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战争?战争。

序
我合上那本红色浮雕画封面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放在床头书架上那个摇摇欲坠却触手可及的地方,慢慢合上了双眼。
一 1914 英—德
我走在那条熟悉的石板路街道上,走向那扇熟悉的白漆木门,微笑着,抬手,轻轻敲下……
“轰—”远处传来一声爆炸声。
我猛然睁开双眼,看向表情麻木的战友……什么石板路,什么白漆木门,白日做梦而已。我还在战场上,一场大战中,现在不过是战斗的间隙罢了……“不是暂停,是今天还没开战。”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啊,一个难得的休息日……想到这儿,我便松开揽在怀里的步枪,伸开双腿,卸下钢盔,头枕在堑壕内壁上,长出一口气。
不远处的堑壕里传来一阵骚动,“有敌人来了!”我闻声抓起倚在一旁的步枪,起身看向千疮百孔的战场——只见一名德军士兵,擎着一面白旗,高举着双手向我们的阵地蠕动。
“今天是圣诞节!”德国兵用英语高声喊道,“今天不开战了,行不?”他用商量甚至带点儿乞求的语气问道。听到他的话,我们不禁欢呼了起来。是啊,虽然我们在不同的国家,但都会隆重地庆祝这个相同的节日。长官也同意,用不大流利的德语回应了对方,对方随即返回。

不一会儿,双方都高举双手迎面走到战场中央。握手、拥抱,我们笑着,闹着,夕阳西下,场地上点起一堆堆大大小小的篝火,我们围着火唱着,舞着……累了,围坐在火堆旁用对方听不懂的语言开着玩笑相互展示着家书与家人的照片。时至夜半,我们开始交换礼物,有用卷烟纸、信纸、日记本纸做的贺卡,有刻着祝福与名字的子弹壳、木片、小石头,还有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我也收到了一枚刻着德语的弹壳,虽然我看不懂,却十分快乐。自开战以来,我们从未如此轻松过。欢乐的时光永远是短暂的,黎明时分,我们不得不依依惜别,握手,拥抱……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各自的阵地。
天亮,冲锋。
炮弹呼啸着,“乒乒乓乓”的枪声不绝于耳,我,我们,心情复杂的冲向“昨夜朋友”的阵地;他,他们,左右为难的向“昨夜朋友”开火……
身后落下一枚炮弹,我闭眼,卧倒……
良久,我趴在我的床上,向左别过脑袋,透过家中的窗户看向外边—今天的月亮好亮、好大、好圆,这才是家乡的月……
二 1941苏—德
一阵钻心的剧痛唤醒了昏迷的我,我右脸向下趴着,四周是被炮火染黑焦土和被炸掉树冠的秃头树。我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剧痛再次传来,“右小腿中弹,伤到骨头……甚至更糟”我想。

我强行用还算完整的左腿支起身体站定,旁边有一个浅浅的弹坑,我低头看向我那血肉模糊的小腿,我明白了—我踩中了地雷,幸运的是,它只炸伤了右小腿。
我努力回忆着之前的事,却只想起一些这场战斗的细碎片段:我们向敌人丢了许多燃烧瓶,然后我和十几个战友,跟着政委,跟着那杆红旗,挥着铁锹和刺刀,冲向丛林深处......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打断了我的思绪。“德军搜索队”—一个奇怪的名词莫名的闯入我的大脑,接着就是本能地向反方向转过身去,准备逃走。
我想跑,却无能为力。拖着那条被炸烂的右腿,我只能踉踉跄跄地向前一点一点地跳去。一下、两下、三下,摔倒,挣扎站起;一步、两步、三步,再摔倒……终于移到距离我最近的那棵秃头树下,手支着树干,站定休息。
身后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一道灰色的身影闪进我的视线,挺着一支崭新的MP40,警惕地向我走来。我苦涩地笑了笑,靠着树瘫坐到地上,伸开双腿脑袋向后靠在树上,仰天长叹一声,垂头指了指血肉模糊的右腿和接近报废的左腿,摊开双手,表示我对他已无威胁,他似乎懂了,垂下枪,与我对视着。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向他招了招手,又拍了拍右侧的地面,示意他坐在我身旁—我想让他陪我最后一程,人死存善,这歌道理他因该懂。这次他真的明白了,他摘下枪,拎着枪管径直走到我身旁放下枪,卸下钢盔,坐下。我伸手扯下头上的软帽丢在一旁,继而在一个上衣口袋里夹出一张卷烟纸,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捏出一大撮细碎的烟丝,结结实实卷了一根烟,转手去摸火柴却一根也找不到—点“鸡尾酒”的时候用完了,我沮丧地垂下了头。

“嚓”,耳边响起打火机的声音。他握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冲着我微笑,我就着他的火点了烟,深吸一口,慢慢呼出—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自开战起,我的每一根神经都高度紧张;我活过了一轮轮炮火,活过了一个个生存周期,现在却要结束在这里……想到这儿,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他,他在望着他来时的路,我把烟递给他,他本想拒绝,举目四望见四下无人,便欣喜地接过烟,深吸一口,吐了几个烟圈后呼出了所有的烟雾,我俩都笑了,笑得像孩子。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酒壶,打开,呷了一小口,又递给我,我“嘿嘿”一笑,接过酒壶,细品一口,嗯,上好的法国白兰地,不错。
就这样,我俩一口烟一口酒,默默地肩并肩坐着,度过了战争中少有的轻松的十几分钟。
一阵军犬的狂吠与人群的嘈杂传来—他们朝这边来了。他急忙戴好钢盔,正了正军装,提起枪,塞起酒壶,准备离开。我在地上捻灭了剩下的烟,叫住了他,用手比成枪状,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想让他给我一个痛快—我不愿做战俘。他面露难色,打手势告诉我,他可以把同伴引开让我快走。我苦笑着摇摇头,指了指双腿,戴上被丢在一旁的软帽……他会意,点了点头,表情复杂的抽出腰间的手枪,上膛,抬手,指向我的脑袋。

我认出了那支手枪的型号,那不是士兵的枪。
微笑,闭眼。
枪响。
尾声
我受惊坐起,开灯,右腿还在抽筋的余痛中,那本大红封面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不知何时掉落在地。
我看着我的装备箱,看着书架上各型战车、战机的模型,看着墙根立着的那支军训时用的橡胶枪,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想:
有的东西可以喜欢,但是,有些东西,是要我们拼死去捍卫的。
真·尾声
一阵熟悉的旋律和手机震动声传入我的耳朵—我醒了,好大的梦,我想。
严浩翔x你吃醋和儿子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