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小姐【小说】（九）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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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25
星期六起来的时候，翻了翻床头柜，看看手机上已经九点多了。俞小姐没在我被窝里，那就是起来了。
挣扎起床，穿好衣服。
“俞苏兮？你哪呢？”
“诶，这呢，怎么了？起来一起吃早饭啊。”俞小姐嘴里含糊不清，声音却不小。
“哦，来了，等我先刷个牙洗个脸。”

“备用的在镜子下面的柜子里，自己拿一套。”
“哦。”
路过厨房看见里面的俞小姐，撑着黑色大理石台子，手上拿着一块面包，迷茫的看着外面。
“周末就吃面包？”
俞小姐摇摇头，头发也被甩开:“没有，一般竹姐会给我做的，这周竹姐走了，没饭吃了。”
“你不会做？”
“你会做不就行了，而且我又不缺钱，实在不行就外卖，真不行雇个厨子保姆什么的都行，我肯定饿不死的。”俞小姐懒洋洋的声音却意外的让我手痒痒。
没再理俞小姐，走进了卫生间，柜子里拿了牙刷杯子和毛巾，开始洗漱。洗漱完就把杯子放在俞小姐的边上，俞小姐和我一样喜欢蓝的。

转到厨房，俞小姐还在啃面包，看样子也是吃的没滋没味。
翻翻冰箱，侧面还有一点米酒，想了想，问问俞小姐:“米酒吃么？”
俞小姐一听到我肯做早饭开心的把面包塞到我嘴里，沾着她的口水:“吃吃吃，不是面包我都吃。”
“这哪来的米酒？你还吃这玩意？”
“竹姐的，说什么美容恢复什么的。”
行吧，竹姐说啥就是啥。
抄米酒这还是从小姨夫那偷学过来的，小姨夫闯南走北的，会不少稀奇古怪的菜品做法。
加米酒加鸡蛋，简单搅和搅和，放锅里烧烧就能盛出来吃了。先给俞小公主盛一碗。

俞小姐砸巴着嘴，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看样子吃的倒是很开心。
我自己也尝了一口，酸酸的，只有一点甜丝丝的味道，确实是小姨夫做的那种味道。
“吃完了，该去写作业了吧？”催着俞小姐去写作业，让我有种变成家长的感觉，太有意思了。
俞小姐捧着碗，一脸惆怅:“我明明不用读书当个废物也行的。”
收起俞小姐的碗，顺手摸摸俞小姐的头:“是啊是啊，以后出去就能介绍了，你看这是我女朋友，高中辍学，大学都没读过。”
俞小姐恼怒的拍开我的手，回到房间去写作业了。

洗完碗刷掉锅，回到俞小姐房间，俞小姐还在咬着笔杆，眉头皱的紧。
走上前去问俞小姐怎么了，俞小姐拽着我的手，摸了又摸:“写不出来。”
。。。
行吧，数学这玩意没思路就是写不出来，只能多刷题多总结。
抱着手机拿着高数作业爬上床，裹上俞小姐的薄被，惬意的仰在床上，看着俞小姐在书桌前努力，一股说不上来的舒适。
“快写，你多写一点，晚上我带你出去玩。”
“哦，要跟竹姐说一声吗？”
“就随便出去玩玩，不用的，你快写。”

“嗯。”
俞小姐现在没什么兴致，也不打扰俞小姐来，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写作业，中饭订的必胜客，俞小姐再加一碗鸡汤。
我写到下午三四点写完了，也不想学了，俞小姐看样子也不想写了。准确来说，俞小姐压根就没想学。
“玩一会？”我搬出笔记本，打开电脑。
“玩啥？不对，是你让我玩的，不是我不想学。”俞小姐一个激灵，来了精神。
“对，是我诱惑你，玩一会吗。”
“玩玩玩，彩六还是厨房？”俞小姐很开心，一个快速开机。俞小姐的机子是俞哥配的，配置很高，或者说，很贵。

“火柴人？”想起来和唐叶晚上玩过，不知道俞小姐技术怎么样。
“行，我上个steam。”
我也插了网线登上steam，说起来我的steam号还是俞小姐给的，俞小姐还买了点游戏进去才给我的。
创建本地房间，开了一把无限制，两个人菜鸡互啄，我靠着先动优势压着俞小姐一顿锤。
然后，俞小姐和唐叶一样，慢慢熟悉，然后开始爆锤我。
太难了，不过确实玩的尽兴，因为俞小姐锤我锤的很开心。
大概玩到五六点，俞小姐饿了，我还不怎么饿，但俞大小姐饿了，就要整饭给俞小姐。

掏出了冰柜里的牛排，又拿出一瓶红酒，问了问俞小姐，说可以用，也是竹姐的。
煎牛排，反正我没那么讲究，两面煎熟，切开也熟，就能出锅了，红酒泡沫也懒得刮上去。
看着俞小姐吃的这么香甜，由衷的有种成就感。瞧见没，这猪这么胖，我养的。
虽然俞小姐不胖。
盘子也不想洗了。
“俞小姐有想去的地方吗？”
“啊？你还没订去哪吗？”
“没，你想去哪？”
俞小姐咬着叉子想了好久，最后敲敲饭桌:“要不楼上？楼顶天台。”

“上的去？”没想通俞小姐怎么想到楼顶去的。
“上的去，上面是铁丝绑的，有老虎钳就能拧开。”
懂了，这就去翻卫生间的工具箱。
还真被我翻到一个尖嘴钳。
俞小姐看到我真拿工具了，开开心心的拉着我上楼了。
所以为什么是走楼梯而不是乘电梯？
爬完十几楼，累的要命，大概一千米也不过如此。
看着锁门，确实绞着铁丝，但铁丝太细了，直接拿钳子绞断了。
俞小姐在后面发出一声哇哦的惊叹。
推开门，看见了这个公寓楼的楼顶。

很平常的一些设备和太阳能板。
嗯，仔细看还能看见几个套套。
俞小姐牵着我的手，找到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拉着我坐下来。俞小姐都不嫌脏，我也不能嫌脏。
然后俞小姐摘下了我的眼镜。
“你看见了吗，别人家里的灯，路灯，还有车灯，都很恍惚，就像，远在天边。”俞小姐咬了我一口，搂着我的胳膊，指着下面，说的很慢，也很轻，猎猎的风吹过我们两人。
“你咋了？”虽然我知道我不应该说这句话，但我真的好害怕。
“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你烦死了。”俞小姐果然锤了我一拳。

“你知道吗，那次唐叶说去你那蹭课，你还答应了，当时我看到了，就有点想哭，就是那种，冲鼻子的酸。”俞小姐说着说着，好像真有点抽泣了。
“吃醋了？”小心翼翼的抱抱俞小姐，不知道俞小姐具体什么态度。
“嗯，”俞小姐又在我袖子上蹭了一下，:“明明应该我陪你一起上课的，你凭什么同意她跟你一起上课。”
“可她喜欢的是洗洗啊，那个呆头憨批，又不是我。”
“不管，你以后不能让她来你那蹭课。”俞小姐又咬了我一口，还是不服气。

“等你考上大学了，天天来我这蹭课都行。唐叶和我是多少年好兄弟了，她想来我还能拦着不成，而且就是单纯来蹭顿饭一起上个课，就是好玩而已。”摸摸俞小姐的头，悄悄抱住俞小姐，俞小姐的身子还是一样的软，身上还带点香。
“那我考过来是不是就能天天和你一起上课了？”俞小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问学校的问题。
“首先我和你上的专业课肯定不是一起的，但可以一起选公选课。其次，俞小姐打算捐多少大楼进学校呢？”
俞小姐被我这句话逗笑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我就不能考进去？”

“别吧，你都能考进去，我不是很能接受。”
“那我考进去怎么办？”
“能咋办嘛，我啥都是你的，我还能给你啥？”
“就知道说这种话，讨厌死了，这次原谅你下次不准让唐叶过去了。”俞小姐又莫名其妙锤我一下。
“都说了，你能考进来再说，考不进来你和唐叶就没区别。”
“我是你女朋友，怎么能和唐叶一样？”
“别吧，我还有三四个月的单身时光呢。”
“就会嘴花，烦死了烦死了。”俞小姐又开始搂着我的脖子，还咬了咬我的头发。

我特别喜欢咬俞小姐的头发。
“那下去吧，上面风太大了，别着凉了。”
“嗯嗯，晚上一起睡吗？”
“我还能睡地板？”
两个人关上门，插上铁丝，顺着楼梯慢慢向下走。
“下次不准让唐叶到你那去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而且唐叶真的不喜欢我，她真的是单纯来我这玩玩。”
“不管不管，不准她来。”
2020-12-06
星期天的早上是我先醒的，俞小姐抱着我的胳膊蜷在被窝里，看了一下手机，十一点多了。

昨天晚上彩六输的太晚了，两个人约好赢一把就睡，结果就给输到了黄金四，最后还是一个大佬带着两个输的神志不清的five赢的。
完了，俞小姐的补作业机会怎么办。
哦，不关我的事，那没事了。
翻翻qq，唐叶的下午好已经发过来了，我顺手回了一句凌晨好。然后下床，刷牙洗脸做早饭，我不喜欢吃粥，所以煎了点培根香肠鸡蛋之类的，再随便整点牛奶，把俞小姐叫起来了。
俞小姐愣愣的看着客厅十一点多的钟，问我为什么现在做中饭。
我问俞小姐为什么不赶紧写作业。

俞小姐愣了愣，然后倒在沙发上:“算了，就这样吧，死就死吧，反正写不完。”
。。。
俞小姐越来越咸鱼了，有钱真的可以这么不用努力的吗？
“就这也想和我考一起？建议直接和学校联系怎么捐大楼。”
毫不意外的被俞小姐恼羞成怒的拿抱枕砸了。
两个人不慌不忙的刷着手机吃早饭，可惜我的手机在俞小姐手上，俞小姐大概在和唐叶聊天，我拿着俞小姐的手机在看小说。俞小姐边聊边笑，还挺好看的。唐叶也奇怪，虽然是现实朋友，但线下声音小的可怜，初中坐我后面的时候要和我说话也是先戳我一下。但，线上，唐叶就是实打实的网络巨人，指点江山开黄腔，毫不夸张的说，关于两性知识方面，给我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就是唐叶，发展期大概是高中那群坐我边上的女同学教的，成熟期，大概也是唐叶教的。

俞小姐的大门是我开的，估计竹姐也有一份。发展期，可能也是现在和她聊天的唐叶。
两个人都没逃过唐叶的两性知识小课堂。
俞小姐吃完以后，遗憾的拿叉子戳了戳盘子，放下手机，挪回了小窝。
我把两个盘子放水池里，拿着手机也跟着俞小姐回屋了。
洗盘子的事就留给竹姐吧。
俞小姐坐在书桌前面，开始看新一轮的摸鱼，我康康手机看看俞小姐，不禁开始担忧未来俞小姐会咸鱼成什么样。
算了，那是以后的事情，俞小姐反正有钱，养活两个人不成问题的，就无所谓了。

没去管俞公主，自己一个人裹着俞小姐的被子学起来，俞小姐还在拿着我的手机，偶尔笑几下，然后又假模假样的装作认真摸鱼的样子。
大概到四点多，俞小姐的手机响了，看了一下是闹铃，俞小姐气呼呼的关掉闹铃开始收拾东西。
大概是要去学校了，毕竟俞小姐是住宿的，星期天要晚自习。
“准备去晚自习了？”出于好奇还是问了一下俞小姐。
“对啊，你也收拾一下，待会跟我一起去。”俞小姐收拾东西，头也没回。
。。。
行吧，都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东西也不多，倒是理的很快。
俞小姐背上包，左手拉着行李箱，空着右手。
懂了。
老脸一红，空出左手，牵了上去。
俞小姐喜滋滋的牵着我的手往小区外面走。
“瞧见没，那个地方，就是当时你追我然后把我堵在那了。”我还真意外看见了，也存心逗逗俞小姐。
俞小姐羞恼的把头靠过来，啊的叫了一声。
嗯，脸已经红了。
没继续说啥，俞小姐继续拉着我晃悠，慢慢荡到了学校门口。
看见了那两个小跟班。

两个小跟班还是有板有眼的叫了一声大哥好。
俞小姐恶狠狠的看了她们一眼。
然后亲了我一口。
转身就去追那两个小姑娘了。
这次轮到我愣了。
回到学校以后，不出意外的，我再次在市场营销的课上被唐叶碰上了。
当时还没开始上课，我在玩手机。唐叶从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胳膊，我吓了一跳，然后操作变形，然后人没了。
我呆呆的看着唐叶，唐叶尴尬的看着我。
拍了拍边上的椅子，唐叶开心的坐下来，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说了三节课。

俞小姐的话，正经人谁会听啊。
三节课之后愉悦的把唐叶送回去，回宿舍开始摸鱼。
盘算着到星期五是不是又能去俞小姐的房里住两天。别的不说，俞小姐的被子枕头是真的舒服。
嗯，俞小姐挂在身上也挺暖和的。
星期五快来啊。
2020-12-20
星期五很可惜，因为有事要和组员处理，所以没回去。可怜俞小姐，自己回家之后九点多没等到我，才愣愣的意识到这周我可能不回去了。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我这周为啥不回去。我简单给俞小姐解释了一下，俞小姐也没怎么在意。过了一会俞小姐又打了个电话，特意警告我这周不准让唐叶再来上课了。

电话里嗯嗯嗯的同意，电话外面已经差点笑出声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再想想俞小姐今天的晚饭。
嗯，大概俞小姐又要吃泡面了。
没办法，俞小姐太懒了，不是泡面就是外卖，不然也不用竹姐去那照顾她。
周末确实忙了，不仅要写政治课的小组作业，还要复习高数，下周五就期中考试了。
太麻烦了，为什么大学生要上课。
星期二的时候，当我还在想着去哪吃晚饭的时候，唐叶已经发了消息，告诉我她已经到教室了。

怎么回事小姑娘？这是你学校还是我学校？
选定食堂以后，往食堂跑。路上给唐叶发消息，开玩笑说想翘课了，不想去了。
然后唐叶就噼里啪啦一串问号发过来。
到了食堂，点了一份泡面，慢吞吞的开始享受。
经典边吃饭边玩手机。
嗯，俞小姐还发消息说给我一个惊喜。
我直接回一句好好上课别玩手机。
俞小姐好像很兴奋，消息发的特别多，说着说那，就是不肯告诉我是啥惊喜。
然后啊，就是吃完面发现快迟到了。

紧赶慢赶到教室，看着已经没啥空位置了。再看看，前排还有一个位置，哦，边上是唐叶。猛啊唐叶，这都能给我留个位置出来。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俞苏兮，俞小姐。
唐叶左顾右盼看见我没来，现在看到我来了，惊喜的回头招手，招呼我来坐。
我路过俞小姐，俞小姐冷冷的看着我，像是我们一开始不认识的那样冷漠。
坐到唐叶边上，唐叶开心的给我打招呼，叽叽喳喳。
我坐在边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唐叶愣了，然后发qq问我是不是因为她影响了我翘课。

我没敢回，因为俞小姐也发了一句。
“你敢回你死定了。”
我见过暴怒的俞小姐。那次游戏打菜了，俞小土冲我吼了一句，就被暴怒的俞小姐锤了一顿。猫都没敢叫。
回头瞄了一眼俞小姐，面无表情的盯着手机。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就像当初那个高冷的俞小姐一样。
我沉默着没敢回唐叶，甚至不敢看她。
唐叶愣了一会，安静的没说话，然后埋起头开始小声的啜泣。
我忽然有些心疼唐叶，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为我的懦弱承受这种折磨。

大概确实是我对不起唐叶。
我甚至不敢去安慰唐叶。
假装拿出高数习题做，心里却乱的很。
想去安慰唐叶，却又知道后面的俞苏兮在冷漠的盯着我。
我不敢赌俞小姐的底线。
三节课的煎熬。
唐叶红着眼，走出了教室。
我看了一眼俞苏兮，也走出了教室，坐在了教学楼外面草坪上的长椅上。
四月的夜晚并不凉爽，甚至有些寒冷。
手机上，和唐叶的聊天还停留在唐叶的那句问话。
俞小姐走出教学楼，左右张望了一眼，看到了颓在长椅上的我。走过来，给了我一巴掌。

我没去问俞小姐为什么，只是看着俞小姐。
俞小姐也冷冷看着我，那种眼神让我感到陌生。然后俞小姐又摸了摸我的脸。
“我明明说过，不准让那个唐叶来了，你怎么就不听呢？”
“那你这样又是何必呢？就是为了逼走唐叶？她又不喜欢我，她是喜欢洗洗，我俩就初中开始的朋友啊！”
“可是啊，商秋雨，我只有那两个小姑娘是朋友，你也有洗洗和肥宅了，怎么能有唐叶这种异性朋友呢？”
“你平常，不是和唐叶聊的很。。。”
俞小姐打断了我的话，捏着我的下巴，亲了上去，很用力，也有点颤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

亲完之后，俞小姐坐在长椅上，手臂环住了我，躺在我怀里，闭上了眼睛。
那一晚，我浑浑噩噩的走回寝室，看着寝室里的舍友们。
我感到一阵阵的茫然。
就像，你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毁灭了，你却无能为力。
2021-01-04
那个星期五我没回去，考完高数以后，游荡回宿舍，看着舍友们在交流高数，心不在焉的应和着他们。
茫然的看着手机，那晚之后我和唐叶再也没聊过一句。愧疚感让我不敢跟唐叶说话。
俞苏兮那边也没了消息，但俞小姐绝不会愧疚。

我没回家，闷在宿舍床上，不想学也不想玩。
小姨那边发了微信，问我五一要不要跟她们家回一趟老家。
说是回老家，其实是去安徽，是小姨夫的老家。在山区里，所以那里很有意思，五月份是吃笋的日子。
我答应了小姨，我不想回去。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俞苏兮。
而且俞苏兮也要高考了。我尝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不回去。
五一是星期三，所以我星期二就要走，看看能选的票，我选了个晚上的。我打算把市场营销翘了，去赶火车。大概是上学以来第一次翘课。

或者是，我怕再碰见唐叶。
星期二晚上，我捏着高铁票，狼狈的离开了上海。我谁都怕见，谁也不想见。
在山里的三四天，过的格外的舒服。有大人喊就跟着去摘笋，没人找就吃吃山里找的覆盆子，看看书。我很功利，看的是考试教材，不是什么名著。
自由的让我有种我本就应该这么过的错觉。
那确实是我最后的快乐。
回上海之后，那一个月我也没回家，也再也没在市场营销课上碰见过来翘课的唐叶。
市场营销在五一后的一周就结课考试了。

我和唐叶再也没聊过了。
五一后的一个月，五月三十一号，六一儿童节前一天，也是高考前一周。
我犹豫再三，理着东西准备回家，去认真的和俞苏兮解决这件事。
虽然我不知道在高考前一周和这种精神状态的俞苏兮谈这些是否合理。
理完东西上了地铁，接到了竹姐的电话。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竹姐哭，也是最后一次。
“商秋雨，俞尘和俞苏兮出车祸了，现在被送到了xx医院。”
听到竹姐的哭声，我也莫名的慌了:“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竹姐没回我，只是叫我来。然后就再也打不通电话了。
我看着手上被挂断的电话，愣了一会，甚至在考虑是不是俞小姐串通竹姐整的新活。
我还是按着导航去了医院，在急诊大楼一层一层的找，最后在二楼找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竹姐和我妈。
我妈搂着竹姐，竹姐靠在我妈身上，肩膀不断耸动。
完了，我知道完了，俞苏兮和俞尘可能真出事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能经历这种事情。
我走上前，问我妈怎么了。
我还幻想着没出事，身上却产生了呕吐般的恶心感。

我已经紧张到不适，或者说是紧张加眩晕。
我妈指了指亮着红灯的手术室。
“俞哥还是俞苏兮？”我甚至有点喘不上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恶心，难受的想吐。
我妈扭过头，抱了抱竹姐:“俞尘。”
“俞苏兮呢？”
“问你爸去吧，你爸在那边处理。”
我吐了出来，无力的靠在长椅边上，脑子完全停止了思考。
医院人来人往，我却像是这里唯一的一个人。
清洁人员过来打扫，我爬上了椅子，靠在椅背上，打电话给我爸。

第一次没接，第二次接了。
“知道了？”我爸那边有点吵。
“俞苏兮呢？”
“小俞带苏兮回来，和一个大集卡抢道，集卡侧翻了。苏兮死了，小俞现在应该还在医院。我在交警这里处理，已经叫小俞爸妈了，小俞老婆那边也叫了。”
我感觉天都塌了。
一个活人，就这么没了。
我甚至想给俞尘一巴掌，可我又凭什么责怪他呢。
我不能。
浑浑噩噩的坐在医院等着，等到了俞尘父母到，等到了手术室护士出来说俞尘没什么事，等到我爸拿着一堆文件资料和盒子，身后还跟着警察。

想哭又哭不出来，难受的恶心。
俞家是有祠堂的，按规矩，意外死不能入祠堂，但墓不能远。
我跟着车去了俞小姐的老家，浙江舟山。看着沿途陌生的风景，手上拿着盒子。
简简单单的一个木盒子，标着俞苏兮的名字，甚至连照片都没有。
他们讨论下来还是按规矩，立墓成碑，然后海葬。
墓地是俞家的，碑上的姓大多都是俞。墓地是个小悬崖，悬崖下面就是海。
到了晚上，俞小姐的碑送来了，碑上的字已经忘了，我看着大人们把碑插进了土包，又覆了一层土，一个墓就成了。

一个人就死了。
他们叫我把盒子扔下去。
我看着绑着石头的盒子，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果然和江是不一样的。
再看看脚下的海，我把盒子扔了下去。看着盒子过了一会才碰到海，然后再也看不见。
葬礼在明天，今晚要睡在俞家。
我爸妈睡在俞尘的房间，我睡在俞苏兮的房间，俞爷爷俞奶奶抱着一床新的被子到房间里，让我铺好了睡。
我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床和陌生的房间，一夜未眠。
第二天的葬礼我没去参加，自己沿着路摸去了墓地。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的海，发愣，吹了一天的海风。

晚上回上海，我带走了俞小姐房里几乎所有俞小姐的东西，都是一些小物件和笔记本。
回到家里，房间里还残留着香气，我摸摸俞小姐的床，躺了上去。就像以前和俞小姐一起的时候一样。
我又成一个人。没有了俞小姐也没有了唐叶，她们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仿佛我一直就是一个人。就像个正常的学生一样。
一个人的平静生活，毫无波澜。
“你是山谷中呼啸而过的雪，我仰望着全世界的你，你从我的全世界一刻不留。”
这就是那首俞小姐写的奇怪小诗。

最后，只有我记得俞小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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