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琴】龙权凤谋之海上浮华 第二话:伴君如伴虎

感谢鹿殤茸大大的捏图 脸型:夜醉风蓬莱:方宇瀚
长歌:杨桐菁
第二话:伴君如伴虎
日出一曦方,耀眼金光映而下射,磅礴的大海表层顿时显出一片粼粼波光来,灼眼夺目,灿灿金辉。紧接着,那光束立即映射到东海上,最为雄伟壮丽的海岛——蓬莱。被誉为“海上明珠“的蓬莱褪去了暂作歇息的阴影,取而代之的是山明水秀,碧绿叠峦的再现。在这片极权的东海上,波澜壮阔、宏伟壮观之景,非蓬莱莫属了。
上至官船御海,下至商船运渡,再到一般普通的船只航行,所有的航海路线皆由蓬莱所定。表面上,蓬莱只是普通海岛,需依靠海运商贩来存活,可实际上,以东为首,再至西、南和北方的所有海域航行,四方大海尽掌握在蓬莱的手上。寓意分明,只要是在海上,蓬莱就是主,就是皇,就是天。外来者除了顺从和俯首外,别无选择。
所有的大权,唯蓬莱所操控,唯蓬莱之主掌握。一念之间,过与不过由他而定,生于死也由他而定。掌控倾权极势的他,掌控蓬莱的他,就是天和主的象征。

焦目随光移去,顿时坐落在一座古老庄严的甲第星罗宅院上。这座宽阔又富丽堂皇的宅院便是蓬莱当权者所居的宅院。尤其是在宅院的中央,占最大片面积,又处处的戒备森严的“华阳院“。这儿显得更为繁华,亦是当今蓬莱之主的居所,被人以“主院”来唤之。
然而,这主院蓬莱最安全,亦是最为危险的地方。
但凡是选进来伺候尊上的侍从皆很难活命至隔年。就算活下了,也终日会战战兢兢,提心吊胆,深觉一把利刃就架在脖子上。一个不注意便是当下殒命,人头落地。在这里的侍从除了要在尊上用膳前亲自试毒外,便是随时随地就会有刺客潜入。可谓是,九条命都不够用了。这还不是主要的,最可怕的是当今蓬莱门主——方宇瀚那阴晴不定的性子……
此人是历代门主以来,最为生性多疑,难以琢磨,说变就变的狐疑性子。他从来都是以自身为主,不轻易信人,就连是妻子和孩子也是如此。好似在他那双夕色阴暗的眼眸中,除了自己外,他人皆是蝼蚁。因此,很多侍从只要在他的面前乱了分寸,轻则重罚,重则当场处死,无一例外……

因此,很多侍从们宁愿做最苦最累的活,也不愿入主院伺候尊上。深怕一个人不小心,就会触及那人的逆鳞。
画面一转,来到主院茶膳处前。
“新来的,给我听好了。从今日起,你就是在主院伺候的小厮,任何事都要以尊上的需求为先。哪怕是他要你死,你也不能拒绝,你到不需要害怕,只要将尊上伺候好了,便能保住性命。可若是犯了事,那只能是你咎由自取了。知道了吗?”
“小人知道,谢李管事提点。”
初次来到主院的桐菁正伫立在某个男人的面前,垂着首,仔细地聆听着他说的每一字一句,是一副恭敬顺从的姿态。仔细一看,这孩子没了昨也的凌乱狼狈,取而代之的是清净一身,素净整齐。一头顺流的黑发用一条缎带束起,身着蓬莱主院特制的小厮服饰,朴实简单。和昨夜相比,着实是顺眼多了,就这淤青还未褪去,脸上和手背上是显而易见的。
此时,主院的管事——李荣特意拉高了音,并将食指指向一个琉璃玉白杯盏前,又言,“你现在还小,我不予给你太大的职务。这盏茶倒水、近身伺候尊上饮食和起居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若有什么不明的,就去询问。现在就去书院,把尊上饮用的茶给换了。“

闻言,桐菁的双眉直往内一凑,头压得更低了,居于低下的他不能反驳什么,只能应声承下。而一旁旁观的厨子和厨娘们也跟着露出担忧的神情,但自己也不好在多说什么,只好压下情绪,半假半真地继续手上的事务,但心中都不禁同情这瘦弱的孩子来。
尔后,在李荣的催促下,桐菁双手接过托盘,径直地往书院走去。悄悄地,一声轻叹也不禁溢出了口来。
待他走远后,一旁的侍女向李荣抛去了一个媚眼,暧昧地贴近他,话锋指向离去不久的桐菁,“谢过管事替小人找到合适的伺候尊上~ 不然,小人都是天天提心吊胆的~不过啊,这小奴隶能否承担起这”小小“的职务呢?要知道,“伴君如伴虎”啊。“
李荣不以为意,把侍女给一把揽腰挽近自己,毫不避讳,也是明语说给他人知道,“别管他,谁让他得罪了三少主,就活该他这么遭一顿!三少主说了,谁也不许待他好,谁也不许助他,谁要是般他就是和三少主过不去!再说了,一个如蝼蚁般的贱命,没了就没了,又有何人会去在乎。哈哈哈哈……”
“这小奴隶真是倒霉啊~看来,这近身伺候尊上的人,没几日又要换了。到时候,小人还请管事好好照料啊。小人定会把管事伺候好的。”

“你这个小蜜罐~真会撩我心。走,和我一起去吃个“午膳“!”
“小人遵命。”
话音一毕,人也走远了,独留在现场的众人不禁心中一片低压,不知道该说什么来。不过一会儿,早已顺从弱肉强食的他们很快地便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做起手上的事务来。在住院行事,若想活命,除了变成贪婪狠辣外,就是行尸走肉,袖手旁观。
没错,这便是其中一个生存法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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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门卫的允许后,桐菁才准入内。瞥眼望去,不管是院内还是院外,守卫主院的侍从真是多不胜数,为了保证当权者的安危,处处戒备,处处警惕。这便是桐菁对主院守备森严的现象。然而,这门槛一跨,抬起双眸之时,映入眼帘的又是另一番景致来。
整齐端雅,千万书籍并排,画卷堆叠,书卷满满,一幅幅墨水山画并例地挂在书房的左右两侧,实属典雅高贵之范。这儿宽敞明亮,静谧和煦,是尊上平时除了在大殿议事外,逗留最长时间的地方。尊上经常在这里批示奏章,审核提笔,亦或是和宗主商议的地方,是最关重要的院子。

还有一点便是,若无尊上的应允,谁都不能妄自进入。除了近身伺候的小厮外,是真的没人了。任何的通传和消息都只能由这名小厮来传递给尊上,尊上回应了,他才会再进行转达。没错,从今日起,这名小厮就是桐菁来担任了。
一踏进来,除了视角被这琳琅满目的书籍外,就是满院子的书香气息扑鼻而来。当年在长歌门的时候,自己也去过学堂和书院,依稀记得,那儿也是书籍书卷不计其数,但都没有主院来得惊叹,这儿更显得宏伟气派多了。长歌门的书院还比不上这儿的万分之一。
桐菁由心里感到佩服,但此刻不是他流连在满满书籍中的时候,还有一个更为险峻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屏着气息,继续前进,随即眼眸中便映入那人的身影来。
金冠红发,剑眉夕眸,一身白色华服,绫带围绕,冰冷的容貌直透着一股凛厉的气质来。仿佛只要一看见他,便会自然而然地对他臣服,丝毫不会有算计的心思在。这人就是当今的蓬莱门主,掌握着群岛至东海上大权的执掌者——方宇瀚。
方宇瀚端坐在书桌前,一手执着他人递来的奏折,一手则执着狼毫,对其进行修改和拟案。他的书桌是青玉石所制的,看起来更为高端贵气,也比一般的书桌大了许多。而那杯需要桐菁换下的杯盏就放在案上的边上角落。

按理来说,需向尊上敬礼后,才可以主动去换下的。然而,桐菁却不是那么做了,他全程曲着腰身,将脚步放缓,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来,再走至书桌边,将那杯盏给换下。他出手之快,又要悄然无声地,无疑不是件难事,但这孩子却做到了。换下后,他又依着同样的姿势,褪去一旁,不发声地敬下一礼。
此举被看在方宇瀚的眼里,他也不动声色,只是瞄了案上的杯盏后,再望向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轻轻挑了一下眉来,“你就是昨夜的那个奴隶?“
“小人参见尊上。回尊上,小人便是。”
短短几字,便已让桐菁回答的绞尽脑汁、战战兢兢地。可他不能慌了手脚,只是屏着气息,保持镇定着。
方宇瀚一听,再见他这般的姿态,目光微加了些,手上的奏折和狼毫放了下来,转而靠在椅背上,再继续说道,“李管事让你来的?“
“回尊上,是李管事让小人来的。”
“他派你来做什么?”
“回尊上,遵李管事的安排,小人从今日起,需近身伺候尊上的起居,不能怠慢半分。”
“还有呢?”

“回尊上,没了。”
话音一落,周遭的氛围又变得静默起来,唯有纸页被风吹动的声音在。二人就这么僵着,不,应该说桐菁在方宇瀚的默声中磨耗着。小小的手将托盘握得更紧了,一点颤抖都不敢露出。双眸垂直地望着低下,腰身就这样地曲着,宛若一个雕像,一动也不敢动,一口大气也不敢喘。
(这小奴隶还真的是……)
轻笑一声后,方宇瀚满意地开了口,又是一语落下,“抬起头来,看着本座。告诉本座,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男孩咽下了一口水,缓缓地抬起了首,低眸顺眉之姿,腰身也一并挺直而起,敬畏地,近距离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来。这是桐菁,第一次在近距离下,清晰明目地看到方宇瀚的面容。他放低了音,轻声道,“回门主,小人杨桐菁。“
这么一看,桐菁脸上的淤青还未褪去,但却不阻那双干净得不能再净透的眸子在闪烁着,足矣让人因此留下印象来。而瘦削的轮廓溢着一股淡淡的韵气来。算不上靓丽鲜艳,却也是清秀雅韵了。
“梧桐,韭菜花,真是复杂名字。你更偏向后者。”

男孩依旧保持沉默,主人没有让自己答话,那他就不开口。况且言语是最容易犯错的,那就没有必要再开了。只是,一如方宇瀚说的那样,他的名字是复杂,也是在嘲讽他如今的处境。
随即,方宇瀚执起一旁的杯盏,轻尝了一口后,瞳目移至眼角,盯向不远处堆积成山的卷轴,不假思索地问道,“你识字吗?若识的,就把那些卷轴依据次序来整理。“ 说完,男人又放下了杯盏,继续埋首于手上的事务了,不时地轻咳了几声来。
“小人遵令。(这咳声……)”
桐菁领命后,便开始利索地处理起尊上吩咐的事情来。好在他未入奴籍前,在长歌门读过书,识得些字,不然这分列一事,可就考倒他了。他一边整理着,一边暗暗在心中记下这偌大书院的每一处,每一格列,包括观察身后之人的一举一动。在这里,在尊上的身边,他必须提起万分精神来,绝不能犯下任何一个错漏来。
“叮当……叮当……叮当……“
就在此时,一阵阵铃声从门外响起,是求见通传的铃声在响着。桐菁轻放下卷轴,望了门的方向一眼后,又再看向方宇瀚。此时的方宇瀚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看了一会儿后,又再收了回来,似乎是预料到谁会来的样子,但又不想理会。

桐菁也只能猜测,他照着规矩,开始起第一次的通传之务来。
推开门之际,一名身着华丽服饰,金钗步摇别在发上的女人便映入桐菁的双目中。这女人生作华美,全身上下散发着尊贵的气息来,只要一个眼神流盼,便能将所属她的高贵给衬出来。女人领前,身后跟着两位侍女,她身侧是昨夜救了自己的方涛。
一瞬间,桐菁便知晓这女人是谁了。
现任墨宗宗主之妹,方家正妻,大少主、三少主和四小姐的生母——武玲生,身份之贵重,无法言喻。见到方涛,见到彼此,桐菁瞪大了无措的眼,而方涛则显得亲近,目不离这小奴隶来。桐菁被这样看着,实是不自然来,只是曲身向他们敬了一礼。
“小人参见……”
“你是新来伺候尊上的小厮吗?”
桐菁话还未说完,就被武玲生一旁的侍女给打断了。只见那名侍女走向前来,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来,“夫人要见尊上,还不快去通传。“
此话一出,桐菁一个后退,悄悄地望了侍女身后的武玲生和方涛那平淡的神情后,便不再说什么。尔后再次关上了门,去询问方宇瀚了。也是这一举,让院内的方宇瀚,院外的方涛和武玲生他们给惊愣到了,那侍女直接是不敢置信来,有一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

“夫、夫人,这这奴隶也太没有规矩了!居然把门给关上了,分明是不把你和大少主放在眼里!难怪他敢冲撞三少主,害的三少主被幽禁在内,连你都不能见!”
对此,武玲生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把眼眸给瞌成一线,盯着这扇紧闭的门扉,轻语一出,“规不规矩,不是你说了算。这里是书院,一切皆由门主来定夺。“
侍女意会,便收起恼怒来,退向一边,真是差点乱了分寸来。
而方涛则是一脸笑盈盈的,低语道,“这小奴隶还真是有趣啊~ 敢这么做的,也只有他一人了。“
另一边,桐菁唯唯诺诺地在候着他的方宇瀚面漆敬下一礼,直说道,“尊上,是夫人和大少主来了。他们想要见你,特让小人来通传。“
语毕,桐菁抬起了首,映入眼帘的是方宇瀚正看着他,一脸轻笑着。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无论如何,这笑很是瘆人,实在是不自然。相反地,方宇瀚的眼里是划过一道光来的,上身轻斜一边,一手轻托着下颚,置下一语来,“不见。“
桐菁心中一惊,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见。让他们回去吧。”

“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该在深究下去,要知道任何话都不要让人超过三次来说。桐菁随之退到门扉前,将话转达给门外候着的武玲生他们。同样的,方宇瀚也正透过薄薄的纸片,来观察这孩子是怎么替他拒见他人的。
合上了门,桐菁再是曲身一敬,对着武玲生他们将话语转述了,“夫人、大少主,尊上此刻正忙于事务,不宜见人。并让夫人和大少主先回去。“
他说的轻巧,和平时他人给的推辞没有两样,但却招来他人更为不屑的目光。尤其是那名侍女,一把向前就拿起了手,想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奴隶来。然而,这孩子把头压得更低了,细声低语,“姐姐别气,有什么得罪的话,私下解决就是了。这儿是书院,不能喧腾吵闹,更不能见血见伤的……“
见血见伤是祸事,护院又是许多暗卫看守之地,若是意识到不对劲,只会惊动到暗卫和尊上。若被看成危及尊上,那必定会是……桐菁把话挑明了,一下便让人更明白了。侍女也是这一语落下后,便停下了手,心生胆怯来。
“真是巧言令色啊……罢了,既然是尊上说的,那我也不必多逗留了。”

武玲生转过了身,两袖浮动而起,向前把脚步迈开,便离去了。正欲步下台阶之时,脚步又停了下来,目眸移向眼角,看着桐菁的目光重了些,置下一语,“好好伺候尊上,不要像之前那样惹了宏儿。在主院,可没有人会再救你。“
桐菁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传达的话再清晰不过了,“小人谨遵夫人之言……”
腰身再次挺直之时,武玲生一行人已然走远了,但方涛并没有离开。反而是看着失落的桐菁,浅浅一笑,言道,“你,挺有两下的。夜里,小院见。就这样说定了。“
这话使得桐菁当下就愣住了,他想要再确定时,方涛已然离开了,带着那爽朗的笑容离开了。独留他在那儿为刚刚的紧凑,喘下一口大气来,“伴君如伴虎,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啊……“
桐菁和方涛不知道,就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人正在凝视着他们。那人挥了挥扇,一笑置之,“看来,这枯燥的地方,会热闹起来了。阿晋,去查这位奴隶的身份。”
“属下遵令。”
猜猜,梧桐树和韭菜花有什么关联?
这名字可是注定了桐菁的一生变化。

旭凤和锦觅第二次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