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的地下室二35

一处地下建筑，铁栏内，莫老三已经骂了快一个小时。
“有喘气的没得！放个屁出来！花脸神经病！把老子的人弄哪去了！狗日的放老子出切！祖坟被挖了么关你爷爷！老子出去尿你祖宗头上一帮龟儿子！”
何非相对淡定，要不是莫老三太吵，他都要睡着了。
两人身上有些擦伤，摔车的时候安全气囊全部打开，用莫老三的话说，从安全性能看，这车还是不错的。
只是，坐在后座的沈巍和吴邪伤势就没有那么轻微。被少爷的人带走的时候，他们身上多处都流着血。
被关了几个小时后，他们被带了出去。何非不敢多想，这个时候，除了养精蓄锐，做什么都是不理智的。
距离监房几公里的一处空地上，小丑坐在一把椅子上出神。
沈巍被捆着双手，被两人钳制着，站在一侧。
他们共同看着不远处，吴邪被绑在一根十字形木桩上，双臂打开，手腕被勒紧。
“规矩是不能破的，”小丑兴致索然，语调冰冷又慵懒，“你给我制造了那么大的麻烦，我不可能让你逃掉。”
他一伸手，下属递上一把精致小巧的弩。
小丑没有瞄准，稍一抬手就射了出去。短箭瞬间打在吴邪肩头，刺入皮肉，血慢慢渗了出来。

“你……”沈巍急得失语。
小丑旁若无人，随即三箭连发，全部射中吴邪。
吴邪表情痛苦，肉眼可见的疼痛，他绷紧身体，手腕在绳索下一再用力。
“换我来！”沈巍一声怒吼。
“那怎么行，”小丑冷漠地看着吴邪，像欣赏着自己碾死的蚂蚁，“你要看着他死。”
“你……”沈巍额上青筋暴起，“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没什么想要的了，”小丑漫不经心地又射出一箭，“我只是无聊。活着，真的太无聊了。”
“停手！”沈巍忍无可忍。
小丑转过头看他。
“这就是心痛吗？”
他又射出一箭，正中吴邪胸口。吴邪挣扎一下，不动了。
“不要！混蛋！”沈巍眼睛喷着火，旁边的人已经快制不住他了。
“这就是恐惧吗？”
他再次瞄准。
“你放过他！”沈巍崩溃了，“求你放过他！”
箭还是射了出去，刺中吴邪腹部，这次，吴邪连动都没动。
“吴邪！吴邪……”沈巍眼里的光都熄灭了。
“这就是绝望吗？”
小丑笑得失魂落魄。
“你们活得像蝼蚁一样，可是你们，胜过我……”

天阴得厉害，闪电一过，雨便来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吴邪身上，他动了动，有了知觉，疼痛就像魔鬼的仪式，放大着，肆意着。鲜红的血被雨水冲淡，掩饰着残忍。
沈巍已经找不回理智，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他挣不开那该死的绳索，挣不开死死按住他的人。只能任心一点点被割裂，被践踏，体无完肤。
雨水同样落在小丑身上，他伸出手心。
造物是公平的吗？他造就了不同的人，给他们不同的际遇，又让他们的痛苦互不相通。
孤独，在共同承受的雨中，更显孤独。
几公里外，夜尊出现在监房里。他打开铁栏。
“我放你们走，你们想尽一切办法，救吴邪性命。”
莫老三和何非疑惑地看着他。
“你他妈耍什么花招？你们把吴邪怎么了？沈老师呢？”莫老三嚷。
“赶紧滚！”夜尊大吼一声，“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如果救不了吴邪，你们也别想活！”
“卧槽，神经病都聚到一家了。”莫老三看一眼何非。
何非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走。
雨渐渐小了，却仍是冰冷。小丑推开为他撑伞的人，仰头看着天，好像那里有人与他对话。

“无趣。”他似笑非笑地叹着气，“不玩了。”
片刻后，他拿起弩弓，再一次上弦。
他对沈巍说：“看仔细了，这一箭，我要他的命。”
沈巍已经没有什么可挂碍，他的状态已像临终。
“你听好，你最好连我一起杀掉。如果留我一口气，我会用一生来报复你！你有亲人，我杀你所亲，你有爱人，我杀你所爱。我每一次呼吸都是对你的诅咒，我最后一滴血一定淋在你的头上！”
“说得好，我喜欢。”小丑边笑，边扣动了机关。
“不要！”
出声的，是夜尊。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弓弩对面，挡住了吴邪。超近的距离使短箭一下将他射穿，只留下胸前的血洞。
小丑愣了一下，他试图不在意地转过身去。可是握着弩弓的手竟然抖了起来。他气愤地将弩弓摔到地上，站不稳，再也忍不住，他奔了过去。
夜尊倒在地上，泥水打湿了雪白的衣衫。
他握住少爷的手，只重复着一句。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