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永远不知道】第Ⅰ章 永恒的奥秘

月光刺破阴云的笼罩，轻飘飘地覆在神里屋敷的庭院里，与白天的风景不同，樱花在夜晚的安抚下，散发着淡淡的忧愁。亭子之下，金黄的辫子和天蓝的马尾伴随着茶杯上空淡雅的雾气微微飘浮。
“旅行者…额，空，为什么呢？”凌华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对面的少年，“明明有那么多优秀的追求者，可……您好像并没有什么欲望。”
“这个嘛……”空淡淡的笑颜里，却透露着丝丝痛心，更是绝望，“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那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帮忙呢。”
“呵呵，您的话语，您的动作，永远是那么令人安心。”少女双手托腮，撑在桌子上，看着眼前近在咫尺而遥不可及的理想，眼中闪烁着渴求，“特别是今天，难得见您能抽出来为我庆生。”
“哈哈，没事，毕竟是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嘛，”空抬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是大家送的礼物都好贵重啊，搞得我送的‘雾切之回光’都黯然失色了。”
“你能陪着我到现在，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凌华站起身，“那么，空的生日在那天呢？”

“我的生日啊……早就已经忘记了。”空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也许是第一次，凌华见识到了，有人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嘻嘻，那我就多有冒昧了，”扇子掏出，扇叶缓缓打开，“小女不才，对这种舞蹈只是略知一二，但我没有想到其他的方式来表达我心中的喜悦，所以，请好好看着我。”
白鹭张开双翅，在不大的水池里翩翩起舞，舞动地扇骨映着月光一闪一闪。
久之，冰霜四起，高洁而美丽，微光打在空的眼眸上，明明对眼前的景象只是感叹和赞赏，但心灵的窗口，控制不住灵魂的颤抖，在艳丽的舞曲里，在纯洁的冰面上，反衬着夜空上的星辰，在逐渐朦胧的视线里，那和自己可谓无异的少女，仿佛就在自己的眼前。
“谢谢你，凌华。”不知何时，舞曲已终，而少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收拾好了一塌糊涂的面庞，“舞得很美，很漂亮哦。”
“啊？是…是嘛？嗯，嗯谢谢！”快乐绽放在凌华精致的脸上，闪耀着激动与兴奋的一对蓝宝石再次打动了空的心。

做完道别，独自一人拖着孤单的身影在白狐之野上漫步，空的脑子不断地帮助他回忆着那双甚至比那对蓝钻更加闪耀的金色瞳孔，低冷的晚风促使形单影只的少年习惯性地向右边伸手，可什么都没有，于是只能自己打个寒战。
是啊，凌华和她，真的……真的好像啊……
辉煌的城堡炫耀着这个国家的繁盛与强大，一望无际的城市使得威武高大的外城墙成为了地平线，在这个象征着永恒的国度里，岁月是可以被自己所把控的。
“哥哥，我哥哥呢？我要找哥哥！” “慢点！公主殿下，您小心点啊！”
与其他的女孩不同，独特的眼光、0误差的预料、无可抗拒的威严，帮助荧彻底肃清了帝国领导集团传统中对女子“弱不能武，鄙不能政”的印象，令国王大为赞赏，从此开始把荧像皇子那样培养，尽管空自从有了记忆开始，便是被荧那略带哭腔的“我哥哥呢？”包围。
“妹妹，妹妹呢？怎么总是乱跑？” “王子殿下，臣刚刚好像看到公主向那边走了。”

与其他的男孩不同，被整个王朝视作“千年难遇”的天才，文武双全而且是个妹控的空脱离文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的妹妹。这个时候，皇家园林务的所有大臣们不得不高度紧张，只因为曾经寻不到荧的空，调动了所有皇家园林务对整个城堡进行了地毯式搜索，而荧事实上只是出宫买了点食材，想给一直宠着自己的哥哥做顿饭，仅此而已。
“哥哥！” “妹妹！”
最终，在城堡的画廊里，荧找到了空，或者是说，空找到了荧。在历届帝王画像的注视下，两丛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头发合为一处。
“下次，别再乱跑了，我会害怕。”明明只是高出一点，空还是用那稚秀的手掌抚摸荧的头。
“害怕什么？大笨蛋哥哥，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啊。”荧乖乖站在那里，低着头，享受着来自头顶的关切。
“那也不行，一会我就跟父皇申请，再去学习或者过政让你也跟着，就坐我旁边！”
“好~都听你哒~”
“嗯，荧最乖了，走吧，我们回屋。”空的食指轻轻走过荧挺俊的鼻梁，下面是紧紧相扣的十指，“还有，不能说你哥哥是大笨蛋。”

“哥哥就是大笨蛋，哥哥就是大笨蛋，嘻嘻嘻~”
“那你就是小笨蛋！妹妹是小笨蛋！”
互相之间的玩笑，别人眼中的玩笑，在双子间，却抑不住地传递着两人之间羁绊的深厚，仿若那大地与植被的根，大地包容、滋养着植被，使其可以无忧无虑地生长；植被的根深深植入深层，维护着泥土的完整。
尽管彼此之间的陪伴，以至数十载，但仍不妨碍空继续宠着荧，荧继续守着空。而在没有彼此的日子，才是最煎熬的。
“唔……睡不着……”群星闪耀，流光溢彩，寂静的夜晚是光的世界，也是暗的世界。
高大的城堡上，护国巨兽慈祥地关护着脚下沉眠的国都，只剩下寒风，吹过那大开的玛瑙窗，吹起那净洁的窗帘，吹起阳台上眺望着星辰的少女两鬓的金发。
“明明已经超出预期一个年了……哥哥和父皇什么时候才回来啊……”荧褪去白昼的礼服，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短裙，刚刚出浴的玉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可是，公主殿下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却不是个勤快人，在黑夜里，站在天台上眺望国都的大门，只是想要看见皇室归行的车队，看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的人。
“我怎么按时休息，根本睡不着。”赌气似的，把自己狠狠地摔在床上，然后抬起挂上黑眼圈的眼睛，盯着墙角的座钟，盯着钟摆一下一下地摆动，企图催眠自己。
大约一刻钟后，荧还是爬了起来……比之前还精神。
点亮火烛，翻开正在学习的论策，荧努力地投入进去，了解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交往与关系，及其各种时期、各种情况的处理方法。
“只要都应用好了，下次就能和空一起去了。”跳动的烛光打在书页上，长篇大论无插图，论谁也不会去选择在休息时间去背这种枯燥乏味的折磨，而荧已经在脑海中反映出了各种条例在不同情况下的所有应对措施，交涉方提不出的问题，她自己也会问自己怎么办。
“荧……”天上已经不在透光，午夜以至。房门被轻轻地推开，本以为妹妹已经酣然入梦，但当空看到屋内的微光时，突然有点夹杂着激动的心痛，“已经很晚了……”

无比相似的大眼睛只是微微抬了抬，扫了一眼风尘仆仆的少年，便背过身去，背对着来者。
“妹妹……” “你先躺吧！……我还不困……”
一股难以启齿的感觉充斥着空的口腔，他已经很清楚地听到了荧不规律的呼吸声。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别管其他的了，先把妹妹哄好吧，空这样想着，来到荧的旁边，俯下身，“原谅我好不好？”
荧鼓着嘴，头扭向另一边。
“有点意外发生，所以处理的时间延长了，”明知道现在什么理由也没有用，但空还是得先把事情说清楚，“那个……你这两年过得可还好？”
“嘁……知道了，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早朝……”意识到事情有些蹊跷，荧稍微放松了点语气，“父皇的车队呢？我为什么没有看见？”
淅淅沥沥地换衣服声静了下来，屋内一片沉寂。
然后——
“嘿咻！” “呀！你干嘛！”燃烧着愤怒的目光看向把自己托到空中的双手，却惊奇地发现，面对的人也顶着一对黑眼圈，身后背着还未来得及完全消散的光之翼。

一时间，怒气全无。
“荧，我自己先赶回来的哦。”当温柔的嗓音浸入荧的耳朵，温暖的面庞笑着闯入荧的视野，睫毛再兜不住那涓涓细流，“大……大……坏……蛋……”
“不哭昂，不哭不哭，哥哥在这，哥哥在这。”荧被轻轻地放在床上，不知为何空的眼眶竟也有些许红晕，“妹妹哭了我会伤心的。”
“……”虽然极力止住抽泣，可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贴在少年的怀里，微微颤动。
空小心地掐灭烛台，搂着荧的身体，盖上被褥，黑暗之中，空和荧额头互相抵在一起，温润的呼气拍在对方的脸上，少女身上所散发的清香与温热不禁让少年有些昏昏欲睡。
“最近没睡好？” “嗯，睡不着。”
“那今晚就更需要好好休息了，快睡吧。” “你也没睡好，为什么你不睡？”
“多看看你，允许吗？” “嗯……，你就这么看着我，我也睡不着啊。”
“那好吧，反正自明天起后三天我都能好好陪你玩。” “欸——真得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喽！哥哥对我最好了！”
“那你不生气啦？” “不…不生了，其实上哥哥你也挺累的，刚刚是我不好了……”
“那你以后乖乖的，不许闹了。” “嗯嗯嗯！”
相依而眠，入梦的速度竟是出奇的快。
“你确定？！”王庭之上，权杖发出重重的敲击声，满朝文武无不瑟瑟发抖，就连空都不住地低下了头。在暴风雨前的宁静，最为折磨，鸦雀无声地等待，只是为了避免圣上的怒火淋浴到自己。
但，有一人除外。
“我，非常肯定！”总有地面上的生灵，敢于直面雷霆的威光。
“啊…这…这…公主殿下……”身旁的侍卫脸色已经惨白，皇座下，大臣们也只能为荧祈祷，虽然他们也很支持两位皇子一起出行，奈何没有那种底气。
“宁可放弃养尊处优的生活，就为了和王子一起游历，是！吗！”国王再一次发出质问。
“他需要有人辅佐，在体味民间疾苦的路上，未成的王者也需要依靠！”毫不畏惧，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骄傲地迎着风雨翱翔，坚决地回答再次响起，“所以，我确定！”

一片死寂。
但，
雨后，总会有彩虹。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国王和王后的嘴角竟同时上扬。
“好，既然你自己做出了选择，联，准了！”
“…………谢主隆恩！恭喜公主殿下！！！”确认了自己的耳朵接收到的信息无误后，王庭上下，喝彩声如雷轰鸣，高压的乌云终于散去，欢悦的艳阳照耀大地。
还是有一人除外。
“哥哥……”
“你不应该跟我一起走的。”空严肃地看着荧，“这一去，便是万年，我的足迹会踏出故土，到时候，只剩辛苦……”
一根手指轻轻搭在空的嘴唇上，荧示意空不要再说了。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有那么多好的选择，就非得和我去吃苦，好好过皇室的幸福日子不好吗？”空罕见的对自己妹妹暴怒。
荧也是一愣，然后默默低下了头，转身离开了，看着荧远去的背影，虽然显现出从未有过的颓唐，但空并不后悔。

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所以我看不得你受半点委屈，希望你能理解我……这次发脾气，妹妹她肯定又得很久不理我了吧……
几万年，是什么概念呢？不知道，永恒的岁月中，我们不生不灭，几亿年对我们来说也都是时间长河的一滴水一般渺小……
但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度日如年……
你只是顾及了自己的想法，尽管从拥有记忆起，你就没有让我吃过哪怕一丝苦。
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呢？
你不在身边的日子里，我该如何忍耐、如何等待，这孤独和无助……的结束……
……
今天真糟糕……
以后也是，每一天都会很糟糕……
算了，不想了，至少……至少在践行会上，留给他，一个笑吧……
这是空第一次翻看自己妹妹的日记，很可惜，荧最不想让空看见的，空还是看见了。
但貌似，结果并不差。
“又让我跟着啦？”荧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像个犯了错事的小孩一样的空，“不是说不行吗？这是那根筋错位了？”

“呃……我貌似看到了你写的，那个，那个日记哈……”
尽管原因不同，但两人的脸上都跟是烧起来了似的，红得发烫。
“坏蛋！大坏蛋！谁叫你随便看别人日记啦喂！”
“可你就敞开着搁在那里了啊！”
最后，还是一起了。
直到很久以后，空复活了荧，才知道，当初的日记，荧是故意放在那的。
“本来希望你永远都不知道的。”荧不好意思地搓捻着手指。
“小傻瓜，小笨蛋。”空一脸溺爱地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荧，摸了摸少女的头，“都说过不要跟着我受苦，你知道，自从看着你被天理带走后，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咦~~亏了你还能说的出口，这才500年呐，见不到就活不成了，你一走就是几万年，我得死多少遍？”荧抱住空的脖子，头枕在空的脸蛋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我和哥哥的情感，可都是一样的哦，大~笨~蛋~”
嗨嗨嗨，改革第一篇，受到了某位老师的启发。

嗯，感觉还不错，以后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