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晚饭】科学世纪的奇妙旅行记(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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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江公园中心处有一个人工湖。嘉然第一次去那里是在两年前，湖刚刚建造完不久的时候。不出意料的，嘉然对这里十分中意。的确，为了枝江公园的建设，枝江市是花了大力气的，枝江大学园林规划方面的顶级专家草教授亲自完成了整体规划，施工方案则由枝江大学建筑系的顾问团队进行指导。在枝江公园，人工精心修饰过的事物与自然所造就的美景浑然一体，体现出了另类的和谐美。嘉然很欣赏这种艺术表达的效果，她也确信这里是自己完成自己学年结业作品的最佳取景地。于是，在那天之后，嘉然每天下午都准时的来到枝江公园，在人工湖对面约100米处的草坪上坐下来，拿出自己的工具，对着眼前的景色构思自己的世界。
一个月，两个月，时间很快过去，嘉然的世界也在慢慢的成长起来。颇为有趣的一点是，作为枝江风景建筑设计的标杆作品，枝大的专家们拿出了看家本领，让整个枝江公园在不同的观看角度上展现出多样的美感。因此，不同角度的观察会更容易给出更为精妙的艺术体验——这似乎不应该是嘉然这位优等生不知道的事。然而事实上是，这两个月以来，嘉然未曾从她所选定的那个位置上离开过，即时在烈日暴晒而身后不过十几米就有一个荫凉亭的情况下，这多少确实让人感到迷惑不解了。但是毫无疑问，嘉然还是那个嘉然，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平淡地重复着每一天的既定安排罢了。

时间来到两个半月后的一个晴天，和往常一样，嘉然仍旧是坐在草坪上专心致志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头，稍稍放松自己始终绷紧着的精神时，听到后面悠悠地传来一句：“真是幅奇妙的画呢。”回过头去，首先映入嘉然眼中的是一片淡紫色的世界。这么长的头发，女生中也是很少见的。目光慢慢的向上移动，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托着淡红色条纹的领带，然后一张清澈俊秀的脸孔。很标致的女孩子，尤其是蓝紫色的瞳孔，似乎有着抓住他人灵魂的穿透力。
“谢谢你，请问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啦，就是，看到你总是在这里画画，忍不住来看看啦。说起来，你的画真是很奇妙呢。明明这里给人一种放松愉悦的感觉，但是你这幅画的场景却很怪呢，这么压抑，而且还很逼真…这似乎是有暴雨和狂风的样子呢，不，似乎要更糟一些…我说的对吗？”
“差不多吧，不过，我画的就是现实呢。”
“可最近都是晴天呢。”
“不是最近哦。”
“啊？”
嘉然缓缓地转过头，再次对准了画板，慢悠悠的说到：
“这只是我看到的‘现实’罢了。”
“……”

“很奇怪？”嘉然转回来，看着少女，露出一个礼貌的冰冷的微笑。
“不，很有趣哦”少女也笑了，笑的很开心。
“谢谢你这么讲。”
“我认真的。”少女收起了笑容，“这确实很有趣啊，不如说，我很有兴趣呢。”
“兴趣是？”
“我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发掘一下‘现实’呢？”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和我看到的‘现实’，到底哪个才是真相呢？嗯，总之你可以先想想嘛，不着急，想好了就来找我吧。”少女说完，对着嘉然做出了一个堪称为“标志性”的微笑，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开了。两条蓝紫色的螺旋马尾在空中飘动，划出了奇妙的弧线。嘉然感到莫名其妙——搭话的人莫名其妙，说的话莫名其妙，还有自己，也很莫名其妙。当然，这并不是发呆的时候，于是嘉然重整清晰，面对着画板，准备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然而还没下笔，只听到身后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越传越近，转过身去，还是刚才那个少女，正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等她站定，便是一阵子大口喘气。于是嘉然叹了口气，
“那个，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名字…”
“嗯？”
“你的名字是…”

“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一般要先自我介绍吧。”
“我叫向晚，枝大社会学院的”
“嘉然，枝大艺术学院”
两年过去了，嘉然还是没能习惯枝大交叉科学中心的设计，用她自己的话讲：“这个钢筋水泥的混合物除了给空间一个限制之外没有任何特点，在这里谈论‘设计’这个词本身都是多余的。”当然，她更不想习惯的是每次约会都要迟到的向晚。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的见面地点会取两个人学习地点或者居住地点的中间位置，但是这样选择之后每次向晚都要迟到，于是嘉然只好提出去向晚的教学楼等她。然而令嘉然没想到的是，即便自己亲自去向晚的教学楼底下等她，向晚还是会迟到。对此，她给出的解释是——不会看表，时间概念也不好。在一番软弱无力的解释之后，向晚会试图用一些夸张的语气或者行为来转移嘉然的注意力：“哎呀，这没什么了嘛，对了，我今天有一个好东西要给你看…”或者是，当嘉然实在是表现出了生气感时，向晚就会用上自己的独门方法：撒娇 应和。面对嘉然滔滔不绝的说教绝不还口，坚决承认错误，最后在撒个娇卖个萌，这套方法从未失败过，每次都是像对嘉然形成了特攻一样，保证结果相安无事。
然而今天似乎不是很一样，向晚没有迟到，一出门便兴奋地奔向嘉然。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嘉然面对着刚刚站定，还在大口喘着气的向晚，用一种略带戏谑的口吻问道。
“嘿呀，我也不是每次都迟到的嘛。”向晚表达了自己的抗议。
“那么我的晚大小姐，您哪次没有迟到呢？我好像有些记不清了呢。”嘉然看到向晚一脸认真的回忆思索，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很快的，向晚突然好像反应过来使得，睁大了眼睛，露出兴奋的神情，正打算要说出她骄傲的发现。但是忽的，她的动作又僵住了一下，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迅速的低下头去，双手捂住脸颊，声音也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唔姆…，就，就是那次啦…”声音越来越小。
“嗯？哪次？”嘉然看到向晚的行为，觉得有些诧异。
“就是，那次…，那个…公园里那次…”最后的语句是近乎以人耳能接收到的最低音量说出来的。
这下嘉然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脸上迅速染起一片红，于是也把头慢慢低了下去。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站了一会，还时不时偷瞄一下对方的反应。随后，嘉然咳嗽一声，整理好了情绪，率先打破沉默：
“那今天，你这么兴奋，是有啥事吗？”
向晚慢慢抬起头，稍微缓了一阵，慢慢说到：

“哦对，差点忘了这个事，今天我在魂教授那里，发现了一本笔记，应该是他的考察笔记吧。”
“魂教授是做民俗文化研究的吧。”
“对，他其实也是个旅行爱好者吧，实地考察过很多地方呢，这个笔记应该就是他的见闻记录。”
“我不记得你对民俗文化有那么大热情啊晚晚”
“是这样不假，其实我主要是看中这个笔记里面一些传说了，你看看这个，神秘的消失之类的东西…”
嘉然是知道这个的，向晚对于这种东西相当感兴趣，毕竟当初也是看准了自己的“才能”才来接近自己的，这两年也没少陪着她闹腾，但主要还是在本地活动，这次看她的想法，是要来个长途旅行了。嘉然慢慢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然后问道：
“所以，你是要去这些地方看看？”
“当然啦！这可是不容错过的好机会啊。”
嘉然慢慢叹了口气，暗自佩服向晚真的是能在这种事情上总是保持这么旺盛的精力——哪怕自己一无所获。于是她继续问道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什么？明天？”嘉然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一个八度，“王向晚，你这计划也太随意了点吧。”
“可是假期今天就开始了啊。”

“那也不能明天就走啊，我们什么还没准备呢。”
“哼哼，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行李箱我可是每天都检查一遍的，放心吧，你的东西我也准备了。”
嘉然看着这个自顾自的讲着话的“小朋友”，实在是不知道该摆出如何的表情了。总之，她还是成功的让向晚把出发时间定到了三天之后。地点呢，就定在了最近的一处地方，一个历史悠久，本土文化保存的相当好的小镇。
两个人的出行计划是先乘坐高铁前往小镇所在的县区，然后转坐公交车前往小镇。向晚一度想尝试水路，不过被嘉然强硬的驳回了。高铁车程不长，只有约一小时多一些。在车上，嘉然慢悠悠地问道：
“这次我们要调查什么？还是平行世界吗？”
“当然不是！这次是去看看当地的社会结构啦。”
“啊，难得你这次的选题这么正常呢。”
“我也不是每一次都那么怪啊…”
“但是，肯定不止这些吧。”
“……”
“说吧，真实目的是啥？”
“其实这边有一些本土的传说故事，里面有跟其他世界有关的…”
“我就知道，你有什么事能瞒得住我。”嘉然叹了口气，看着向晚，“晚晚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呢？”

“因为…”
“因为？”
向晚只是埋下下头，小声嘟哝了一句：“因为要帮你啊…”
“什么？你有说什么吗？”
“没什么啦！看风景，看风景啦。”向晚气嘟嘟的转过不知是因为焐热还是害羞而染红的脸颊，看向了车窗外。当然，她的这点心思怎么可能会瞒得过嘉然呢。“还是没能听到她亲口说出来呢。”嘉然稍稍有些失落。“不过，这样的性格也挺可爱的，就这么多享受一会这种独特的可爱感吧。”
“对了晚晚，上次你不是要给我讲讲‘多世界’来着吗？在车上也挺无聊的，不如现在就来说说吧。”
“好哇。”听到嘉然的提议，向晚立刻恢复了精神，一副兴致冲冲的样子，“从哪里讲起呢？对啦，还是用那只猫的实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