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意志之诗Ⅵ 修改
2023-12-18 来源:百合文库

在第一层的前方,无痕遇见了左身以及身边的一个卫士。
“飒那锐卡,按照命运来说,只有约翰提供建议你才能如此快速找到这里。还真是麻烦。”左身缓缓说道。
“将书页给我,你还不是什么无药可救的人。至少为势均力敌的对手考虑过同伴的安危。”无痕表现出极度的镇静,正与左身展开交谈。
“你在意了决斗中的那件事?算了算了,我倒是想先试试你身边的这个约翰。你知道我很喜欢有礼仪的决斗吧,无论是对什么人.....将书页作为胜者的战利品,如何?”
这一体验无法让人不去接受,与其对抗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不如尝试去和平比赛夺取。但无痕不这么想。
“你绝无可能把书页轻易当做获胜筹码。”无痕死盯着左身,照着其面门就是一雁翎刀。
刀刃如同线割过果冻一样切了过去。不过一切又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因为速度过快,左身的闪避完全无法被普通人看见。刚刚不过是残影被划到了而已。

此时的左身,优哉游哉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就如此作为战利品了,得到得不到就看可怜的约翰了。竞赛是:【约翰能否不在你们帮助下登上前往第四层的楼梯】我赌不可能...”左身说道。
“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很简单,约翰可以作为书页的钥匙。”左身回答。
“什么?”无痕表现出惊讶,他完全没猜到约翰这娜恩城的傀儡居然可以成为书页的钥匙,也没想着书页需要钥匙。
见到无痕的迷茫,左身则是又重复着:
“钥匙,就是如此。为了得到书页的全部,我需要一个英雄因为荣耀战死而得到的意志,因为是【荣耀】的,我这种实力悬殊过大的来杀死他,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守卫在此,三层高塔考验在此,我要得到书页的力量,然后你将见识到真正的我。”
无痕的眼睛直盯着左身,处于犹豫不决之中。
约翰突然说道:“第四层...我要打败左身的所有部下。”

约翰刚说完,无痕照着左身脖子处又砍了一刀,恰好直接划伤了其颈部。
左身知晓这攻击,也迅速闪避开来,但就是没有之前那般作用。他的脖子被割开了一个口,象征着他已经在无痕的对话之中讨不到半分的优势。
“呵...呼,呼..是该庆幸你没有认真吗?不然斩断十几米土层的力量我应该需要重新接头。”小声的喘息声正掺杂在他的话中。
左身面色并没有大波动,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极度崩溃:“〔恐怖...令人感到恐怖的成长能力...我达到这种闪避是靠着书页...你...竟能够轻易追赶。这就是意志之躯的力量吗?罢了,真正得到书页之后,你将再也沾不到半分优势在我这。〕”
“我们的决斗到现在已经持续十年之久了。书页即是胜负的选定,可还没有结束。请吧,阁下。十年后的我或许不如以前那样坚定,但对抗你仍旧充满信心。”
约翰走到无痕前方,他的神圣在身边飘逸,是橙黄的颜色,极度年轻的色彩“我想试一试,请给我一个机会。”

安诺在一边贴着无痕“我不想你陷入斗争,而且即使失败了,跑到宇宙之海就行了啊。这对决对父亲你有害无利。”
左身远远站在那里,也对无痕劝说道:
“你有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要拼自己的命?想想看,你想要的只是幸福生活,安全的环境,舒适的房屋。我知晓这些,何必拼上生命?”
“你是如何得知?”
“教皇曾派科托去探查你的生活情况,似乎科托很厌恶教皇啊,不过...这任务不难,不低贱,报酬丰厚,执行也没什么。”左身一步步逐渐逼近无痕,他的步伐愈加沉重起来:“既然你我还没有到那种死死追着我杀的模式,既然你刚刚也只是测试自己的微弱力量,那么这个关于约翰的较量,就可以开始了。我将前往第四层等候。”
无痕看了看前面背对着他使用橙黄色如意志般的神圣力量的约翰,身边充满期待的,不想让父亲受伤的安诺,无可奈何。
“那就,比一场。”无痕左手自然垂落,右手则是放在了安诺的肩膀。“相信家父…”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脖子微微流着血的左身,在无痕的默许下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他的这场博弈,乃是决定了他的一切,他却是仍旧没有什么焦急感。
“那个吸血鬼,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我甚至不想在他面前说任何一句话。父亲,准备开始第一层吧。”
无痕径直向约翰走去。
他撞在了一面墙上,一面透明的墙。后退两步后却完全不服输“〔这种把戏,我徒手就能...〕”
无痕准备撕开这面结界,约翰却说道。
“停下来!飒那锐卡...这是属于我的荣耀,我的能力!我最后的道路。拜托了,让我独自面对他,拜托了。”
“你有如此勇气对抗自我命运,好!”无痕也是识趣,用意志做了个如同整颗枯木一样的东西拉倒下来就当椅子坐了。“现在你的一切现在掌握在你手中,这颗星球也是一样。登上第四层,你就能得到完美的娜恩。”
语言结束后,这个男人拍了拍自己的旁边,安诺就凑了过来,也坐在那里。

此时结界之内,约翰与那名守卫交谈。
褪去了外表的一身板状甲胄之后,这名守卫拥有和无痕相差不多的眼睛,是淡黄色,与约翰的灰黑色完全不同。头发则是银一样的白。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仍然是我的样子,约翰。我并非背叛人类,只是希望与你较量一场。仅此而已。我的头发从那场事故中由黑变白,你无需自责。”说话的是二十多岁的男人,眼神犀利。
约翰开始思考起下面来:“...我将与你开始对抗,该怎么称呼你呢?骑士...就骑士吧。你的能力我完全不知,如果力量来自于内心的话,应该是极度强大冰冷的能力吧。”
骑士的脸上挂满着嘲讽:“你认为我十分冰冷?十足的笑话。那该死的娜恩城是人类的囚笼!你这家伙,为了娜恩而将我砍成半死者,流落在没人性的娜恩街头。你是为了你的娜恩,为了你的娜恩就能不顾任何情义,说是大义凛然,实是让人作呕的,狗一般的屈服于教皇...”他顺势揭开了约翰的伤疤,就如同扯开机器的发条一样。

“没想到你会在左身这里,找了你许多年了。我应该谢谢左身吧。真是抱歉,必然要在这里对抗一次吗?那就请吧...”约翰唤出了他的剑,那把金黄色的剑。
如同流淌的花叶一样的黄密绕在剑的周围,比起十年前没怎么出现的神圣礼器,或许这个才真正适合约翰。
“愚者之剑,这是它的名字。”约翰说。
骑士思考许久,终究无法咽下那口气,在断定决心之后却是说道:“请吧,约翰。”
在不知多少年前,一个孤儿被作为吸血鬼猎人培养,他得到了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
是因为吸血鬼而造成的孤儿,还是因什么其他情况,已然无法考究,仅仅只能通过猜测推断了。但他被娜恩所养,因娜恩而活。受娜恩赐名约翰。
在长期的教诲之中,他的内心却仍然保持着极其的正义,极其的善良。稍稍明了事理之后他便开始有些唾弃娜恩。
这里的冷漠,一切的寒冷,似乎都没有幸福可言。他同样讨厌娜恩的这一点,极度的冰冷社会。路边的流浪汉不会收到任何一文钱,路上的行人永远不会结成群。

但仔细思考之后他才发觉自己的无助。
“我别无选择...”
任何一个人都绝无可能在娜恩之外独自生存,吸血鬼,黑暗,饥饿,无尽的寒冷。无论那一条单独拎出来都够人受的了。
纵使是无痕这样的人,足以戏耍诸宇宙之女的人,也是在吸血鬼森林九死一生地爬去了娜恩。这就是现实。
“没有娜恩,你便无处可逃。”
从小的教育中,极度污秽的娜恩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外面已无任何生灵,唯有娜恩得以生存。
在面对吸血鬼的时候,约翰知晓这些话实在太多了。无论是在被吸血鬼森林包围死死的娜恩,还是想到任何人类都完全不可能独自进入吸血鬼森林,又或是面对如同狼虎一般的吸血鬼。
没了娜恩就无处可逃,没了娜恩就无处可逃。
约翰完全知晓,屈服于教皇成为了他的命运,唯一的命运。他的骨子里的恐惧变为屈从,身躯的温暖也被束缚在骨子的屈从了,就是如此。

“我赐你生命,予你长剑,吸血鬼猎人。”
教皇这般对少年说道。
约翰的十几年生涯中——
在娜恩城,没有任何一起吸血鬼破杀城内人民的惨案,没有任何在吸血鬼手中死去的人。而吸血鬼森林,则是充满了划开起身躯半米口子都不会丧失杀人意志的吸血鬼——可能并不能将其称为意志,完全是死命令一般的嗜血。
没有人,没有任何人在能够失去娜恩失去教皇下存活,没有人。即使娜恩缺少生气,即使娜恩仍然冷漠无比。但至少是带有温度的。
其他完全不管,可他的妹妹,也是需要这种温度的。
科托·克洛伊德。
几乎每一个弃婴都背着这样一个称号,克洛伊德。被培养出来的吸血鬼猎人...
科托是不可能成为血猎的,她的意志弱小得多。不过沾着她哥哥的光,得以无需面对吸血鬼而活着。想也知道,一个小女孩的力量要如何对抗吸血鬼呢?
她是约翰的妹妹,因为他们在同一处被收录,同一个房间中安排了号码。相依为伴吗?相依为命吧。

因为天生的力量劣势,以及天生的心灵手巧优势被安排在了后勤处,约翰的衣服从上到下无不是满上了她的针眼,约翰的刀斧无不是被她擦得白亮。一种共生关系,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约翰愿为科托而活,愿为科托而失去一切,包括存活的机会。
约翰对于娜恩的情感,就是因为科托,因为无助的孩子,乃至于每一个无助的人。为了他们在吸血鬼森林之中仅存的一丝光明,为了极度昏暗却仍旧存在的娜恩。
他约翰,愿意与世界上的任何事物对抗,愿意放弃世界上的任何事物。包括他——【骑士】
骑士没有任何名字,自一开始就没人看好他。一个病情严重的孩子,几乎半条命都送入了镰刀前的孩子...是没有必要为其附上性命的。
只是用克洛伊德来称呼他,久而久之,便没有任何赋予其名号的必要了。他的双手已经成为了一种无用的标志,他的身躯脆弱不堪。
但他绝不想要死去。
在极度的绝望之中,他用出了极度精准的箭矢与长枪,纵然他已经难以将它们拿起了...

奇迹,这一奇迹让他从许多克洛伊德之中脱离而出,成为存活的那一批——也不难思考,绝望包围的世界,谁会留无力的拖油瓶活下来呢?
他的身躯逐渐壮大,凭借着精密度,他成为了约翰的副手,这个对于娜恩仍抱有希望的血猎的副手。
约翰和骑士是两种不同的命运,纵然他们同样拥有一切。骑士是在死亡边缘爬上来的,而约翰则是在幸福之中望下去的。
约翰和骑士完全不同的命运的摩擦,导致他们都很是厌恶对方。很理所应当,约翰对于当今幸福极度地珍惜,不希望任何差错,而骑士则是想要破除这种所谓的优越者的“幸福”。
商讨着两种不同的对策,在教皇的命令下。这是一种足以让娜恩处境改变的选择。像是在即将做成衣物的绝美蚕丝之上找寻切入口——若是切错了,全部都废掉了。
那日初阳,在殿下的骑士说道“这个世界会有出路的,被为困在娜恩就只能面对逐渐到来的终结,人们的生存也将越发成为强者的娱乐。”

约翰则回应:“做不到的,那样只会将娜恩毁灭,我不得不在此与你决战...在黑暗之中寻求光明...我必须如此。”
约翰口中的决战,便是他们的命运交织点。
无论怎么想,无论怎么神化骑士。这场决斗,都是毫无悬念的。自病弱变为正常的骑士...不知要如何才能对抗强壮的约翰。
太阳有多么明亮,它所照耀的事物,其对立面就有多么黑暗。因为这所谓的太阳,来自于统治者,来自于教皇的皇权独裁,封建统治,而不是人民,无法照耀到一切。
待到这太阳象征似得剔除了黑暗,人们仅仅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骑士,以及...折断的长剑。所有人都知道娜恩多么冰冷,但每个人都不想要变得温暖。
他侥幸活了下来,侥幸在无人帮助下在娜恩街头存活下来,侥幸在吸血鬼森林边缘拿起前人遗留的长剑。头发变得纯白,内心的愤恨却变得壮大起来。
侥幸...
他在自娜恩到城堡的路途上斩尽了所有挡路的吸血鬼,无可阻挡,无可否认!因为他在那时,便有了自己的力量——【骑枪】

悬浮在口中的骑枪让他精密地刺穿了每一个挡路血族的咽喉。这一种控制精神具现化事物的能力,让他一路杀到左身面前。他就如同长槊一般直刺要害。
因着左身的赏识,因着左身即使并非人类,却仍旧敬畏强者,敬畏力量的心。
他无比荣耀的,此刻站就在约翰面前。
“这四周如墙壁一般的,是你的能力吗?约翰?被约束的感觉,不是很舒服啊。”骑士此刻死死盯住了约翰,双方处于随时崩塌的和平之中。
“我将其称之为【决斗场地】,是你我的决战之处。”约翰举起了他的长剑。“这愚钝长剑,有着斩开天空的能力。”
约翰开始向骑士走动了,他沉重的脚步,伴随着那件大衣的厚重一同,直直入了骑士的心。骑士回想起之前经历的种种,望向约翰,说道:
“我与你的矛盾,最终还是在于满足现状的压迫还是反对皇帝的黑暗,是选择君主还是苦难的人们。约翰啊,我因你落入黑暗之后,仍旧有着极度强大的内心。”

约翰根本没有顾着骑士的说话,已经逼到了骑士面前。没有考虑什么其他事物,长剑刺向骑士。
面对极端的危机,骑士只将手指对准了长剑...
一点寒光掠过,那号称斩断天空的愚钝剑竟当即崩裂。
待到约翰看清那寒光之后,他才知晓骑士的能力。【操控精神具现化的物质】也一样是神圣的礼器。
一种精神力控制能量造物的体现,一种奇妙的物质。
而那寒光,分明是一杆一丈多的意志塑造的马槊。骑士的精神集中在约翰的剑,便将约翰的剑瞬间折断。
只是,碎裂的剑开始被吸引去了约翰的身躯,缓慢透入,又在剑尖显现。完全就复原到和先前一样了。就在一瞬间,约翰周围黄色的光闪过,将其完全包裹起来。
待骑士定睛一看,约翰早就不见了。
“我没有能力用意志强化身躯,但用意志包裹身躯传送,还是可以进行的。”约翰的剑刃抵住了骑士的背部,然后一剑刺穿了骑士。

骑士双眼瞬时无了神,如傀儡一样倒塌在地上就好像机械一样的动作。
瞬间倒地不起的骑士无痕感到十分惊讶,似乎一切都在这一刻结束掉了。倒下的那么干脆,令人不敢想象。
无痕说道:“这样?还能这样?”很明显,他眼中的世界和别人截然不同。他旁边的安诺倒是疑惑得很。
“怎么了嘛?”安诺问道。
“我已经准备好和完全得到书页的左身对抗了。”无痕非常无奈。
此时,墙内传来了声音。
“墙外的,你看约翰的眼神,充斥了厌恶。你看穿了我的招数,你绝对也有什么奇特的能力,也是神圣礼器吧...极度熟练的。幸好我的对手不是你。”
骑士转了个弯,在约翰背后浮现出来。“你刚刚的闪现,是这样用的,对吧!”他一丈多的马槊刺穿了约翰的尊严,冰冷的刃直直贴在约翰的脖子上。
他内心仍旧想要和约翰沟通,虽然没有任何必要了,但仍旧盼望着约翰能够回心转意,能够好好想想现在的娜恩城究竟是怎么样的肮脏。“教皇对你来说就是一切吗?即使有了推翻黑暗世界的能力仍旧无动于衷,这就是你,约翰。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如同机械一半冷血,让人只感到反胃。你已经从白纸染成脊骨刻上完全服从的傀儡了。就好像你刚刚刺穿的那个,我模样的傀儡一样。”

约翰不言语,闪现过后,他开始与骑士对抗。直直贴在他的面前,刀刃随后挥砍而去。约翰在找机会砍向骑士,而骑士却在左右回避中不慌不忙地折开了约翰的一切攻击。
极速的意志飞转,游离崩碎的刀刃令人新生胆寒。两人如同不停的罗环,伴随着火花与烟尘在这冰殿之中回旋。
在极速的回转之中,约翰极度失败,他被骑士完全压制,乃至好几次差点被马槊扎中要害。在这种极度不利的条件下,他仍旧保持状态思考着。
“〔骑士和我,乃至飒那锐卡。虽然都有这种特殊的力量,也都具有位移自身的能力。但我是用神圣包裹后位移,飒那锐卡是直接控制带有意志的物体,骑士是使神圣构成的东西位移带动自己。这样的话...我位移的释放应该比骑士灵动。而飒那锐卡的精确度还没什么锻炼,难以运用得当...〕”
论近身肉搏,约翰应该是压制骑士的,但骑士极高精度的刺击,几乎比约翰效率快了一倍,约翰连连吃亏,被压制了很长时间。

“〔那么这其中,掌控意志能力最为强大的,应该是我约翰啊!〕”
约翰在几乎静止的时间里运用极其精妙的闪现,直突入了骑士心口。骑士虽然快速反应,及时地躲闪不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骑士退后几步,疼痛无比。
“怎么...好像时间被静止了一样,如此快速的位移,就连一点征兆都没有。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接招吧!骑士,娜恩是人类唯一的光。”约翰完全不顾什么怜悯,照着骑士的躯干就挥砍过去,刀刃割开了衣物,使衣物染为鲜红。
骑士完全倒下了,虽然他的双腿仍在艰难支撑,但无论如何,他站不起来了。就是这样,他却说道:
“明白吗?你输了。”骑士贴着约翰的墙壁,祈求缓和些许力量。他竟像是高高在上地,用一柄半米短矛指着约翰的脸。
骑士笑了。
约翰环顾四周,他看见了密如星空的长矛漂浮在空中。骑士对约翰说道:“刚刚对战中的你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如此之多的长矛直飞向约翰,将其灵魂完完全全的刺穿,没出一丝血,也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场景。他的肉体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事,但其意志与灵魂,已然完完全全破散了。
骑士完全瘫在了结界之中。而后结界因为约翰的崩溃而完全消失,他同样躺在了地上。
过了许久,许久。
久到一阵寒风把安诺吹得打了个喷嚏,无痕给安诺披上了又一层的衣物。久到无痕已经完全确认他们俩的同归于尽,正拉着女儿向着这座塔的第二层行走。
无痕看了看那边的约翰和骑士,骑士仍旧睁着眼睛望向他飒那锐卡。
“...那位白衣如果要对抗左身的话。...我可以帮帮你。这家伙只是暂时精神崩溃了而已。你和左身的对抗还成立,毕竟我可不想看到人类受重伤。”他的希望正寄托于那位飒那锐卡,因为只有这个大叔看起来好像还可以合作,可以相信。
“那好吧...我可以尝试着缝合你的伤口,带着那个约翰来二楼吧。”

“〔父亲刚刚居然没有问约翰的死活...怎么会...〕”安诺随着他父亲的长风衣上了二楼,骑士跟了过来,就连约翰也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看了看身后,安诺又转过身来想到“〔难道说不靠任何人的帮助,爸爸对于这点太过认真了吗?〕”
正如安诺所说,约翰挑战着登上通往第四楼的阶梯。这边是约翰·克洛伊德的任务,一项极度艰难的挑战。无痕按照规则,不可给约翰一分一毫的帮助。
“爸爸,约翰好像很严重。”安诺提醒道。
无痕则是显露出有些厌恶的感觉:“他啊,骑士又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他只是精神挫败了。反倒是他自己,先抛弃了身为人类的荣耀把剑砍向了骑士,骑士身上都是伤,他自己却毫发无损。自他得到那教皇重用就已经丢弃了生命中唯一的光了。他确实还有救...只要娜恩破灭掉。”
“别关心他,他把你送到娜恩实验室。说两句好话就能洗清罪孽?我的意志可是在你旁边毁灭了十多把手术刀,二十多不知道带着什么肮脏东西的针管,三根动能达到一百多焦耳的箭矢,一柄神圣礼器的剑。你知道吗?任何一个我没拦下来你就会死。”

身后的骑士说道:“是的,他一直是那样,被压在娜恩之下。可怜的他却对别人狠心。”
三人一同上了二楼,只剩下徘徊在楼梯的约翰。他不得不在粉碎精神后,在独自一人后独自思考自己的错误。
约翰如同一只陷入泥沼的长翼鸟,他百感交集,最后在第十三阶楼梯停了下来。正如他脚步停止,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愈加黑暗且寒冷起来。
“〔十三,神明吗?〕”
于是乎,他停止了前行。
约翰尝试着举起他的右手,无力感却将他全身压了下去。无法前行,却也不想后退。
他转身坐在了这第十三阶楼梯上,背对着二楼的希望。他丢失了许多东西,才变成了今日这般境地。
“我,一直都是如此的...娜恩,教皇,救赎。无法选择吗?我只想...看到孩子们不在流浪...人民生活在光明...我只想...我只想...却为何要给骑士那种命运,又为何要去做教皇的忠实,被迫吗?还是说只要帮助守住了这座城的教皇,城内的人无论如何都无所谓。在教皇抛弃了许许多多的人后,让我去画地图……实际就算有地图,军队也去不了那座城堡……”

无论如何,他开始感到孤单了。
“人类,是无法对抗吸血鬼的。人民在与吸血鬼的对抗之中逐渐黑暗起来...而阻止这一现象更加恶化...谁都无法做到驱逐那么大片的吸血鬼森林,看看第一血族就知道了,他们先前都是迷失在吸血鬼森林的父母,是在找寻自己的孩童...而孩童,在遭遇吸血鬼之后压根不可能活下来,却被逐出娜恩,到达吸血鬼森林。”约翰点燃了他的烟,双目充满泪花。
那微红的烟尖让他无法面对,似乎那样的光明就能刺破他的心灵。
“为什么会这样?娜恩会淘汰掉弱的孩童。教皇认为他们只是在抢为数不多的面包罢了。可保留他们会怎么样呢?娜恩那点土地,最多养活八千人,却...严重超标了...”
他从未为自己想过,一直在向前走,一直在拯救身后的人,到头来,居然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约翰静静顿坐在那里,“十年之后,所谓赤道分人鬼...都是虚无。除了娜恩,全都是留下来的吸血鬼森林,虽然没有吸血鬼,但既没有阳光,砍伐那些树木也是不可能是事情...怎么...要怎么在这时代活下去...孩子们...救救孩子吧...所谓娜恩无人受吸血鬼伤害,只是娜恩城内而已...”

烟灰掉落下来,刚好砸中了他滴落在地上的泪水,泪水与烟灰揉杂一起,风也不能吹散他们。但无可救药的是,烟灰正在被泪水侵蚀,它们一起变成了灰黑色的水。
他逐渐站了起来,又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他仍在思考娜恩的事情。他的妹妹,包括上面的骑士,也都是孤儿出身,在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有了立足之地...
“我...真的还有救吗...依靠教皇,牺牲那些我想要拯救的孩童,真的就幸福吗?”
他思考许久
许久...
直到点燃的烟飘散完了雾白自灭后,他慢慢走向了二楼。步伐自十三迈向十四,他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一丝泪痕。自十四迈向十五,他缓慢无比的脚步快了起来。自十五迈向十六,他接连着走上了二楼。
“救赎我,救赎他们...”
时间开始变得缓慢起来了。无痕和骑士早就到了第二层,却发现除了他们这一行人,这里空空如也。第二层似乎什么都没有。

他们注意到了约翰跟了上来,看了看之后,又再次把目光转向四周的所谓第二层。什么危险都没有,似乎就是个普通的一层房间。
一切寂静的像是黑夜中的葬墓。
就好像有着压下来的黑暗,天云落地,却无任何声响,一切的一切,就好像在准备着突破某一个临界点。
直到约翰望向地面才发现异常——他的影子被剥离了出来,一个黑影,执剑的黑影。所有人在发现约翰的异常之后都把双目转向了他。
无痕把女儿贴在身边,他的长风衣可以给安诺许多依靠。他和约翰及骑士的距离都刻意地保持了,他既不相信约翰,也不相信面前所谓的骑士。
但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约翰,这个男人面前的黑色影子,正举起他的长剑挥砍在约翰身前。约翰很容易躲了过去,就像是面对吸血鬼那样简单。
“我穿着甲,别说剑了,军队长矛都刺不穿。”
约翰翻身回砍,当他的剑劈刀黑影之后,他完全迷失了。一切都真正开始陷入暗影之中,什么都不见了。

这里是那样的矮,天花板就只比无痕高半米不到,一层染色的冰块,也完全无法判断厚度。
“变得极其黑暗了,这里只有我拥有意志身躯,只有我能看清一切。刚刚的约翰旁边的黑影破散了,导致这里全黑暗了,安诺!暂停时间!”
安诺以镜破碎世界,一切都开始变得那样令人安适。“你又拥有了至少15s的时间,如果敌人是普通人则是无限长。”
无痕在黑暗之中迅速搜索到了队友的位置,骑士正和约翰一起抗争敌人。约翰和骑士共同的力量,剑刃风暴正席卷遍布。
“左身没有终结这场游戏,是因为骑士本就是被约翰赢过来的吧,果然,不要面子可以省很多事。”无痕找到了一个安宁的拐角,仍旧和自己女儿观看这场抗争。
“父亲,真的不...?”
无痕点了点头。“你或许不理解,但这是约翰最后一次自我救赎的机会。脱离教皇的机会。【这世界上的人存活在世皆是为了救赎,无救可比死去要更难以承受。】不知道他最终会如何死去,不过死前,最好得到得救。”

安诺依偎在他父亲肩膀“那父亲也是吗?”
“我无法打败欧若拉,我知晓。我的终结,会是成于欧若拉之手,也不必为我牵挂。得到救赎后死了也会享受无尽幸福。我只希望你也能幸福,不必成才。开始吧,把时间重启。”
安诺从她父亲身边脱离过去,说道:
“时间继续流动。”
无痕开始等待着,他很不喜欢这里的极度寒冷。他的眼睛专注于前方。黑雾之中的骑士如同光线一样窜动,约翰在躲避的微小缝隙之中寻找对抗黑影的办法。骑士则用一柄执行连斩的剑来守护约翰,那剑是他意志所化,他真实的情感。
约翰说道“这是我的什么东西?没有敌意,不过绝非善类。”
纵然约翰骑士百般极限配合,仍旧无法摆脱黑影缠绕。骑士寻找着一个最佳的角度。当三方于同一条直线,心口连成一道直线的时候。他终于把握住了这一机会,他说道:“斩断了!”
正如他所预判的一样,他的刀刃如同游鱼分割开水流一样切割开了黑影。他的脸上微微露出欣喜,却被接下来的事乱了分寸。

那却是黑影如风穿过骑士极度密集的剑术狂潮,逐渐将约翰吞噬。那样迅速,压根不是什么子弹能够比拟的。
无痕看见了那般模样,大喊道:“那不是这一层的东西!那黑影本来就...”
约翰消失不见了。骑士焦急地寻找着他的战友,四处什么都没有,只看见浓雾,就连剑也在那里变得迷茫了起来,没有锋锐的剑,让人感到无奈。
黑色的雾气逐渐消散,伴随着短暂失聪。等到雾气散尽,骑士才真正看到了——
约翰已经开启了前行的道理,却仍在这一层逗留。他似乎是在回复无痕刚刚在远处所说的话语一般。
他说道:“那黑色,仅仅只是些许悲哀罢了,缠着我的梦魇,回来的那样迅速。”
瞬间破碎!
天花板如同玻璃一样破碎下来,约翰没有半分惊讶,反是无痕,四处已经插满了他意志凝结的刀具。“我能看清那些东西,不过究竟是什么,我不认识。炸弹吗?”
正如无痕所说,刚刚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安稳地砸在地板上。约翰走了过去,没怎么想就顺带坐了下来。定睛一看,那是些许沙发。

“原来上方是休息座椅吗?”骑士说到,不过他仍旧很在意“为什么你会如此知晓?”
“这些座椅,是娜恩的东西,蒙上了层雪,掸掉就好了。我见过太多次了,娜恩的东西...”约翰拍了拍沙发旁边,微微雪层之下真的确实是皮质沙发。
“这层,是休息层?怎么回事?”骑士问道。
约翰短暂思考了一会。
“帮我把那边的飒那锐卡叫过来吧,好吗?我想跟他谈谈,单独,那时能请您回避吗?我好像,知道左身想要干什么了。”
“真的吗?刚刚发生了什么?”
约翰回复的“被你刺破的我的精神重组之后,好像有什么变化,变为黑雾回来了。快去,去叫飒那锐卡。”
骑士按照他做了,和无痕父女交换了位置。安诺也贴着无痕后面走了过来。除了约翰,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找我干什么?你是独自的前行人。”
约翰深叹了口气:“这第二层是休息区而已。第三层会是什么...我已经无法考虑其他东西,左身绝对有什么办法让我无法走上第四层。其实,刚刚他将我精神打散,有东西化作黑影回来了,我知道的,那是我丢掉的【荣耀】。我已经抱有必死决心了,但我,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想让我帮你什么?”
很长时间的无回音,似乎静止在了这一秒。约翰双手用了最大的力气,手指不由自主地相互胡乱抓掰。
最终,约翰不得不开口。“斩断高这塔...”
他急促地呼吸着,就如同离死亡近在咫尺一般,就如同再无任何救赎即将落入地狱一般。
“拜托你...可以在某个时候,无论如何...无论如何,同时灭亡我和对方,让左身能够失败,因为那样的我并不是英雄,对他无用了!【暗号就是我的怒吼】”
无痕很是惊讶“斩断高塔,几乎不可能。我没有那样的能力。”
“你能砍开十几米厚的土层,你可以的,只需要像砍树那般。倒塌就好了,杀死第三层的我和那个人就好了。”
这里力量最大的就是无痕了,所以他把希望寄托于此。
无痕考虑了一下:“怎么都觉得我能砍开十几米土层……那就,我尽量弄塌掉。看来你下了死心,我已经知晓了...”

约翰把身上的板甲胸甲脱了下来,给了无痕。“我和骑士身材差不多,把这个交给他吧。上一层,我便不需要这个了。”
无痕接过了那亮闪闪的板状盔甲,细微观赏,做工是那么精良,加强筋竖着贯穿甲胄,使用了铜零件,银光闪烁,金色交映。“你仍有机会得到救赎,被那黑影覆盖了之后,你确实是变得无畏起来了。那东西本就来自于你,我的眼睛可以看清那些——你得到了曾丢失过的东西。”
约翰站了起来,说道:
“请别在...上一层了,在这里等到我回来。”约翰特意叮嘱,转过身去真正开始向着第三层进发了。
“骑士本就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还是祝你好运。”无痕背离了踏上第三层楼梯的约翰。
他接受了约翰的祝福,一心向着骑士那前行,他要将这铠甲送到骑士那里。安诺呆在皮沙发那里没有挪一步,她要站在这里,免得被她父亲带着到处跑。
她得视线盯着她荣耀的父亲,将铠甲交于骑士。

钢铁的铠甲在摇晃着,铁零件变得愈发生硬沉重。他把这铠甲递给了顿坐在地板上的骑士。
“他赔你的罪,骑士。这是他欠你的。”
骑士双手接过铠甲,思索着放在了地上。“他去对抗最后一层了吗?他为了娜恩已经有了去死的觉悟?自己去?!我刚刚不是帮助了他吗?不是仍旧可以...”
“确实是的,但刚刚那并不是什么挑战,是他自己的心魔,所以你的帮助根本不算。顺带一提,他最后一个要求是你和我坐在这里,等他发暗号,【怒吼】就是暗号了。”
骑士也同样迟疑了很长时间。
“其实我和他目的是完全相同的,我好像他的亲弟弟,我们都是克洛伊德嘛。虽然...我们的矛盾早就激起了。我们都是为了同样一个目标,那些和我们一样的克洛伊德,是如此的...不过,他太过依赖相信教皇了。”
他把那铠甲穿在了身上,是那样的合适。“以后,也别叫我骑士了,我是克洛伊德。很荣幸认识你,飒那锐卡。”

“嗯,克洛伊德。”
他们轻松地交谈着,时间在缓缓流转之中。
“sanarika——!!!”
上方传来了巨大的吼叫声,无痕立即回首。
他的意志瞬间环绕,手中不知何时长刀上漂浮的意志沸腾如长风而升。伴随着意志的流动,剧烈的挥斩断开了楼层,将【冰塔】全然斜斩而开。
整个冰塔瞬间化为废墟,一切在飘扬的雪花之中迷茫,只能看见一些蓝色的意志。
“爸爸...怎么可能...”
安诺瞬间被这样恐怖的力量震慑到了,令她更为惊讶的是——
在巨大冲击下化为碎冰的冰塔下,她,父亲,还有克洛伊德都完好无损地落在同一个位置,她父亲的长刀挥斩,无与伦比得精确。
下落的巨大冰块皆被斩飞,没有任何一块能够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飒那锐卡此刻望向前方白雪皑皑,那白雪之中出现了一条黑影,慢慢在雪的沉定之中显露出来,金色的刀刃让无痕很容易认出了他——约翰。

“发生什么了?!”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身后,他充满光辉的茶色双眼之中闪过蓝光,随后本能地对着后方挥斩过去。“是你?怎么会是你?”
后面的,正是不久前在阳光下化为灰烬的教皇,此时已经再次被无痕砍死了。无痕也是非常惊讶:“我刚刚...使用了什么能力?【预知一秒的世界线】?为何?”
无痕观察到,教皇身上并不只是无痕刚刚砍的伤口,最大的致命伤乃是...他面色苍白,手臂上的大孔,那被吸血鬼所残害的痕迹才是他的致命伤。
教皇最后的遗言是:“最终,还是不能长久掌权吗?”
无痕转身再次面对眼前的约翰,他发觉四周变为了金黄色的围墙,安诺也被圈了进来。
“飒那锐卡?你这么?”克洛伊德问道,不过下一秒,无痕已经开始向着面前的约翰前行了。
“第三层的挑战...是你我的决战啊...飒那锐卡。这就是我的命运吗?明明已经转变了的...”

又是那样,约翰独自一人上了这座高塔的第三层。在最后一个楼梯间,他不敢斜望,站在那里恐惧。
“第一层是昔日战友,第二层是休息,最后一场...左身有绝对的把握让我无法登上第四层,可...会是什么呢?”
约翰的头一点点转向房间内,这里很黑,在被什么东西蒙蔽的房间之中,他隐隐约约可以看得到一个方形的桌子。他没有迟疑太久,静静朝着箱子走了过去。
“棺材...是左身自己吗?在这一层的...”
上方的冰层开始落水下来,一滴,一滴...
直直落在棺材的正中,如同振奋的灵鼓,一次又一次捶打约翰的灵魂。
滴答,滴答。
有着如同钟表一样几乎绝对的间隔,带动着约翰的心灵颤动。
他的手微微颤抖,摸到了棺材的一角。
轻轻掀了起来,沉重的黑暗让他几乎无力,但他凭借着自我的意志还是把它掀了起来,看见了真正的无助。

沉重棺材板落地几乎无声,巨大的,来自约翰的心中的震荡掩盖了它。
一个本应该死掉的人。
“教...皇...不是被光...”约翰颤抖着,这个漆黑的房间之中变得愈加令人无法接受。他抬起剑,在剧烈的晃动中仍保持着坚定移向教皇。
教皇光着的手上有着两个大孔,似乎是透着光明的,但这种黑暗环境下也难以看得出来。约翰想要将其杀死,他举起了剑。
可越是靠近教皇的脖子,他就越难以接受,剑也开始变得颤抖了,随着他的意志一起。
尸体一般的教皇睁开了他的眼睛,让人厌恶的双眼被缠绕在绷带之下,没有露出其他的什么五官,只是神秘之中的操纵者。
教皇首先开了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为什么没死?我可不是飒那锐卡推断的那样是个吸血鬼,也没有化为灰烬,我位移来到了这里,我的卫士。”
约翰尝试着坚定自我的内心,他的意志在剧烈颤抖之中,似乎已经后悔了。他强调:“我必须登上第四层...那样,左身就输了...”

他把剑再一次指向教皇,这柄剑似有千斤重。约翰难以抬起,它在空中一直挣扎着。
教皇想了想,说道:
“你认为,飒那锐卡真的能让娜恩存活下来吗?我把书页交给左身,是因为他对娜恩的要挟,娜恩和书页,我选择了前者。飒那锐卡呢?弱智一样地挑战左身,没想过娜恩的存活,也没想过左身部下随时可以席卷娜恩...”
约翰的剑变得钝了起来,边缘的锋利光辉已经并不存在了。但他仍旧对抗着自我:“我无需要听你的话,教皇已经更位了!我之前的上司中的某一个,就是现在的教皇。”约翰说道,这个男人却是闭着眼把剑贴上教皇的脖子。
教皇疯了似得争辩道:
“你无法杀我,因为我是你唯一的希望,约翰。仅仅只有我才能让娜恩得到救赎,约翰。想想...【那些同你一样的孩子,他们被丢弃于吸血鬼森林。】而你活了下来。”
他见这招确实有效,强调着“那些可怜人惨死吸血鬼森林,如果娜恩得到救赎,将再也不会发生,再也不会。”

约翰忍不住身体下倾,他回想起来了那些画面,因为那些罪孽而干呕着。看样子,他是完全信任教皇的。他压根没有做出反击姿态,反而是将自己的最大弱点直直暴露在约翰面前。
“居然信任我到在我面前露出这种姿态吗?你果然仍旧是我的护卫啊...我们离成功是那样的接近,约翰。”
约翰捂着心口,恍惚之中看向面前的教皇。“你到底,可以从左身那里得到什么...你为什么...你为什么!”
他单手提起长剑甩向教皇,却又无法割伤教皇的脆弱绷带——他无法下手。
教皇说道:“你杀不了我,正如你无法做有害于娜恩的事情一样。左身是个守信的人。而我,将永远守护娜恩,这就是我期望的。至于那个飒那锐卡,他想要的是书页,一个外乡人来抢夺我们的书页。来夺得我们的权柄,来让孩子们失去那书页的希望,你知晓吗?”
这剑刺在了地面上,被弹开了,毫不锋利的样子。
约翰的两条道路似乎都迷雾重重。

随无痕继续前行,面对无穷止的绝望,对抗未知黑暗之中的左身。
又或再次选择堕入黑暗,临阵倒戈,向着已然摸清半斤八两的飒那锐卡发动决斗。
约翰此刻又变得在黑暗与白昼之间摆荡,又变得无从选择了。他摔倒在地,拼了命地想要爬起来。但他的力量,那般弱小。
他爬到墙壁角落继续妄图从那里扒起来,他【自站着摔倒,变得奋力爬起,却仍旧是倒在地上。】
“如果你真的有心拯救娜恩,那那座城的军队就不会那么破败不堪。军队也不会连城门都没出去过。历史上的那些古代皇帝,起码虽然如同你一样,但军队起码还抵抗外敌,起码有的还认为是自己子民。你……你又做到了什么…圣明皇帝确实在一段时间内是娜恩需要的,但现在早已到了皇权陨落之时!”
“而我,为你做事,做了那么多恶。我,我的命运如此吗?我的命运如此吗?!我的命运,如此吗...”约翰看向教皇,看向黑压压的楼顶...

他在愤怒中大喊道“飒那锐卡——!!!”
此刻,南极。
“你再一次将教皇给杀死了,我战胜了他,是吗?”约翰说道。
“你是否?”无痕的眼睛变得很是尖锐,手中意志流转的雁翎刀也愈加充满杀意起来。
约翰则是毫不在意地说着:“救赎娜恩,选择教皇还是选择人类呢...飒那锐卡,告诉我啊...无论怎么样都一样的,我既无法对抗你,也无从对战左身。但...我仍想...我仍想...”约翰脸上开始流满了泪水。
“我想摆脱掉教皇,摆脱掉我的命运啊。”约翰开始变得虚弱起来,“我的生命,不多了...”
无痕突然注意到:“你身上...之前的黑影...”
约翰逐渐被一些黑影吞噬,自心脏开始,往头部及四肢蔓延着。“这是我自己的道路吧...我的心魔...我的一部分...”
他处于极度苦痛之中。
约翰说道:
“我几乎无法登上第四层...我是命运的傀儡。但在我死之前,我绝不留在四层以下。”

约翰往飒那锐卡那里走去,飒那锐卡却是感到无比地害怕。“这心魔,绝对会让你死的!我无法救你!”
约翰与无痕擦肩而过,拼了命走到了教皇遗体面前,从教皇的身上掏出了一张书卷——正是【书】的其中一页。
“左身确实是个讲信用的人,可惜我没能亲手得到这书页...”约翰说道...
他心中是那般地自豪:“...有机会...摆脱教皇...”他又迈出了一步。“带上我妹妹,一起去坐船...在海边的风中...我可以从下午玩到傍晚...看看夕阳...”
前方的路太过遥远了,而心魔却早已掌握了约翰的命脉。他只觉得愈加寒冷,愈加黑暗。
他倒在了无痕的正前方,在死之前得到了救赎,打败了自己的命运。而书页,已经被成为英雄的约翰激活了。
无痕捡起了书页,他将它置放在女儿的手上。“快走...”无痕小声说道。
“我该怎么...”
废墟那边突然传来了木板落地的声音...

无痕只能去检查一番。在之前斩断的废墟之中,无痕看见了那口棺材,第四层本应让约翰见到的棺材。倒在另一口早已打开,空荡荡的棺材旁边。那就是之前教皇的棺材。
他用刀劈了上去,那棺材瞬间断为两半。随着一阵烟尘散尽,无痕搜查着整个废墟。
“没有,什么都没有...在哪?”无痕四处观察着。“如果左身一直不在建筑之中...等等,能在阳光下行动的...教皇!那家伙是冒牌货!”
无痕转身看向教皇的遗体本来应该处在的位置,但他却看到了极度让他后悔的场景。退后三步手臂割伤的女儿,倒在了地上的骑士...一切都好似凝固了。
“时间,滞留于此吧。”安诺轻说道,她在祈求父亲的帮助。
趁着时间的停止,无痕快步前行,到了女儿身边大概耗了七秒的时间。
无痕看着女儿手上的伤口说道:“我本对你母亲答应过的...不会遭遇什么危险...不过现在...我差些失去你。”

“...十一秒了...”安诺提醒道。
无痕左手把意志撒在了女儿的伤口上,转身向着左身走去。意志快速把伤口聚合恢复,而他走向左身的步子也愈加快速。
“四,三...二...”
无痕来到了左身身边,这个比他矮很多的吸血鬼腾飞在半空是那样的高大。“安诺,接下来要不断时停帮助我。”他对女儿请求道。
“必然!”安诺说着。
“安诺受伤的屈辱,让我刻骨铭心...”
待到时间的最后一秒。
无痕手中早就有了那书页,左身的身上也已经刺穿了一柄长剑。不经意间的意志流转,早就让无痕处理完了一切需要做的事情。
“左身...我要你死于我手...”
时间开始流动...
左身被刺穿了身躯,但仍旧抱有极大的野心。他在这时候仍旧那么不紧不慢,似乎早就商量好了对策。
他神情平淡地说道:
“德摩克里斯之剑。”正如他所说,一柄悬于天穹的剑落了下来,直直向克洛伊德飞去。

“你的把戏,没用的。”无痕飞身而过,以挥斩断开了剑,随即向左身望去。
无痕又一次上了当...
当无痕救克洛伊德的时候,约翰的遗体已然被左身提起,在左身的咒术下化作了尘灰。他与书页千丝万缕的关系让它飞向了无痕手中的书页。
也就是说,左身同时得到了书页,已经他需要的英雄的英魂之类的东西。
无痕这时候才明白过来:“打从一开始,你就计划好了。这一切,都是计划完美的。我两次,两次都输给了你。”
左身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英雄的灵魂,一张书页...我赢了...无论如何我都胜利了...我这种大吸血鬼早就免疫了阳光,可悲的人啊,你以为你抢回书页就赢了吗?那书页的最后一行...写着我的咒术。”
无痕手拿书页,但那书页却在他手中飞逝殆尽。
“跨了三条世界线,和一次巨大改变。最后的最后,我胜利了啊。”左身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小巧的黑洞,只有一个点那样大,但却散发着流动的黑暗光芒,一切都在被它吞噬。

“强大的力量,足以让太阳屈服于我。飒那锐卡,你输得彻底。”
骑士爬了起来,用一只手撑着自己,另一只手手指指向左身。“约翰的命运,就是因为你吗?”
瞬时间,一只长槊飞射而过。流动的气在其周围飞划,轻易击穿了左身的躯体。将其完全击落。“飒那锐卡!不要让他碰到黑洞!传说之中,那黑洞当真可以给予他人毁灭一切的力量。”
无痕得到了方向,时间也在这个时候再一次开始静止了。这是安诺在宇宙之海之中的救援,来帮助她的父亲。
无痕瞬移而去,来到了左身身边。偏了大概15m,此时他还剩下9秒。他开始飞奔起来,两秒就来到了左身身边,一刀挥砍在左身身上,可惜...
“恶——他是大吸血鬼...加上书页,自愈真难缠。”
无痕的长刀造成的伤害,对于左身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时间停止结束,左身瞬间恢复过来,什么事都没有,他竟化为了黑暗,掩藏在了黑影之中。随后又重组起来。

无痕立刻想起来:“〔我必须要完全操控意志将左身斩杀才行。我必须做到斩断水...才能杀死他...〕”
当左身剥离了阻碍,再一次向着上空前行的时候。时停再一次开始,十五秒的时间。安诺的时停愈加频繁了,这是她对父亲担心的一种表现。
无痕瞬移传送,来到了左身身边五米左右:“但那是无意义的,我只要尝试着斩断你就好了。你早就没有血肉了,化为影的吸血鬼。”
“我的眼睛可以看出你得到书页后自愈的原理,左身。【控制全身上下的微小粒子,所有自愈都是如此,让那些微小粒子组合在一起】。所以...我的斩击若是破灭那种微小粒子,万物的自愈,对于我来说都是完全不存在的事物。”
无痕尝试着对着左身挥砍,由于瞬移的距离原因,刀刃仅仅是割伤了左身的皮肤。随即,时间停止结束。
左身抽痛,却仍旧保持着向上飞去。“飒那锐卡,我绝不能给你任何机会,任何时间,因为你恐怖的成长速度,可以破灭一切高高在上的事物。但只要我得到了黑洞,你的一切,将会在这终结。”

飒那锐卡再次落地。“没有复原,那么...下一次斩击...到来的时间停止后,我必须瞬移到他的背后。”
左身已经极其接近那颗黑洞了,无痕和骑士即将面对他们最大的失败。
就在此刻,时间停止再次开始。
无痕脑海中想着“〔十三,十二。〕”
他仍旧在寻找着自己的诀窍“我一直害怕的时间倒数,现在还是开始了...只要我找到诀窍,以后位移的精确度都是极高了...只要”他仍在掐着秒数“〔五...四...〕”
“我已经锁定了你,一切都在这一举。——左身!”他的位移瞬间达到了左身的背后,这一次瞬移,无痕掌握了位移的技巧,分毫不差。
“斩击!”无痕的刀刃劈砍向左身的身躯,完完全全,将这个影子给斩断了!
左身的下半身在被斩断时化为了影子,而压根没有丝毫出血的上半身仍旧是触摸到了黑洞。
“即使你的力量可以让我失去胸口以下化为影子的部位。但是,你无法对抗整个世界的力量,飒那锐卡。”

噩梦开始,万物陨落。
无痕再度向天空望去,那里是月...一个令人陶醉的地方。“月亮,什么时候到了那里!这里不是...南极吗?”
逐渐聚集起来的月亮的光耀,让无痕害怕起来。似乎有什么灾厄要发生。他的紧张驱使他愈加狂躁。
“左身在月亮上面...怎么会...”无痕确认了左身的位置,就在那里,“无论他要做什么,我这就去阻止他!骑士!小心!”
骑士点了点头,随后继续望向天空正顶,那颗令人绝望的月亮。
无痕尝试着,他的意志快速流转,瞬间将自己本体位移了过去,那里是月亮...不过现在,应该是说这里了。
月球极其奇特的环境没有让无痕顾及,他只在意面前的目标。虽说这里没有空气,没有水和遮蔽太阳辐射的大气层,不过对于意志之躯来说,这些都不是难事。
意志之躯防辐射毒液,无需空气与水,无视温度,看穿一切,位置传送,锁定目标等等特殊的能力...这些意志的结果,就是为了这一刻在月球的对抗。

在月球上一片一片的环形山之中,最为耀眼的就是前方的左身,能量在他身边流动,极度令人感到恐惧。
那正是无痕前行的目标...他再度确认了左身的位置“我这就将那场决斗...”
他的闪烁,连同左身的闪烁近乎同时化作了一条切线。无痕的瞬移变得那样精准,就在左身的背后。
刀已经劈了下去,这竖劈足以让左身永永远远化为两摊影子一样的东西。他抱有着极大信心,把一切都寄托在这一挥斩上。
但他还是慢了...当他反应过来时,左身如同光束一般遍布了整个地球。
那伟大的星球,令人着迷的蓝,在巨大的能量散发膨胀之中化为乌有...什么都不在了,克洛伊德,科托,乃至娜恩...无痕的家也是,他所伴随的,全然毁灭。什么都不剩下了,他身边已经可以称为一无所有。
爆裂的星球,四分五裂的,交杂的高温物质与地球表层,全然绽放在无痕面前,就好像烟花一般。

强大的反作用力让月球也就此分崩离析。
“输了...仅差一分而已...我不断的失误...”无痕在外太空漂浮着,他已然飞出了月球。仅因意志之躯让他得以于这里漂浮。
他望向太空之中站立的那个男人,左身...
失重让无痕无法正常行动,他怒火中烧..
无痕用意志固定了双脚,就好像站立在太空之中一般,他直面左身,但愤怒又逐渐变为恐惧。“破灭了星球的...恐怖力量。”
左身身边的能量再度聚集,正对着无痕的身躯。“可恶。〔要对抗左身,我已经几乎没有希望了...那么...〕”
愤怒的他在畏惧着什么?得到了近乎无限质量黑洞的左身,完完全全是整个宇宙之中最为强大的存在。无痕如果单凭自己,绝无可能。
“这是真实的吗...那便逃走?只要我逃走...安诺和我都能得到新生,逃走就能活下去。那么,以前都将重新开始,一切都能被重新夺取。”

在这一瞬,无痕看到了他所期望的。“被欧若拉击溃的痛楚,又要上演一遍吗?那么久以前,我究竟得到了什么,才被选为诸宇宙帝王。”
如同黑暗之中的一抹光辉,无痕有了一丝生机。
无痕迅速寻找:“〔我的意志那般弱小...什么能量...我可以,将太阳的能量化为我的意志吗?左身得到的那颗黑洞一样的能量球,太阳可以与其相提并论吗?〕”
无痕瞬间望向太阳,那巨大的光芒球体。得到太阳的力量,无痕就可以有那么一丝希望。
左身仍在蓄积力量。
“如果我掌控完全的黑洞,星系都不能拿我如何...”他巨大的声音开始传递去无痕的耳朵之中。这声音竟能在真空之中传播,或许也并不是声音,而是电波信号之类的东西。
无痕被深深镌刻了恐惧,他的身躯开始变得难以前行。不过身后聚集能量的左身让他不得不使用瞬移前行。在茫茫太空之中消失不见了。
这声音传递之远,横荡整个太阳系。无痕无论如何都能得知自我的弱小,因为是某种能量波动造成的声音,他也无法拒绝收听。

无痕已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太阳,左身却将目标转换为了太阳。
“你既然选择躲藏,我就破灭你的希望!”
但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左身并没有让他有成功的机会,一道曾破灭地球后力崩碎月亮的光束飞穿而过。
他就是那样,如同一道长线一般,穿透了太阳。
就连光耀都来不及释放,就仅仅看清了一个发出强烈光明的圆球。几乎瞬间,太阳被完完全全穿了个直径,但没有像地球一般支离破碎,仍旧保持破碎的球形不变。
太阳也被完全地刺穿了,就在这时,万籁俱寂。绝望也渐渐蔓延。
时间再次停止。
“我运用了我所学习到的一切,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安诺,被我的意志铸成的房屋包裹,但她又在哪里呢?”
无痕瞬间移动,贴在左身身边说道“太空之中,我只能靠意志的传波说话,传不远。不过谢谢你,我有十秒时间去得到已经刺穿了的太阳。我无惧温度...我将超越你,以至于超越诸宇宙的帝王,我的意志将会碾碎一切枷锁!”

这一个时间停止,他传递到了太阳的中心,伸出了意志的双手。十秒不到,他开始运用位移传送意志。而到达太阳周围的,波纹一样放射的意志将太阳的能量拉拢到太阳中心。
苦痛伴随他,那所谓娜恩,所谓教皇与血族。一切都不断崩塌在无痕面前。
他曾与诸宇宙的帝王缠斗,在那之前的七八年,他又做过什么……
无痕运用得到的太阳能量获取更多意志,他就好像高效转换器一样,将整个太阳据为己有。整个太阳系都归于黑暗,仅有外光传来。星球的运转也逐渐脱离太阳的束缚。
在时停的最后一秒,他来到了左身的身边。
“又是一次战争,实力悬殊…”
“First of all...久远前的那场决斗,继续吧!”
青云志之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