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短篇】午夜指挥

2023-12-17 来源:百合文库

“众鬼拖拽着，拉我下台，坠入无尽的地狱。”“他们撺掇着，拥我为王，举办盛大的乐会。”
*【】为事后回忆
*有自设客串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只是在街边的转角。
好吧，我承认我是走路不长眼睛，可是大半夜的，一个女生像鬼一样在街上逛，真的很吓人。
“我看你印堂发黑，即日便有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就血光之灾吧，我早就不想活了……”
我是一个念完大学刚毕业的学生，学历也不算低，但是一次次的试聘失利，我的生活逐渐不能自理。这天，便是我寻求死亡的第一天。
“这可不行哦。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给你介绍一份工作，保证你吃喝不愁，但是嘛……”她说道一半，忽然抬起头来打量我，我便也停下来看她。【现在想来，她怎么知道我想找工作的呢】及笄的年纪，黑色的长发被利落地梳起，炯炯的眼里似乎有光，与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算了算了，就你了。对了，据我所知，你是学艺术的吧？”“嗯，对，我学的音乐，很没用的专业吧，还不如一个会计值钱……”【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孩子说那么多】

“哒。”她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这非你莫属啦，绝对适合你！”“什么？”
没等我说完，她便匆匆地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名片，快步离去了。
一时，我竟没有看到她离去的背影。
“幽冥，快点走了，你的时间可耽误不得！”“好。”【我听见身后传来动静，转身却早就没有人了】
“铭都大厦？这个地方好奇怪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当天就顺着地址找了过去。
这是位于市中心偏郊区一些的高楼大厦，寂静的夜晚，连车辆的喧嚣也听不见。这大厦似乎是闲置了很久，玻璃上甚至有蜘蛛网的痕迹，敞开的大门透露出阴森森的气息，我有些犹豫。
“那个人不会是骗我的吧？”我内心发问。
这时，我在大厦门口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一块广告牌，用血色大写着“招聘”，周围还有大大小小一圈字，似乎是用所有语言都翻译了一遍。【我只看得懂中文和英文，但是我惊讶于自己能辨认出另一是德语】广告牌旁边放了一把扫帚和一根黑色的塑料棍，这里的所有箭头，都向铭都大厦门内指去。

“保洁员？”这对于我真的是屈尊了，我感到自己又好奇又好笑，犹豫踱步许久，我还是拿上塑料棍和扫帚走了进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快半夜十一点半了】
“啊，不要——”我似乎确凿是通过大门进入了铭都大厦，也似乎确凿是走在那残破的大理石砖上的。但是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发现眼前有无数的鬼影向我扑来。【你能想象那画面吗？你面前只有很小一处光源，你能轻易地分析自己周围影子的动向，但是周围没有人，还是有无数的鬼影在乱舞】
坦白说，我不算是无神论者，甚至有点信仰基督教。但是真正看见超脱自然的现象，我还是吓了一跳。
那些鬼影不断向我扑来，我感到周围的阴风在呼呼作响，但是视线所及，一个人也没有。
不要，不要拉拽我，松手，放开我，不要，走开啊，不……
那根黑色的塑料棒静静地躺在地上。
我睁开眼睛，突如其来的灯光有些耀眼，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啪。”
随着东西落地的声音，我意识到，我是一个人了。只有，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心里有了莫名的恐慌。
顺着光，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光很刺眼，鬼影簇拥着，却不敢靠近光。就在那光的背后，我感到了撺掇着的鬼影。
灯“呼嗒呼嗒”地闪了几下，很快又熄灭了。
在那黑暗之中，我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一点点蔓延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回过神，眼前已是一片明亮。
“灯光……有人——”嘴唇刚想动，我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根本不是什么灯光！那，泛着荧光色的，诡谲的，是鬼火！
天哪，我究竟来到了什么地方？那个女孩的话果然不可信！
我心里一片慌张，脑海中只存在一个念头：“跑！”
呵，说是“跑”，我现在这副样子，能跑到哪里去呢？
况且现在大抵是过了午夜，街道上也没有人了。那些纠缠着的，想要拉扯我的鬼魂，真的会有人帮我摆脱吗？

我不知道……
！！！
突然，一只白骨化的手出现在我眼前，近乎要碰到我的眼睛。我害怕极了，但极度的恐惧让我不得动弹。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那白骨似乎接收到了命令，顺从地退下了。
不对，那咳嗽声好像是古语，在说着什么。
“谁闯入了王的宫殿？”
“她破坏了尊贵的音乐盛典。”
“抓起来，抓起来，罪恶之人死无葬首。”
……
语句还在不断重复着。
大抵重复了十几遍，突然出现了变化。
“王的指挥家身亡，谁来带领乐队？”
“退下吧，退下吧……”
“那闯入的罪犯，是否该来赎罪？”
“那盛大的舞曲，必将再次奏响。”
……
我手边的那根黑色的塑料棒，逐渐清晰了起来。
它比我想象的，变得细长，到了单手轻松可以握住使用的大小。

争论声逐渐平息。
“她能听懂我们的语言？”
“她拾起了指挥家的魔棒。”
“她说要为王的庆典加冕……”
……
周围的争执声，渐渐地，消停了。那些鬼怪，似乎知道了什么，为我让开了一条道。
我抬起头，缓缓地，向前方走去。【你知道的，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只能下意识有一些动作】
前方，向前，还是黑压压一片。
似乎是走到了什么特定位置，头顶忽然有一聚灯光打下来，我十分惊异。
在那高空的灯光打下来后，前方的灯光也依次亮起。我定了定睛，前方，是盛大的坐席。
看着阵势，我前方是……管弦乐队似的坐式。而在这的更远方，是黑压压的一片，大概是观众席了。
别对这舞台感到任何“亲切感”，我对自己说。毕竟，进入这里以来，我还没有见到过活人。
我手指间的塑料棒隐隐发热，它驱使着我抬起手来，就像……
【就像我曾经……想象的那样？】

双手在空中抬起，僵在半空，冥冥之中，我在等待着什么。
【是什么呢？】
我的双眼不断在“乐队”的坐席上扫视，等待着。【它们，就快到了。】
“唰……”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焦灼的目光会聚在我身上，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WE ARE HERE.”
再次睁开眼睛时，翠绿的鬼火弥漫在坐席间。那空荡荡的座位上，若有若无的白骨显现出来。
那些白骨有的是完整的一具，也有的只有一半的残余。那些古老的，“classical”，乐器，那些单簧管，圆号，低音鼓什么的，焕发出不一样的气息。
【如果有人坐在观众席上，且不被这些鬼影吓到的话，一定会感慨一句“文艺复兴”吧？】
接下来的一切，就逃脱出我的掌控了。
【或者说，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我”？】
……
那乐队演奏出的乐曲，竟很意外地，在指挥棒的带领下，完成得十分出彩。

我置身于古典乐坛的深渊，一时竟无法动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害怕那些“鬼影”了。
我十分享受“指挥”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多久。
自始至终，我都不知道哪些“鬼影”是什么，但是每周来这里“打工”，已经不知不觉成了我的习惯。
每场“演出”结束后，那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总会传来掌声。震耳欲聋，尽管，看不到人。
如何结束“演出”的，我事后就没有知觉了。但是当我醒来，总是第二天凌晨三四点的样子。
这时，我的身边会出现一叠钞票。是纸币，欧元。“这大概就是报酬吧？”
去银行将欧元换成人民币还是挺方便的，说实话。
啧，怎么说呢？
这感觉，还真不赖。
但是，我始终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直到，有一天……
后记：该篇分2月与6月两段时间完成
[女主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大学读的音乐系。自己对欧洲古典音乐很感兴趣，但是曾经参加管乐队遇到不友善的老师和指导，让自己失去了对音乐的美好幻想。那些鬼影象征的便是在音乐路上执着追求却受到重重阻碍否认的人，被摧残的白骨更多于对心灵上的折磨。她的指挥不仅是帮助那些未散的灵魂圆梦，更是给自己一点激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