,转了六十年的老骨头,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吉普车离开了警务站。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上边写着几个人的简略信息——一个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老太太,一对乐观开朗的新夫妻,一个性格内向不爱说话的大学生,整天辛勤劳作的工人和总是和他闹矛盾的经理,以及一名州议员和一个只记了一半的辍学学生。这个本子不薄,却偏偏只记了这几个人,也不难得知他们在老前辈心中的地位了。

至于瑞克,他是一直跟在我身后的,总是形影不离。而现在他似乎对这间小小的屋子又充满了兴趣,这边看看那里瞧瞧,就连那卫生间都可以研究半天。我抱起笔记本,将大门钥匙放在桌上,轻敲了两下,说: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好好‘看家’,我去和居民们熟悉一下,很快就回来。”
“什么?我可以去吗?”他放下从桌子里翻出的小玩意,问道。
“这里不能没有人,你还是别去了,可?”
“好吧……”他低下头,又玩弄起爪中的小物件。
这是一栋多层公寓楼,年代有些久远了,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老太太就住在二楼。我钻进狭窄的楼梯,轻叩两下木制的房门。很快,屋内传来脚步声,门缓缓地打开了。我的面前是一只略显年老,却又慈眉善目的雌性狮兽人。“你是……”她似乎对我这个突然到访的陌生人十分迷惑。
“太太您好,我是新来的布莱恩警官,”我笑说“原来的比尔警官已经退休了,我是来顶替他的。”
“啊……哦……你好你好……布……布尔警官,我叫坎德。”
“太太,是布莱恩。”
“是,是,布莱恩警官,快请进,我已经准备好了甜点,请一起来吃一点吧。”她侧过身子,红润的脸上是真诚且慈祥的微笑,令人倍感温暖。
“不了,坎德太太,您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明天我再来拜访您怎么样?”

“啊呀,只是进来坐一坐,喝一杯水歇歇脚也是可以的,不会浪费时间的。”她此时已经握住了我的腕部,轻轻地将我像屋内引过去。
“真的不了,谢谢您……”
经过一番推辞过后,我终于得以从这栋公寓楼里脱身。说实话,我并没有看出坎德太太有什么病,顶多也只是记性不好罢了。
接下来,那对新夫妻更加热情地招待了我,坳不过他们的我还被强制塞了两块曲奇和一杯奶,折腾了半天才赶往下一处目的地。工人和他的经理都不在家,大学生明明在屋里却迟迟不愿开门。从街道返回警务站后,瑞克正端着一杯热水等着我。我灌下这一杯水,拭去头上的汗珠,长舒一口气。
“怎么样啊警长?居民们很好相处吗?”
“他们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相处很多,看起来,社区警务工作真的很有意思嘛。”
李白在野区被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