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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开幕之时

序章:开幕之时


这是一个科学与魔法交错的世界。世界被分为科学侧和魔法侧,彼此鸡犬之声相闻,却往往老死不相往来。极端情况下,双方甚至不惜兵戎相见。
科学自不必说,就是通过可认识和修正的范式认识与改造世界的知识系统,在近代方才发展成熟;魔法则是不可被科学手段和理性思维认识的现象与技术,历史极为悠久,并且对现实产生了深远影响。有的人甚至认为,现存的人类历史,至少有一半应该改写为魔法史。
科学侧与魔法侧,更多的是思考方式和主攻方向的不同,理论上并非完全隔膜。事实上,双方也有一定的交集。魔法侧的代表——拥有20亿信徒的十字教,也被迫使用现代文明的成果;而在近代以来科学迅速发展的天朝,同样也是历史悠久的魔法大国。不过,这些交融大多是限于高层,普通人则被有意无意的蒙蔽,只掌握了一方的知识。至于其中的原因,目前尚且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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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亚历山大这名20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师创立了近现代魔法体系,使魔法更为普及,促进了魔法侧作为一个整体诞生。但近现代科学的崛起同样势不可挡,科学作为普世价值被大众普遍接受,魔法则只为少数人所知。而科学能作为一个势力与魔法侧抗衡,离不开一个高科技与超能力之城——学园都市。
学园都市由统括理事长亚雷斯塔.克劳利在20世纪后半叶创立,至今已有超过50年的历史。亚雷斯塔以“恢复日本的教育与科技”的名义,让学园都市在东京发展下去。一开始这里只是超能力研究机构五行机关的所在地,后来随着实验者学生的增多,学园都市也逐渐购买东京西部地块,形成了一个大都市。
现在的学园都市,拥有至少230万人口,占有东京都三分之一以及周边各县的部分土地,并获得了事实上的独立,。借独有的超能力开发技术与领先外界20到30年的科技,学园都市一举成为了科学侧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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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如魔法侧有十字教与其它宗教,乃至十字教内部的冲突一样,科学侧内部也存在不同派系。不断复兴的天朝,也是未来科学侧首席的有力人选。
犹如许多科魔并用的国家一样,天朝也拥有自己的魔法势力。儒家、道教、佛教,乃至众多来自官方或民间的团体,各有其独特的魔法体系甚至势力;即便是现实中的三百六十行,也不乏魔法师和魔法团体藏身其中。可以说,天朝的魔法势力甚至足以与整个十字教分庭抗礼。
当然,天朝疆域万里,人口亿兆,内部自会有所分野。若大而化之,则有两种分类法:士林派与勋旧派的并立,封建与郡县的争斗。
士林派人员以书院门生为主,把书院作为主要活动场所,经史子集为主要研究内容,近代以来又引入西方近现代魔法体系作为重要的教学方法;对内主张科魔交融、对外则主张在平等基础上开展对外魔法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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勋旧派人员以宗教人士和部分民间人士为主,以各宗教场所或各自的私学、祠堂甚至工作场所等为集会地;强调保留传统,以精研各教教义并加以实践为要务;主张科魔分立和天朝魔法的“纯净”。
在政治上,士林派在教育与外交方面占据绝对优势;勋旧派则依靠过去的传承与强烈的纽带,基本垄断了行政体系的话语权。两派虽多有分歧,但在国计民生上皆可协同并进,暂且没有酿成祸端。
但是,封建和郡县的斗争就要严重得多了。《新唐书》曰:“自秦变古,王制亡,始郡县天下。下更汉、晋,分裂为南、北。至隋灭陈,天下始合为一”。封建就是主张地方自治,郡县就是强调中央集权。经过多年的努力,封建派在公开场合已经绝迹。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依然有零星的封建派在暗处活动,对岸的魔法师团体更是不乏极端的封建派。他们行动隐秘,但也随时可能制造严重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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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伏羲作八卦,标志着天朝魔法的开始。三皇五帝,乃至三代开创中兴之君,无一不是强大的魔法师。直至国人暴动,共和行政,神秘与现实方才渐行渐远。
《传》曰:“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周代商以后,周王封立同族与功臣为诸侯,起到保卫并效忠周天子的作用。在初期,诸侯在中央层面缴纳贡赋、勤于王事,增进了周天子的权威;在地方传播礼乐文明,扩大了周文化的影响力。王室也通过联姻、干预诸侯事务等手段,加强了地方的控制。
比起被祭司控制、被诸侯反叛的商王,周王的实力明显有所上升。在魔法方面,周王也取得了重大胜利——周天子取代祭司,成为名副其实的神秘共主,名义上管辖境内一切神秘力量。据《左传》记载,卫献公就曾许诺:“政由宁氏,祭则寡人。”由此可见,到春秋时期,国君确实成为了国家神秘力量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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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诚如亚圣所言:“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到了西周末年,王室衰微,诸侯日渐坐大,遂有春秋战国数百年大分裂。魔法师也在各国之间游走,或是兜售自己的主张,或为自己谋私利。所谓“百家争鸣”,就是从此而来。
当是时也,魔法师既是持有先进思想与智慧的人才,也是强大力量的掌控者,受到各国君主与权臣的尊敬。其中的最优秀者,甚至能做到“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一时煊赫无比。
秦朝统一后,始皇吸取周朝分裂的教训,在全国推广郡县,大一统的基调逐渐确立。同时,始皇也采取措施,抑制不受控制的神秘:迁徙关东六国豪杰到咸阳居住,利于监督;收天下之兵,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始皇还四处出巡,大兴土木,希望增强自己和继任者作为九州共主的力量,以便万世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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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既没,二世暴政更甚,民不堪命。陈涉首义、子婴出降、楚人一炬,秦朝遂为过眼云烟。汉兴,高祖吸取秦亡教训,开始与魔法师展开秘密合作。汉初尊奉黄老无为,缓和矛盾,积蓄国力;至武帝时期,武帝决定继续加强集权,自然也需要加强对神秘的管理。
此时,大儒董仲舒的建议,正好符合武帝的要求。董仲舒在《举贤良对策》中这样写道:“《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今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统,法制数变,下不知所守。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邪辟之说灭息,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从矣。”
通过确立儒学的主流地位,武帝成为第一位真正意义上主宰整个国家神秘的帝王。此后的中夏诸君,也得此恩惠,成为神秘界的无冕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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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由于时代的局限性,武帝的集权只是一时的,地方势力并未消散。武帝去世后,掌握了神秘的土豪士绅,以谶纬之学为掩护,以田庄和私兵为基础,逐渐发展壮大。成帝时,“关东富人益众,多规良田,役使贫民”;东汉建立后,光武帝下令度田,也以失败告终。
东汉末年,朝政日坏,天下大乱。伴随着黄巾起义的爆发,地方豪强彻底脱离中央管辖,开启了数百年的战乱时代。诚如王船山所言:“桓,灵之世,士大夫而欲有为,不能也。君必不可匡者也;朝廷之法纪,必不可正者也;郡县之贪虐,必不可问者也。
士大夫而欲有为,唯拥兵以戮力于边徼;其次则驱芟盗贼于中原;名以振,功以不可掩,人情以归往,闇主权阉抑资之以安居而肆志。故虽或忌之,或谮之,而终不能陷之于重辟。
于是天下知唯此为功名之径而祸之所及者鲜也,士大夫乐习之,凡民亦竞尚之,于是而盗日起,兵日兴,究且瓜分鼎峙,以成乎袁、曹、孙、刘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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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国恒以弱丧,而汉以强亡……自相杀,则自相敝矣;自相敝,则仅存之丑类,徐起而乘之;故垂百年,三国兵息,而五胡之祸起。佳兵不祥,遂举旷古以来富强卓立之中夏趋于弱,而日畏犬羊之噬搏。”
唐代恢复统一后,依然继承了汉代的基调,对神秘比较放纵,并将神秘作为重要的力量。对外东征西讨,拓地万里,“天可汗”之名响彻四方;对内抑制豪强,提拔寒俊,遂成开天盛世。
然而,地方势力依然强大,分裂的阴云依然在很长时间内笼罩着这个国度。即便强如盛唐,也逃不过地方割据的魔咒。安史之乱轻易摧毁了庞大的帝国,天朝再度陷入数百年的大混战之中。
宋代伊始,以“事为之防,曲为之制”为宗旨,逐渐走向强干弱枝、以文驭武,方才确立了中央集权的主基调。宋代官家也通过“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方式,在严守神秘的同时,保证了魔法师群体的合作。然则,诚如叶适所言:“唐失其道,化内地为藩镇,……而入至不能自安。本朝反其弊,……虽能自安,而有大不可安者。”过分的集权带来了武备不振,宋朝最终亡于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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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也许是外部矛盾过于强烈,宋辽夏金时期,天朝古代魔法达到鼎盛。然而,十分不幸的是,不少强大的魔法师也卷入世俗纷争,对内结党营私,对外卖国求荣,最终于事无补。
后世统治者吸取教训,结束了自汉以来与魔法师的秘密合作,开始压制不受管辖的神秘,并试图将魔法收归己有。朱重八的言论,基本代表了这一时期的天朝统治者对神秘的态度:“朕观元朝之失天下,失在太宽。昔秦失于暴,汉兴济之以宽,以宽济猛,是为得之。今元朝失之于宽,故朕济之以猛,宽猛相济,惟务适宜尔。”
时间来到鞑清,皇帝终于将境内的神秘彻底收归己有。残余的魔法师人人自危,故有“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粱谋”之说。即便是纪昀这等大学者,也不敢稍有撰述,只能以鬼怪之说作掩护,稍稍寄托一点自己的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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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近代,内忧外患逼迫天朝魔法侧结束满清末年的散乱状态,再度合而为一。经过努力,魔法侧完成了转型,逐渐变为合法的秘密机关。天朝魔法侧的秘密机关,主要有三个:国人议事会,负责决策;中夏魔法部,负责行政;赤县御史台,负责监察。
今天的故事,就要从天朝所有魔法势力中的最高点——稷下学宫说起。
阳春三月,齐鲁大地结束了短暂的休憩,再度焕发出生机与活力。温暖的南风从南国奔赴而来,驱散了冬日的寒冷与阴霾,将生命必需的一切带回休眠的北境。且不说那春风吹又生的遍地绿草,红色的海棠、白色的杏花,金色的连翘、粉色的桃花,都在开春以后次第绽放,将大地染成一匹彩色的巨幅锦缎。
惊蛰过后,动物们也逐渐活跃起来。在解冻的江河湖海之中,鱼虾鳖蟹开始向故乡进发,孕育新的生命;冬眠的生灵从长久的沉睡中醒来,为刚刚苏醒的陆地提供了更多活力;候鸟自南方启程,不日就将回到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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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北风也不愿如此轻易地将胜利果实拱手相让。在寒流完全退却以前,狂风与低温的阴影依然笼罩着北国。直到暮春时分,四处飘洒的柳絮、变幻不定的天气、自西北席卷而来的沙尘,依然足以令北方的居民苦不堪言。
但是,如果走进稷下学宫,你见到的就是另一番光景了。无论什么季节,这里的植物都保持着苍翠的颜色,五彩缤纷的鲜花更是常年不败。这个四季如春的东方学府, 始建于齐桓公田午时期,位于临淄古城遗址的稷门附近,是世界上第一所由官方举办、私家主持的特殊形式的高等学府。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正是以稷下学宫为中心的。这一比雅典学园更为辉煌的学府,随着秦灭齐而消亡。从魔法的角度看,这里也是天朝魔法体系化的重要节点。
诸子百家的领袖和门徒,他们有的本身就是强大的魔法师,比如列子;有的学说在后世被神秘化,比如魏晋玄学。因此,稷下学宫的盛名传承至今,以至于天朝第一个现代魔法高等学府,仍以稷下学宫命名,地址就在临淄古城的稷下学宫旧址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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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稷下学宫,继承了“不任职而议国事”,“无官守,无言责”的传统,学术氛围浓厚,思想自由,包容众多魔法势力,各个学派并存。人们称稷下学宫的学者为稷下先生,随其门徒,被誉为稷下学士。稷下学宫以“致千里之奇士,总百家之伟说”为宗旨,年轻的魔法师只要通过考核就能成为学生;若是有建树的魔法师,即便来自天南海北,也能获得客卿的职位,开馆授课
不过,虽然海纳百川,但稷下学宫的评定标准仍然是十分严格的:初入学宫,只能称为“稷下生”;经过学习和考核,得以拜入某名老师门下深造,才能享有“稷下学士”这一荣誉称号。学有所成,自成一家,可以在学宫内开课授业的,被尊称为“稷下先生”。稷下先生以上,依次是客卿,列大夫,上大夫,以及作为学宫执掌的祭酒。
客卿,列大夫,上大夫,祭酒,是学宫的管理者,同时也是政府的智囊团。天朝神秘界的相关事务,有他们的广泛参与。现任祭酒孟夫人年事已高,不再理事。因此,如今的学宫组成了三人的议事会,负责学宫大小事务的最终决策。由于这三人的正式身份是国人议事会执行委员会的三位最高长官,因此,他们的决策几乎可以代表天朝魔法势力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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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议事会议召开的日子。会议地点选在学宫一角的何陋轩,是一个小巧玲珑的仿古小院。此地有茂林修竹、流觞曲水,想来在春和景明之日,赏花品茶,也是一桩美事。
学宫的道路上扬起了尘埃,一名老者骑白马疾驰而过,是掌兵的卢武子到了。白马名为腾雾,戴着黄金笼头,身姿矫健,能腾云驾雾。卢武子是习武之人,身材孔武有力,头戴黑纱罗制成的长脚幞头巾,穿着小袖长衫,脚蹬一双乌皮六缝靴。头发虽有些微白,但犀利的眼神依然令人敬畏。
随后赶到的是骑着青牛,慢悠悠的在学宫中闲逛的王襄子。牛的蹄角晶莹如玉,能在一夕之内远行近千里,因此得名“八百里驳”。而那名头戴玉冠和白玉簪,着宽衣博带,脚踩谢公屐,头发斑白,表情舒适恬淡的老者,正是王襄子,他的职责是总揽外交。
两方相互致意,先后坐定以后,今天的议题就宣告开始。卢武子率先开始发言:“韩子曰:‘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梵蒂冈蕞尔小国,不思修德振兵,反倒以神秘大宗自居,三番五次向我国索要本土十字教派的管辖权。前日更是声称:‘非为正信,即为异端,再不皈依,当以十字军讨伐。’如此做派,实在是欺人太甚!依余之见,不如即刻断交,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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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充满神秘的世界之中,宗教的力量不可小觑。其中,对世界影响最大的宗教,当属号称拥有20亿信徒的十字教。十字教教派繁多,以罗马正教、英国清教、俄罗斯成教三支为最盛;三支之中,声势最为浩大的是罗马正教。东罗马帝国式微以后,罗马正教逐渐取代希腊成教,以十字正宗自居,在全世界输出自己的教义与教会系统。
面对卢武子的慷慨陈词,王襄子云淡风轻地回应道:“贤弟,依兄之见,此事尚有转机。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梵蒂冈虽为十字教大宗,但十字教何其庞大,内部自是各怀鬼胎,未必不能各个击破。英国清教亦苦梵蒂冈久矣,正教长女法兰西也自有打算。若能稍加运作,十字军自然半途而废。”
听闻此言,卢武子不断摇头,坚决反对,“又是二兄擅长的所谓‘驱虎吞狼之计’?且不论法兰西与不列颠本是十字教一员,不会为了一个东方国家同室操戈;就算成功,又如何预防他们挟恩图报,趁机敲诈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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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赵宋欲收燕云十六州,联金灭辽,金国顺势南下,宋朝生灵涂炭,失去北方半壁;东罗皇帝阿莱克修斯请求西方支援,谁知引狼入室,第四次十字军洗劫君士坦丁堡,帝国从此一蹶不振。《诗》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王兄,罗马正教欲壑难填,纵横之道不过权宜之计,若不快刀斩乱麻,吾恐后患无穷矣!”
“商君曰:‘治世不一道,便国不必法古。汤、武之王也,不脩古而兴;殷、夏之灭也,不易礼而亡。然则反古者未必可非,循礼者未足多是也。’赵宋之世,天下自熙、丰以后,承平日久,武备废弛;又逢徽钦二帝好大喜功、刚愎自用,遂至一败涂地。
东罗自马其顿王朝以来,军区小农大量破产,军事贵族渐渐自立,由集权而为封建,国势大衰。东罗衰微,又处四战之地,焉能不亡?如曼奇科特、密奥法隆之类,岂可归罪为拉丁人作乱?杜樊川曰:‘灭六国者六国者,非秦也。’若是自身实力强大,群小自会谨言慎行。今我泱泱大汉疆域万里,王师亦未尝不利,引狼入室又从何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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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法不过扬汤止沸,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卢武子情绪更为激动,头发竖立起来,拍案而起,继续慷慨陈词,“苏老泉曾言:‘然则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故不战而强弱胜负已判矣。至于颠覆,理固宜然。古人云:‘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以今日之势观之,罗马正教亡我之心不死,若不早作打算,必将后悔莫及!”
正当两人争论的不可开交时,一名头戴高士巾,脸上留着一缕胡须,身穿宽博加襕的衣服,手持竹杖,脚穿布鞋,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们的对面。见到他的到来,两人立即停止了争吵,向中年男子表示问候。他是田仲子,国人议事会执委会的现任最高长官。
听闻了两位老战友的争执,田仲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大概已经习以为常。他话锋一转,提起国内的近况:“今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颇有治世之象。《传》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若无二位同心协力、鼎力相助,田某安能稳坐钓鱼台,安抚域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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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当,分内之事,自当尽力而为。”两人也明悟前言深意,明是夸赞,实为提点,绝不可为门户之见与意气之争坏了国计民生。见两人自有分寸,田仲子的语气缓和许多,“最近倒是有一桩美事。今年,学宫出了个名叫萧衡的小天才,年龄未及弱冠,就成为了稷下学士,拜在祭酒孟夫人门下。说起来,他也算我们的小师弟。”
“恕我冒昧,萧衡通过秋闱不过数年,资历尚浅,此事恐怕难以服众。若是定要施行,我改日要亲自考核这个后生的实力。”作为勋旧派的代表,卢武子自然不愿出身士林派的萧衡快速崛起。更何况,按照惯例,稷下学士有资格进入赤县御史台,负责监察工作,这显然不符合勋旧派的利益。
“依愚兄之见,此事实属实至名归。萧衡这个后生,也算学宫不世出的天才,连老夫都自愧不如。10岁为稷下生,12岁成为孟夫人关门弟子,14岁就在秋闱中金榜题名,高中状元。至于资历,萧衡已经执行过封印魔导书、驱逐伪神这种等级的任务,成为稷下学士自然不成问题。”王襄子作为士林派的领袖,支持萧衡也是自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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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此事先放下不提,”田仲子再次转移话题,“众所周知,我们和罗马正教的关系再度恶化了。据最新消息,俄罗斯成教也对罗马正教的施压行为表示声援。现在看来,绝不可轻启争端,不然一定会落入两线作战的尴尬境地。事到如今,除了做好最坏的准备,更要尽力争取和平。为此,我们的外交政策必须有所调整。
诚实地讲,你们的意见都有可取之处,但依余之见,我们的眼界可以开阔一些,不要局限于十字教,更不要局限于魔法侧。老王,外交事务你比较了解,先来说说你的看法。”
“除了英国清教与法兰西的态度可能转变以外,希腊成教与学园都市也可能争取。但是希腊成教已经式微,自身难保;学园都市和我们存在竞争,虽然关系友善,但想要获取极大力度的支持,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王襄子神色不定,缓缓摇动绢扇,似乎并无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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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差矣。学园都市拥有领先外界20到30年的科技和独特的超能力开发技术,足以与罗马正教抗衡。至于科学侧的首席地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只要与学园都市的利益分配能够均衡,需要战略发展期的我们可以暂时放弃首席的虚名。”
“这不过是学园都市的外宣,真实情况是否如此,尚需调查。若是学园都市果真有此等实力,我一定尽力争取。”王襄子对结盟学园都市的设想尚有犹疑。“此事千真万确。我们的小师弟有朋友在学园都市就读,因此时常在假期前往学园都市观光。据他观察所得,学园都市仅在日用和治安层面,就拥有相当高超的科技水平。军事科技虽不得而知,但无疑也十分强大。
至于希腊成教,看似势力不强,但毕竟是有近两千年底蕴的古老教会,肯定应该争取。更何况,第八次十字军时期,罗马正教毁约,在君士坦丁堡建立拉丁第二帝国,历时已有百年。如今,拉丁帝国倒行逆施如旧,内部叛乱蜂起;希腊上下一心,以收复失地为己任。若能与希腊成教同心协力、共抗罗马正教,定能斩断罗马正教在东方扩张的企图。”卢武子与王襄子也对这段分析表示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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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与学园都市、希腊成教加强同盟的设想确定下来。有关改善关系的具体方法,卢武子提出了疑问:“如果需要加强与学园都市的同盟,我方也一定需要付出,换取更大的支持。我们付出什么,才能做到既足以打动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长,又不损害我国的核心利益?”
田仲子胸有成竹地作出了回应:“互利互信即可。举个例子:我方将驻学园都市办事处升级为领事馆,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在外交,农产品等方面给予学园都市支持;作为回报,学园都市在于我国进行军火交易时,至少需要提供领先主流科技10年的武器,并在外交上支持我国。”
“可是,应该如何保证学园都市没有背约?”王襄子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田仲子说出了一个陌生的名词:“观察员制度。通过大量投资,我们在学园都市有一名理事的名额。但单个理事对统括理事会影响有限,更何况在统括理事长的权威下,理事会也只能执行命令。现在我们以增加对学园都市的投资为条件,增设一名观察员。观察员拥有与理事同等的权限,但在神秘侧,可以具备与大使同级的外交权限。如此优厚的条件,理事长应该很乐意给予一个具有盟国背景的观察员一些权限,以换取盟国的支援和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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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但究竟谁能胜任呢?”面对卢武子的疑问,田仲子提出了自己的人选:“依余之见,小师弟萧衡再合适不过。这个任务,看似难度中等,只需要及时汇报所见所闻即可。但如何在鱼龙混杂的学园都市中,通过各种渠道尽量了解一个真实的学园都市,也是一个挑战。
首先,他在学园都市待的时间很长,也有自己的人际关系,这对工作的开展十分便利。其次,小师弟年级虽小,但已经完成过驱逐伪神这种级别的任务”最终,三人就此事达成了一致。
“有关十字教的问题,我也有一些思路”田仲子趁热打铁,提出了下一议题,“分化瓦解是必须的,现在确实不是与十字教全面交恶的好时机,这会过早暴露我们的实力。老王,联络英国清教的事就交给你了,最好达成协同防御罗马正教和俄罗斯成教的密约。但罗马正教日渐嚣张,也不可置之不理。”他回头望向卢武子,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设想;“如果希腊夺回拜占庭故地和五大牧首区,重建普世教会,罗马正教与俄罗斯成教恐怕无暇东顾,今日的围攻又从何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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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学园都市与天朝的谈判顺利完成,双方签订了新的同盟条约。双方以密约规定:天朝派遣萧衡为天朝驻学园都市观察员,增进双方的互信。同一天,天朝签订与英国清教的协助防御密约:英国清教放弃一切在天朝的非法利益,换取双边对罗马正教的协同防御。王襄子则搭乘一艘满载物资的巨型油轮,以贸易的名义前往希腊,筹措与希腊成教会的合作事宜。
在位于学园都市第七学区的“没有窗户的大楼”中,一名留着银色长发,穿着绿色手术服,倒吊在生命维持装置中,既像男性又像女性,既像大人又像小孩,既像圣人又像囚犯的“人类”,用听不出喜怒哀乐的语气低语道:“‘幻想具现’,好久不见。时隔百年再度入局的你,不知是否有令我修正计划的价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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