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与向日葵06

2032年，32岁的孙颖莎在开年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她在电话里暗戳戳地怼了他们国乒队的主席一顿，并且迅速挂了他的电话。根据已掌握的信息，孙颖莎在护士站询问了住院部的精神科在几楼后，便快步离开。她怕慢一步，就如当年一样再次只剩下自己。幸运的是，即便没有那对母子，她还是找到了引路的人。
刚出电梯口，孙颖莎与刚走出探属区的马龙碰个正着。探属区的安全门将一个楼层划分成两个世界，病区探望的家属有序进出，门口的护士认真地检查着来访者的信息，僵直身躯的马龙生生挡了半个门口的空间，将查房结束准备去往下一个楼层的医生和实习医生堵在了门口，护士不得不出声提醒他不要挡着门口。
马龙承认看见孙颖莎有一刻是慌乱的，但也得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莎莎，你怎么在这里？是有家人不舒服吗？”
孙颖莎看着马龙的眼睛，认真地说：“是啊！我来看我头哥！”
如果说在出探望区碰见孙颖莎时的心理状态是慌乱的，那么这一刻的马龙人是麻的，“是吗？可是之前不是都说他去国外治疗了吗？”
闻言的孙颖莎勾唇一笑：“是的！反正刘指导是这样告诉我的。那龙哥是来看望谁啊！”

“啊~我就是走错了。”心理防线有点被攻破的马龙撒谎完全不讲技术，全凭本能。可惜人家是张口就来，而他是张口乱来。
“走错了？登记的护士小姐姐没有问你来看哪床的病人吗？还是说你也不知道王楚钦躺哪个床啊，龙哥！”气急眼的孙颖莎提高音量，全然忘记住院部不能高声说话的规定，“所有人都瞒着我，都不告诉我，这样很好玩吗？”
“那边的家属，这里不能大声聊天，要吵架出住院部再吵。”高声的对话引起了守门的小护士注意，转头提醒他们注意聊天的音量。
“走吧，现在你的这个情绪会吵到里面休息的病人的，我们下去小花园再说吧！既然刘指导都告诉你了，我也不好瞒着你什么，其实我也不是最清楚全过程的那一个，你不应该急匆匆地往这边闯的。就算你知道楼层，第一次没有刘指导带着你进去，认定程序也不会让你通过的。走吧，先下去。”被拆穿的马龙选择躺平，率先离开这个‘不详之地’。
积雪压弯了枝条，也压走了绿意，被迫离巢的麻雀低空飞过，寻找冬日里难得的口粮。皑皑的白雪将住院部的小花园冻住了，也冻住了二人间的气氛，孙颖莎嘴巴不经意呼出的气体瞬间液化成白气，俩人明智地将聊天地点改为咖啡厅。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后发出了让人牙软的咯吱声，二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转移聊天阵地。

咖啡厅里悠扬的音乐没有让二人间的气氛轻松起来，甚至因为咖啡厅里的圆桌设计，让马龙更加紧张，于是他盯着眼前的咖啡杯，准备将它看出花来。虽然刚出探视区遇到孙颖莎的慌乱揉乱了自己的思绪，但是反应过来的马龙品出了一丝不对劲，如果刘指导已经把事情全部告诉了莎莎，那么就不是她孤身出现在住院部了，而是刘指导陪同前往。现在就看孙颖莎掌握多少信息，看能不能就此混过去。
一直不开口的马龙让孙颖莎心急不已，哪怕先开口会就此失了先机，也只能低头认栽了，“龙哥情绪酝酿够了吗？我觉得你可以告诉我了。”
“莎莎，也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我知道的不多。我也不知道能告诉你什么。”马龙‘残忍’地将卡布奇诺的可爱拉花搅散，一边打着太极回答孙颖莎的问题。
“真相，或者说王楚钦的入院原因。”乒乓球场上那个冷酷沉稳的大魔王憋红了眼眶，咬牙问道。
“真相？什么真相？真相就是大头最近不舒服住院了我来看望他而已。”马龙端起手中的咖啡杯，喝走了上面大半的拉花后，叹了一口气给了孙颖莎一条明路，“莎莎，你在这死磕我是没有用的。我只能告诉你，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再多就得找权限更高的人了。你要不就找刘指导，要不就找大头的主治医生。”

“是哪位医生？在几楼？”未等马龙说完被孙颖莎心急打断。
被打断的马龙也不恼，放下手中的咖啡，将前几天得到的名片交到她手中，调侃道：“他前几天把名片给我的时候我还奇怪原因，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如果你急的话，下午就可以去他工作室找他，但他不一定在。想好是找刘指导还是找他哦，俩个都是老狐狸，没有那么好对付！”
说完，起身拍了拍孙颖莎的肩膀，快步离开。生怕走晚了，还得面临逼供。
思考分割线
复查结束后，孙颖莎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工作室。工作室的名字很神奇，曾让孙颖莎一度在思考马龙是不是为了顺利离开而给了一张无关紧要的名片糊弄自己。孙颖莎站在《零零堂清洁能力有限公司》的透明玻璃大门前踌躇，而坐在前台的小姐姐也在给坐在办公室内的八卦老板同步直播。
“哎~马龙，你说我现在让浅芷去门口邀请她进来，并告诉她我们老板已经在办公室等你很久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遇到了隐世的高人啊！”葛优躺式的舒服半瘫让马龙侧目。
“我只能说做个人吧，苗陵陵。赶紧叫你的前台请她进来，这小崽子这样弄看着怪让人心酸啊！”马龙赶狗一样将男子从沙发上赶起来，“赶紧坐好吧隐世高人，瘫在那像什么样。”

“马龙你变了，你这样是得不到我的。”戏精苗陵黛玉式假哭并拨通内线让前台小姐姐去门口请客人进来。
而门口的孙颖莎收到突如其来的邀请有一瞬间的迷茫和惊愕，但还是顺从内心进入了工作室。
当然这一刻的平静被下一刻看到待客沙发上的马龙打破，“龙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名片都是我给你的，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马龙靠在沙发上自在地吃着水果，“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按照小说里的套路，是有点奇怪。”被赶走的苗陵坐在办公椅上充满怨念地搭话,“毕竟.....”
“所以现在有人能给我解释了没有。”孙颖莎不耐烦地打断了苗陵的吐槽，想知道关于王楚钦消失的原因。
“小姑娘家家的，脾气咋这么暴躁呢？”被打断的苗陵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向坐在沙发上看戏的马龙开口驱逐道，“怎么，你还不走吗？还想从头到尾听一遍你弟一个人的虐心爱情故事吗？”
收到逐客令的马龙毫不心虚地反驳道：“我是这样的人吗？主要是当年有一些细枝末节我自己都没搞懂，所以才想留下了看看而已。”
“滚出去，我们零零堂有零零堂的工作规则。”为报‘一箭之仇’的苗陵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待马龙走出办公室后，苗陵立刻收起了刚刚的逗趣模样，正色问道：“虽然你并不认识我，但关于你的事我并不陌生，我托大喊你一声莎莎，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很多人都这么叫的，您高兴就行。”虽然孙颖莎是自己的大名，但昵称莎莎更多人喜欢，不管是朋友、教练还是球迷，所以孙颖莎根本不在意这个。
“你是想知道什么呢？又或者说你现在掌握着什么信息呢！”苗陵一边说，一边开始在办公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因为我也不知道你大概想知道什么内容，而我又讨厌讲故事的时候被人打断，所以我想知道我应该从哪开始给你讲。”
“从头吧！但是龙哥不是说不能说的吗？”孙颖莎好奇道。
“没有关系，确实是有规定不能向外说，但谁让我是规则的制定者呢！要是你今天找的是刘胖子，那估计你现在还在吃闭门羹呢！”苗陵直起身给孙颖莎来了一个wink后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拆家搜索’。
搜寻一番后，苗陵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抱歉最近工作室要忙的项目比较多，所以一不小心把你哥文件收得有点严实。”
苗陵打开文件夹，重新介绍着自己的身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零零堂工作室的主要负责人---苗陵，也算是你哥主治医生之一。我们工作室的工作范畴很广，不仅包括清洁家宅不干净，也可以清洁人身的不干净。”
“不干净？”孙颖莎有点懵。

“虽然有点超出你认知范围，但是这个‘不干净’不是我们常规生活中的不干净，而这个‘不干净’确实是你刚刚所想的‘不干净’。”苗陵将这段绕口令一般的解释说完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头道，“是不是有点绕口，但是确实就是这个意思。你哥呢，是我入世经手认为最为麻烦的一个项目。”
“所以我哥他当时不是普通的咳嗽和支气管炎？”孙颖莎追问道，“他当时退役的原因是身体不适，劳损严重吗？”
“怎么说呢，他的确身体不适，劳损严重，但却不是常年的运动训练和短暂的咳嗽引起的。”苗陵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调整到让自己觉得最为舒服的姿势，开始了今天“一期一会”。
“大头呢，可以说是不幸也可以算得上命大了。你还记得你们威海的集训基地对面的咖啡厅吗？”苗陵问道。
“记得啊，现在还开着呢，那的咖啡挺好喝的，我们好多人都喜欢去那买咖啡，那的咖啡有什么问题吗？”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是孙颖莎清楚，如果没有问题，苗陵也不会提起。
“这也是为什么我常常嘲笑大头命大却带衰的原因。”苗陵嘲笑道，“咖啡没有问题，但是负责冲咖啡的有问题。当时有个私生极度迷恋大头，她摸清大头日常和训练轨迹之后，就去这家他经常光顾的咖啡厅当服务生，回收他用过的东西带回家，有餐具也有擦嘴的纸巾，当存量过多自己用不完时，她自己就利用特殊渠道，明码标价当作原味商品卖给其他喜欢大头的私生。”

“我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有私生，明明是健康的体育竞技圈，却搞得跟追星一样。”苗陵喝了一口水，吐槽完私生行为后，继续为孙颖莎讲解，“她家有一个亲戚也算得上是苗疆医蛊家的远亲，属于半桶水没有但喜欢吹牛的浮夸人士。那个亲戚喝多了在饭桌上吹牛，说自己用玉瓶培育了一只厉害的相思蛊虫，还给在场的人吹嘘有多么厉害，只要吹动哨声就可以控制中蛊者的思想。那个女的当时胃口已经被养到极大了，简单的原味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就把心思动在了蛊上。那人趁亲戚喝倒以后，借口送他回家并趁机偷走他家的玉瓶。”
苗陵看着孙颖莎疑惑但又不敢打断的表情，停下讲诉并让她开口询问，“问吧，一脸便秘的表情，真怕我没讲完你就憋死了。”
“可是当时大头训练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奇怪或者被人控制思想的现象啊。”孙颖莎发问道。
“知道我为什么说那个亲戚是半桶水没有吗？因为那瓜娃子把相思蛊的母股子蛊还有相思藤放在一起了，就为了省一个玉瓶的钱。两个东西虽相差一字，功效却相克。”苗陵越说越生气，给身前的抱枕来了一拳，“如果说那个瓜娃子是半桶水没有，那女的就是一滴水都没有。要不是她，我苗陵也不至于一世英名尽毁你哥手里。”

PS:零零堂清洁能力有限公司这个梗，出自港剧《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中女主角马小玲经营的的灵灵堂清洁公司，她主打的业务是收脏东西。而能力有限这四个字不仅是对公司老板的描述，也是我的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