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柠】黄金雨

*私设现代世界，无凹凸大赛，但有元力技能，有神使，有特殊能力。
*凯莉与安莉洁两人双箭头，但互相不知道。
*双视角注意，一发完注意，ooc注意。
以上ok？
↓
—00—
安莉洁最近做事情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丈量错了物理数据，没有检验就交给物理老师，差点让腾空而起的饮料瓶火箭因偏离轨道砸到围观者的头顶；把实验用的苯不小心准备成四氯化碳溶液，让学生们观测到了卤代烃比水轻的奇迹；生态瓶所需的斑马鱼愣是成为了杂食性的小金鱼，几天不到就把学生们放进去的小植物啃的不成样子。
这些错误让就连平日里神经大条的金都发现了安莉洁的不对劲。
身为每位教导过她的老师都一定毫不吝啬夸赞的好学生，学习上从不打折扣的年级前十，老师拜托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而且大多时候都完成的十分完美的B班学委，这天，甚至在她最擅长的化学课上走了神。
坐在距离安莉洁不远处的金至今难忘化学老师脸上错愕的表情，因为安莉洁不仅仅是迟了近30秒钟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而且还很平静且认真地开口道，

“老师…请问，黄金雨实验不美丽吗？”
问了个和老师给的问题完全不一样的事情，偏偏说出这话的是化学老师一向很喜爱的学生，于是一时间，教室陷入了沉寂，安静的氛围导致就连没什么存在感的学生都下意识压低了自己的呼吸声。
“我想，还是挺好看的…”
半晌，老师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用着有些困惑的声音回答了安莉洁的问题。而反客为主的好学生则是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缓缓坐了下来，像是完全没有准备回答问题的意思——未等教室里面响起议论声，下课铃响了，正巧打破尴尬的气氛。
化学老师动作有些僵硬地走下讲台，走出教室，甚至就连“下课”二字都忘记说出口。
让老师“落荒而逃”的始作俑者此刻正不解地望着自己整洁桌面之上摆放的笔袋，这笔袋的拉锁上扣着一枚粉红色的星星平面挂饰——和她最近一直在脑海中想着的那人头发上别着的发夹一样的饰品。
“为什么…会不喜欢呢？”
口中轻声呢喃着什么。学习任何教材之中知识都从未有过犯难情绪的女孩头一次体会到了“困难”二字是什么，也明白了“苦恼”又是什么。

在不久之前，安莉洁从金的口中得知没有几天就是凯莉的生辰。听说对方从来不屑于过生日，更是对生日礼物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甚至放话称“谁要是送礼就别怪本小姐不客气了。”
当时凯莉说这话的时候安莉洁并不在场，若是在场，那她必是会听得见那人的心声的。而且她认为十有八九会是和话语相反的想法。
安莉洁一直都知道，凯莉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本性并不坏，反倒是有些善良。她会专门研究能从学校翻出去的地点，却刻意把那些地方泄露给学生会，断绝学生们逃课的想法，虽然到最后还是会留下那么一两个秘密的出口给自己用；会认真听讲记下来每一科目的课堂笔记，在有同学生病的时候给人送过去，虽然是要收钱的，而且还不便宜；会给两情相悦的同学牵线搭桥，但如果两个人一起带着谢礼登门拜访表示感谢，就会被脾气喜怒无常的女孩轰出去，当然合她心意的礼物会被留下来，宣称自己绝对不会还回去，不过也没人会想拿回来就是了。正因如此多变的性格和不俗的外表，凯莉在校园里名气很大，人送外号——星月魔女。

安莉洁听说了凯莉声明不想要生辰礼物的话，但她不觉得那是对方的真实想法——她自认为自己算是了解这位心口不一的小魔女，所以这才在凯莉生日当天，顶着对方困惑不已的目光下，为她做了黄金雨的实验。
结晶的时间不算漫长，因为安莉洁利用自己的元力加速了冷却的过程——灿金色的星雨大片大片地呈现在烧瓶之中，晃得凯莉眼花缭乱，而做这场实验的人则是小心地捧着四周围萦绕着寒气的玻璃器皿，嘴角小幅度上扬，绿宝石般的眸中盛满真诚的期待。
安莉洁软着声音道，“凯莉…生日快乐。”
她本以为对方会很喜欢，至少也不会讨厌，期望着能听到熟悉的来自眼前人的心声，结果得到的却是没有开口的沉默，以及让她有些惶恐不安的声音。
“…”
【可恶啊…这个家伙！】
安莉洁茫然地望着脸色迅速沉下来的凯莉，对方不久前还上扬着的嘴角此刻已经被压平，那根刚含住的棒棒糖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而眼前人则是在下一刻就果断转身离去，连一个给予她的评价都没有。

——连“呆头鹅，不是都说我不要生日礼物了吗？你怎么这么笨？年级前十的智商怎么都听不懂本小姐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这种明讽的话都没有了。
…可是实验明明很成功，比她私下里做的练习和预构都成功的多。
安莉洁忘记当时她是怎么回应的了…或许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很久很久。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到了教室的座位上，桌面上还放着那瓶盛满了黄金雨的烧瓶，器皿表面还凝着一层薄冰。是用来保存这份礼物的时间，直到对方愿意接受它为止的一层冰晶。
除非安莉洁想要让它融化，不然这份礼物将永远停留在凯莉生日的那天。
于是时间来到了现在。自那天起，她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有和凯莉说过一句话了，甚至两个人都没有见面。
这显然是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要知道凯莉所在的A班就在B班隔壁，一面墙之隔而已，就算是打水或者是去卫生间之类的事情，都能让她们相遇。但事实就是如此，她们真的一周没有见到过彼此了。

正因如此，安莉洁最近才心神不宁的——她不清楚这种无法抑制的烦躁和不安情感出现的原因是什么，但她觉得也许与她那天的实验有关系。
女孩想过千百种原因。她认为也许是自己猜测错了凯莉的心思，她真的讨厌有人送她生日礼物，或者，凯莉并不喜欢有人模仿自己的元力技能，哪怕是化学实验都不可以，又或许是那些星星不是粉红色的而是金色，凯莉向来不喜欢圣洁的东西，还可能是因为那场实验实在是太过简陋了…毕竟她是在走廊上叫住凯莉然后送的礼物，说不准对方就是因为她的态度不够严肃所以当时才会表现的那么厌恶的。
对，没错。凯莉一定是十分讨厌她送的礼物，所以心声才是“可恶”二字。这两个字完完全全打乱了安莉洁的阵脚，也让她没有任何勇气去找到凯莉询问具体的原因。毕竟她再也不想得到对方阴沉的脸色，愤怒的表情以及无情的心声了。
作为圣山一族的圣女，实现过许多人的期望，安莉洁却头一次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也是第一次，她如此想去完成一件事情，又如此踌躇在原地，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01—
凯莉最近做事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学生们都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了——因为星月魔女更像是个魔女了。她把学校附近的逃课安全地点全都上交给了学生会不说，甚至还抬高了卖课堂笔记的价格、拆散了几对苦命鸳鸯。又在这么做的同时捐款给学校，让负责人购买新的化学药品，告诉学校多给几位老师工资，还送了一份有很多实验教学视频的u盘给理科年级组组长。
这一个星期，但凡有靠近凯莉的人，哪怕只是碰巧路过，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活脱脱像是个失恋了的伤心人。
关键是星月魔女一直是单身，这又何谈失恋这一说？
同学们只得集体讨论，最终得出了“猜不透，惹不起，还是躲躲为妙。”的结论，与状态显然不对的凯莉共同度过了难熬的一个星期。
这天午休，凯莉如往常一样放轻脚步，来到了b班的窗前，向着教室里面望去，看着正安静趴在桌面上小憩的安莉洁，不知不觉间周身萦绕着的低气压全部都散了个干干净净。

正午的阳光耀眼非常，肆无忌惮地由外窗洒向毫无防备的女孩身上，为那人镀了层金光——正如同凯莉生辰那日，身上散发着圣洁光晕的女孩用着希冀的目光望着自己，手中稳稳捧着的金灿灿的星雨。
美丽极了。
不止是实验，还有那个小心翼翼的笑，又轻又软的声音，单纯的目光，看上去很软的脸颊，一头柔顺的秀发，还有那枚可爱的被夹在对方头上的柠檬发夹。
凯莉不得不承认她喜欢极了安莉洁送给她的这份生辰礼物。但当时的情况着实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实在是太犯规，太可恶了，怎么能够想的出这种方式来送礼呢？那家伙不是一个除了做题以外对任何事情都不上心的小傻子吗？又为什么做事这么浪漫，这么真诚，这么小心翼翼。
这么让她心动。
凯莉一向讨厌超出自己掌控范围内的行为，那时的她十分不悦自己的心跳的速度已经加快到了能影响听力的地步，特别不喜自己耳尖和两侧脸颊升腾而起的热意。
凯莉也不希望对方那该死的能力迅速察觉到她的心意，这才狠狠地用牙齿嚼碎那根棒棒糖于口中，将糖渣混合着糖水全部吞吃入腹的同时即刻转身离去。

之后自尊心很强的魔女笃定自己只要一见到那位优秀的圣女，已经藏掖不住的心意绝对会被那个自己所讨厌的读心能力得知。这才一个星期都没有跟安莉洁说话，甚至完美的避开了对方。
凯莉觉得她这种行为实在是太不像自己了。
她自小就认为逃避是弱者才会拥有的行为，她向来是直面困难，并且不乏面对困境的勇气的。幼时与黑暗神使大吵一架，甚至动了手，哪怕那时自己的元力弱的不成样子，都让黑暗神使吃了个大亏，以至于对方至今面对她的时候都不给她好脸色。再长大一点，她因为看不惯鬼狐天冲的弱者联盟，引导金破坏了他的计划，甚至就连格瑞出现帮忙也是星月魔女的小算盘，虽然中途被鬼狐派人追“杀”，但是派出去的强劲对手总是会鼻青脸肿的回来。现如今，在这个校园里，谁都会说出“这件事如果星月魔女都办不到，那就没什么人能办到了。”这种话，去赞叹凯莉的能力以及她的人脉。
可是现在，强大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败在了这种事情上面，而且首先采用的对策就是她最不屑的逃避。

说出去绝对很丢人吧！哪怕是被那个根本不会到处宣扬别人事迹的很乖的小圣女知道，都是凯莉坚决不允许的。
如果被安莉洁知道，她当时离开是因为…
“因为什么？凯莉？”
传入耳中的熟悉的轻声让凯莉猝不及防地回了神，太过陷入回忆以至于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不久前正站在B班的窗前。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凯莉错愕地寻声望去，眼前的人还是凯莉所熟悉的样子，一身校服干净整齐地穿在身上，除了那个柠檬发夹就没有再增添什么装饰品。
此时此刻，安莉洁正不解地用手扒着窗框，用澄澈的绿色瞳瞳望着那抹躲闪开自己的那抹蓝色。
心中的不解和困惑更甚了，但是又有些喜悦——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凯莉并非厌恶她到根本不想和她见一面的关系吧。
—03—
“就在刚刚才醒过来…”
安莉洁轻声地回答了凯莉心中的疑问，尚未开口说出那个她这些天一直都不曾弄明白的问题，就见对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这种变化让安莉洁静了声，下意识扒紧了窗框。
“你又用你那种能力窥探我的内心？！”
凯莉不满地抬起手，分出食指狠狠地戳在了安莉洁的额头上，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力气，对于对方来说倒是不痛不痒。
“唔…我不是故意的…”
安莉洁将目光从眼前人身上挪开到下方，很真诚地道着歉，
“对不起凯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凯莉当然知道眼前的人的能力有多令人讨厌，不光是个被动技能，还是个无差别技能。安莉洁自小以来就拥有的东西，从小到大都听着别人的心声成长，试问如果是小魔女自己有这种技能，她会不会喜欢。
肯定不会。
凯莉深切的知道人性的肮脏，正因如此，要她那般幼年的时候就了解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嗯，我知道。”
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许，凯莉只是叹了口气。此时此刻望着如此委屈和不解的对方，她半分斥责的话都说不出口来。
“那…凯莉，讨厌我吗？”

安莉洁仰起头，轻声抛出来了一记重磅炸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啊？”
凯莉下意识皱起眉，没好气地回道，“我怎么可能不讨…”话语却在她发现眼前人眼眶之中的晶莹时戛然而止了。
安莉洁哭了，可她本人并不理解自己哭泣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茫然地任由那些从泪腺之中分泌而出的生理盐水滑下自己的眼眶，流淌在面颊上。
“凯莉，讨厌我？”
她没有去擦眼泪的心思，只是再次开口，很想得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从而不准备再去打扰对方的生活，顺便让那瓶她本以为可以被送出去但现在依旧放置在储物柜里的黄金雨，彻彻底底的消失。
安莉洁没能得到确切的回答，她只是听着凯莉内心之中不断轻声骂着笨蛋，却抬起手用指腹一点点拭去那些挂在她脸颊上的泪珠。小圣女下意识眯起眼睛，但又因为这举动而把仍积蓄着的眼泪都释放了出来，惹得那骂她的心声更响了。
“别动…”
不似凯莉平日里的口吻，不再是尖锐，刻薄，没有人情味道的话语声，而像是剥去了那一层层包装外衣，最终展现在眼前的晶莹剔透的糖果。

吃起来好像有些甜的那类糖果。
安莉洁听话的没再行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凯莉帮她把眼泪擦干，然后就见到对方紧皱的眉舒缓开了。
“…本来就不好看，哭起来更丑了。”
似乎是在试图解释着自己刚刚的行为，凯莉撇了撇嘴，开口这么说，没等安莉洁的回应，就又抬手从口袋中翻出来一颗棒棒糖，随意拆开包装后顺势将其塞入了安莉洁口中。
酸味自舌尖蔓延至全部口腔，安莉洁眼前一亮，仍挂着水花的眼角和睫毛稍弯起了好看的弧度，嘴角也上扬起来。
“这是回礼，等你生日我再送别的。”
凯莉不自觉地撇开视线，按捺住心跳，又继续说，
“我的礼物呢？送礼不应该送到我手上才对吗？你这个笨蛋当时怎么就傻站在那，连追上把瓶子塞给我的动作都没有。
活该你考不了年级第一。”
像是谴责而并非请求，可安莉洁清清楚楚地明白对方是在对自己道歉，哪怕是这般拐弯抹角又别扭十分的歉意，都带着只属于凯莉的气息，让她这段时间的困扰完完全全顷刻间消散了。

“在储物柜，我现在去找。”
开口这么说着，安莉洁转身去翻那个烧瓶。
凯莉则是低下视线，觉得这场由她挑起来的冷战是时候结束了——她实在不想再看一遍对方哭泣的样子了。
那般的无助，茫然，又依旧该死的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眼色。
她总觉得那时候如果她开口一句把眼泪擦干净再走掉，安莉洁一定会很听话的照办一样。
这种直觉让凯莉心生烦闷。因为她想知道是不是安莉洁对每一个人都这样百般依顺，是不是也有别人看见过她哭的样子——甚至就连安慰她说不定都做的比自己更好。
凯莉下意识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对自己的嘲讽。想她堂堂星月魔女，竟然现如今在这里患得患失地如同个青春期的小姑娘…虽然看年龄本来就是，但是实在有些太丢人了。
“凯莉，给。”
烧瓶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眼前，依旧是金灿灿的，没有任何变化——这让凯莉下意识愣了一瞬，接着才反应过来安莉洁用元力保存了实验结果，把那片星雨永远定格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

“呆头鹅，你真的很笨。”
“可…老师们都说我很聪明。”
“那你就从没有遇到过难题？哪次都能做对？”
凯莉不满地接过来那个瓶子，在自己眼前随意摇晃了几下，本以为对方会说出一如既往的回答，却没想到安莉洁思考一会，点头道，
“遇到过，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
凯莉仍记得自己当初第一次遇到安莉洁时，就十分厌恶对方周身萦绕着的圣洁气息，尤其是那人还凑近自己，说出来了自己心中的心声。
她当时是这么问的——【圣女小姐，就从来没遇到过难题？你觉得你每次都能做对？】
她还记得当时安莉洁不假思索地答，【嗯。】
不像是在炫耀，像是在陈述事实。倒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什么题能入了年级前十的眼睛，居然还能难住你这个老师的好帮手。”
凯莉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却见安莉洁将一直以来都万分柔和的目光聚焦到了她的身上，轻声回答，
“凯莉，讨厌我吗？不喜欢我吗？”

“…”
凯莉一时间有些恍神，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才勉强把混乱的思绪稳住，
“我当是什么难题，就是这种事情？你不是自诩很聪明吗？怎么不自己想一想。”
“不是‘自诩’…我从没有觉得自己很聪明。
我真的想不明白，凯莉不想给我答案吗？”
软软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力，却又十分完美地卸掉了凯莉话语中的锐利，诠释了什么叫做以柔克刚。
“…解题要自己去解，走什么捷径。”凯莉抬高了音量，同时又加重语气，“你休想通过你那个讨厌的能力来作弊，想都不要想！”
安莉洁被凶的有些不解，但还是向对方点点头——她清楚地听见了凯莉心中的柔和，心中的善意，心中的无措。一如既往。
如果让随便一个人去形容凯莉，都绝对不会得到的答案，现在全部出现在安莉洁眼中。
却又如此的理所当然。
“嗯。”
安莉洁笑着轻声应道，“我会自己来解的。”
得到的只是良久的沉默，以及一句小声的。

“你这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