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幻想 神化三六年#25

二十五
嘉津马慢慢地翻着剧本。确实是印刷厂师傅写的字。
“看什么看得津津有味呢，是你刚刚写好的原稿，是吧?上面写着你的笔名木更嘉津马。”
芳村气急了，从嘉津马手里抢过剧本。
“你写这些东西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
“请放心。拍摄方法我已经想好了。这就像哥伦布竖鸡蛋一样。时丸他们的人偶都只有一尺或一尺五寸。所以，如果一个普通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个了不起的巨人。”
（译者注:哥伦布想要探索新大陆的时候被众多贵族反对，于是他拿出一枚熟鸡蛋，让贵族们试着立起来。贵族们不用手扶着就立不起熟鸡蛋，哥伦布把熟鸡蛋一头打破，于是鸡蛋立了起来。他说“我并没有限制你们打破鸡蛋。我能想到你们想不到的，这就是我胜过你们的地方。”）
“那么你打算让人来演这个剧本里的‘兽’吗?”
“当然不是一般的人，因为有让人看起来像野兽的机关。”
芳村停顿了一下，盯着嘉津马。看得出是在揣测对方的想法。终于打破沉默。
“我说木更先生，还是算了吧，这种东西。”
之前的愤怒和焦躁都消失了，恢复了芳村一贯的温和语气。但是眼镜后面的眼睛没有笑。
“是吗，把人和人偶放在同一布景，大家可能会大吃一惊，但美国人也不傻。作为木偶剧来说，这是歪门邪道。动画……电视漫画啊，就算翻拍了，他们也不会因为这种欺骗孩子的内容而高兴吧。”

光听芳村的话，就能感觉到他是在认真地担心节目，想要用道理来否定嘉津马突然提出的无厘头剧本。
“我不会说坏话的，改写吧，木更先生。你写得真快。到现在为止，一周的《时丸》剧本不是一两个晚上就写完了吗?在移动的出租车上，或者躺在公司的沙发上，都可以写。如果是这样的话，马上再修一次吧。要不我开车送你去印刷厂，你就在车里重写，怎么样?嗯，这是个好主意。”
现在跑到印刷厂要三十分钟，然后再重新开始印刷，也许要超过十二点，但这个时间还能赶上明天的录音。当然，芳村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做了充分的考虑。
嘉津马看着芳村。一旦有了某种确信，他就会突然提出完全不同的话题。
“芳村先生，你这么早就拿到剧本了。”
芳村一脸茫然，低头看着手上的剧本。
“啊，木更先生不是说九点半印刷完成吗?所以果然准时送到了。”
“不，即使九点半打印出来，这个时间剧本也只能由助理来分发。首先统一运到电视台，然后分头送到人形座和已经回家的电视台员工家里。我想大概要快到十二点才能送到芳村的公司。”
芳村的笑容有些僵硬。
“是这个意思吗?因为我们的事务所在横滨，只要老老实实地等着送上门就行了。不管怎么说，事态这么紧急，虽然俊之的日程已经安排好了，但我想尽快看剧本，所以就在印刷厂附近等着。然后开始印刷。”

“——立刻看了一眼，跑到我家里。所以打印完三十分钟左右。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合适的时机，是什么意思?那简直就像我……”
“嗯，是的。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你在印刷厂拿到印刷稿，马上来我家的话，确实是现在这个时候。反过来说，为了假装那样，故意选择这个时间……”
“这是什么啊?我为什么必须对你说谎呢?”
“因为我是这么认为的，那就是芳村你是时光倒流出现在这里的。”
芳村的表情霎时严肃起来，但他马上挠挠头发，张大嘴巴说:“啊?”发出惊讶的声音。
“木更先生。不光是剧本的内容。连脑袋都出问题了吗?你刚才说了什么?”
“芳村，你不是从印刷厂来到这里的。我想，几个小时后的未来，大概是半夜十二点，再过一会儿，你收到那个修正剧本，第一次看到它，一定要让它修改。但即使在那个时间来找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我，印刷厂的师傅也不一定会在合适的时间等我。所以——剧本刚印好就当作到手了，穿越时间，在这个时间出现。”
对于嘉津马的断言，芳村毫不畏惧。确实，如果有人在旁边听这番对话，无论怎么想，都会认为说这话的嘉津马很奇怪。
“时间旅行?真奇怪。为什么要想得这么麻烦呢?我刚才的解释更有道理。”
“我这两天……不，是一天吧。反正星期四下午五点五十五分已经重复了三次。说给谁听都不会相信，但你就不一样了。”

“时间在重复……”
“当然这不是我的意愿和能力。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是谁把我的时间倒回去了。你看，如果让年幼的孩子赛跑，肯定会有孩子偏离跑道跑进观众席。于是老师抓住那个孩子，再次回到起点，让他正确地跑。和那个一样。有人想让我沿着自己想的方向正确地跑，让我重复同样的时间。”
但是，这对嘉津马来说未必是正确的。芳村皱起眉头，将视线从嘉津马身上移开。
“木更先生，不管怎么说，这是想象也好，是妄想也好，都太过分了。之前我说过是似曾相识，只不过是梦的记忆。是不是因为工作太累，梦和现实混为一谈了呢?”
嘉津马记得确实和芳村聊过关于既视感的话题。但是，那是——
“对话发生在第一次时间旅行之后。C演播室，正式演出前四十分钟。但第二次时间旅行之后，我就没再跟你提过这件事。你还记得吗?我的裤脚被染成了红色，久子吓了一跳，立刻命令我离开摄影棚。也就是说，在现在的时间流逝中，我和你并没有说过关于既视感的话。”
芳村似乎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那才是似曾相识吧，也许只是觉得好像说了。”
“要彻底否定吗？”
“没有否定，难道木更先生认为是我……让你进行时间移动，不，是陷入时间圆环的罪魁祸首吗?”
“嗯，没错。”

“真的很奇怪。就算我有那样的力量，有什么必要让你去做。如果想做成什么事，自己去做不是更容易吗?”
“因为不简单，所以才用我吧。例如…想不让任何人看到多玛，从历史中抹去。”
芳村眯起眼睛。
“你不会想问多玛是什么吧?”
“问的话会回答我吗?”
“那么，首先应该承认你拥有时间移动的能力。”
“真烦人，听好了，我——”
嘉津马把手边的试印纸放在芳村面前。芳村拿在手里，沮丧地说。
“这不是和刚才一样的修改剧本吗?”
“对。明天早上，要紧急重新录音《忍者时丸》的第四十五回剧本。我在八点前把它送到印刷厂，把第一次试印带回来了。”
“也就是说，和分发到我们这里的一样，是剧本的试印吧?这是什么……”
芳村仿佛被嘉津马的视线所吸引。他打开了手中的剧本。看着看着表情都变了。
“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芳村先生，你是超越时间的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