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T】Innocent

银色情人节快乐!参加羊猹24h的作品,夹在一堆神仙里拉低活动质量了。但是还是希望各位能去lof上看看我们的Tag【羊猹银情24h】啊,羊猹人久违的大餐。
全文4k,开放式结局。又几乎都是A和F在互动,但是真的不是AF向作品。女猹。
明天,天一亮,
原野露曙色,我就动身。
我知道你在跂望。
我行经森林,我行经山泽,
我再不能长此天各一方。
我注视着思念踽踽地走,
什么也不闻,什么也不见,
怀着忧心,俯着背,交叉着手,
白昼,我觉得如同黑夜一般。
我不看直下江流的远帆,
也不看落日散成的彩霞,
几时我到了,就在你的墓前
放一束青枝和一束花。
——维克多·雨果《明天,天一亮》
1
“Asriel?”
羊型怪物原本朝着花田的脸转了过来,在看见蓝紫条纹衫人类的一瞬间怔了一下,似乎仍未从把她和那个黄绿条纹衫人类当做同一个人的潜意识中醒来。随即他轻轻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似乎鼓足了勇气般开口。
“有什么好消息吗?”

Frisk踌躇了一下,“对不起,Asriel。”她最终摇了摇头。
一股狂风席卷了他的心——或者叫灵魂更合适,撕开即将愈合的伤口,带来彻骨的疼痛。这是这几天来的不知第几次了。他缄默着,希望它能像前几次一样自我愈合。
“我很抱歉。”
一周前,Asriel拥有了新灵魂。那是一颗Frisk和Alphys用提取的爱、希望与同情心制成的灵魂,注入了决心,因其强度与人类灵魂的强度等同,所以能够承载决心的力量而不崩溃。输入他的记忆后,那颗灵魂就属于他了,是他的灵魂,他观这世界的眼与品这世界的心。但因为这是初版的成果,效果仍不完善,其中蕴含的爱与被爱的力量如同机械一般生硬,需要他与灵魂反复磨合。但从得到灵魂之后,世界在他眼中就像极其缓慢的浏览器,开始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加载出颜色与温暖。
不,这个比喻仍不够恰当。这世界在他看来是还未曾开荒的一片荒漠,仅有一颗种子——一颗他从很早以前就一直珍藏的,沉睡了近百年的种子——能在恶劣至极的环境中立即扎根发芽,生长成一株绿意葱茏得不像是从沙漠中长出的鲜活植物,在那么多次的风沙中依然屹立不倒。而他是在沙漠中的一位行者,在漫天风沙中跋涉,为那茫茫迷人眼的黄中那一点似有似无的绿而奋力向前。

他重获的第一种情感是悲伤。与其说获得灵魂使Asriel变得完整了,不如说获得灵魂让他变得残缺了。随悲伤而来的那积累百年的孤独、空洞与委屈也在一瞬间向他压来,夹杂着强烈的愧疚、失落与一点点对新生的感激。他生理上的心脏撕裂般地疼痛,他的呼吸极急促,肺里的空气经过过千疮百孔血淋淋的心,不断地刺痛着他。
在Asriel已经奄奄一息的时候,他跌倒在地板上用力地哭了。那不是啜泣,是嚎啕大哭,泪水冲刷掉意识里的积淤,一同滴落在地板上。满脸泪水的他的状况却似乎有所缓解了,至少呼吸进的正常温度的空气不再像凛冽的寒风那样锋利了,它湿润得多也温暖得多。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心底的植物在疯狂地向下扎根。
在它的芽尖终于钻出地面时,疼痛停止了。Asriel伏在地上,感受到那颗生理上的心脏在不断狂跳,那是他多少年没有感受过的。
“Cha…”
他在发觉自己不自觉脱口而出之后停下了。
没必要…没必要让不可能回来的事物占据全部思想那么久,他执拗地想着。
在寂静中缓了几分钟后,他抬手抹掉额上的冷汗,颤颤巍巍地一手撑地站了起来,慢慢地离开房间,走出家,穿过雪镇森林,坐上摆渡船来到Frisk现居住的热域。

忘记吧。一个声音说。
LAB的自动门开了,他走进门内,脚步轻轻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新的灵魂很好,谢谢。”
Asriel笑着对蓝紫条纹衫的人类说。
即使那是沙漠中唯一的碧绿?
他没有回应这个声音。
Asriel安静下来。他知道再多说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了。
Frisk缄默了一瞬。“你知道,”她轻轻说,“在现有的条件下,想要为Chara重塑生命是几乎不可能的。”
“她的躯体早已不存在,她的灵魂在多年前那件事发生后受了重创,但并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与保存,即使人类灵魂的力量强大也抵抗不了多年时间的损耗与久伤未愈……”蓝紫条纹衫人类的的声音低了下去。
“谢谢,Frisk。”羊型怪物轻轻摇摇头。
2
在做Flowey的时候,他只有迷茫与恐惧。它们并没有在他得到灵魂后减少哪怕一分一毫,但是当别的情绪占据着他的思想的时候,他是没法分神来迷茫与恐惧的。
遗忘,不去想那些事情。Asriel对自己说,就像给精神上麻醉剂一般就好。
于是他有意地不在Ruins中随意走动,更不会走到最深处去。Home也只是他就寝的地方,平时根本不会在其中多徘徊,——尽管她从未住在这里过——

又想到她了。Asriel叹口气。不,不能这样…
可是那株植物明明就在那里,他只要闭上眼就能见到,它在沙漠的风中摇曳,颜色是温柔的碧绿,活活泼泼,生气勃勃,每摇摆一次他的心便跟着动一次。
他甩甩头。
即使我这样想着她又有什么用呢?我甚至不敢呼唤她的名字。
两天后是回到地面两周年的纪念日。按照过节的惯例,怪物们聚在了一起,安安心心地吃了一顿饭。
Asriel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此前,因为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去适应新灵魂,Frisk对除一起制造灵魂的Alphys以外的人都保了密,然后在这个日子揭晓。
Asriel不清楚她是否是想制造一种戏剧化的感觉,但不得不说其他怪物的反应很超乎他预料,简直让他感觉受宠若惊——Toriel第一个扑上来抱住了他,然后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Asgore。被毛茸茸而温暖的两个人抱紧,让他感觉心底像是有条封冻很久的小溪融出了一丝涓涓的水流。那溪水可称得上是滚烫了,于是整个冰面都开始融化。当他意识到抱着自己的这两人于他而言有个特殊的身份时,他哭了。
那是他的父母,他仅存的家人……

……是吗?
它伸展出新的嫩绿叶片。
是的,他决绝地想,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了父母。
植物无奈地摇摆叶片,只是在沙漠中更深地扎根,越长越高。
3
那天晚上他躺在童年时代的床上做了一个梦。
梦中,那片沙漠里长满了那种绿色植物,而且它们——不,依然只有那一株植物——仍在不断疯狂地生长。沙漠变得好比原始森林,不久便淅淅沥沥降下甘霖。
雨水打湿了他的毛发,他走上前去轻轻抚摸植物。它停止了生长。
他把脸紧紧贴在植物光滑的茎上,然后拥抱着那株植物的主干,泪流满面。
他醒了,手中依然紧紧地攥着被子的一角。已经是早晨了。
绝无仅有地,他向Ruins深处走去,穿过一道道机关与谜题,最终来到Ruins的入口。
穿过那座拱门,他径直走向那片金色花丛,在其前停步。
不该再逃避了,那个声音说。
“我知道。”Asriel轻声说。
Frisk正欲离去,身后的Asriel却轻轻问: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她存在的。”她转过头来说,“她存在的,她的意识与你我一样清醒。”

“我相信你感受到了吧?她可以对你的思维做一定程度的干预。我相信她已经来找过你了。此外,由于曾经共用过一个躯体与灵魂,她可以和我直接交流。包括给你重塑灵魂这件事,我也征询过她的意见,她完全信任你。”
但是那又如何呢?他忍住了这句话,低下头听那另一个条纹衫人类的话。但为什么我活下来了而她没有?明明当年做错的是我。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懦弱无能的罪者,而非希望与理想的化身?
“为什么是我?”他最终这样说。
“因为人类灵魂太复杂。”
“当然,我并不是说每一个人类都是城府极深的,但它们绝对不会简单地由爱、希望和同情心加上决心组成。那是我们尚未研究出来的,也许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但她的灵魂是的,Asriel抿紧嘴唇。她明明那么纯粹,她明明是理想的火苗,她明明见过最深的黑暗,却依然能在悲观与绝望中流露出希望与爱。
恨人类又如何?她有她爱的与要去保护的人啊。
她是他最好的朋友,更是他唯一的同志。
她的灵魂不可能城府极深,她不可能……
这个想法被他脱口而出。
Frisk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笑:“如果她确实如此纯粹无暇,籍由和你一样的灵魂重生确实可以。躯体也不是难事,以现在的技术足可以克隆一个一模一样的那时的她出来。”

“但如果她的意识并不是这样的…”她的语声戛然而止。
是的,他明白她在担忧什么。Frisk无非是在担忧那些恨意会不会影响她灵魂的纯粹。
“因为这样人为制造的灵魂纯度极高,具有很强的排异性,它甚至可以择主。只有最纯粹的意识才能被灵魂所接受。如果意识与灵魂并不适配,那么不仅灵魂会完全消散,意识更是会完全涣散……变成比融合怪还要可怕的存在。”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为你留了一周的适应期,因为我担心你的思想没有这样纯粹,导致你彻底死亡…”Frisk看到了Asriel的表情,“对不起,我不应该在没有征求你意见的情况下拿你做实验。但是实际上这样的人造灵魂给怪物使用是极其安全的,因为制造它的材料就是从怪物的灵魂中提取的,因为你的特殊性,我按适当比例添加了决心。我要观察你一段时间的原因仅仅是忧心你曾经变成Flowey的那一段经历会不会对你的思想纯粹程度有所影响,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她笑了,“你很纯粹很善良,被它认可就已是最好的证明。但毕竟你本身就是怪物,而她是人类…这真的是冒险,太冒险了,我不能拿她的生命去挑战。”
但既然那段如此黑暗的经历都没有改变他,她有什么理由被改变呢…?她可以这样信任我,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Asriel没有说话。
Frisk劝道:“其实还有一种办法,不用想那么多,你回到地面和大家一起过上新生活,她的意识想必也会随你而来,你们仍然可以生活在一起,只是可能方式奇怪了点……”
“不。”
头一次,Asriel如此坚定地打断了Frisk的话。
“我完全相信她可以做到,就如她信任我一般。”
他相信她也会愿意去冒一次险,无论是为她自己还是为他。以他们孩提时代的默契,他相信这一次他们也能心有灵犀。
4
三天后,一具克隆好的躯体安然躺在LAB的有机培养液中保存,而另一颗新的灵魂,和Asriel的那颗灵魂一模一样的灵魂,由爱、希望,同情心与决心组成的灵魂被安置在玻璃罩内,Frisk的双手轻托着它。
Asriel——严格意义上说还有她——与Frisk同行,他们共乘一只摆渡船,从Ruins出发,徒步来到Snowdin的渡口,再到Waterfall,最终来到Hotland。
LAB的自动门再次开了,Frisk开始检查躯体情况,已准备好开始重塑灵魂与身体了。Asriel神色肃穆地接过了玻璃钟罩。

肯定可以的吧?肯定可以的。不会出问题的,她是世界上最纯粹的人。
在他出神的当儿,蓝紫条纹衫的人类喃喃道:“Asriel,Chara说她爱你。”
Asriel笑了,好像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担忧了,即使揭开罩子就能决定她的生死。
“请帮我转告她,我也爱她。”
fin.
当ut众人看到傻吊sans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