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组］噬光者与发光体 Chapter.5

渐入隆冬，雪愈加下得紧，寒风愈加凛冽。似乎想要用白色吞噬掉这个世界的各种颜色。
不过寒风面对洛天依的热度，只能不断的哀叹。
通过成为主播来履行音乐使者的责任的日子，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洛天依的小直播间，由最先的冷冷清清，开始不断升温。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系列有关「风雅」的教导乃至哲学。
出镜前，必须确认下容貌情况；
镜头前，必须保持着端庄优雅；
私底下，必须生活的像个贤士。
就像工业革命后的英国人面对铁路时代的迫近时一样，洛天依也有些怀念过去在故乡无忧无虑的时光了。
但好在，她还有乐正绫这个不贡献流量的“粉丝”兼没有工作证的“幕后人员”。

平时的设备准备与整理、容貌的事情，都被乐正绫有意或无意地包了下来。
“嗝～肚子填饱了，该去工作了。” 只有在吃货本能的驱动下，洛天依才会在三餐的时间小小的显露出自己本来的模样。
“等等，依，过来一下。”乐正绫突然皱眉。
“呃……怎么了绫，这么……紧张。”
“你的飞仙髻有些歪了，可不能出镜，帮你重新扎一下。”
“呃，我也没办法，毕竟这个发型有点难，以前都是雅音姐姐帮我扎的……
“那就坐好。”乐正绫说着拿出梳妆镜，对着洛天依放好，然后，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在灰色的发丝里面穿行着。
“真是佩服依那位心灵手巧的姐姐啊。”

“嘿嘿，谢谢绫。嗯……绫怎么知道飞仙髻怎么扎呢？绫不是一直是麻花辫吗？”
“呃……这个吗。因为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扎各种各样的发型，而又不能指望我的老哥，所以……自学，啊对，自学出来的。”乐正绫罕见的显得有些小孩子式的慌张。
“哈哈，原来是这样吗！”洛天依脸上努力憋着笑，脑补着乐正绫所描述她的“小时候的形象”。
“笨蛋。”乐正绫舒了一口气，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同时庆幸自己几天前偷偷看飞仙髻教学视频的事没有露馅儿。
“好了，大功告成。”镜子里，洛天依头上的“8”字可爱的立着，两条辫子自然下垂，贴近初樱色的脸颊。
“谢谢绫，对了，绫既然会弹吉他，那……

“唱歌吗？呵呵。”乐正绫苦笑一下，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哦……绫的声音……治不好吗？”洛天依低下头，不再去看镜子里乐正绫那张微微瘦削的脸。
“这样，不错……咳咳，因为我不想……不想，走那条路。”乐正绫异常努力地吐字，咳嗽愈加强烈。
“绫，明明喜欢音乐的。”洛天依小声说。
乐正绫似乎被直击其心，不再说话，轻轻离开了。洛天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暗红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的阴影里。
等待着直播的观众不会给太多时间让洛天依去担心乐正绫——是时候上镜了。
直播间里，虽不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但也是一锅烧开的水，弹幕则是良莠不齐——

既不乏“小天依你是最棒的”“为主播打call”“此曲只应天上有 ，人间能得几回闻”等溢美之词；也不缺“我并不期待”“装腔作态”“难听，声音好奇怪”等诋毁之语。
洛天依唯一的面对方法，就是倾尽自己全力，做到所谓的“完美”。
此时的乐正绫，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怀里是那把火红色的吉他，与自己身上暗红色的外套明显不搭调。
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因为自己是噬光者，所以不可避免地见证了这个世界无形的深渊，并染上了属于巨渊之内的深邃色彩。有时她觉得，失去声音，也属于一套保护自己的铠甲。
正因为如此，他就不能涉足洛天依刚刚成形的小小舞台。毕竟噬光者，本就不能过于靠近发光体。自己能够作为这样一个幕后人员，乐正绫已经是感激命运的慈悲了。

这样想着，乐正绫慢慢将手放在弦上，手指在吉他弦间跃动，乐正绫则微微晃动着脑袋，看起来逍遥自在。
人在回忆时，时光总会过得很快。等到洛天依的直播间关闭，已经快到日中了。
离开了镜头，洛天依如同溺水后被救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吃饭了，依，咳咳。”乐正绫缓缓推开门进来，看见洛天依弓着腰，两手捂着耳朵，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刚才因为一个意外的喷嚏，屏幕上各种黑粉的所谓“批判”顿时如潮水般涌来。天钿在洛天依周围盘旋，对主人是既不敢直言上谏，又不能软磨硬泡。
“哎呀…又是这样的问题，就说你是小孩子嘛。”乐正绫摇摇头，走过去，将小灰毛微微搂住。同时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推到书桌的角落。

“不要想这些事了，走，绫做了依最爱吃的小笼包。”但洛天依还是像虾米一样蜷缩着，一言不发。
乐正绫揉了揉太阳穴，低下头，凑到洛天依的耳边轻轻唱着——
你应该忘记了吧
天气晴朗，心里却潮湿的盛夏
小小的房间里你弹着吉他
抹着泪和我说的话
洛天依愣住，“绫，你的声音不是。”
“哼，我倒不是完全的哑巴，快点和啊，不然……喉咙……
我想要，我想要你知道
就算最荒唐的想法
最肆无忌惮的乐章
我也会陪你疯陪你唱
直到有一天
你在生命里闪闪发亮
我愿成为照亮你的，第一束光——

……
……
……
一曲终了，洛天依似乎平复了许多。
“绫，为什么你会知道……《万分之一的光》”
“哼哼，别忘了你的忠实听众不仅仅限于流量啊……咳咳。好了，小吃货，该到你的饭点了。”
“嗯……谢谢……绫。”洛天依再次捂住脸，只不过这次捂住的是两片酡红，飞也似的跑了。
“真是长不大啊……咳咳！倒也挺有趣的。”乐正绫想着，又看向自己手腕上，躁动不安地闪着微弱红光的吊坠。
“行了，释天，安分一点。”乐正绫苦笑，同时从口袋里拿出几片止疼药服下。
“你这样子，怎么让我安分！失声症快……唉。这样子要是让龙……

“切！释天，你可别想偷偷去他那里打小报告，而且咋俩不是搭档吗？咳咳！”明显的半威胁半央求的语气。
“你没看见吗？依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对于人类的世界还是懵懂无知，她的音乐使者的梦……咳咳……就是个易碎品。既然如此，就应该好好……咳咳……呵护。”
“许下诺言，就去实践；犯了错误，就去道歉。咳咳咳！「朋友」就是这样的定位。”
“哼！那个发光体，对你来说，简直到了童话故事式的重要。”释天撂下一句，不再出声。
“唉……随你怎么说吧，毕竟答案我已经表明了，至于有多重要嘛，呵呵，也就是我的万分之一的光吧……
乐正绫合上门，窗外的阳光穿过树枝与玻璃，在红色吉他的面板上摇晃。

等到洛天依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城市的灯火辉煌逐渐淡下来。
“啊……好困……不对，绫好像没回来。”
洛天依顾不上一团乱的设备，楼上、客厅、厨房等等都没有熟悉的身影。窗外也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银白色，雪花飞舞。
洛天依终究败给了困意，揉揉眼睛，关掉楼下的灯，回到自己的被窝里。看着一旁已经缩成一团熟睡的天钿，洛天依嗔道：“好你个天钿，我还没有睡，你先……啊……睡的这么沉。”随后打开台灯，背对着橘黄色的灯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得只能听见雪花拍打窗户的声音与洛天依的呼吸声。
楼下突然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切！这群发光体，居然追着我跑那么远。”乐正绫不屑地看着远处树林里几团渐渐消失的光，将殿后的释天唤回。
“下次可得小心点……好痛！”乐正绫舔舔手上几处带血的伤口，外套也沾染了雪水与血液，长裤撕破了几个洞。
“去看看依吧，她房间里好像有灯光。”
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灰色的毛团依旧有规律地起伏着。乐正绫脚下如同踩着鸡蛋般过去，关掉了台灯。
“真是的，睡觉还把灯开着，依你是怕黑的小孩子吗？”乐正绫进门时的剑锋顿时归入剑鞘之中。
“把灯打开……绫，晚上就不会……迷路了。”洛天依突然说起梦话，乐正绫一惊，还以为自己吵醒了这位吃货殿下。呵呵，这可是“大罪”啊。

“唉……怎么说呢？依，别忘了我是噬光者啊，我们早就习惯生活在黑暗中了，而且这还是我家，怎么可能迷路呢？”
“但如果……乐正绫看向手上的伤痕。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迷路了，可以请你来带我回家吗？正如那万分之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