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赌之渊同人】困兽也要有继续嘶咬下去的勇气

喝酒很开心,喝完酒写文也很开心,祝大家都开心。
严重OOC,有私设
1.
我醒来的时候天似乎已经完全亮了,早乙女背对我躺在床的另一侧,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我下了床,把散乱一地的衣物捡起来,走到落地镜前穿上它们。借着这块玻璃的反光,我注意到早乙女其实醒了,但她只是默不作声注视着我的背影,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等我转过身的时候她已经闭上了眼睛,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像是仍在梦中一样。我走到房间门口的衣帽架上,取下校服外套,再一次向那张床看去,那女孩依然固执地不肯睁眼。
“芽,”我迟疑着朝她的方向开口,看到那团被子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我要走了。明天就要和会长对赌,你记得调整状态。”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她的任何回应,墙上的挂钟指针滴答移动着,距离八点已经只有几分钟,板上钉钉的迟到——虽然课堂对我们而言形同虚设。当我把手搭在门把上转动时,终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回应。

“……嗯。”
那样轻灵,像没有墨水的钢笔在纸上划了一下,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不会为这个结局带来任何改变。但在那一刻,我的的确确在内心深处涌现出了久违的、想要微笑的冲动。若是放在刚入学的时候,我一定会走到那女孩身边,去握住她的手,但我现在没有再同她搭话,径直离开了房间。
门在我身后咔哒一声合上。这是我此生最后一次和早乙女芽亚里过夜。
2.
待在百花王学园的这两年,我见过各种各样的孩子,他们有着不尽相同的目标和价值追求,但在最初踏入学园大门的一刻,都是同样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天真的人梦想着能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拾级而上,走向梦寐以求的人生,全然不知前方等待自己的只会是一个黑暗蛊池,平民互相碾压残杀供上位者观赏的地狱。
有的人认清现实后会迅速站队,立志把自己磨炼成刽子手一方,以为自己有能力对他人降下审判,殊不知下一秒就会在赌场上被一击毙命拿走所有,从此沦为家畜。在这里,规则毫无怜悯,头脑决定一切。

有人说人进入社会犹如水滴汇入海洋,就算蒸发了一滴,对浩瀚汪洋而言也毫无遗憾价值——我承认这样的比喻颇有几分道理,但若是用来形容百花王,多少有些草率了。这个王国远远在此之上。以学生会为首的集权暴政机关会挖去你的眼睛,在眼眶里塞进钱币;剖开你的表皮,让红色校服所代表的规则侵蚀你的肌体;它折断你的骨骼,敲碎你的脊梁,让你从此无法直立行走——然而,困在这里的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站着的。
我第一次见到早乙女芽亚里其实是入学之前。三年前,我在地下赌场当荷官,在那个不同寻常的日子,老板告知有人要见我,把我领到了贵宾休息室。
屋子里挤满了穿着红色校服的百花王学生会成员,未来即将接管日本的继承人们,层层叠叠围成一圈,最中间是会长兼百喰一族现任家主,高高在上的独裁者,桃喰绮罗莉,她优雅地翘着腿坐在一个匍匐在地的人的背上,一旁站着几个干部,手中拿着刚打开的红酒。我预感到有即将改变我人生的大事发生,于是走过去,从他们手中接过酒瓶。

“你就是蛇喰梦子?”会长上下打量我,我点点头,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把红酒倒进我们之间的空盆中,像某种赌圈仪式。
我虽然自信自己实力不会在她之下,但彼时家族早已落没的我,与她之间的身份差距是云泥之别,我在她面前卑贱如蝼蚁。
“你的名字在赌徒和人渣之间广为流传啊。或许你能来拯救我的无聊,现在的百花王实在是太无趣了,无聊透顶,孩子们的招式毫无新意,我精心养护的鱼缸正在变成一潭死水……难道这就是赌博的意义吗?”
会长像是在和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一边说着,一边跺了跺高跟鞋,我正要接话,会长身下的“坐骑”突然颤抖了一下——虽然她立刻稳住,但会长的眉毛一瞬间就抬高到了头顶。
“……不称职的东西!”
她站起来,高跟鞋对准那女孩的手用力踩下去,然后又夺过我手中的红酒瓶,把剩余的半瓶红酒倒在那个女孩头上。“坐骑”跪趴在地上,暗红色的酒液从头顶倾泻而下迷了双眼,弄湿了她的金发双马尾。直到最后一滴酒液落尽,“坐骑”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默默承受着这场圣洗。

会长随手把酒瓶一扔,正要抬脚再踹过去,却被旁人的痛呼声转移了注意力。她柳眉倒竖地走开,倒方便了我仔仔细细观察眼前这个人。她把两片薄薄的嘴唇咬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渗出血来。她的身体颤抖着,我原以为她在哭,这时候才发现她瞪大的双眼里没有任何泪水,只有无穷尽的不甘和恨意。
是的,恨意。像一匹受伤后遭到驱逐的母狼,那样孤寂又灼热的恨意。
百花王的学生就算没亲自领教过,也都亲眼见证过会长折磨人的手段,毒如蛇蝎深藏不露的女人,一手打造出独属于她统治的王国,固若金汤的牢笼斗兽场,等级森严的阶级社会,让每一个平民笼罩在她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在这种环境中,面对桃喰,有人恐惧有人麻木有人谄媚,然而这些情绪都不属于我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她眼中只有纯粹的恨,对阴晴不定的加害者、作壁上观的旁观者、以及无能为力的自己——像一团在高浓度氧气中剧烈燃烧的火,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殆尽。在这火光的照耀下,她的面容显露出一种近似妖孽的美丽,我不由被这种美丽所吸引。

会长察看完突发情况后重新回到“坐骑”身上,她冲我颔首道:“蛇喰家的女儿,不应该被埋没至此。来百花王吧,我们需要你来搅动麻木的人群,带来前所未有的刺激体验。作为报酬,我会替你还清所有债务,承担你姐姐的医疗费用。”
从无败绩、站在所有赌徒顶端的神明,兴师动众大驾光临,只为了劝我入学加入她们,让我感到不胜荣幸。当然,她向我抛出的是橄榄枝还是捕兽夹犹未可知。
后来我在学园里遭到无数次背叛与绝处逢生,包括与百合子对阵时,被桃喰临时插手暗算导致惨败沦为家畜,我才明白,原来我真的不过只是她的玩具而已。
但当时我没有理由拒绝。我需要钱,而且渴望有能让自己一展身手的地方,这间地下赌场限制了我的发挥,盛不下我的野心。所以我决定要进入百花王学园,哪怕代价是必须厮杀出一条血路,不,那不是代价,那是亟待我去享受的、能让我血液沸腾的饕餮盛宴。
等这场闹剧结束,我向老板打听了那个被桃喰当做“坐骑”的女孩子,十分钟后,我在二楼的卫生间再次见到她——准确的说,是我跟着她进去的。我推开门听到哗哗的水声,她站在最角落的洗手池前,双手撑在边缘,水龙头被开到最大。

“那个……那个贱人,我总有一天要打败她……”
她低声的诅咒很快被自己的鸣咽所吞没,而这一切都在水流声的掩护下悄然进行。她埋下头,让水流冲刷她的头顶,仿佛要将羞愤与耻辱同红酒液一起被冲进下水道。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她抬起头、对着镜子拧起头发时才向她走去。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她向我转过头来。
“....你还好吗?”
我在她面前停下。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我有些惊讶地发觉这孩子远比我先前认为的还要漂亮。她的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眼眶因哭过而泛红,虽然挫伤了那份傲气,却显得更加惹人怜爱。湿漉漉的发尾搭在肩上,浸湿了她的衣领,内衬布料清晰地勾勒出了锁骨的形状。她望着我,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才犹豫着开口:“我没事……谢谢你。”
也许是出于不愿让人瞧见失态的羞赧,又或许是担心我听见了她对会长的不敬,说这话的时候她移开了目光,甚至小幅度地侧过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在避免同我对视。我微微一笑。

“中国有句古话,叫‘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要等待时机。”
她抬起头来。我从那双眼中看见自己的微笑的倒影——我所擅长的完美的微笑,包容、安慰,抑或是某种承诺,总之她能从中找到渴望的任何东西。
这时,卫生间的门突然在我背后打开。有人进来了。“那么,再会。”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那是我们的初见,早乙女芽亚里以一种狼狈不堪的姿态出现在我生命里,桃喰会长是主宰我们命运的人。
3.
“任何游戏里,规则都是人为的。所以我为你改变规则的同时你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是吗?”桃喰挽了一下鬓边碎发,用暧昧的语气对我说话。这无疑是一种危险的预警。
学生会口中的“代价”一向极其沉重,比如签下“人生计划表”将自己人生的所有权转让给学生会。
我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家畜”标识牌,“好的,那我愿意以性命为赌注与您赌一次,输了,我死;赢了,我和早乙女清空债务重获自由身,您从会长之位退下,行吗?”

光是一字一句说出这些赌注,就足以让我脉搏狂跳血气上涌而眩晕。以性命作赌,在百花王虽罕见但合理。
她眯起眼睛,“我从不轻易下场,而且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拿会长的位子和你赌?”
“明明您也在渴望着,遇到一个真正有能力和自己匹敌的对手,来一局赌上所有、最刺激最疯狂的疯子之间的游戏,那将是无与伦比的享受,不是吗?”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是嗜赌成痴的疯子。
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就放手一搏吧。
她凝视我半晌后咧嘴笑了,“的确可以尽情玩乐一次,不过我有个条件,带上早乙女同学一起。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希望蛇喰梦子的命,确实能抵得上学生会会长之位的价值。”
高傲的,不屑的语气。
……
休息室里,黄泉月露娜拿出口中的棒棒糖,露出一个诡谲扭曲的笑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小梦子…”
我笑着摇头,不仅是为了挣回自由,也是因为赌上性命的快感已经让我头脑发热,深陷其中。

黄泉月那双眼睛闪烁着混沌邪恶的光芒,时不时兴奋地颤抖,她一向自称“绝对中立”,这意味着无论哪一方输掉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她都是喜闻乐见的。
坐在沙发上的早乙女也在颤抖,不过是因为害怕。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一边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一边抚摸她的脸颊,“把头抬起来。”我的声音带了点强硬的色彩,“低着头是永远都赌不赢的。”
她哭出声,我替她抹去泪水。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吧?讨厌胜率百分百和负率百分百,享受揭示牌底那一刻心脏被勒紧到极致的快感,死在一场赌局中对我来说不失为一种幸事啊。”我是在阐述事实,也是在安慰她,不必把我视己命为儿戏的行为放在心上,我一向是这种无可救药的赌徒。
“我要的是赌上一切绝地反击的瞬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赌博,什么东西都无法给我带来这一瞬间的。我一生都会下意识把自己推到无可避免的境地以求那刺激的赌博的瞬间。”
早乙女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住我。

她应该会明白我的心意吧。
4.
我们走到游戏厅的时候,会长已经坐在桌边好整以暇等待着。我和早乙女垂目落座。
“没有现成的东西来刺激神经很无趣啊……”会长突然拿出一把雪亮的短刀。
那个被无数赌徒奉为神明的女人的手相当的稳,当那把短刀瞬间贴上我的脸颊时,我不合时宜的想,那把刀顺着我的脸颊,脖颈,手臂,一路到我镇定的手指。在一片沉默的注视中,会长突然发力将刀刃插进了我指缝的桌面。
“我为你堵上了尊严和家族的荣誉,”会长说,“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不惜站在我的对立面,我要你追加更多赌注。”
我的目光不自觉转向了立在自己的指间的短刀,会长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缓缓地将那把刀抽出来,附在我耳边温柔地说,“开局你和早乙女对阵,谁赢了谁和我赌,谁输了谁割一只耳朵。”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所有人听到,早乙女猛地一震。她不可能胜过会长。
会长说完便抬起下巴对荷官黄泉月示意,“继续。”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坐回刚刚的位置。

不平等的财势地位决定了不平等的游戏。
我捂着心口,突然低低笑起来,那笑声由小到大,最终在整个大厅回荡,简直像从地狱传来的哀乐。我抬起头:
“托你的福……我已经完全清醒了。”
(未完待续)
李信x哭裴擒虎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