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如初之光(洛天依十周年生贺)

一
“你觉得今年能找到吗?”
“很蓝的啦,没那个实力知道吧。”
“我现在怀疑教会就是骗人的,实际上那位神明早就不在了吧。”
“反正今年最后一年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追光使者了。”
“倒也是,不过去年选出来的追光使者是谁啊?甚至没有公开。”
“教会哪里敢公开啊?这样不得被喷死。”
“早晚的事,明天那家伙就要露面了。不过说起来,追光使者真是可怜啊,被指派了这样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要我说,都是替罪羔羊。”
走出深夜书店时,少女听到了这样的交流声,不禁苦涩地扬起嘴角。她看了一眼时钟,凌晨四点,距离她回去复命还有十五个小时十二分钟。乐正绫主教在通知她回去后就再无音讯。少女猜测她已经被政府的人软禁了——没有神明的教会又有什么用呢?想到这里,少女不禁埋怨起那位神明来,对方在十年前降下最后一道神谕便“陷入了沉睡”,而那神谕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让一个人给我带来光。

于是,教会每年都会选择一个人成为“追光使者”,在全世界的配合下寻找神明口中的“光”。但这是一个希望和绝望来得一样快的时代,人们很快就对追光使者的特权与他们毫无结果的旅行感到了失望与不耐烦,到了她这第九任追光使者,她只能依靠教会的少量援助进行这项行动了——那点钱现在只剩下一张机票了,连一个面包的多余都挤不出来。教会在渐渐失势,她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就是最后一任追光使者了。
少女一边回想着刚刚读的一梦千宵»,一阿斌缓缓走向外面那个冰冷的世界:即便是七月,黎明时的东京依然不太热。少女裹紧了破旧的蓝色外套,出神地看着永远充满活力的朝阳。少女揉了揉眼睛,如玛瑙般美丽的双瞳被浓浓的疲惫笼罩。她在手机上确认了一下机场的位置,然后拖着脚步出发了。
“靳衣苇!”不知走了多久,忽然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驾驶座上的女孩咧开嘴,她的笑容在少女看来比晨曦还漂亮,“你今天就要走了?我送送你吧!”
名叫hazsune的女孩并不知道少女的追光使者身份,两人是几年前就认识的笔友,在上一次写信时少女无意透露了自己在东京的事情,于是她经过一番死缠烂打得知了对方的位置。

“我和你说啊,前几天有个城市发生了枪击……”女孩无意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后座上的少女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看着对方破旧的衣服和风尘仆仆的模样,女孩嘟囔了一句:“喊我帮忙是那么困难的事情嘛。”
她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借此好好观察了少女一番。少女的呼吸平稳,睡颜恬静而美丽,睫毛微微颤动着。“像个小天使。”hazsune愉快地想着,不过这样的少女竟然通过穷游的方式走遍了全世界,不禁让她心生敬佩,这位少女的娇小身躯里看来蕴藏着相当庞大的能量。
她又踩下了油门,路过自己的巨幅海报时,hazsune第一次产生了别扭的情绪,自言自语道:“和她比起来我差远了啊。”
某种意义上hazsune也是环游过世界的人,但那是世界巡回演唱会。和后座的平凡少女比起来安逸了不知道多少倍。能做出穷游世界的决定的人,一定相当坚韧,相当热爱世界吧。
过了一段时间,她将车停在了机场外面:“衣苇,到啦。”少女闻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驾驶座处的女孩在对自己微笑,“一路顺风哦。”

“谢谢你,hazsune。”少女低着头走下车,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眼泪。然而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流泪。是为即将到来的审判害怕?为离开东京不舍?还是仅仅困得想流眼泪?
“原来你躲在这里啊!”四天前,她第一次找到自己时,开场白是这个。
虽然对方穿得是一身常服,但那几个如雷贯耳的商标,一尘不染的运动鞋,以及举手投足的细节都彰显着“上流社会”的身份。但就是这样的女孩毫不介意地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把脑袋凑了过来:“哇哦,你也喜欢妄想症系列!”
后来两人一起躺在了那栋楼的天台上,任凭夜风在身边呼啸。Hazsune望着天上黯淡的星辰,不经意间叹息道:“不知道再过多久,就会完全看不到星星了呢。”
“知足吧你,”少女笑着说,“等哪天人类需要把全部的太阳能都作为能源收集利用时,你连阳光都看不见了。”
“到那时候我就写一首末日disco。”说到这里,hazune忽然扭头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眸与无精打采的星星对比非常鲜明:“你说,要是追光使者真的找到了神明大人所需要的光,这个深陷异样的风暴中心的世界,会变好吗?”

“呃……”少女卡壳了,而女孩则追问着:“我难以想象世界末日的样子,更难想象神明救世的场景。既然你是教会的人,你知道神明大人都做了些什么吗?”
“水是生命之源,神明大人是水的主人。祂用水重新给世界注入了生机。”少女轻声说。
“那神明大人为什么需要光呢?”
“这……”少女苦笑,“我也不知道。”
女孩眨巴着眼睛:“你们连这个问题都搞不明白,怎么找到神明大人所需要的光呢?”
女孩的这句话至今还在少女的心中回荡。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在玻璃上回忆着女孩的笑颜,她眼睛里的光是那么明亮。
二
洛水河畔。
今天的气候又是异常的大风,但乐正绫依然站得笔直,烈风用她的主教服将她优美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旁边美其名曰“保护”她的人不禁悄悄咽了口口水。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她面前低声道:“这一次之后,教会就名存实亡了,等待你这个主教的必然是清算,如果你现在选择依附于我的话,我可以……”

“滚。”娇艳如花的年轻女子口中吐出冰冷的言语,她猛地抓住男人不老实的手腕,目光凛冽胜过寒风。
男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么高傲。”
后面有人忍不住开口:“主教大人你这样不会有好结果的,毕竟你们的神都……”
乐正绫冷笑道:“是啊,两百年前祂救了一群畜生。”她看向面色阴沉的众人,微微抬高了下巴,“想说什么都给我憋着,至少现在我还是主教。”
“很快就不是了。”有人嘟囔。
乐正绫没再理会身后的噪音,只是将目光投向那条马路,正如她过去几年一直所做的那样。尽管知道很可能又是一场空,但她依然愿意去期待。
她想起了那个少女出发前问自己的那个问题:“如果我真的找到了光,我该怎么带回来呢?”
自己当时的回答是:“如果你找到了神明大人要的光,它会自己跟着你回来的。”
她知道自己的回答相当荒诞,可教会的这项行动本身就是荒诞的行为艺术,是人类孤独的自娱自乐,神明有没有看到都说不定。

但她必须带着人类把这首神经病之歌表演完。如果她这个主教都不相信神迹的话,那神迹就真的不会发生了。
她一直如此坚信着。
少女也一直如此坚信着,神不会下达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定是她忽略了什么。
在这最后几个小时的旅途里,陪伴她的只有记忆了:亚德里亚海的黎明,深夜诗人的咏叹,夏虫的喧闹,夜晚在天空中航行的陨星,午后的香草茶与黑咖啡,还有一次次等着破晓将至的或愉快或压抑的心情……
她紧闭着双眼摇了摇头。前辈们的努力几乎囊括了所有的自然光与大部分常见的人造光,也正是他们的失败让人们失去了耐心和希望。错误的答案实在太多了,因此她没有携带任何的“光”在身边。
她开始重复这一年已经进行了无数次的冥想,将自己代入神明的视角,试着从祂的角度来寻找微不足道的可能性。她将自己变成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将过去的一年当成一卷卷监控录像来审视。
如果神爱世人,那祂需要的东西一定是受到普世欢迎的。少女眉头紧锁,在灰白的过去中搜索着亮色。然而,这样的行为榨干了她为数不多的精神力,当她回忆到那顿金陵汤包的味道时,疲惫已经带着梦境温柔地将她揽入了怀抱。

那是一个魔幻到混乱的世界。一望无际的纯白之下有色块胡乱地散落在各处。走近了发现,那些都是些童话般的生物:棕色的玩具熊,蓝紫色和粉色的狐狸,影子一般的兔子,甚至还有几个蹦蹦跳跳的字母:c,j,I,还有更多她看不清的。远处有一个黑点在无规则的运动着,旁边跟着一串不断变化的数字——那是坐标吗?
“嘿,你掉东西啦。”身后传来声音,那是字母V。她转过身去,对方却吓得向后蹦了蹦:“哇!你脸上的鬼面好吓人!”它战战兢兢地递过一张扑克;“这是你掉的。”
少女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身处所谓的“清醒梦境”中。虽然这里的一切光怪陆离,但给了她一种久违的放松和亲切感。她接过扑克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虽然字母没有表情,但她还是感觉到了V失落的情绪。对方叹了口气:“你是外来者吧?难怪要戴面具,这里是个快消亡的地方。”他对着远处努努嘴:“要不是还有这些家伙在撑着,等这里全部褪色就玩咯。”
“那色彩去哪了呢?”
V拿出了一样东西,少女发现那是一颗粉色的车厘子(cherry):“不知多久前,这个东西变质了,灾难就是那时候开始的。它在疯狂的吸收这里的色彩,直到最近它发现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攫取的东西才安分下来。但这么一番侵略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新的鲜亮色彩了。”

“就不能把它毁掉吗?”
V苦笑一声:“其实这个世界就是用这颗车厘子的养分长出来的,我们现在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可以看看吗?”她接过那颗车厘子,忽然痉挛般的疼痛从她的手心蔓延至全身。她猛地跪倒在地上,V则看着这一幕陷入了震惊:“它只会吞噬这个世界的东西,为什么……”
少女觉得自己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在被撕扯着,她想甩掉那颗可怕的果子,但它似乎在手心里扎根了,V近在咫尺的呼喊渐渐模糊不清,她的视线开始忽明忽暗,眼角的余光里那些生灵都在向这里跑来,但她已经无暇顾及了。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离体而去,脑海中最后的模样是一个女孩亮晶晶的眼眸和温暖的微笑。女孩绿色的双马尾是那样的熟悉,可是她……
究.…..竟……是……谁……?
惊悚和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那一刻连痛苦的存在感都下降了一档。她焦急的在记忆里搜索,在搜寻的过程中,她看见了可怕的现象:自己的记忆殿堂里不断有光点飘出,飘出手心的那片深渊中。她猛地伸手抓住了离最近的那个光点,一个词顿时涌入她的脑海:

Hazsune。
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少女的记忆殿堂一阵摇晃,她下意识地松手,光点晃晃悠悠地远去,随之逐渐消弭的还有与女孩有关的记忆,她要紧牙关扑了过去,像足球守门员一样将光点护在怀中。那一刻她似乎感觉到了车厘子的惊讶与愤怒,更让她惊奇的是她似乎听懂了一句话。
“它所热爱的,是我的生活?”少女喃喃道。
三
“衣苇,你来了。”乐正绫的视线里终于再次出现了那个柔弱而倔强的身影。她向前迎去,握住少女的双手,和她一起走向洛水河畔的神像,“你做的一切,神明都会看在眼里,并给予嘉奖或惩罚,现在,到你向祂复命的时候了。”
少女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媒体的长枪短炮已经包围了这里。神像的影子里也站了几个志得意满的家伙。少女看不清他们的容貌,但能察觉到他们汇聚在乐正绫主教身上的复杂目光。
“教会的追光使者一年比一年寒酸啦。”有人乐呵呵地说。
“有愿意做这样的亏本买卖的人存在,神要是知道了不得感动死啊。”有人在摇头晃脑。

少女看向身旁的主教。她只是平静地将目光聚焦在神像上,从容的神情让少女无法判断她这段时间承受了怎样的压力。觉察到少女的目光,主教转头对她笑了一下,口型在说:“没事,别担心。”
走到神像面前后,乐正绫松开了靳衣苇的手。全世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柔弱少女的身上。教会的成员开始低声祷告,其余的人在窃窃私语着,有期待有嘲弄,更多的是漠不关心。她的第六感有些刺痛,但她并不知道这股异样的感觉来自一个个准星。
少女深吸一口气,将外在的一切都屏蔽。她跪在了神像面前,轻轻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神像的脚趾上,不再动弹。
一分钟,全世界都静默着。
两分钟,隐隐有嘈杂浮现。
三分钟,有人开始交换胜券在握的眼神。
四分钟,记者们开始发送失败的消息。
五分钟,有信徒在惶恐地四处张望。
六分钟,之前围在乐正绫身边的秃鹫们又聚拢了起来。
七分十二秒。有人笑吟吟地问道:“你如果还没有给这个故事起名字的话,叫‘万分之一的光’怎么样?”

人们惊异地发现,安静跪着的少女身旁不知何时有大量的光点环绕着,如同一群飞舞的萤火虫。萤火虫们汇聚成一道光流,前赴后继地闪灭在神像的手心。与之相对的是神像手中越来越明亮的蓝光。“这不可能。”乐正绫身旁的男人嘴唇颤抖着。但乐正绫完全有注意到。她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那块水蓝琉璃上,伴随光点的注入,它开始呈现出越来越鲜明的形态,并释放出神圣的威压。
“阿绫,好久不见。”在少女身上光点散尽的同时甜美而柔和的声音响起,一米五六的神明飘然落地,只用了一句话,就让这位一直云淡风轻的主教泪流满面。
神弯下腰将少女扶了起来,高她半个头少女眼泪汪汪地看着神,用力抱住祂痛哭出声。神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一边扭头看向乐正绫身边的那群人。
“好脏。”一抹嫌恶在神的眼中闪过,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一只手,刹那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大地的颤抖,仿佛有一股实质化的怒意想要毁灭一切。
权御天下,吹灭山河!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神手上那翻云覆雨的伟力。他们祈求地看向乐正绫,希望这位大主教可以制止神,但乐正绫自己也被那轻描淡写的一瞥震慑得动弹不得。然而,伏在神身上哭泣的少女忽然抓住了祂的手臂。

神疑惑地扭头,少女眼眶红红的,但语气异常坚决:“在艰苦中热爱生活的高贵,在险阻前锲而不舍的伟大,不在意外在条件的纯真感情,在困境中的援助之手。我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万分之一的光,有些只是没有被点亮。正是因为这是个狰狞的世界,那些微光才会那样被珍视。”
“你喜欢这样的世界?”神皱起眉头。
“否定一切再重来并不能让世界变得更好。”少女认真地说。
神思索了一会儿,那几秒的沉默对于少女之外的人来说像几个世纪一般漫长。随后,祂放下了手。
“阿绫。”
“我在。”乐正绫恭敬地上前行礼。
神淡淡地说:“刚刚我想做但是没做的事情,交给你了。”听到这句话,那些本来志得意满的政客们顿时脸色一片灰败。
“华风夏韵,洛水天依!”乐正绫虔诚地念诵着。
神看向刚刚劝阻祂的少女,“我对于这个世界还不太熟悉,因此姑且认同你说的话。接下来,我要在这个世界扎根一段时间,随后对你的建议做出最后的决定。”

怎么扎根?这是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四
“原来是这样啊。”书声琅琅的教室里,坐在角落的少女对同桌恍然大悟道。
“神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自由。”同桌的神情似乎还有些后怕,“我也是会被这个世界影响的。那颗车厘子是世人愿望的集合体,当我意识到里面的贪念与邪念太多的时候,它已经开始侵蚀我了。”她托腮望着少女,饶有兴致的目光让少女一阵脸红,“你能短暂地压制它,确实很出乎我的预料。”
“当时是您把我拉进神国的吗?”少女问道。
“都说了我现在只是个插班生,用‘你’就行。”同桌撇撇嘴,“我当时忙着和它拉锯战呢,哪有工夫关注你。应该是那玩意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可以分心给自己加点餐吧。”
“美味?”
同桌笑吟吟道:“你的生活虽然很艰难,但你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着那些来自他人的点滴美好,这可是那玩意最喜欢的东西啊。”她想了想补充道,“阿绫名字都不会取,要是我那会儿再清醒一点,肯定叫她改成拾光使者……”

她看见少女疯狂对自己使着眼色,顿时会意,拿起英语书开始大声朗读。老师走了后,她偷偷捏了下少女的手:“当时很疼吧。”
少女想起那车裂般的剧痛不禁打了个寒战:“我当时感觉自己都要被撕碎了,收集的‘光’被一个个抢走,当时我就气啊,我那么多坎都过来了结果整这一出,我不能忍啊,就一发狠一使劲抢回来了。”
同桌看着她一阵无语凝噎,过来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说:“有你这样一根筋的信徒我该不该高兴呢......”
少女白了她一眼:“你现在也是个凡人。”
“我是微服私访的神!”她挺起胸膛不服气地说。
“再怎么挺也是平的。”
“你!”
“而且你还没我高。”
同桌瞪大了翠绿的眼眸:“信不信我把你当做洲际导弹扔进大西洋?”
少女正不甘示弱地打算还击时,末日的审判到来了。
“靳衣苇,洛天依,上来听写。”
少女看向自己如霜打茄子一般的同桌,不禁宽慰了几分,神都做不到这种事,自己不会很合理吧?

然而下一刻,神明露出了狡黠的笑:“要不让你看看神力用来作弊可以到什么程度?”
少女瞪大了眼睛:“洛天依!哦不,洛神!看在我为您鞠躬尽瘁的份上!”
“你~说~什~么~”
“我说您可一直是我迷途时的星光,心之所向!我一直是您虔诚的羔羊!”
“嗯……”
“两杯奶茶!”
“早说嘛。”
洛天依从容不迫地走在靳衣苇的身后,看着对方的背影,想着她刚刚那句“你是我迷途时的星光。”然后自顾自地笑了。
“你们又何尝不是我的光呢。”
假如江澄重生了all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