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于此孕育出零

“王啊，战线已经展开，一个月之后的决战，『烬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应战。”
华丽的皇宫之内，三位头戴皇冠的王者围坐在圆桌前，他们的下面，一名使徒正向他们汇报着战场的情况。
“今日，各大战线已经开始逐渐退兵，除特殊情况的第三战线无法返回以外，第二战线的阿瑞斯将军还在坚守重点堡垒之一，是否要召回？”
“那个新人吗？真是出乎老夫意料，才加入军队不到几周，就已经可以称得上『将军』这个称号了，不知道，是否有水分在里面？”
一个瘦小的怪物缓缓看向了艾斯戈尔，他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丝毫不输给艾斯戈尔，此时，像是质问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瞪着艾斯戈尔，艾斯戈尔毫不示弱地回答：

“您的顾虑是多余的，奥古斯丁，当年把您将亲儿子赶出皇宫的时候，可没有像这样怀疑过，我可以说是掺入了私情吗？”
双方的眼神碰撞在一起，坐在另一个三角的老者开口道：
“给我住手，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学会好好交流，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一直没能打败人类，没有丝毫王的风范！”
两人这才移开了眼神。
“抱歉了，威廉特尔。”，奥古斯丁看了他一眼说着，“不过，我倒是认可那个女性的实力，像那样的天才，可谓几千年难得一见，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和其他将领打得有来有回，而且还在战斗中不断成长，速度惊人，这种天才，究竟是在哪里找到的？艾斯戈尔。”

艾斯戈尔看向窗外，沉默了一小会，“使徒，叫那孩子回来吧，不必在前线一直辛苦了。”
他对着使徒说道，使徒应了一声，瞬间消失在了王宫，艾斯戈尔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的风景说道：“那个孩子，我是在贫民窟发现的，她当时正因为偷了食物被商人追杀，我本想着去逮一下，但她的眼神让我感到了一种奇妙的情绪，那是一种，莫名的怒火，一种想要将世界上的一切，都摧毁殆尽的表情，但是在那表情之下，又是如同大海般，时而汹涌澎湃，时而平静无比的魔力，这样的怪物，我从来没有见过，在交手之后我意识到了——她是战斗的天才，仅仅过了一招，她已经能够跟上我的速度，所以，我选择了收留她，带着她进行特训。”

威廉特尔看着艾斯戈尔说道：“真像你会做出来的事，王族亲自去往民间，逐梦家的性格一直都这么奇怪。”
奥古斯丁绕有兴趣地说道：“所以艾斯戈尔，你觉得是那个小将军比较强，还是那个被你抛弃，却一直很在意的孩子比较强？那个叫什么？艾斯利尔对吗？”
艾斯戈尔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在沉思良久后回答道：“不好说，艾斯利尔的成长力绝对无法和她比，但是，出其不意这个方面，他是连我都有些感到棘手的存在，更别说他现在体内吸收的大量魔力，像是个定时炸弹一般危险，但是那孩子不一样，她天生便拥有那么强大的魔力和天赋，却一直没有人开导她，如果让她和艾斯利尔打一架，谁能赢，还真说不定。”

威廉特尔靠着座椅说道：“那孩子还真是备受期待呢，你好像是叫她阿瑞斯是吗？真是的，听着耳熟能详的名字，用『战神』的名字命名真是贴切，所以，是时候该告诉我们她的全名了吧。”
艾斯戈尔看向威廉特尔，犹豫了一会回答道：
“她叫安黛因，安黛因·阿瑞斯。”
第二战线，时间过去了数周，艾菲斯仍旧没能突破那一道防线，就在她产生自我怀疑的时候，对方的攻势突然弱了下来。
“嗯？怎么回事？”
她看着显示屏，盔甲人型突然收起了长矛，将大门堵上后，缓缓向着反方向离开。

“什么？！那个家伙，放弃这里了吗？！开什么玩笑？！”
艾菲斯看着盔甲逐渐远离的身影，感到了莫名的怒火，纳普斯特在一旁安慰道：“好啦好啦，能够突破就是好事了，既然对方选择撤退，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们占上便是。”
艾菲斯还在怀疑这是什么陷阱的时候，天空突然变暗，盔甲人型突然停住，恐怖的蓝色魔力从那盔甲的缝隙中溢出，人型伸出了手，将头盔取下，里面的怪物露出真面目。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蓝色的皮肤上长着些许鳞片，金色的瞳孔冷冷地看向了隐形摄像头的位置，艾菲斯感到了一阵毛孔悚然。

“……她看过来了？！”
红色的短发随风飘扬，那张脸庞让所有人明白了一个事实，和他们战斗了这么久的将领级别人物，居然是个年轻的女子。
“阿瑞斯将军，请尽快，艾斯戈尔阁下在等待。”
旁边的侍卫小声催促道，安黛因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她举起了手，天空的乌云开始聚集起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规模大到离谱的漩涡将整片天空覆盖，强大的魔力肆虐。
“『Spear of Ares』（军神之矛）。”
漩涡中露出一抹碧蓝，一把巨大无比的长矛随着云层漩涡的散去逐渐显现，安黛因一挥手，巨矛向着帐篷的方向缓缓飞去，还没看到结果的安黛因，头也不回地便走了，帐篷内，士兵们乱成一锅粥。

“那是什么啊啊！？”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防得住啊？！”
“陨石吗！那绝对是陨石吧！”
艾菲斯看着巨矛，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直没能攻打下这个小小的堡垒了，“……实力的差距，过于巨大了，没想到会误判到这种程度，看来我必须『亲自』出马了。”
她缓缓从坐垫上跳了下来，纳普斯特平静地站在帐篷外，看着那巨矛逐渐超自己的方向飞来，“嗯，很棘手啊，那东西，要是化解不了这片地区很快就会留下一道巨大的隧道吧。”
他缓缓抬起手。
“嘛，也不是不能拦下来。”

艾菲斯从他身边走了出来，“纳普斯特，就站在这个位置别动，听我的口令，在它来到营地一百五十米处的时候，全力给它一个反方向的力。”
纳普斯特看着艾菲斯，游刃有余地调侃着：“哎呀呀，这不是我们的艾菲斯大人吗？您终于按耐不住要亲自动手了？”
艾菲斯瞪了他一眼，“少废话，等我指令。”，说完便走到了巨矛的侧面。
“『底层逻辑稳定 公式运算无误』。”
她举起了手，“希望别把对面给波及了。”，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炮台，整座炮台呈半透明的金色。

“『第三回路运作 轮转系统更新』。”
炮口逐渐开始聚集恐怖的能量，在巨矛来到指定范围的瞬间，艾菲斯举起了右手，纳普斯特看了她一眼，对着巨矛伸出了手掌，他的嘴里念着些什么，一瞬间，紫色和黑色的魔力爆发。
“『功率全开 伪·伽玛射线』！”
艾菲斯启动炮台，彩光从炮口喷出，纳普斯特纵身一跃，身后跟着黑色的拳头，猛然打向了矛头。
轰隆——
伴随一声巨响，安黛因突然停了下来，她缓缓回头看去，巨矛被这一拳打到停止了一秒，也就是这一秒，艾菲斯的射线已经贯穿了矛头的侧面。

“……什么？”，安黛因看到那股能量，感到莫名的排斥和威胁感，“那是，反魔法？不对……”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怪不得一直不敢亲自攻过来，是想隐藏自己的杀招吗，因为没自信能一击杀死我，现在却反倒被我逼出绝招，好一个领袖。”
她再次回头，巨矛像是被分解一般陨落，坠落的回声扬起一阵滚尘，“那家伙……”
“是『魔术师』。”
时间回到弗利斯克一行人，在她猛然吐血后的几个小时，弗利斯克出现了新的记忆，像是父亲一般的角色看着自己，最后举起了刀刃刺向自己，而在这之后，她就没有其他记忆了，最后闪过的，是一条金色的吊坠。

“……克斯曼……弗利斯克。”，她反复读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带给她的熟悉感是如此强烈和悲痛，“……为了，所有人吗？”
她看着自己的手，艾斯利尔在一边担忧地问道：“弗利斯克？你有想起什么吗？”
弗利斯克点了点头，“嗯，我看到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一条金色的吊坠，形状为四芒星，两根手指大小的吊坠，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东西很重要。”
帕派瑞斯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吊坠？！等等，我好像有印象，金色的四芒星……我没猜错的话，材质不是金属吧。”

弗利斯克惊讶地点了点头。
“那就说得通了，那个东西，我在战场上见过，戴着它的是一个怪物，我记得……好像是个没有手的人型怪物，和爬行类很像，全身都是橘黄色调，在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现在不清楚是不是还活着，要在这么大的世界寻找他简直如同大海捞针，在我看来是不太可能的。”
尤莉笑着回答：“没关系，妈妈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需要大范围搜索的情况了，雷达可以切换成其他的模式，目前除了观测时空扭曲以外，还能够进行地区扫描，只要符合条件的目标，雷达就会显示出来，范围非常大。”

她点了一下雷达旁边的按钮，绿色的屏幕瞬间变成蓝色，“只要用魔力输入条件，就可以设置条件了。”
弗利斯克尴尬地问道：“那个……魔力要怎么输出内容啊？”
尤莉拍了拍她的肩膀回答：“只要内心默念想要的条件，就会出现内容啦！”
弗利斯克半信半疑地闭上眼睛，内心默念着条件：“没有手的橘黄色爬行类怪物……”
雷达突然发出“嘀嘀”声，屏幕的左上角出现了一个红点，“哦哦！出现了！在西北方向诶！”
玛菲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一下！西北方向不就是……回声湿地『阿布霍斯沼泽』(Abhoth)吗？，也就是三线战场的位置啊！那个地方可是现在交战最激烈的地方啊！因为『决战』将至，各大战场开始回归大本营准备最后的战斗，唯独那边的兵力没有丝毫减少啊！”

玛菲特这一番话说完，所有人都抱着一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玛菲特，明明我们从来没有收到报纸，这个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衫斯有些疑惑地问道，玛菲特连忙尴尬地解释：“啊啊，不是，我们那里平时基本没有多少客人不是吗？冷清得可怜，我就想着召唤几只蜘蛛来陪我，然后它们就擅自跑了出去到处收集情报汇报给我了，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它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帕派瑞斯就捏着她的脸恶狠狠地说道：“你！也！这！样！和你们说了几次，不能做可能暴露酒馆位置的事！军队来了该怎么办啊！”

玛菲特抓着帕派瑞斯的手委屈地喊道：“对不起嘛对不起嘛不要那么用力——啊疼疼疼疼……”
艾斯利尔微笑地看着他们，转头看向尤莉突然问道：“小尤莉，在你那边，大家是怎么样的人？”
尤莉虽然不清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嗯——弗利斯克姐姐是个很好的人哦！温柔又强大，和妈妈的关系特别好！虽然有时候有点不太聪明，但是一直都很有耐心和勇气的！不过自从弗利斯克姐姐到前线之后就很少和我说过话了，工作太多根本忙不过来啊……所以，像现在和弗利斯克姐姐聊天我很开心的哦！”

她笑着看下弗利斯克，弗利斯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是艾斯利尔哥哥，嗯……艾斯利尔哥哥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怪人呢，尤其是平时在使用魔法的时候，明明没有必要吟唱的魔法也要和耍帅一样地全部读完啊……用老话怎么说来着……啊！中二病患者！”
艾斯利尔一脸黑线地捂着脸，“中，哈？我……确……确实像……我会干出来的事……”
尤莉看向正在教训玛菲特的帕派瑞斯说道：“帕派瑞斯叔叔和玛菲特……姐姐，你们的关系一直很好呢，不管在哪里都能够默契地配合，两个人都是大好人呢！平时对我很好的！偶尔还会送我很多奇怪的礼物，材料奇怪的衣服和形状奇怪的骨头之类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尤莉，连忙分开，“好……好吧，这一次就原谅你了，不允许出现下次！听到了吗！”
帕派瑞斯红着脸看向相反的方向，玛菲特摸着自己不知道是被捏红还是怎么的脸蛋回答道：“啊，嗯……不，不会再犯了，非常抱歉……”，尤莉表情微妙地看着两人：
“啊~又来了，用弗利斯克姐姐的话来说，你们两位经常散发出一股酸臭味呢。”
“闭嘴啦！”
衫斯站在一旁，久久没有说话，尤莉突然看向了他，神情复杂地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

“衫斯先生的话，是个……很安静的怪物，真的很安静，平时几乎不怎么说话……也很少露面，就连我时空转移的时候都没有来，对大部分人都很温柔，平时也对我照顾有加……但是……”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但是，爸爸他，非常不喜欢你，说你……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不是『好人』。”
“……”
气氛一下子到达冰点，衫斯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弗利斯克连忙解释道：“等！等一下！可能另一个世界线的衫斯和这边的衫斯是不一样的两个怪物呢！对！一定是这样！”

“弗利斯克，不要再说了。”
衫斯打断了她的话，转身缓缓离去，“那个小姑娘，说的是实话。”
“……诶？”
衫斯离开了小屋，只剩下屋内尴尬的众人一直沉默了许久……
傍晚，衫斯站在高处，看着远方的夕阳，逐渐陷入了回忆之中。
“汝已知这选择的后果，仍然想要继续前进吗？”
“……”
“吾所能给予给汝的，只有诅咒，诅咒汝之身躯，诅咒汝之灵魂，诅咒，汝之命运。”
“我知道。”
“那么，吾以王之名，命汝为吾之使徒，代吾行走人间，守护天平，维系世界七大构成，汝可有异议？”

“没有，如果这样，可以减轻我的罪孽的话。”
“契约已然结成，夺汝之天命为吾所有，吾所能给与的，仅剩唯一的『无限花园』，汝将作为其中一朵『彼岸』，观测世间万物，不可靠近，不可接触，不可自诛，不可亵渎，汝将永恒孤独，也将永远知晓亡命之痛，忘却汝所期望的理想，此生再无意义，其身，定为『无限之彼岸』所成。”
命运的指针，再一次指向了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