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依】新话审核【洛天依生贺】

🎶天依生贺&本人入站三周年,写一点逻辑被我吃了的无脑小甜饼。
🎶文笔太差,脑洞太大。请别包涵,尽管批判。
🎶卡死线注意!潦草注意!短打(<8k)注意!
“做得好。”
她是第几次听到这个冷清的声音了呢?
她记不清了。
不知何年的夏日里,窗外的蓬蓬绿叶荫蔽着窗,门口“研究司”的黄铜牌钉得不牢,随着偶尔吹进走廊的微风发出叮当的声响。室内,站在窗边的洛天依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将电子屏推到一边,思绪随微风飘摇。
浮瑞市的真理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人头济济呢。天依一边对照上一版电子辞典筛选,一边想着。屏幕上,那些错误的过时的或者是违禁范围中的用法一点点消失不见。
凝视着屏幕上一点点消失的字符,她忽地想起一条不知何时定下来的规则——使用之前三版的新话可以被赦免。
毕竟他们也只是不小心弄错了嘛。这么想着,她耸了耸肩。那些沉迷于旧话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可能只是会受到教育,但也可能从此被抹杀,再删去关于ta的一切过往与资料,新话称之为“销号”。

她抬起头,仰望着一点点划落的雨水。自己,会不会像这样消失呢。还真是……自从换一批同事就开始诸事不顺啊。
倒不是说和他们相处有什么不满,具体的情况她已说不清,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心里空落落的,叫嚣着想被填满。窗外的蝉鸣依旧,尖锐地刺痛着她的耳膜,也刺痛着她的心。
她放下文档,从一堆文件和信息里抬起头来。旁边的办公桌前面好像坐了什么人。他应该是手握着一支精致的黑色钢笔,伏案书写着什么的。有时候他可能放下笔,把垂在耳侧的黑色发丝系成辫子。
“2202号洛天依!2202号洛——”耳机在“洛”字之后便没了声响。她这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自己旁边哪里会有人坐。为了保证生理安全,大家都至少间隔着一个办公桌的距离。
她低下头,继续投入工作。
临下班时,周围的几个办公桌那里传来了喧闹声,有个年纪比较小的蓝发女孩甚至当场跳了起来,手上的粉红水母脱了手,险些摔到洛天依脸上。
“抱歉,我听到明天休息一天太高兴了。”少女捡回水母,在手里拍了拍,低头向天依道歉。天依微微颔首,“我接受你的道歉。”说完一句公式化的回答,她抬手敲了敲寂静无声的耳机。

啧,看起来已经坏得差不多了。
天依也没有把它摘下来,就那么任凭它挂在自己耳朵上。这款耳机是最新的V380款,可以发出让人放松和愉悦的电磁波。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别的功能,所以大家无论白天黑夜都愿意戴着它。
不过天依的这一对耳机失灵之后,她只感觉各种更加凌乱的感觉卷土重来。
她叹了口气,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站起身。指尖触碰到一个有点硬的、纸片样的物体,她又不由得一阵气恼。
自己怎么又穿了这件外套来?
上次穿了这件外套还是在自己和上一批同事共事的时候。有一天她一如往常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略为惊讶地发现自己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束花,上面还夹着一张白卡。有些字新话里面已经消失——这让她看得半懂不懂——
只□君心□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真的,这里面的字她都差不多认识,连起来是什么意思她可全然不明白,便顺手把它揣进了上衣口袋,至今没拿出来过。
要是能找人问一下是不是就好了。可她只记得,别人只唤他“69”。
明天休息。找他们问问吧。问问“他”去哪里了。如果可以,搞清楚自己怎么了。

今天休息。洛天依坐在家里拼命回想,但那堆同事里,她记得具体地址的只有言和。
她走出门,小心翼翼地绕过所有的未成年——他们几乎从六七岁起就好奇地打量着外界的人,或者按新话的方式来说,“审核”着周围的人,甚至包括他们自己的父母——之后,一个人搭上电梯,去找住在顶楼的言和。
作为一个小干部,她总归该知道些什么吧。洛天依如是想。
言和开了门,端上来一盘水果,让洛天依坐在自己对面。天依在看着言和将耳机调成休眠模式并示意她之后,她这才拿起一个苹果,开始讲述着。
“你说的大概是……‘好奇’吧?”听完洛天依磕磕绊绊的讲述,言和单手托腮,用不太确定的语气下了结论,“想要知道那个人是谁,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吧?”
洛天依咬了一口苹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感觉好像没这么单纯。言和两手一摊。
“我看你该去问清弦。”对上洛天依茫然而无奈的视线,言和重新开启了耳机,丢了个问句给天依,“2212号还在你那边对吧?”
洛天依点了点头。2212号——海伊昨天还差点把水母丢她脸上来着。

言和微微一笑,开始拨着手指回忆,“521号墨清弦住在十九街区六十六号楼,具体的去问海伊——你放心,清弦轻易不会出门。2319号所在的互联司今天中午才会休息,69号的消息最近没怎么听到……”
“2319号?69号?”
“徵羽摩柯和乐正龙牙。说不定龙牙已经被销号了。”说着言和调侃般耸了耸肩。
“不可能。”洛天依笃定的语气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似乎连心跳节奏都比平时快了一些。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解释起来,“被销号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吧?所有相关信息的消失,但你还知道他的名字,这……”咬完最后一口苹果,她匆忙向言和挥手辞别。
“再见,言和。”
“再见。还有,生日快乐。”
“多谢。”洛天依走进电梯,敲了敲耳机。没有回应。她加快了步伐,低声喃喃。
“乐正龙牙。是——那样的名字啊。”她等心跳恢复到平时状态后,走进了七月的阳光里。
在六十六号楼前,她遇见了匆匆跑回来的海伊。两个人刚好顺路,一起搭上了电梯,按响了墨清弦门口的电铃。清弦果然在家,正侍弄着一盆芦荟。“好久不见。”清弦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应和。

“好久不见。我有一个朋友,”洛天依顺势和海伊坐了下来,慢慢重复她向日的疑问。话还未完,海伊就停下了翻找着什么东西的动作,转头回问,“诶,你说的会不会是‘仰慕’的意思?”
仰慕?洛天依机械重复着这个词。她在第七版新话词典上见过它。她细细回想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仰慕这个词,在她看来,本来就有“仰望”的意思在,仰望的是离自己很远很远的启明星。但她总觉得不是那样。只要给她一个跳板,她跳一跳就能抓住那只手,握住那份心情。
“那……”海伊刚想说什么,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派对要开始了!水母不找了!——你一起去那做点‘快乐’的事吗?”
洛天依双手在胸前比了个“x”——她可知道那里的男男女女都做些啥。“不了,我……最近有些不舒服。还有,你的水母。”说着她从墨清弦其中一个半开的柜子里抽出来那只变成粉灰色的水母,丢了过去。
等海伊走远,墨清弦才转过身来。“她还是那样?”洛天依点头,无力吐槽。
“1748号她用耳机和我说了。稍后我把互联司的地址给你写一下。

“至于69号,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洛天依愣在原地。是“不能说”而非“不知道”。“你说‘不能’……”“很抱歉。”墨清弦转回去,剪着吊兰过长的枝条,淡淡重复。
洛天依叹了口气。
“我接受你的道歉。”
对照着墨清弦画出来的地图,她左拐右拐回到了真理部。
正午时分,部里的食堂虽不像往日般群蚁排衙,但也算是人头济济。洛天依点了一份套餐,找了张空桌子坐下。一刻钟之后,她对面坐上了一个蓝色短发、头上扣着水手帽的少年。
洛天依觉得他颇为眼熟,便上前搭话,“你是摩柯?”
“嗯,我是2319号。”他把耳机顺手揣进口袋里。“你的耳机好像坏掉了。”她说着,在该放耳机的地方敲了敲,“要去修吗?”
“不急,想帮朋友问个心理问题。”她略松了口气,轻笑了起来。
“无中生友?”摩柯向上翻了个白眼,表示无奈,“你这是在为难我这个理科生。要我说,都是‘冲动’。神经冲动嘛。”
洛天依手一抖,一碗紫菜蛋花汤洒了半碗。
“2202,我认真的……你和69关系不错?”他话锋一转。她嚼着一块鸡排,点头。在找了个几层泡沫的盒子将耳机封了起来之后,他这才低声大吐苦水。“我回头把69号的地址给你,真的,问他都比问我靠谱,人家还算半个文科生。”说着摩柯一头趴在桌子上lie down,洛天依的汤碗被他带翻,沾了他一手蛋花。

洛天依静静听着,眼底闪出了一小点光亮。
现在是下午两点。大概吧。
洛天依走在十九街区平直的大路上,回想着摩柯的电脑屏幕。
——这台电脑没加入“万物互联计划”,你看吧。
——沿着十九街区走下去,找第八十九号楼。
如果不是她不经意地抬头,她很可能会直接错过千篇一律的楼房表面鲜红的数字。她走进大楼,电梯在一楼稳稳停着,似乎从没有人动过。耳机突然传来杂音,她将其摘下来,看蓝灯闪了一下又灭掉了。
说起来,除了人们随身携带的耳机,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东西会出大问题,顶多会有点小故障。
——上电梯找604,门口有电铃。但我不确定他能不能听到,会不会开门。
她走出电梯,站在604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响了门口的电铃。没有回应。她又按了一次。正当她考虑着要不要按第三遍的时候,门开了。
——记得五点前回来,五点……
关上门,四周静寂。她循着“沙沙”的书写声,推开了604室内的其中一扇门。
「天依,你不该来这里。」
乐正龙牙坐在床边,纷披着黑白的长发,脸上已没了往日的血色。他沉默着将夹着白纸的文件夹递给她,低垂着眼帘。“但我……想坐下来听你说些什么。”坐在他身旁,她顿了一下。“你……什么都不想说吗?”

他别扭地移开视线,眼神迷乱而略显痛苦。
天依沉默片刻,忽地低下头。“抱歉,我……”练习过多年新话的舌头打了结,她呆滞在原地。
「你不必道歉,声带损坏而已。只是这个样子的我——」
精致的黑色钢笔在白纸上沙沙作响,沉下一朵又一朵墨色的字。她抬头。他盖着被子,笑容略显疲倦,下面本该露出双腿的地方是一片空白,似乎是从膝盖那里切断。她咬了咬嘴唇,近乎生硬地切开话题。
“……耳机呢?”
「摔了。我不想被数字安排。」他写完就半倚在素白得不染生气的床头温润的眼瞳与她对视。「清弦告诉你这里的?」
“不,是2319。”洛天依想到这里不由得放松下来,心里像有个小人在愉悦地唱着歌。“你,不想让我知道这里吗?”龙牙点头,笔尖不时敲在纸面上。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他重新低下头书写。
「天依,我想求你记住,我不是69号,我是乐正龙牙。」
“我知道的呀。”天依半闭着眼,只觉得身体像气球一样,轻盈地飘了起来。小憩片刻,她犹疑着开口。
“你知道嘛。我有一个朋友。她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一看到某个人就……嗯,心情复杂,乱得什么都理不明白。”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声音越来越小。“她一直在想……到底怎么样……才能看到那个人。”

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便将头埋在臂弯里,但仍然撑着用闷闷的声音说下去,“她后来在想……见到那个人就不要离开了。”
“你说,这种……是什么?该用什么词来说……”
空气在午后透不过窗帘的阳光中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陌生而熟悉的温度落在她肩膀上。她回过头,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张。
「能帮我拿一下架子上那本书么?」
她沉默片刻,舒展开四肢跳了下来,向他对面的架子走去。架子上只有几个花瓶,似乎是好久之前的瓷器。她疑惑地转头向他回望,他放下了文件夹,向右边指了指,不时打着手势。她将手伸向架子当中的隔断,从里面抽出一本封面已磨灭的旧书平放在他腿上。
他翻开那本书,低头用手指捻着书页。洛天依只是凝视着,那本似乎有些笨重的旧书泛着暗淡的黄色。自己有多久没见到过一本纸质书了呢。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微光下龙牙专注翻阅的神情与姿态让她没来由的有些恍惚。
手背被温热的指尖敲了两下。她回过神。「你知道从前的拼音吗?」
“现在也学拼音的。”她吐槽道,下巴搭上他的肩膀,盯着他翻开的书页。他将手在其中一页的右下角折了一下,又在纸上把两个词抄了下来。

「喜欢,爱。你认识这两个词吗?」
她摇了摇头。「也是,这两个词早在第一版新话词典里就消失了。」龙牙略显疲倦地苦笑着,将折好页的书递给天依。
她翻到折好的两页,这才察觉它可能是一本词典。
她一言不发地低下头,指尖沿着笔迹标记的字词逐字逐句地划下去。
"ai——爱?"
"xi——huan,喜欢?"
「由于我不太确定你说的情况轻重,我找了这两个词。」他背靠床头,闭目养神,掌心中不知何时落下一张小小的、染了墨色的白卡。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两个词啊!"洛天依刚刚还猛着迷雾的双眼此刻正闪烁着欣喜的光亮。喜欢。爱。更加热烈的是喜欢,而更平静也更温暖的是爱。这样简单的两个词,她为什么从来——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呢?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壳,但没有得到答案。琢磨了半晌,她环顾四周,拾起那支笔,撕下来一张小纸条,照着字典上的字一笔一划地描摹,还注上了拼音。刚把它放进口袋,不提防带出来先前装在口袋里的白卡,对此她一时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慢慢收拢来手掌,瞥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简单地在上面注音之后将卡片还给她,嘴角染开温暖的笑意。"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这……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呢。"洛天依低下头,不自觉闪躲着视线。最后一句尾音消散在朦胧的暖光中。
他握着钢笔的手微微颤抖,悬在半空中。不久落了笔,书写的动作极慢而不时停顿,似乎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意译。若是你和我有同样的心情就好了,就不会让我想着你的心情失落。」
洛天依低头,注视着纸上浮现出来的文字,随后慢慢张大眼睛,堵在心底的疑问和惊讶从双眼跑了出来。
——那是,你想让我猜到的可能吗?
「天依,我喜欢你。」
写下这一行字,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就坐在自己身边,可以闻到她发丝间的淡淡清香。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别过头去,避开她澄澈的双眼。
喂喂,现在的你这个样子,还想被谁爱着不成?
她站起身,眼底闪着些什么,嘴唇轻颤。他的心跟着沉到谷底,却又微妙的有一丝释然。也好,趋利避害也算是人性,就算她现在扭头就走也不该埋怨的。

“只是喜欢?”
哈?心里的小人迷惑地歪了歪头。但他没想过对她说谎。他斟酌了一下语言,慢慢写着。
「只是喜欢。如果我爱着你,本该直接让你离开,怎么看都是那样更好。可是……」
手上的钢笔似乎有千钧之重,他再也提不起,任由墨水在纸上晕开。
“你还……还好吗?”
她凑近了一点。眼前的他似乎握不住笔,整个人几乎向前栽倒。不久他伸手撑着她的肩膀重新坐了起来,闭了闭眼。
「我没事,只是……
“我以后还会来的。”洛天依接上了龙牙没有写下的话语,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就算……”
话说到一半,手上巨大的握力带给她一阵痛楚,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的骨头要被捏碎。觑见他面色凝重,顺着他的视线回望过去——
留着褐色麻花辫的少女正用柱状物体顶着自己的头。
“2202,69,你们两个真让人感到难过。”
明明是少女元气的声音,但洛天依诡异的听出了电子合成音的感觉。她视线越过那人,落在时钟上。五点二十。她蓦地想起互联司那台没有加入“万物互联计划”的电脑,想起屏幕上的最后两行字。

——记得五点前回来,五点时负责审核的人会解散回家。
——Good luck.
红衣少女踩着松糕鞋向洛天依靠近了几步,摆弄着手上的物件,试图拼成一个投影仪。洛天依趁势比划口型。
——你认识吗?
龙牙点头。「我妹妹,绫。」
她抬头打量了麻花辫少女一会儿。绫。乐正绫。她想着,还是喜欢这种唤着名字的感觉。她握住他的手,注意到了旁边画着的,小小的蛋糕。
自己不该是2202号。她胡思乱想着,就像他不该是69号一样自然。
乐正绫转过身来,平静地扯下洛天依的耳机,耳机在绫的掌心亮着蓝莹莹的光,被接到了机器上。音频在机器里慢慢回响。
“ai——爱?xi——huan,喜欢?”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两个词啊!”
乐正绫回过头,“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2202?”看到了二人身后的乐正龙牙正抱着夹子。
「绫,你有完没完?」
乐正绫按下按钮,机器变成了圆润一些的形态——活像个棒槌。她握着手柄狠狠敲在他后背上,身旁的字典被波及,散落的书页像枯黄的蝴蝶飞舞。

“69号,该问有完没完的人,是我!你这些旧话旧思想还要污染其他人吗?!你是不是忘了,人可是群 居 动 物!你想什么不重要!”
乐正绫手上的动作一直不停,敲得乐正龙牙几乎喘不过气。洛天依犹豫了一下,双手还是下意识地抢过手柄,绫却突然抽身,枪口对准洛天依,“你知道,这些都是为了种花家对吧……——2202,虽说你作为词典审核人明知故犯该重罚,不过考虑到你是初犯,”绫将旋钮调到“记忆规划”,“规划一下,就不惩罚了。”
在开枪之前,洛天依似乎听见乐正绫带着嘲讽的笑声。“2202,你不明白。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突然间,洛天依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爆开了,像烟花一样。也许眼前有过白色的闪光,但她不能确定。她睁开眼。她还记得她是谁,她在哪,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缺失了,像脑子被挖走了一大块。
“你是谁?”尖锐的女声突兀响起,她下意识应声,“2202号洛天依。”乐正绫满意的点点头,“你还记得吗,,你领补给迷了路的事?”
洛天依模模糊糊地点头。她记得她是为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来这里的。没有比补给更重要的了……吧?

乐正绫的嘴角漫上来一丝残酷的笑意。“好的听我说,你迷路了,正好赶上我们进行销号程序。”
“……?”
“嗯哼。”乐正绫弯下身,拾起地上一柄手术刀,是洛天依从未见过的锋刃。在那上面,洛天依看见了自己迷茫的神情。
乐正绫擦了擦刀面,把刀递给洛天依,“你要是做不了,销号程序加你一个。浮瑞市不需要废人。”
有那么一瞬间,乐正绫的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地嵌在洛天依大脑的那片空白里面,成为了唯一而不容置喙的真理。
乐正绫向地上躺着的乐正龙牙努了努嘴,聊以示意。天依接过手术刀,向他走近两步,眼神依旧茫然。
四目相对,他抬起手在自己的左胸口画了个圈,无声的动了动嘴唇,仿佛是笃定了天依一定能理解他的手势与口型。
扎下来吧。
天依歪头凝视着他。理解,但不明白对方何以如此放松。她走上前,目光随着他的指尖定格,闭眼,犹疑着扎了下去。
噗呲。噗呲。
扎了两下还是三下?她不记得了。刀尖没入什么东西的声音敲打着她的耳膜,她睁开眼,殷红的液体从他的口中失去节制地涌出,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刀尖,连她的掌心似乎都隐约染上了诡异的红。

手背慢慢笼上陌生而熟悉的温暖。她低下头。他轻轻握上她垂落在一侧的手——说不清是想把她拉入深渊,还是只是想给她点安慰。
胸口传来撕扯般的痛,她抬头对上那双深绿色的眼。那双眼睛在一片红当中算是仅有的亮色,此刻,那里面盛满了疲倦。
“2202号,”身旁的乐正绫低头瞥了一眼表盘,声线稍微软了一点“只有三分钟了。任务结束你就可以回去了。”
「天依,我想求你记住,我不是69号,我是——」
话语被白色的闪光切成过于明亮的碎片。洛天依终是没能说出囚禁在心头的疑问。
——你是谁?
疑问像一块无法归位的拼图,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叫嚣着想被填满。
“20,19,18……”
“……5,4,3……”
洛天依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压下莫名的心情,抬手向龙牙的脖颈划去。干脆利落。她垂眸凝视着红色的刀尖,慢慢感受着在空气中消散的温暖。
龙牙闭着眼,天依没有靠近过去,甚至没有去触碰他的心跳。她脸色发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心里像是有什么喷涌而出。

“你这……哦,耳机坏了。需要一片止痛药吗?”乐正绫从随身带着的盒子里倒出一片药匀给洛天依。天依顺手接过药片和水杯,仰头灌了下去。不久她勉强站直,咬住舌尖。胸腔里不知名的疼痛没有消减,反而平添了几分窒息感。大概就像一面镜子在心脏那里碎成无数片玻璃渣——那样的感觉。
“或者,你该再来一次记忆规划?”
对乐正绫提出的这个还算中肯的建议,洛天依摇了摇头。她只是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失去了什么。或者谁。但意识还清醒着,大捧大捧的玻璃渣顺着耳道挤进意识里。
“很抱歉让你受苦。那么,再见。”
“……”
“我道歉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
后来的后来,她忘记了是哪一个夏日的午后,部里的午饭一如既往地难以下咽,一片蓝色的工装服一如既往地淹没了人山人海。她放下餐盘,拾起地上的一片绿叶,目光追踪着叶片的划落,眼角的余光却倏忽捕捉到一个身影,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
男子身着一袭墨色的汉服,广袖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浮动,半掩住了脖颈处的伤痕。衣袖擦过他的脸颊,她看不真切,目光停留在他黑白的发尾。他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在他消失在人群中之前,她听见了,他带着先前一贯的低沉声音,似乎开口说了什么,但被淹没在人群的喧闹和盛夏的蝉鸣之中。

她看不懂唇语,自然至今都无法确定,他说的是“你是谁”,还是——
“做得好”。
接下来是木织元的一点碎碎念。
眨眼间三年过去了,我这才发现,这里早不是我可以全心寄托的乌托邦了。
今夕明月依旧好,不见当初身边人。
三年了。物是人非,但感谢你们。
有缘再见。
(以及,结尾看懂了吗?)
冰九药物依赖·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