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27.博肖｜无琑顾季｜伪替身

正文：
季向空突然痛恨起顾魏冷漠的那层外壳：“顾魏，你就不能，就不能…就不能像以前那样，稍微依赖我一点……”
季向空听到一声冷嗤。
顾魏：“很可惜，你喜欢的那个依赖你，粘着你的魏魏不是我。”
季向空惊觉自己说错话：“我不是那个意思，魏魏，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你什么事都自己扛……”
——“咚咚……”
忽然有人敲门。
小杜探个头进来，看见两个人的气氛不对，直觉告诉他，他不该出现，可是……
“顾魏哥，有台紧急手术。”
顾魏点头，利落的拔掉了手腕上的点滴，套了衣架上的白大褂，就推门走了出去。
季向空看着顾魏瘦削却直挺的背影，他走到光里的时候，如同一个义无反顾奔赴战场的使命者，整个人都在发光。
季向空摸了摸胸口，那里跳的很快。
顾魏在说什么胡话，怎么会不喜欢呢？季向空想。

他都要被这个人迷死了。
一场车祸的紧急手术，顾魏站了四个小时，终于把病人从死神手里抢了过来。
出了手术室，天都黑了，顾魏有些疲惫，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好受一些，回办公室的路上遇见了护士台的小薇和其她几个小护士。
顾魏总觉得她们的眼神很奇怪，或者说，是揶揄。
“顾医生。”
顾魏点头打过招呼。
小薇笑着喊住顾魏：“对了顾医生，你男朋友又来了，在办公室等你呢。”
顾魏脚步一顿，几乎有些头疼。
“他不是……”
他想解释，女孩们已经走远了。
顾魏走到办公室门口，果然就看见季向空找了个凳子坐在他的办公桌旁边，桌上多了个布包，像是装的罐子形状之类的东西，见顾魏来了，他立即站了起来，双手交叠放在前面，看着乖的很。
季向空脸上堆起一个笑。
“魏魏。”

顾魏视若无睹，若无其事的坐到座位上，从口袋里掏出金丝框眼镜，拿出患者资料查看。
季向空见顾魏没理他，把桌上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打开，是一个保温桶，季向空拧开盖子，瞬间办公室里弥漫起一股粥的淡淡的清香。
季向空小心翼翼的把保温桶往顾魏那边推了推。
“我问了医生，查了资料，厌食症这种情况不好好处理，除了影响身体对营养的吸收，降低抵抗力，容易生病之外，还很可能会延生成抑郁症……”
“魏魏，我知道你没胃口…你从前生病，没胃口的时候，就喜欢喝我做的海鲜粥，我刚刚回去熬了一碗，你刚刚做完手术，肯定很累，尝一点补充体力，要是还是反胃想吐，我回去再研究研究别的。”
季向空小心的观察着顾魏的神色，而顾魏依旧翻着资料，无动于衷。
“我知道，是我犯了错，混蛋的是我，你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顾魏忽然浅浅的皱了一下眉，季向空赶紧又补了一句。
“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不逼你……”
顾魏终于放下资料，靠在椅子上看着季向空，整整看了几十秒，季向空被看的有些四肢僵硬。
顾魏才淡淡开口。
“季向空，你到底想怎样。”
顾魏终于又肯开口和他说话了，季向空内心一喜，满脸诚挚：“我不想怎样，我只是…担心你。”
顾魏头疼的闭上眼：“季先生，你知不知道，她们现在都以为你是我男朋友。”
季向空眼睛一亮：“真的吗？”
顾魏忽然睁开眼，沉静的看着他：“你是吗？”
季向空笑容一僵：“我……”
顾魏狠狠给季向空泼了一桶凉水：“季先生，你现在的行为对我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不好的影响吗？
换成从前的季向空，他打死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顾魏不好的影响。

顾魏：“我希望，你能够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看着顾魏冷漠的模样，季向空有些受伤，心尖一抽一抽的疼：“你知道的，我做不到……魏魏，我喜欢你…季从风骂的没错，我是混蛋，是蠢货，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了，这些都是我自作自受，魏魏，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顾魏低下头，看不清脸，季向空也不敢说话，仿佛一个在等待判刑的人。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季向空才等到顾魏的回答。
短短的六个字，却好像有一把锋利的刀，快准狠的割过了季向空的脖子，季向空愣了一会才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疼痛。
——“季向空，你走吧。”
……
季向空把粥留下了，临走的那个眼神又悲伤又心痛。
“魏魏，你知道的，我不会放弃的。”
“粥我留下，你稍微尝一点，明天我给你带别的。”
顾魏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没有看季向空离开的方向，过了许久许久，缓缓把那罐粥拿到面前。

粥已经凉透了，哪怕季向空捂的再严实，它还是凉了。
顾魏用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粥炖的很软烂，哪怕凉了也能感觉到米粥绵密的口感。
顾魏轻轻咀嚼了两下，吞咽下去，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他推开粥，冲进卫生间，随后空荡荡的卫生间里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季向空浑浑噩噩回到家，推开门下意识的就开口。
“魏魏，我回来了。”
可是漆黑安静的家里，再没有人开着灯等他，再没有人在他疲惫一天之后，凑过来给他一个温暖的抱抱。
季向空甚至还保留了晚上在床头准备好一盘处理好的水果的习惯。
可惜，吃水果的人现在却离开了。
季向空便只能自己吃完了整整一盘，却越吃越难过，最后抱着那只给顾魏买的巨型猫咪公仔，心尖酸痛的无以复加，他紧紧抱着公仔，喉咙里压抑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魏魏……”

顾魏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月亮，睫羽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魏魏，我喜欢你。
为什么不早点说呢？为什么不早点发现呢？为什么非要把人伤的千疮百孔才知道呢？
季向空骂自己是混蛋，顾魏觉得季向空是个混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敢爱敢恨，遇事洒脱的人。
直到遇见季向空。
于是他反反复复跟自己说，季向空不喜欢他，他也别继续喜欢季向空就行了。
可是……
季向空，你换个人招惹，不行吗？
顾魏惨淡的笑了一下，他看着窗外高悬的月亮。
你的心情好吗？借我一下好吗，我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