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模様——第一站C

“那两个女生好像没留微信，拍了照也没传我！”
走进地铁站之后池既望忽然想起来，“那我岂不是廉价卖了色相？”
“你不是用老人机没微信吗？”林钧皓白他一眼，继续说：“而且，廉价卖色相是什么鬼！”
“我那是不想加那个什么贝的女的，海鲜过敏，受不了那什么贝什么烦的。”
池既望想了一下刚刚李贝帆尬聊的样子，哼声说：“而且那什么贝什么烦的，一看就对你有企图，你要小心啊皓皓。”
林钧皓懒得理这人，研究地铁方向和路线，前往不和谐街区。
几站地铁来到著名的富人街——格拉西亚大道。
林钧皓看看地图，向巴约之家走去。
“皓皓，我们要先吃午饭吗？”池既望问。
早餐8点的123456摆盘早餐之后，到刚才12点只吃了个冰镇草莓。
“我还不饿，你呢……”刚想说不吃的林钧皓，瞥见前面麦当当甜品站的各色甜甜圈，“不，现在去吃。”
“我不饿，咱可以先去参观。”池既望也看见了甜品站，故意说。

“不不不，你饿了，我们去吃甜甜圈吧。”
“那我们找个餐厅吧。”
“找什么餐厅，我要吃甜甜圈！甜甜圈！甜甜圈！”林钧皓急吼吼，仿佛不让他吃甜甜圈下一秒就要满地打滚了。
池既望笑笑，加快几步到甜品站跟前。点了三种甜甜圈，两杯咖啡。
回头对林钧皓说，“给钱。”
林钧皓看见三种口味，心满意足地掏钱出来。
“你是真打算以后开家甜甜圈店？”池既望端了盘子进店里找位置坐下来，问道。
“是啊，人生的终极目标。”林钧皓说。“等我的资本积累够了，或者退休之后，就开个店。”
“大老板，求带。”池既望双手捧心状地说。
“没问题，到时候来当我们店的吉祥物。”林大老板说。
其实林钧皓不是喜欢吃甜食的人，只是当初看特摄，谜之喜欢上甜甜圈。
那段时间几乎是把自己城市和隔壁城市的甜点店的甜甜圈都试过了，还在几年里只要去到哪个城市旅行必定要去找甜甜圈店。
有一次古都独行半个月，回来的时候买了一盒甜甜圈，说是吃了那么多家，最好吃的一家。刚好池既望那段时间有个私订的单子回了妖都，就打包一盒回来给池既望也尝尝。

结果古都到妖都8小时高铁，六个甜甜圈全吃光了。
出站看到等在那里接他的池既望，还拿着粘腻的空盒子举到他跟前，绘声绘色地给他描述那个圈有多好吃。
觉得不够，又翻出手机给池既望看他吃之前拍的照片。
最后还补充说明：“看看，就说好吃到停不下来，吃完我才回过神来。”
大学的时候听说林钧皓喜欢吃甜甜圈，池既望拿过几次甜甜圈给林钧皓。
每次都是两盒各六个装，六个不同口味。每次都加上一句：“你一盒方盈一盒。”
林钧皓每次都撇撇嘴接过盒子，转头回到教室不情不愿交出一盒给方盈。
旁人视角就变成了：林钧皓拿一个甜点向方盈表白，结果被拒绝了——一般人又都知道方盈是池既望女朋友，林钧皓是池既望的好朋友，贵圈有点乱。
就深深叹上一口气。
为什么叹气，林钧皓不知道。
反正居然是一人一盒不是独一无二，不是被特别优待，就莫名不爽，莫名有些胸口发闷。
殊不知，他才是被优待的那个。

池既望为了他特地到面包店打工，主动要求可以不要工资，但想跟师傅学做甜甜圈。并且把初学阶段所有失败的一言难尽的暗黑试验品，都强行塞给方盈消化了。
在蛋糕师傅看来，池既望就变成一个为了心爱的姑娘勤勤恳恳学做甜点的新时代好青年。
现在已经手艺纯熟越做越好，就很良心发现地决定补偿一下方盈，所以一人一盒，借着这个由头送出去最好的产品给林钧皓。
后来踏入社会成为一名打工人，有好几次被甲方丧心病狂无休止的改图命令催得烦了，打电话给池既望。
“望望，我想辞职。”
“辞职？找好下家了？还是准备改行？”
“没找好，开甜甜圈店去。”
“好，等你的甜甜圈店开得遍地连锁时，记得带我飞。”
“没问题，到时候来当我们店的吉祥物。”
每次都是这样的对话，谁也没有当真，通完电话继续各忙各的，依旧是个画图狗，被甲方虐了千百遍也依旧把甲方当初恋。
但喜欢甜甜圈这事，也许一开始只是因为特摄，后面被池既望投喂多了，就真的喜欢了。

看见一个个甜甜圈以及圈上的巧克力和碎糖屑，莫名地就变得心情愉悦。
有一种记忆，叫舌头的记忆。
上面刻着当初池既望送过来的一盒盒甜甜圈的味道，以及微妙的心情。
“别人的麦当当啊，甜点站连甜甜圈都有啊。”林钧皓边吃边感慨。“你是三个都给我，还是你吃一个？”
“我每个都咬一口。”
“滚蛋！”林钧皓像只护食的小虎崽，毫无威慑力地瞪他。瞪完又心里过意不去地拿刀叉每个切了一小块出来，放到池既望面前，“哥吃着开心了，赏你。”
“谢主隆恩。”池既望笑着双手前倾隆而重之接过三小块甜甜圈。心想居然没能间接接吻，略遗憾。
吃饱喝足，林钧皓顺手拿起托盘把东西收拾好，垃圾一股脑倒到垃圾桶里。结果哐啷一声，林钧皓才想起，那个是陶瓷盘，不是一次性的纸盘。于是围着垃圾桶团团转，着急忙慌。
池既望倒是淡定去多，径直走去服务台找工作人员来。
打开垃圾桶把盘子拿出来，里面垃圾多，盘子掉下去完好无损地被垫着。工作人员竟然还微笑着给他俩比了个赞，说了声谢谢。

敢情是以为他俩发现下面有个盘子，提醒他去捡的。
走出麦当当，正式来到不和谐街区跟前。
这个街区拥有巴城最重要的几位现代主义建筑师的杰作——狮子与桑树之家、阿玛耶特之家、慕耶拉斯之家、波涅特之家、巴约之家。另外还有几百米外的米拉之家。
林钧皓看着这里的建筑大观园，滔滔不绝地给池既望抖知识，不管对方听没听懂，反正自己先说得满心兴奋。
无论建筑还是服装，学设计的人的职业病，两人来到狮子与桑树之间跟前，一路摸摸摸墙面，感受触感。
“我们是全部都进去参观？还是挑几个？”池既望问。
“先去看看小气鬼之家，出来之后时间充足再看其他吧。”林钧皓看看手表，衡量了一下时间分配。
“好，给钱，我去买票。”池既望同意，摊手要钱。
站在巴约之家门前的林钧皓，发出有爱的感叹，“不亏是小气鬼之家。”
抬头对比左右几家大师作品，“因为觉得自家房子不够阿玛耶特漂亮而不惜花重金找来高迪，只有一个设计要求：比隔壁漂亮！……这个甲方真是有钱任性！”

“等我将来做了大老板，也找你设计个大房子，要求只有一个：你开心就好。”
池既望买好票走过来，边笑边说边摸摸林钧皓脑袋。
进去之后，在线条优美的楼梯口会有工作人员询问游客是哪国人，然后发放相应语言的解说器和耳机。涵盖很详细地指引导览以及解说，听完可以很好地了解疯子一般的Gaudi是怎样用光玩光的。
——连天井的窗的大小都很有考究地跟太阳走，而不是一个模数大小从一楼到顶楼，真的很用心。
很多人都是把BATLLO翻译成巴特罗，事实是LL发Y的音，解说器里也是称之为巴约之家，而非平常惯用的“巴特罗之家”。
高迪的设计灵感源于一个童话故事——一位美丽的公主被龙困在城堡里，英雄圣乔治为了救出公主与龙展开了搏斗，用剑杀死了龙。龙的血变成了一朵鲜红的玫瑰花，圣乔治把它献给了公主。
这座房子的每一个细节设计都是有故事有寓意的。
两人跟着解说器的指引，一直往上参观至天台。
天台的女儿墙是著名龙脊造型。但其实从天台往外看，是看不见龙头和龙尾的，只有龙鳞龙脊和龙骨清晰可辨。

参观完毕，下到顶层，有一个花瓣形的一步阳台。解说器里说这叫公主阳台。当年恶龙把公主抓到这里，公主就是在这个阳台眺望遥远的家乡。
美丽的池既望公主在这里开始眺望远方的家乡。
“噢~我故乡的小太阳，我在思念你。”
“你是我的太阳，我是你的月亮。”
勇敢的林钧皓骑士在后面伸出尔康手喊道：“美丽的公主，再坚持一会儿，我这就来解救你出去！”
公主含情脉脉地回眸看着英俊的骑士一眼，复又回头双手撑着精致的栏杆对着楼下路人甲呢喃：“噢~罗密欧……”
林钧皓嘴角微抽道：“串戏了，望望公主，这里不是维罗纳。”
戏精公主转身，含蓄低头，双手交握，似虔诚祈祷一般对他的骑士说：“我勇敢的林·圣乔治·皓，举起你的十字架圣剑解救可怜的我吧。”
“那你拿什么来报答我？美丽的望望公主。”
“以！身！相！许！”望望公主眉目含情，顿了一下，补充强调：“我娶你！”
“我……你闭嘴！谁说要嫁你！”林钧皓顿了一下，耳朵有点发热，白他一眼，“走走走，阳台太小，别占人地方太久打扰其他游客了。”

说罢上前牵住望望公主的手离开阳台。
恭喜两位嘉宾牵手成功。
“那你是答应嫁给我咯？”望望公主愉快地拉着林·圣乔治·皓，沿着龙脊楼梯爱不释手地摸着人体设计感十足的扶手下楼，一边下楼一边问追问：“答应吗？答应嘛！答应不啦？我当你答应咯……”
从此，公主和勇士过上了没腥没臊的幸福生活。
在巴约之家玩的时间太久，两人决定放弃其他几家，先去米拉之家。
如果说“小气鬼之家”是林钧皓对巴约之家的爱称，那米拉之家，林钧皓就很有爱地称之为“外星人之家”。
“我也听说过，高迪的作品越到后期，越接近外星人了。”池既望说。“看看咱家隔壁的桂尔宫，都是人间的卫士，米拉之家的都是外星人。”
两个之家之间，不过四百多米，但是中间途经好几家服装店，每家的橱窗都仿佛艺术品展示一般。
池既望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拍着各种橱窗特写，还一边自言自语。
“这个橱窗和我之前想做的概念可以互通哦。我当时怎么没想到这样子做，如果当时这样展示，我那套衣服会更突出它的特点，让人0.1秒爱上它。”

“虽然我现在没有这样的产品，但是这个概念值得记下来。”
“这个挑花好看，哇，这种针法好难的，我以前学过一直没学好。”
林钧皓拍完宛如宫廷大门般的半月拱路灯，凑过来看，“你之前叫我做那个展架模型，其实是想做这种吧？”
“啊，不是，我那时候没想到这种，只是觉得这样更好看。”
“那新一季可以有新的灵感承载了。”
“是啊，偷师偷师。”池既望说完，注意到光亮的橱窗玻璃映出两人的朦胧的样子。
“这橱窗反光挺厉害的呵。我们这样来拍个合照吧，站好站好。”说着两人照镜子般的拍了几张。
“其实看了高木直子说她刚到东京帮人做橱窗那故事之后我就对橱窗很有兴趣，觉得将来除了建筑，这个也可以学好了当个兼职。”
“我就是记得你说过，所以才找你帮我的。”池既望笑笑。“你看每季展示新品，都离不开展柜展位的设计，我俩的想法这么互通，就能更好地做出服饰与环境相融合的产品来。”
末了又补充道：“不过钱还是要算的，反正公司的账目。”

林钧皓点头：“对，不能跟你公司客气，有钱就要赚！毕竟我将来要开甜甜圈店的。”
“对，我们的小目标：甜甜圈店！。”池既望笑笑。
“你的小目标应该是甜甜圈店吉祥物。”
两人自工作以后，虽然在不同的城市，但经常会有工作上的互助。
池既望新一季服饰要做的展位或者橱窗。知道林钧皓看完高木直之去东京做橱窗设计打工的故事对橱窗设计产生兴趣，在找设计公司之前，会把想法告诉林钧皓，让林钧皓先建模表达出他的想法，鼓励林钧皓大胆尝试橱窗创作。
每当这种新产品推出，新橱窗设计的时候，两人就通宵达旦地商讨概念方案，云吃宵夜云喝啤酒云干杯。
有时候也会因为意见相左不肯退让吵得面红耳赤，林钧皓扔下鼠标蒙头大睡，任池既望怎么发消息都不回，第二天又没事一样把池既望的想法做出来，重新发给池既望。
池既望则狗腿地远程点了大餐送到林钧皓跟前，美食是最不能辜负的，美食是最能哄人的。
初步设计方案意向敲定再找设计公司深化，这样设计公司基本上就被砍掉了前期的方案耗时和叫价，可以更快捷更精准地出图纸和施工。如同EPC项目。

也有过几次设计公司的人拿了方案稿问池既望：“你的初步设计方案搞得好全面好专业，是你自己做的吗？”
池既望就会觉得特别自豪，我家皓皓就是优秀，优秀到想把他亲亲抱抱咬一口那种优秀。
林钧皓一开始是想着当成练习建模和灌注自己情感的机会，并没有想要收钱，也不可能收他的钱。
但池既望还是会每次都争取到企业发票，给林钧皓市场价格的方案设计费，并且每次在产品推出之后，都会寄一堆衣服过来。有一些是他们公司的产品，有一些是友公司的产品，有一些是压仓库几年已经被遗忘的概念产品。
譬如现在林钧皓的睡衣，甚至内裤，基本上都是池既望寄来的。
林钧皓觉得穿的舒服就好，至于款式什么的，望望的眼光他从来不怀疑。
池既望则想，看，这穿的从里到外都是我给的，就是我媳妇了。
当年米拉先生非常欣赏高迪为巴约先生设计的巴约之家，为了和富孀 Roser Segimon 结婚，请高迪设计了这座宅邸。
米拉之家是高迪设计的最后一个私人住宅。

两人买票进去之后，被指引去搭电梯直达天台，从上往下参观，并且叮嘱各位游客，这里并非博物馆式的参观点，下面还是有房客正常生活居住在此的，所以一定要跟导览解说器走，并且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房客们的生活。
电梯到达顶层，打开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被塑造成外星人般的烟囱和通风排风管道的天面。整个天面高低错落，整栋建筑如波涛汹涌的海面，极富动感。
和巴约之家一样，该建筑无一处是直角，这也是高迪作品的最大特色，因为高迪认为：“直线属于人类，而曲线归于上帝。”
林钧皓看着那些怪异的烟囱帽子问，“你说高迪怎么就把外星人想象成这样了？他又没见过外星人。真是疯狂又不失想象力的天真派大师。”
池既望拿手刀轻砍自己的脖子，发出怪异的声音，“地球的朋友们，听见我的呼唤请回答。”
“听见了听见了，请问你在多少光年之外呼唤我们？”林钧皓说。
“这里是多古拉星球，光年尚在运算中。”
“很高兴收到你的消息，期待和你光年之外的见面。”

从天台下来就是屋顶。
是的你没听错，天台，然后到屋顶。
解说器里解释着：“高迪一直认为，好的房子应该有两个屋顶，就好比贵族的女人们，戴着帽子打伞，一样道理。”
“确实从节能的角度来说，保温隔热和防水的效果真的很棒。”林钧皓分析，“但是从绿色建筑的要求来说，多出来的这些构造全要被扣分。从规划报建的角度来说，这一层全部要算面积，开发商不会特地做一个这样的空间放着不卖钱的。这就是理论和现实、经济和实用、《建筑十书》和现代建设的矛盾。”
想到刚才格拉西亚大街上摆拍还特地打伞的池既望，大综卷双马尾的头上挂着一顶小帽子，林钧皓笑说，“真·贵妇啊。”
“钱都交你手上了，我顶多就是个落魄贵妇。”池既望看看他，舌尖伸出做了个垂涎样说：“你才是我的金主大人，我想……”
“你想多了。”林钧皓打住他的话，这人女装之下说话多，想什么想，让他说下去肯定是有颜色的段子。
还总是撩拨得他心跳加速。气人！

屋顶层有高迪几个大作品的沙盘，还有很详细的解构图，以及一些人体学很贴合的座椅等作品解析。座椅是可以坐的，坐上去能清晰感觉到座椅对于人体骨骼的契合，舒适得不想站起来。
沿着楼梯再往下走去，就是一些现有的住户。不过也有几家已经没主的，作为公共资源对游客开放可供参观。里面可以很详细地了解到整个户型布局，以及当时的中产阶级生活的样子。
池既望对一些窗帘以及其中放置有旧式衣车的女工房很感兴趣，里面一些布头布料都是可以触摸的。他在房间转悠，几乎每个角落都要拍个细节照，可以摸的料子都摸一下。
林钧皓则是从门把手到扭曲得毫无规律的铁花栏杆都兴趣浓厚，看似凌乱扭到一起毫无章法的铁花栏杆，其实都顺从着人体学的规律，用手去摸，顺着凹曲的位置一路触摸，就能感受到那种契合指骨的舒适感觉。
这些细节都反映着设计者曾经冶铁出身的故事。
还有就是一起寻找蜥蜴。高迪的童心，对蜥蜴的迷之钟情，他的作品总是把蜥蜴看似不经意地放上去。让池既望和林钧皓也产生了这样的玩心——寻找隐藏的蜥蜴。

参观完外星人之家出来，转角处有米拉餐厅。林钧皓觉得既然到了米拉之家至少在这里喝上一杯才够情怀。池既望自然没意见。
进去点餐，就着格拉西亚大道边有窗的位置，在夹层坐下来。
期间那个独行代购的李贝帆发来微信说登了圣家堂塔顶，没什么看，还安慰林钧皓不要觉得没买登塔的票有什么遗憾的，上去没什么意思。下来那个梯子还一半悬空，恐怖得很。
林钧皓气得牙痒痒。
当初方盈帮他订票，说是包塔的才这么贵，后来池既望戳穿了，不是包塔，是包了他，双人票，才这个价格。想着现场补登塔的票还补不来，不仅被摆了一道，还没得登塔。
现在看李贝帆这样说，真是有气没地方撒，瞪了池既望一眼，意思满满的“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池既望被瞪得莫名其妙，凑过来看他微信，对于没能登塔，他也遗憾。
不过，眯起眼睛深思了一下，现在首要问题是这个女的，现在这是没话找话？对林钧皓有意思？
这样想着，警觉起来，一个烦人的对他家皓皓有意思的女人，只能是个敌人。

对于这么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走进圣家堂的女人，林钧皓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好不好看是见仁见智的事，你凭什么觉得我没登塔没遗憾。]
李贝帆立刻回，[不是不是，我就是告诉你，我上去了，亮点不多……不是，和在下面看也没区别。][我上去觉得拍照都很普通，不过也拍了几张，我发给你看看吧。][图片][图片][图片]
林钧皓懒得再回消息，本来就是个路人。
有时候无趣的不是建筑物，而是参观者。就好像那些整天喊着生活无聊的人，无聊的不是生活，而是找不到兴趣和爱好去投入的他们自身。当对一个事物或者一个人有热爱的时候，又怎会觉得无聊无趣。
瞥一眼身边人，林钧皓觉得，单是看着望望发一天呆，都是有趣的。
看看日头还早，两人在米拉餐厅坐到接近五点才离开，搭地铁到巴城西北曾经属于郊野的一处小山包，现在的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上的著名圣地——桂尔公园。
这个时间是林钧皓选的，他要爬上这个不太高的号称巴城高点的地方，在这里眺望地中海日落。

桂尔公园这个小山包，正门和后门分别有两个地铁站可到。这次林钧皓选择的是后门。两人出了地铁站，沿着一条狭窄的上坡道走上去。
“我们该不会走错了吧？”池既望爬到大半回头看看脚下延申到很长的坡道，一个人也没有。
“可是地图上写着这里可以到后门的。”林钧皓说。“从后门进去，经过高迪博物馆那栋粉色小楼，沿山坡道上去，就是山顶了。”
“我为什么要穿这种高跟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要爬山。”池既望今天的圆头长筒靴，虽然也就五厘米，但是对于山路，以及已经走了一天的高个子来说，还是有点吃不消。
“再坚持一下。看，前面有公交站和售票处了。”
“所以为什么我们出了地铁站要走这40分钟，为什么你不带我搭公交？”
“咱家没那么多预算。”
“你不能这样啊，公交又不贵，而且我们是有三日卡的。”想了想，池既望又了然地补充：“你是不知道有公交吧？”
“额，真的是不知道。”林钧皓嘿嘿一笑，掩去自己准备不足的尴尬。

其实林钧皓也走出一身汗了，“我们回去的时候搭公交吧。”
“回去是回去的事。”池美人嘟嘴表示：“但你现在得对我负责，我腿都快断了，腰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仿佛被人碾压了一晚上。哎哟我的老腰。”
“行行行，别猝不及防给我开个车的，晚上回去负责给你捏捏腿。”林钧皓叹了口气说。
“要不你现在就负责？背我。”
“抱你背你都是不可能的，也不看看你这个头。”林钧皓回头看看池既望，其实他也知道池既望今天这自找辛苦的造型挺累的，也心疼他。
于是伸出手，“来，我拉你吧。”
池既望立刻嘿嘿笑着伸出手握住林钧皓，让他半拉半扯地牵着自己。
双手握在一起的时候仿佛一股电流从掌心蹿到心脏，林钧皓想，这心跳又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