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宇宙戰爭年代誌 卷一 第二章 之一 C

這一天，也就是盎國女首相瓦其士到達太陽系的這一天，萊瑟斯特終於可以氣定神閑，毫無頭痛的坐在盎國駐日內瓦的大使館的前院二樓陽台上一面用右手拿著懷錶型隨身電腦看報紙，一面用左手拿著一杯紅茶，品嘗著久違的輕鬆。
「啊，感謝上帝！（英語）」他抬頭望了一下晴朗的藍天白雲，然後舉起杯子慢慢的喝盡最後一口紅茶，然後放下杯子，讓一架僕役用機器人替他斟上另外一杯由地球生產的道地印度紅茶，接著他再度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再度抬頭看了看藍天白雲，笑著自言自語道：「多麼美好的日子啊！」
這時，屋內的走廊中傳來「咚咚咚咚！」的一連串匆忙而又沉重的腳步聲，他面帶微笑的望向正向他跌跌撞撞的衝過來的一名留著翹鬍子的白髮老人，並且向那個老人打招呼說：「早安，希騰爵士。」
「萊瑟斯特先生，目前有個非常——不，十分緊急的問題！」盎國駐國協全權大使傑姆斯‧希騰爵士（sir James Seaton）臉色急得和烤龍蝦一樣的紅，同時他急得大聲說：「殿下真的不見啦！」

「我知道，」萊瑟斯特微了微笑，把頭偏了一偏，問：「要不要坐下來喝杯紅茶？」
「誰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喝茶！」希騰爵士叫道：「殿下不見啦，而且再過兩小時，那個老巫婆就要來啦！要是首相來了看不到公主殿下，咱們全都完啦！」
「沒關係，頂多被炒魷魚而已。」
「炒魷魚？咱們回家沒臉見人啊！」
「那是您，不是我。」萊瑟斯特笑道：「我又不是正式的公務員，我何必緊張？再說呢，公主殿下不見了，也不是我的責任，因為回到地球以後，負責殿下的安全是您，不是我。」
「您怎麼說這種完全不負責任的話！」
「不然我還能說什麼話？」萊瑟斯特笑道：「當初我們從那個老巫婆那裡得到消息，得知所有的一切都是『問題小姐』殿下搞出來的花樣之後，我說咱們應該保密，讓她殿下還以為一切尚且正被她瞞天過海中而放鬆戒備，直到首相女士閣下到達這裏為止。可是呢，閣下堅持要依照首相女士閣下的命令將她禁足，還說：『小女孩能搞出什麼花樣？』對，公主殿下是『小女孩』，問題她不是普通的『小女孩』！等到『問題小姐』在兩天前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逃出大使館的時候，又是那個傢伙說：『別擔心，一個小女孩而已，而且此處人生地不熟，能跑到那去？隨便找就找到了。』結果呢？嗯？然後又是誰說：『既然目前找不到，也不要讓首相閣下太擔心，反正還有那麼多天，咱們就一面瞞一面找。』結果呢？嗯？」

「求求你！」希騰爵士哀求說：「請您看在我們都是公務員的面子上，不要對首相說！拜托！」
「依照紳士禮儀，」萊瑟斯特又喝了一口紅茶，微笑著說：「我會『盡量』有所保留的。」
希騰爵士不安的望著萊瑟斯特先生的笑臉。
「唉，算了，看您那麼擔心受怕！」萊瑟斯特站了起來，指了一下他在房間裏面的黑色橡木衣櫥說：「您想要知道公主殿下在那裡是吧？她昨天寄了一封信給我，本來我想要早點告訴您的，可是看你們那麼忙，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你們的興趣。喏，信就在裏面。」
希騰爵士不知道是要感激萊瑟斯特好呢，還是萊瑟斯特咬牙切齒的好呢，於是連忙去打開那個衣櫥，然後他就看到另外一個昏迷中的萊瑟斯特被五花大綁的塞在衣櫥裏面，他的嘴巴上面還貼著一塊膠布。
「這是怎麼回事？」希騰爵士連忙望向陽台，向正在喝茶的「萊瑟斯特」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告訴您老人家一個很愉快的消息，」正在喝茶的「萊瑟斯特」笑著說：「其實我根本就沒有離開這個大使館。」說這話的同時，「萊瑟斯特」一面發出「莉茲」的嗓音，一面按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錶型隨身電腦，然後「萊瑟斯特」的外型立刻轉換成「希騰爵士」的外貌和衣著款式。
希騰爵士在一時之間，不由得看傻了眼。
「希騰爵士」笑兮兮的指著手錶型隨身電腦說：「這叫『微型擬像顯影器』，目前還是國防部最高機密。——不過，本大小姐要的東西，那有不到手的？」然後「他」又從口袋裏面拿出一支鋼筆，向希騰爵士解釋道：「這個倒是沒有那麼先進，基本上大概在一千年前就有了，……」同時「他」往希騰爵士一指，按下一個按鈕，「筆尖」立刻放出一股藍紫色的電流把希騰爵士給擊到在地。
「希騰爵士」對正在昏迷中的希騰爵士補充解釋道：「這個叫做『鋼筆型電槍』。——啊！真是的，我真喜歡『水湳水電行』，可以買到這麼多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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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五天前，萊瑟斯特決定要繼續深入調查任何關於「王任遠」的事跡時，（他覺得把這位小兵的傳奇性的一生給寫出來，會是一篇很好的報導文學題材。在說服了王慎遠之後，他和王慎遠一同前往臺灣的臺中村拜訪王家。隨行的包括王慎遠的未婚妻單于文君和理所當然會像人造衛星一樣環繞著他們的「問題小姐」莉茲。
當他們到了臺中村的時候，王慎遠的祖父王少雄正在和一個頭帶黑色無邊小帽，身穿黑色無領西裝和白襯衫卻不打領帶，臉上有個十分突出的鷹鉤鼻，有一雙淺褐色瞳孔，而兩鬢留著兩絡卷曲黑色長辮的商人談販售專利權的問題。
「啊！阿弟，伊登來啦！」王少雄看到王慎遠的時候，高興的說：「你阿爸阿母幫阿狗仔修他家那台『鐵牛』（農耕用機器人），我看沒這個合同上面寫的是啥米意思？伊讀過大學，幫我看一咧。（閩南方言）」
「好，阿公！」然後他放下行李，和那名商人握手道：「你好，我叫王慎遠，是老闆的孫子。（華語）」

「恩斯坦，雅各‧恩斯坦（Jacob Ernstein）。很榮幸見到您，王先生。」他向王慎遠鞠了一個躬。他的華語腔調有點奇怪，聽起來好像是最近才學的，不太像是在國協裏面長大，從小學華語的人。
「閣下是……那裡人？」
「在下只是『大衛共和國』的一個做小生意的，此來貴國，看到貴寶地正好有個大天才發明家發明了那麼多有趣又有用的東西，所以敝人覺得很有投資的價值。」他把手上的懷錶型隨身電腦給用雙手捧上，說：「這是合同，請慢慢看。如果有什麼問題，您可以盡管問。」
單于文君把王慎遠拉到一旁，低聲的在他的耳邊說：「我不信任那個人，他看起來，好……不誠實。」
「我知道。我會小心注意的。」
然後王慎遠走回來，接過那台懷錶型隨身電腦，然後仔細閱讀立體螢幕上面的每一個字。
這時莉茲突然開口對恩斯坦說：「恩斯坦先生？」她說的是希伯來語。

恩斯坦微微一驚，把眼光望向莉茲，然後閃動著狡猾的眼神，向她微笑說：「啊，妳會說希伯來語？妳是猶太裔？」
「我不是，但是我的一個好同學是，雖然她長得像是東方人。——不過這不是重點。」莉茲微笑的問道：「『大衛共和國』？您真愛開玩笑，雖然宇宙中有九萬五千個國家，但是好像沒有一個國家會叫『大衛』（David）的。」
「哈！」恩斯坦一面在笑，一面卻是緊張的用希伯來語繼續問：「為什麼妳不直接說穿這件事？」
「因為我覺得，如果你要騙人，何必騙這家看起來快要倒閉的水電行？這裏能榨出什麼油水？」
萊瑟斯特問：「你們在說什麼啊？」
——這裏除了莉茲和恩斯坦以外，沒有人聽得懂希伯來語。
「我問他是不是猶太人？因為我有個同學就是猶太人。」
「哦！」萊瑟斯特點點頭。
恩斯坦笑道：「我除了『大衛共和國』以外，也沒有騙人。為了商業目的，有時候不能完全表明自己的身份，而且有沒有騙人，我的合同就是明證。」

「是嗎？」
這時王慎遠放下隨身電腦，問：「這個合同，有點……好的不像話。」
恩斯坦馬上用華語笑著說：「那麼您有什麼意見？」
「基本上，太好的條件，反而讓人覺得不實在。」王慎遠說：「整個合同只有四條：一、專利權買斷之後，無論該產品有沒有實用價值，買方不會要求賣方有任何補償。二、該產品之專利權買斷之後，賣方必需保持秘密；不過，即使泄漏也是無妨，一切看賣方肯不肯遵守商業道德。三、賣方若是認為買方出的價錢太低，可以盡量抬價。四、賣方在產品買斷之後，完全由買方決定用途，不可過問。——我承認我不是商科出來的學生，所以完全看不出來您是不是在開玩笑，或者有什麼『企圖』？」
恩斯坦笑道：「反正錢是我的，您又何必緊張？」
「請問一下，您要買的什麼？有什麼用途？並且要出多少錢？」
「這個啊？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是：我要全部由令尊……」

「他是我爺爺。」
「哦，抱歉，但是令祖父看來很年青，一點都看不出來有那麼大的年紀。」恩斯坦笑著繼續說：「反正，只要由令祖父所發明的東西，我都要。」接著他拿出幾張「通貨卡」，說：「這些就是我要付的錢，你們可以全部先拿到銀行檢查檢查，我保證絕非造假。」
「我才不擔心你用『偽幣』，因為我根本認為你在開玩笑。」王慎遠以十分嚴肅的語氣道：「如果你是要我爺爺的那些東西，你只要直接買就可以了，然後跑到一個沒有人知道他的恆星系去大量製造即可，連『專利權』都不用買。……」
「沒錯，」恩斯坦笑道：「不過我是一個很有商業道德的商人。」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王慎遠說：「你要那些東西有什麼用？」
「商業機密。」
「好吧，那麼你要出多少錢？」
「每樣產品的專利權，我估計各以三百萬盎鎊（約合五百萬國協幣）買下。」

所有的人都傻了眼，王少雄差點昏到——他本來以為大概最多不會超過一萬塊國協幣的。他一共有五十九種奇異的發明（大多都是被認為沒有什麼用的東西，比如說：莉茲後來買來玩的「鋼筆型電槍」。——不但可以用來寫字，而且可以用來防身。不過國協專利局認為這個發明基本上已經有人在「古代」發明過了，所以不予理會。）
王慎遠本來還想再問，但是王少雄已經迫不及待的馬上簽下合同。
——恩斯坦走了以後不久，王慎遠的父親王理和回來，聽到他的父親（也就是王少雄）竟然糊理糊塗的簽下這個合同，不由得叫苦連天：「阿爸，你有沒有搞錯啊？『兩億九千五百萬』！要是人家騙你，連阿弟（王慎遠）的孫子的孫子都還不完這個債！」於是他們就去找這位「恩斯坦」，想要把合同退掉，但是那個神秘的猶太商人已經不知所蹤了。結果全家決定把這筆錢給存在銀行裏面，絕不動用一文，將來至少可以還對方所有的錢（盡管合同上面說並不需要還錢，但是沒人敢相信這樣子的「好事」）。

莉茲倒是覺得那個看起來有點古怪的傢伙八成是個錢多了撐著想要隨便亂花的神經病有錢人，（當然也有可能是金光黨，不過這種「金光黨」也很奇怪，因為他付的是真的「通貨卡」，當王家把錢存入銀行時，連分行經理都一路送他們到門口），因此她也就沒有很在意這樣子的事。
在臺中村她住了一天，同時也在「水湳水電行」買了一些她個人覺得滿好玩的東西，包括前已言之的「鋼筆型電槍」。不過，她覺得最有意思的是一枚奇怪的黑白兩色的玻璃質圓球。這顆圓球有撞球般的大小，但是只有撞球的一半輕，而且可以分成黑色和白色兩個半球體，而半球體中各有許多精密的微小電子半導體或是「室溫超導體」，然後還有一粒小球在裏面。——黑色半球的內部是白色小球，白色半球裏面是黑色小球。
「這是什麼？裝飾品啊？」她說：「蠻特殊的呢！」
「那個啊？」王慎遠說：「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我爺爺對這個東西下了不少苦心，連我哥都在幫忙……」說到這裏，他的臉色黯然了起來。「他對上官老將軍說他解決了我爺爺的一些發明，可以拿來成為實用化的東西，大概就是指這個東西……」

「對不起，讓你想起了一些難過的事。」
「沒關係，這個東西反正讓我看了也會傷心的，妳喜歡的話，就拿去好了。」
「請問多少錢？」
「不要錢。」
「不行，起碼要有個價錢，我不想要白拿。」
「好吧，」王慎遠拿了過來，用磅秤秤了一下，然後道：「算妳兩塊錢（國協幣）。」
於是莉茲就買下了這個王少雄和王任遠祖孫兩人耗盡一生心血所開發出來的重要成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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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莉茲回到日內瓦時，大使館已經知道莉茲在當初所搞出的一切花樣，所以她也就被禁足了。——當然沒有被禁太久，區區一間大使館能擋得住這位「問題小姐」的話，那麼才叫「笑話」。
於是萊瑟斯特首先被莉茲電昏，然後被她綁起來關在衣櫥裏面。接著她用從她哥——盎國威爾斯親王亨利——那裡（算是）偷來的「微型擬像顯影器」化妝成萊瑟斯特，然後靜靜的觀賞整個大使館的雞飛狗跳，等到瓦其士前來的那一天，她就把盎國駐國協大使希騰爵士給電昏，接著化妝成希騰的樣子，坐在大使專用的房車裏面，直赴機場迎接盎國女首相瓦其士。

雖然莉茲有使用「擬聲系統」，但是瓦其士不是希騰，她馬上就看出來這位「希騰爵士大使先生」是莉茲冒充的。不過，為了顧及各種政治、外交、以及個人的形像等種種因素，她假裝不知情的裝了下去。等到回到大使館，確定沒有第三者在旁了之後，立刻發作：「璦蕾珂絲珊德瑞雅！妳別給我太放肆！」
莉茲馬上關閉「微型擬像顯影器」，吐了吐舌頭，說：「唉～～～，每次都騙不了妳，不好玩。」
「好玩？」瓦其士鎚桌大吼：「妳幾歲了？還玩？回去以後立刻叫我姐給妳好好的嚴加管教！」
「下次不敢了啦，阿姨！」莉茲立刻求饒說：「再說，我只是想要開個小玩笑而已嗎！」
「要是妳被人發現，並且進一步的得知妳的真實身份，妳曉得會有什麼樣子的嚴重後果嗎？」
「我知道啊！但是誰會知道呢？」莉茲說：「連我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啊！」
「妳還敢講這種話！妳……」忽然她把頭一扭，大叫：「誰在門外！」

「勃洛伏。」
「哦，進來。」
「啊，公主殿下。」勃洛伏恭敬的向她點頭敬禮了以後，然後說：「國協國會議員百里隼先生求見。」
「告訴他：我沒有空。」
「可是……」勃洛伏走上前一步，附在瓦其士的耳邊講了幾句話。
瓦其士馬上瞪眼。
勃洛伏退後一步，道：「我認為還是見見他比較好，首相女士閣下。」
瓦其士憤怒的瞪了莉茲一眼，把莉茲嚇的退後了一步，然後她望向勃洛伏，十分心不甘情不願的說：「叫他進來。」接著眼光往莉茲一掃，道：「但是先把公主殿下給帶下去，給我好好的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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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來者和其他的國協政客一樣都是屬於個子瘦小的瓦其士最為厭惡的那種腦肥腸滿型的中年人或是皮笑肉不笑外加道貌岸然，和瓦其士一樣的瘦子，瓦其士不會感到任何驚訝，因為她有把握把對方給搞定。多年來什麼樣的政客她沒有接觸過？所以對方既然是個陌生而且素未謀面，同時也不是什麼國協重要人物的青年國會議員，對於這種八成是靠父祖餘蔭走入政界的傢伙，瓦其士認為也沒什麼可以令她加以注意的。在直覺上，瓦其士等著看一個小白臉似的，似乎除了空言奢談以外啥都不會的東西。

——其實她根本不打算見這種玩意，而且也沒有必要接受他的拜訪，只是要命的是：他手上有莉茲在聖喬治女子學院的私人檔案，以及光碟中還有盎國B14目前最為機密的文件資料。由於百里隼說這個和一項陰謀有關，所以瓦其士才不得不接見他。
百里隼本來只是想要把從洛手上奪來的東西給交還到瓦其士的手上，然後不辭而別的，沒想到他還沒有走出大使館的大門，就被一個看起來神秘兮兮，臉上帶著曖眛而又具有威脅性的微笑，留著粟色山羊鬍的中年人給擋了下來。這個中年人向他自我介紹說：「我是勃洛伏，依昂‧勃洛伏，盎格羅尼亞王國首相瓦其士女士的首相辦公室雇員。議員先生不遠千里而來，難道不像見見首相女士閣下？來，來，客氣什麼？進來坐，進來坐，呵！進來坐坐。」然後不由分說的把他拉回大使館裏面，而四周也走來一群穿著黑色風衣的男子或是黑色套裝的女子把他們團團圍住，簇擁著百里隼走入大使館中的會客廳裏面。百里隼在走的時候有時想要左右張望一下，而這些圍繞在他身邊的人立刻故意假裝不經意的露出他們身上所暗藏的，大概不會比雨傘傘把還大的全自動針槍。

走進會客廳之後，所有的人除了那個留著山羊鬍的勃洛伏以外，都紛紛走入門外，把大門都一起給反鎖上，同時厚厚的落地窗也自動的降下鐵柵，接著是一層又一層的幕簾落下。勃洛伏在壁爐旁邊的書架上把上面的其中的一本書給望外拉出來一點，然後壁爐對面的浮雕上面張開了一道暗門，勃洛伏便把他給帶了進去，要他坐在裏面的一間椅子上。接著勃洛伏走了出去，通往密室的那到暗門也就鎖上，只剩下百里隼一個人像是發呆一樣的坐在裏面。
——如果這是電影劇情的話，從來不看電影的百里隼會冷哼一聲，表示他不信有這種誇張的事情會在現實中發生。不過現在不是改變信還是不信的態度的時候，他想起他那個做了一輩子的國協軍上校父親從小告訴他要冷靜面對一切的教訓：「無論情勢多麼複雜，不可以慌亂！沒有人會敬重一個方寸大亂的對手，而要是害怕可以解決問題，那麼就不會有問題了！坐的端正站的直，把前前後後給想清楚，答案就會自動出來。」於是他就氣定神閑的端正坐在一燈如豆的密室內，回想著為何盎國人會如此對待他的原因。

很快的，百里隼立刻發現他中了洛的詭計。首先，洛用激將法把極富正義感的百里隼給騙去替洛送信，因為洛知道他要用來勒索盎國首相瓦其士的東西其實有著十分可怕的風險，所以他找個人送死。其次，這個「信差」還不能是隨隨便便的某一個人，必須是個黨內的重要人物，這樣才能加強盎國人的信任度。再來，八成洛也沒有告訴百里隼所有的實話，因為百里隼也不是白痴，要是講明的話，百里隼就不會呆在這裏了。所以，百里隼確定洛踩中了盎國首相瓦其士的痛腳，而那一份資料也絕對不是什麼有關於瓦其士和盎國著名戰略分析家究‧萊瑟斯特生了一個「私生女」之類的無聊個人私生活「醜聞」，而且洛也不是那種無聊之輩。
「早知道應該看一看那片光碟的內容是什麼的。」百里隼覺得有點可惜。
——此外，洛還知道百里隼絕對沒有「偷看」的習慣。
「真相信我啊！」百里隼不由得自嘲地得意了一下。現在他終於了解他的那個當了一輩子國協軍上校，因為過於正直而惹火了上官墨明，結果無法升官而鬱鬱終生的父親所最常告誡他的那一句話：「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

不過，百里隼還是認為他沒有什麼做不對的。他一向以祖先百里先鍾，國協軍肇建者，盡其一生都在講的那一句「人以奸險，我以誠正；人以橫逆，我以寬忍」的名言為他一生所信奉的信條。雖然這是蘇黎世軍校的校訓，但是百里隼認為這也是做為一個政治人物所應有的道德操守，而他也要努力的使自己能奉行不違。所以，他並不怪盎國人對他的那種如臨大敵並且視他為罪犯的態度，也不怪洛刻意叫他送死的陰險，更不怪祖訓害人，他只怪他自己太笨。
不過現在也不是怪自己的時候，凡是都要沉著應對！百里隼認為：「盎國人也是有理智的，反正只要我的行為正正當當，就不怕他們會拿我怎麼樣！大不了一死而已，怕什麼？」然後他想起來祖先百里先鍾組織敢死隊前往穹輿刺殺震旦帝國皇帝，結果被部屬出賣而被扭送衙門的往事，心靈上就安靜了下來。
——當年百里先鍾被帶到衙門（震旦帝國對警察局的官方稱呼）時，主審者是上官墨明的祖先，震旦帝國大將上官滸營。上官滸營斥道：「汝乃本朝『雲凌館開秩三百六十五將』『第兩百六十七將』之末裔，竟然糾眾組黨，意圖犯上！」百里先鍾只是淡然的說了一句話：「『吾未嘗聞誅王紂，唯聞誅一獨夫紂也！』」上官滸營聞言大怒，下令先行陳列各種刑具，百里先鍾未動一色。然後他被連續施刑數月而不供一辭，始終鎮定如恆。上官滸營不由得表示敬重的說：「異哉！此子非常人也。古人曰：『殺賢不祥。』所以豈可殺壯士？」因此暗中把百里先鍾給予以釋放。百里先鍾出獄之後，逃往太陽系，與青年政治家荀雅賢合作，成立「行星國協」，創蘇黎世軍校來培訓國協軍。上官滸營聞訊，歎道：「雖上不知此中隱情，然仍乃吾之過也，余豈可辜負君恩？」遂自盡。（事見「穆宗實錄」之【上官世家】、【百里世家】、與【荀逆雅賢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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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些有如神話般的往事，使得瓦其士在監視器上面看到的是一個在表情上先是發楞，然後是錯愕，接著是皺眉苦思，最後是面目轉為平靜，令她覺得此人實在有點莫測高深而不可小看的年青男子。
「國協政治界竟有如此人物！」瓦其士不由得對這個前來勒索她的人感到有一點大惑不解。無論在盎國還是國協，她看過許多平日是大言炎炎，一派「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唯我獨有膽識」的政客在遇到危急的時候醜態畢露的模樣。其實，她叫勃洛伏先來給百里隼一個下馬威，就是想要在監視器上面看到一個西裝筆挺，衣冠楚楚的人慌亂害怕的樣子，這是她的娛樂方式。結果，情況卻恰恰相反，不得不讓她覺得根本就完全的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勃洛伏問：「要不要繼續嚇嚇他？起碼我們得知道他曉得多少？」
「嗯。」瓦其士說：「別太過火，人家畢竟是行星國協的國會議員。」

「是。」勃洛伏點了一個頭，然後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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