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7月《每月刊文》（1）

2023-12-18战争恋爱短篇小说来源:百合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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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三个人的散兵坑
（原创战争短篇）
作者：周某（化名）
战壕顺着山脉走向遍布东西两坡，战壕间布置着大大小小的防空阵地，反坦克阵地，炮兵阵地，掩体，地堡，隐蔽火力点。从天上看下去，这些都被树丛，伪装网捂得严严实实。山前是一片平原，从第一道战壕向前望去，铁丝网，地雷区，反坦克壕沟交错纵横。山脉后方有足以容纳两辆坦克并行的公路，顺着公路可以迅速抵达山后的小镇。
这都是好几年前的样貌了。
"啪！"地一声，猪肉罐头被撬开了，刀的侧面在罐口刮了刮。

“好了女士们，吃吧，看看我为你们准备的意式大餐，绝版的美味。”
“墨索里尼的屁股？”
这个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的破旧散兵坑现在只剩下残破不全的伪装，周围的草丛都被烧焦。坑里只有三个人，一个十几岁的青年，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年轻的那个穿着蓝色的防空炮列兵制服，头上带着一顶步兵用的灰色鸭舌帽。中年人全套沙漠迷彩军装，头戴黄色M35式钢盔，脖子上系着一枚骑士铁十字勋章，手臂上挂着印有第90轻装师师徽的臂章，臂章下面是资深豁免兵的军衔，身旁摆着MP38冲锋枪，腰间插着一枚M24长木柄手榴弹。那位老者头上只有一撮苍苍的白发，身着一战时期的灰绿色国防军装，一侧小腿上缠着白色绷带，躺着，时不时咳嗽。

“这已经是我能找到最好的食物了！”中年人说。
年轻人继续抱怨。
“够了！你要我把你叔叔的骨灰泡给你喝吗？”
年轻人沉默了。
老者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威廉，别吓着孩子了，他还什么都没见过。”
年轻人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亮晶晶的勺子，翻弄着眼前这摊肉泥。
“看样子他们似乎绕过我们了”
“嗯，看上去这几天是不会有战事了。”
“也许可以休息一下了。”
“过不了两天应该签字了吧。”
远处传来交谈声。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永远也不能丢下两样东西，你的战友和武器，仗随时随地都可能打起来，听懂了吗？”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催人欲睡。年轻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看上去感觉自己都会了，似乎更在意有没有下午茶或是手上这本小册子。
老人看不下去了:“我说威廉二世，你多少给我听两句，你父亲给你讲的这些都是宝贵的战斗经验。别再看那些诗了，你手上这本东西在战场上除了用来烧火在战场上毫无用处。”然后咳了几声。
年轻人撅了撅嘴，满不在乎，“我看过很多纪录片，书和资料。我相信等战斗开始的时候我会很英勇。”
老年人哭笑不得:“真到时候别吓得尿裤子，威廉，跟你那个时候一个样。”
中年人却对年轻人大声喊道：“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有多可笑吗？我在北非强行军的时候几天喝不到一滴水，在大撤退的时候一刻都没有停下过，满天的黄沙你根本看不清路，失踪的人不可能再找回来，跑累了稍不慎跌倒就会吃一嘴沙，汽油供应跟挤牙膏一样每天来一点每天来一点，饿着肚子坐在卡车上只能祷告，你知道有多少像你这样踌躇满志的年轻人刚一来到北非就经历这些的吗？你老子好不容易从沙漠里捡回一条命，现在你却跟我说什么英勇！这里有吃有喝，能下雪能下雨，你妈还说过会从镇上寄点东西来，我甚至上厕所的时候都能用上厕纸，这里简直就是天堂！”他大口喘着气。

“威廉，消消气。”老人用手帕遮住嘴咳嗽。
过了一会儿，年轻人喊道，“我一定会成为全镇的骄傲，就像你一样！”。
父亲来回走了几秒钟，右手摘下钢盔，缓缓坐下，双手掩面洗脸状，顺便梳理凌乱头发。
中年人平静地说：“你还记得你叔叔吗？他跟我在同一个部队。”
“不，威廉，别说。”老人坐了起来，依旧在咳嗽，“别说。”
“在一次撤退中。”
“不，别说。”
“他的肚子被英国人打出了一个洞。”
“别说了！”
“不行！可怜的家伙，你叔叔的肠子洒了一地，黄沙都被他浸红了，我当时就像现在一样，控制不住抽泣道：‘抱歉，威尔，我……我不能把你的肠子接回去了’而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趴在地上，只有嘴唇在动，我也趴在地上，可就只听到‘威廉……威廉……’的喘息。这时候，军士长跑来对我喊：‘你聋了吗！立即撤退！听见了没有！’没办法，我只好合上他的眼睛，然后留下他一个人在那。”

山前三四千米的地方是一片森林，突然从里面冒出了一排排步兵，阵地随即一声哨响，传来连长的声音：“准备战斗！”
现在的山脉光秃秃的，春天的树枝正忙着吐新芽，嫩叶青得逼人的眼，微风轻轻拂过儿子略失血色的脸。父亲用钳子扯下一段伪装网，又找了一点树叶，就褪去了一身加上头顶大部分黄色。他拿起一只望远镜挂在脖子上，戴上钢盔，抓起冲锋枪，把腰间的手榴弹插在军靴里，对年轻人喊道：“按我说过的去注意，听到了吗！应该只是一撮侦察部队。”
低空中开始盘旋一架架飞机，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飞行的气流吹得树叶沙沙响。儿子靠着坑，准备拿起步枪。突然飞机开始向下扫射，一颗颗炸弹落在阵地上。儿子像块磁铁一样吸在坑壁上。“我们已经没有像样的防空武器了。”父亲平静地说道。攻击机离开后，远处的森林出现一道道流星，划破天际，直面而来，在山坡上留下一片片沙尘。父亲正疑惑：“这炮弹发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下意识准备蹲下。“不能蹲下！”一位四年前在斯摩棱斯克战役上受过重伤的老兵大喊道，“斯大林管风琴掀起的泥土会把我们都活埋的，站起来！”

炮击结束时，阵地上都是哀嚎一片，所有与镇上的通信设施都被炸坏了，这个散兵坑的三人有幸安然无恙。父亲用望远镜看着前方。老人把手帕塞进了口袋，一只手拿起步枪，一只手按住孩子的头：“不要抬头，不要向四周看。”见到孙子的手在控制不住地抖，老人又说：“没关系，刚上战场的人都这样。”
父亲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依旧凝望着远方，面色紧绷，脸颊上渗出点点汗珠，咽了口口水。
散兵坑上方传来75mm反坦克炮推出掩体的声音：“距离一英里，反坦克炮，开火！”几声炮击过后伴随着坦克残骸。
父亲依旧望着远方沉思：“为什么会出现坦克。”

突然，儿子感到有一只更强有力的手一把抓起了他的衣领，面对父亲狠狠地瞪着，他显得更加不知所措。“用你最快的速度赶到镇上，报告指挥部。让镇上人立即撤离。”父亲急忙解下脖子上的骑士铁十字勋章，塞进儿子手里，用极快的语速说道，“你给我保护好它！全镇仅此一枚，碰到谁拦你就亮出这个报我的名字，机灵点。然后通知你妈和你奶奶及邻居街坊，叫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撤退，快去！没空解释了！一定要给我传达到，不管撤到哪里，离开这里，不要回头！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
儿子看上去像块木头。
“来不及了！”父亲咆哮道。
远处的森林窜出了数不清的坦克，装甲车，后面跟着的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步兵。踏平沿途上的一切。

老人这次咳的特别厉害，手帕都被他染红了。他立即摆摆手：“该死的，老毛病了。没事，我身体好着呢。”他站了起来，拿起身边的毛瑟步枪，用布擦了擦枪身，然后对它颇有感情地说：“好了，老家伙，该我们上场了。”他又转头对孙子说：“听你爸的，快走，西伯利亚猎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坐在我们家门前喝你奶奶煮的下午茶。”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帮我转达。”父亲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停顿了一阵子，“一定要来找我，带上铁锹。还有，跟你阿姨说，威尔的事我很抱歉。”他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向他投去了一丝温情的目光：“现在，抬起你的笨屁股给我滚！”

原作者的写作花絮：
如果我的拙劣文字有带给你什么感受，我非常乐意与你交流。
有什么地方不妥，万望各位斧正。
感谢阅读！
联系原作者：
QQ：3098517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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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灵猫
（原创玄幻言情短篇）
作者：一笑墨雨（笔名）
不知道是由于什么缘故，某高的小卖部边上多了许多流浪猫。
两只大橘猫，一只脚底带白的黑猫，一只棕灰色带黄条的猫。
起初，我并不在意这些在某高定居的流浪猫。

但后来，直到那天，我才明白，我将会和这些流浪猫中的棕黄猫有着难以言表的缘分。
当时我正朝着小卖部走去，为了下一周的生活储存一些干粮，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动贩卖机边上趴着的一只棕黄猫，突然间她就朝我飞奔过来，一开始我以为她要咬我，便直愣愣地伫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她只是围绕着我不停地转圈圈，不停地叫唤着。
“喵……”
唉？可能是饿了吧？
“在这里等我。”我指了指我站的地方，也不管她有没有听懂。
那只小棕黄不知道什么是为什么，好像听懂了我说的话，竟然不打圈了。

我径直走进了小卖部，将下周的干粮挑好，随手再带了一根双汇王中王的火腿肠，这个火腿肠，便是留给她的。
“喵……”小棕黄仰起头，期待地盯着我手里的火腿肠。
我熟练地用嘴撕去一端的钢环，将塑料膜的包装袋沿着指定的拆封线撕开，剥去火腿肠的塑料膜外壳，我把透着肉香粉红的王中王掰成两份，放在小棕黄的眼前。
“喵……”小棕黄逮住放在地上的王中王，头也不抬地吃起来。
这个小家伙肯定是饿了有一会了。
也不知道怎么称呼这只小棕黄，干脆就学了一声猫叫。
“喵……”有一说一学得还挺像的。

这只小棕黄停下进食的动作，仰起头，打量起我的模样。
“我先走啦。”我朝她招招手。
“喵……”仿佛是在向我道谢。
传说中，猫是一种具有灵性的动物。
后来，这只小棕黄不只在小卖部门口等我，甚至还会在高三玻璃房门口等我。
我也经常习惯性地带着一两根双汇王中王。小棕黄似乎把她的家安在玻璃房门口的杜鹃花丛中。
我有个习惯，每次骑车来上学的时候，会先把书包放在玻璃房门口的楼梯下，再去停车，这样书包就不用跟着我往返，省时又省力。所以后面的日子，每天早上六点半，这只小棕黄猫就会趴在这里等我，两个眸子清澈见底。

“在这里等我，我去停个车。”
“喵……”小棕黄见我来了，也不在孤零零的趴着。
见状，我有些触景生情。
很多年前，我其实也做过和小棕黄类似的事情，早上起早来学校，只为等一个人，等一个女生。
我和她都出生在一个县城，一起上过同样的幼儿园，一起上过同样的小学，时间一久，我，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青梅竹马。在那个时候，在这个连爱是什么都还没有概念的年纪，我向她吐露了我的心声。
然后，没有想到的是——
她的心里也装了个我。
一切名正言顺。
将自行车停在地下车库后，我从校裤口袋里掏出了卡包和双汇。打开卡包，一张三寸的照片引入眼帘，照片中的她笑得多么灿烂。

那个时候的她，调皮地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猫，整天粘着我。
有些感情越是单纯，越是刻苦铭心。那时的我们天真无邪，没有任何心机，岁月流逝，一点一滴偷走了我们的时光，转眼间，我们就到了六年级。我们都想去大城市看看，去大城市里读书。
可惜，我们就此分别，这份感情随着距离变大，成为了苦果。成绩、颜值、金钱等一切功利的普世价值从潘多拉魔盒蹦出，逼我接受现实，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大城市这么恐怖。
按照道理，就算距离远，还是可以联系。只不过，在毕业的时候，我们因小事大吵了一顿，关系闹僵，不再联系。

五个春秋已过，独自一人飘零，灵魂的流浪。
回楼梯的路上，我一直在回忆以前的她，那个调皮可爱的她。
“喵……”小棕黄见我又来了，还是像往常一样打圈。
刚刚把火腿肠放在地上，就见小棕黄津津有味地啃食，一会过后小棕黄就吃完了，它伸出舌头舔着自己的脸颊，好奇地看着我手里的卡包。
“喵……”她举起小爪子指着它。
“哦，这个啊，我的卡包。这张是我喜欢的一个女生，很久没见了。”我叹了口气，没想到，我竟然和猫说这个，“我挺想她的。”
“喵……”它盯着我难过的眼神，似乎想要安慰我。

“好啦，不说这个啦，我要上去早读了，中午见哈。”说着我提起书包，再次向她招招手。
说真的，猫好像确实是有灵气的，知道我在想什么。
后来，我妈的心理咨询室接到了那个女生的电话，听我妈转述，她这五年岁月过得也不尽人意。只是，她还是拒绝和我联系。我妈也不肯再多透露些她的消息，好像在瞒着我什么。
可能她，早就另有喜欢的人了吧。
唉，不不，我才不相信。
那她为什么不联系你？明明她朋友也很少。
我……可能不重要吧……唉。
仿佛我就像这只小棕黄，祈求怜悯。

后来，我无意之间翻到了我妈的咨询记录本，翻到了12月6日的关于她的记录。
“与某同学交往18个月”这几个字眼扎入我的眼睛，深深的刺伤了我。
“某同学喜欢用物质的方式追求，我表示了对其行为的不喜欢，导致对方情绪崩溃……感觉这样做，过分，很内疚。”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可能这就是生活吧，我在她心里也就撑死算一只可有可无的流浪猫吧。
真的会有那个男生，愿意……
就这么付出五年嘛？
我的朋友听闻我的遭遇后都劝我不要在自作多情了。

到最后，能安慰我的只有那只小棕黄。
一天傍晚，我坐在操场的看台台阶上，满脸的不甘。举着她的照片，自言自语的。小棕黄趴在我一旁看我又哭又笑的。
“喵……”看着我无奈地低垂着脑袋，小棕黄站起来朝我摇起了尾巴。
“哦，都忘了，要给你喂食了。”我抱歉到。
撕开一根全新的双汇王中王，“听了我这么久，来这个奖励你。”
“喵……” 小棕黄狼吞虎咽的表情真可爱。吃了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它举起两只小爪子，坐在我的鞋子旁边，一只小爪拍拍我的裤子，一只小爪指着我手中的照片。
带着满头的雾水，我将照片翻了个面，对准了小棕黄。

小棕黄缩回了可爱的小爪子，拍拍自己的腹部。
“嗯？你是……”我顿时有些诧异。
“喵……”小棕黄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怎么可能呢？你只是一只小猫啊。”我轻轻地挠了挠她的头。
“喵……”小棕黄似乎还不死心。
“好啦，别闹。”猫怎么可能是人呢？真搞笑。之后我也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头上。
……
三个月后。
她们一家邀请我们两家人聚餐，估计就是因为上次心理咨询来道谢的吧。
刚刚见面时，我只是向她和她妈客套了几句，便不再说话，毕竟多年没见多少都有些尴尬，最主要的是，我考的没她好，所以我没有聊天的资本。

我失落地低着头，时不时地瞟她一眼。
我很清楚今天是五年来的第一次见面，但，很大可能是我们缘分的，最后一面。
大人们见我们都没有说话，顺势让我们下楼点餐去。
正当我先行一步走下楼梯，背后传来一声我的名字，我回头望去。
是她。
“等下我。”一个少女急匆匆地奔下楼梯。
“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我也没有多想，多年没见问些问题很正常，顶多就是寒暄罢了，回到以前多半是不可能了。
可是当她开口的一瞬间，我就意识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你是不是在学校里经常喂一只棕色带黄条的猫？”

“嗯……对啊，你怎么会知道？！”我听得毛骨悚然。
“我经常做梦，梦到你在喂一只猫，我一开始也觉得非常奇怪，但没想到真的是真的。还记得在操场上，我指了指那张我的照片吗？”
“嗯？”我感到事情有些不妙。
“我知道所有你自言自语的那些话，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她低垂着头继续说到。
我轻轻地抱住了她。
“没关系。”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
之前咨询的事，她告诉我，那个时候她经常和班主任做死对头，她班里的副班长，就是那个男生，早上吃饭经常让她刷自己的饭卡等一系列方式，只是为了追求她，虽然她不喜欢这样，但是走投无路的她没有办法，至少先让自己安定下来，有个社交圈，所以荒废了一整年。后来，她实在不喜欢这个男生，她妈借着关系听说到了我妈可以心里咨询，所以，原本应该已经消失在她世界的我，又重新回归。

我们五年走过的路，又重新交汇。
原来，猫真的是一只有灵性的动物。
……
半年后，我回到某高，准备收养那只小棕黄。可是，我竟然找不到她的踪迹了。从小卖部的服务员那打听，说是之前抓伤过同学，被赶走了，再也没出现过。
我满脸沮丧地坐在小卖部门口自动贩卖机前的台阶——曾经小棕黄等我的地方，撕开了刚刚新买的双汇王中王火腿肠。
“谢谢你，小棕黄，”我低语着，“我来接你回家了。”
突然，从远处的栅栏缝隙，探出一只熟悉的流浪小猫咪。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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