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龙惑心 终章 染羡 冲羡 病娇病弱攻 阳光攻 杀手受 虐恋情深

宫娥、内侍都被皇帝遣了下去。书案上摆着的烛灯隔着宫纱不时跳动,晃在皇帝轮廓深邃的面上,半明半暗。
“羡羡,不怪你,你只是被他蛊惑了”,烛火掩映之下,男人抬眸望向少年,那双眸子依旧温和笑着,可不知为何反倒更加令人不安。
“我会帮你的。”
还未及想明男人最后一句所谓何意,只见对面站着的人一扬袍袖,一股浓烈的香味迎面袭来。少年急遽向后撤去,可仍是晚了一步,被那异香罩了满面。喉头、鼻腔、唇齿皆是那股呛得人晕眩的味道。
徒劳踉跄两步,跌坐在地。
脚步声越靠越紧,直到魏无羡身侧停下。疾冲弯腰蹲了下来,看着怒视自己的少年,抬手将少年额前散落的发别进耳后,“兄长最是高傲,自己的东西受不得别人染指半分。若是不小心被别人碰了,便是曾经再欣喜,也不会再留恋半分。”
“羡羡,别怕,我不是兄长,不会弄伤你的”,欺身想要将人抱起,却在下一瞬僵住。冰冷的短刃正抵住他的喉头,周身穴道眨眼间被封住。
不过须臾,胜券在握的猎人变成了无力反抗的猎物。
雕栏玉砌的宫殿四下阒静,桌案上的烛火忽地往上蹿了蹿,“啪”的一声爆响,火灭熄灭,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陛下不是一直想知道鬼楼的事吗?”黑暗中,本该被迷药控制动弹不得的人缓缓起身,出口的声音与平日的清润大相径庭,像是从极寒之地乱来的风雪,冰寒刺骨。

疾冲一双眼牢牢黏在少年身上,初时迷惘而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厉声呵止,“闭嘴!朕不想听!不想听!!”
通体乌黑的玉笛被少年凑于唇畔,上挑的凤眸闪过一丝怜悯。笛音随之响起,空灵缥缈的笛声没有带给人绕梁三日的享受,而是像将人活生生按进水里,窒息的憋闷让人胸口快要裂开。
万人之上的天子满头大汗,瞳孔慢慢扩散。魏无羡举着笛子的手顿了顿,索人性命的曲子停了下来,“鬼楼中每个杀手都有自己的绝技,而鬼婴最擅长的就是以笛音取命。因为他的主人不喜他身上沾有别人的血气,所以他每次杀人都小心翼翼地站在百步外,避免惹主人不快。”
“唯有一次例外。”
“闭嘴...咳咳...咳...”死里逃生的人大口喘息着,出口的语气与其说是呵斥不如说是对少年的哀求。只可惜这份哀求并未得到回应,冰冷的话语没有丝毫停顿。
“那次楼里的命令是,千刀万剐,不得好死。所以我不得不用了剑,剑入皮肉,猩红的血溅了我满身...”
“闭嘴!闭嘴!!闭嘴啊!!!”眼前仿佛又浮现起老者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模样。
“疾冲,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我。你喜欢的不是我,而是你想象出来的那个单纯善良的人。”
“羡羡,我不信!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为了与我联手对付先帝,北堂墨染早就令人将鬼婴的人头送了来。鬼婴早就死了,你不是他!你不是!!”

一滴滴水渍在宫砖上晕开,声嘶力竭的怒吼变成痛不欲生的哀嚎。没人知道那个老者于他而言,不仅仅是臣下,还是他的良师益友,亦或是唯一的亲人,冷酷宫廷中的唯一一点温暖。母后恨他随随便便就中了别人的圈套,亲自将有毒的茶点送给皇后,连累了外祖;父皇更是对他只有利用。只有老者,是真心待他。
他不能杀了北堂墨染这个主使者,因为他不能让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朝堂再生波澜,可他绝不能放过虐杀老者的刽子手...
“一命还一命,你不欠我的了。陛下,后会...无期。”
朦朦胧胧中他听到殿门被打开的声响,而后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再听不见。
出了皇宫,魏无羡沿着空荡荡的朱雀大街漫无目的走着。这条白日喧嚣热闹的大街,此时却格外的冷清。
不知不觉绕过街口,停在了一座府邸门前,一人高的镶金石狮子一左一右守着大门,牌匾上遒劲有力的宸王府三字端端正正。
北堂墨染走后,那座别苑的侍卫就不再拦着他进出,他离了别苑,在京中租了一座宅院暂时住着。那人给了他曾经求而不得的自由,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欢喜。
他想,他大概是病了,才会在不知所措的时候,竟兜兜转转又回到这座曾带给他无限恐惧的府邸。
一个纵身,跃了上去。入了夜的王府,与别处没什么不同,黑黢黢的一片。沿着抄手游廊漫步走着,细细打量着以前未留心过的景致。

富贵人家喜多子多孙,故而多在宅院中栽种石榴。宸王府后院中原也有一片不小的石榴林,不过现在都被改成了枇杷树。好像是某次他看着林子无心说了句,枇杷吃起来方便还可生津利咽,倒是比石榴好上不少。翌日,那片石榴林便没了踪影。
主殿前曲水环绕,原本该冒着热气的暖泉此时却成了一汪清水,偶尔游过一两尾游鱼,掠起一两道浮光。
那日,他趴在窗边出神,男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惊了他一跳。
“想什么呢?”搭在后颈上按揉的手有些凉,乍起的酥麻感顺着男人手指碰触的地方四下蔓延,脑子一片空白。
“想...想...水里要是有鱼就好了”,胡乱搪塞的一句话让身后人征愣了一瞬。
“鱼?”
“额...饿了的话可以直接下水捞了在院子里烤来吃”,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的少年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土里。
“噗呲”,轻笑声从后背传来,魏无羡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盈盈笑着的眸子。
“好,养鱼,烤来吃。”
漫步走着的脚步停了下来,心口好似被塞进了什么,酸酸涨涨的疼。他知道宸王府每月都要让鬼楼的杀手服药,以此来彻底掌控他们,可那些药从未有人给他用过。
所以床笫间,那人是不是在赌,赌他对他有情,赌他舍不得杀他。拿命赌一晌贪欢,值吗?
白皙的手抬起,向着黑暗处招了招。浓密的枝叶晃了晃,而后一个身影轻飘飘地落了下来。黑影踌躇地往前走了几步,屈膝跪了下来。

“流云参见小公子。”
“带我去见他吧。”
“属下...”
“若是明日我见不到他,往后余生他都不用来见我了。”
“...是。”
更夫的更鼓在暗夜里回响,几匹快马向着城门处赶去。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北堂墨染选的这个养病地方倒是极好,闹中取静,极为便利。
床榻上躺着的人双目阖着,脸色苍白,看上去比之前瘦了不少。少年靠着床沿坐下,伸手抚上北堂墨染面颊。
“他昏了多久?”
“...一直...未醒...”
“会醒的”,少年淡淡笑了笑,而后俯身凑近男人耳畔,低声道:“北堂墨染,你若是再不醒来,我就要嫁给你的弟弟,成为你们大晋的皇夫了。”
衾被下的手指颤了颤,闭合的眼帘缓缓动了动。
过往已矣,万物更新;旧疾已愈,长安常安。
(大结局了,感谢亲亲们的支持。喜欢的人多的话,下周写个番外车车~爱你们~~)
羡攻澄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