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连载】RIBO行动实录 26

“……你!难道是想让巫王借尸还魂!这是何等的背叛!”贾斯汀双手死死握住已经在高强度法术对抗中开始卷刃的剑,大口喘着粗气,愤怒地质问道。
“背叛?”似乎直到这一刻,沃森才被真正激怒了,好像贾斯汀和默咏对他阴谋的一切阻挠都比不上贾斯汀的这一句指控。“可笑。我从未宣誓效忠于女皇,何来背叛!她们才是篡权者!她们毁掉了莱塔尼亚的立国之本!”说罢,愈发愤怒的力量在法杖的尖端汇聚,随着沃森咬牙切齿的咏唱,如咆哮的惊雷般扑向贾斯汀和默咏。
这并不是像刚才那样深思熟虑的针对性的复杂法术。默咏旋即以反向逻辑默念法术咏曲,毫不动摇地接下了沃森的怒火。她遵循秩序而动,伸手,直奔她和贾斯汀而来的声波在离她指尖毫厘之处被难以察觉的精密波动瞬间平息,但沃森强大法术的残余还是摧垮了有工程法术强化的半边高塔顶端外墙。埋设在墙体里的法术屏蔽回路裸露在外,随着供能法阵的失灵和破坏暗淡下来。这看起来完全是为了泄愤的法术看来收效甚微。
自默咏头顶落下的碎石在斥力下划过她的双角和耳边,在脚边粉身碎骨。默咏就站在这里,眼睛中燃烧着一切客居他乡的日子里在他人面前竭力淡化与隐藏的情感,在指尖流淌的源石技艺也随之愈发湍急。她右臂上的监测环亮起了红灯,警示血液源石浓度和施法行为早已超出了安全的底线。

“所谓立国之本就是把莱塔尼亚的人民当作随取随用的燃料?!”
“高尚的感染者默咏女士,我还记得青森堡前城防长官诺依曼女士演讲说:人人都要为女皇陛下的伟大愿景献出一切。”沃森没有和已经为敌的学生丝毫客气的意思,尖酸地反呛了默咏一口。这番诛心之语确实让默咏的精神动摇了片刻,但贾斯汀却没有。
“尊重与忠诚是相互的,沃森先生!”贾斯汀挥舞着术战剑一边冲着他吼道:“所以巫王当死,女皇当立!没有人!会为暴君之死而哭泣!”
“可耻的愚忠!”沃森怒视着贾斯汀,挥手用法术再一次拦下了贾斯汀挥向他的燃烧的“剑气”。话虽如此,但沃森深知自己和两位“好学生”如今只在一件事上有共识:辞藻是空洞的,艺术是浮华的,决定莱塔尼亚命运的不是轻歌曼舞,而是铁与血。只不过师生对这一公理的理解早已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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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城外巫王残党盘踞的地堡中,宪兵和术士们对地堡的最内层展开了最后一波猛攻。一切战争准则和人文道德此时已经被狭窄过道里层层累累的尸体和把空气烫得灼伤气管的法术粉碎。帝国士兵杀红了眼,巫王残党孤注一掷,每个被困的感染者都可能是诡雷和法杖,每一个拐角都可能埋伏着致命的杀机。

没有人在乎那些被巫王残党抓住的感染者了,他们只会变成杀伤政府军的耗材和武器。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源石粉尘,它们由被引爆、击毙的感染者和被源石武器杀死的士兵的尸体结晶化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帝国宪兵与青森堡术士营不是突击队,而是货真价实的敢死队,来自青森堡城防军的步兵和民兵则在冒着生命危险排除先锋身后的一切风险、扫清每一条小巷。他们一箱箱地把源石手雷、施术单元、量产弩箭、防化装备送进激战的地堡,一个个把伤员拉出去,他们的伤口直接暴露在了高源石环境里,有凶无吉。
不知为何,进攻到最底层的战士发现巫王残党的阻击力度正在不断减弱。最初他们担心这不过又是诱敌深入的阴谋,不敢轻举妄动。即使他们察觉到来自对面的施法咏唱声消失,战场中只有法术工事的轰鸣时也是如此。这个决定也许合理,但却足够致命。直到五分钟后,在反法术工兵的支援下莱军才开始继续推进,直到地堡的核心,除了那些自动运行的法术防御工事都没有任何抵抗。他们这才终于确信,敌人早已通过某些密道撤退。
宪兵破坏了最后一道从内紧锁的大门,闯入了地堡的最内层。这时,他们才终于知道敌人明明早可以逃离却和他们顽抗如此之久、顽抗如此之久却又突然撤退是为了什么。

同一层的感染者几乎已经全部死亡,成了一块块失活的含有三至四成干肉和骨骼残余源石。他们的死因,就是面前这座巫王时期的源石祭坛,而且已经完成充能。
全地堡的法术防御工事和法术线路突然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停摆,随后一道强大的法术脉冲穿过岩石和混凝土定向向着青森堡市中心的方向发射。这一附带源石编程篡改法术的能量波动配合上沃森之前做的手脚彻底击溃了过去术士们为封锁这一祭坛真实功能的所有保险措施。更为可怕的是,这脉冲就像饱含着所有被它吞噬者的一切恶意与绝望似的——不,远不止于此!在它发出的瞬间,祭坛旁的十几名宪兵和民兵在极端的精神压力下当场崩溃,开始疯狂地向着战友开火,甚至直接选择了结自己的性命——越是忠诚坚强的战士越是如此。无从得知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得知这一情况的勒拿宪兵长冲出营帐,望向城市的方向。毛骨悚然的感觉遍布他全身。他被女皇的敕令解放后从军至今,他从没感到过如此的恐惧。
那位于市中心高塔顶端的源石祭坛,它的真实用途绝非供能,而是在巫王远程操纵下剥夺一城中任何人的生命——甚至剥夺一城中的任何生命。过去的莱塔尼亚遍布这种高塔与堡垒,如同高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沃森对高塔顶端墙面的破坏绝非完全是出于愤怒,而是为了摧毁墙体中埋设的大量法术线路及其维持的高等屏蔽法术,那愤怒只是麻痹他的两位学生的即兴表演。他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接触屏蔽设施对来自城外的脉冲的阻碍及其对这座祭坛充分发挥其作用的阻碍。
这脉冲从二人耳旁呼啸而过时,默咏和贾斯汀的心脏仿佛被噩梦的双手紧握,如同有无数冤魂,被献祭的感染者们的冤魂,这座城市自高卢战争以来无数死难者的冤魂,甚至来自那些早已不可考的过去的冤魂,在他们的耳边尖啸。谁能不为之震悚颤抖?默咏在这突如其来的重压之下无比清醒地跪倒在地,“休止符”自授予她以来第二次从她的手中滑落。她想拿起法杖,浑身的源石却在应和着这声脉冲中将她拖入泥潭,她看见了、听见了,无尽的愤怒、悲伤、仇恨,最后是……虚无。
在剧痛和眩晕中,她仿佛看见了什么。难道这是源石展现给她的图景?在望不到尽头的过去,还有一个莱塔尼亚。她的人民头上没有角,她的统治者早就不是贵族和女皇,她用工厂与言辞实现了奴役和征服无法实现的雄心。最后,她什么也没有做错,她全力以赴地抵抗,却与自己的人民连同大地上无数的邦国一起,毁于无法理解的灾厄。

“学姐!你在干什么!我们得阻止他!!”贾斯汀拿起剑,用他因为着强大的脉冲对精神的冲击而发抖的嗓音歇斯底里地大吼着。他伸出手,仿照着默咏的方法念起了破解护盾的咏词,并且押上了自己全部的法力,最终居然奇迹般地在护盾上打开了一个豁口。
但是默咏就像断了线的人偶一样,一动不动。她的精神从没有像她的前主任那样如钻石般坚强,此刻它在虚无的重压下土崩瓦解。只有一滴眼泪从她空洞的眼角流下,不知道是谁的,又是为了谁。
双月不明归途,无处我可回顾。
“结束吧!”结束充能的祭坛显现出了发出阴森的红光,沃森高呼着禁忌的咒语,双臂高举,毫无保留地展开了最后的法术。他将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启动这场盛大的献祭,青森堡将陷入血海。如果连默咏都已经崩溃,那么还有谁能阻止他?
一发附着着莱塔尼亚源石技艺的子弹从破碎的窗口飞入,穿过贾斯汀打开的屏障豁口,正中沃森的肩膀。瞬间,沃森的半边身体就被反器材铳的物理杀伤力轰飞,其上附着的源石技艺扰乱法术也强行中断了祭坛的启动过程。而且,似乎还附带了一条给某个人的消息。
“达芙妮!起来!消灭莱塔尼亚的敌人!”

依然跪倒在地的默咏听见这一声训诫一样的呼唤,就从混沌中猛然清醒:
“父……亲?”
沃森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方向,那里原本是他安排第二小队进行火力掩护的钟楼,为什么攻击会来自那个方向?!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了。他建立起来的屏障已经瓦解,而从噩梦中醒来的默咏立刻抓住了战机。她没有拾起“休止符”,而是一个箭步冲向他,拔出腰间那把从未见血的L1191手铳,向着沃森正在倒下的残破身躯与头颅连开三枪。
电光石火之间,一切都结束了。
明日方舟博士被同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