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个女巫同人 第63章——《神的微笑》

赫尔梅斯，旧圣城地下，枢密圣殿
一个身穿红白相间的长袍的少女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枢密圣殿上层的藏书馆里，缓缓翻看着一本记载了联合会历史和秘辛的书籍。
她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及腰长发，如果仅仅只是观察她的背影，她可能和晨曦长公主伊露西娅有些相像，但一看正面便会发现，她们两人完全不一样。她那一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直击人心，面庞看起来温柔专注，宛如一个纯洁无暇的精灵一般。一双较为修长的双腿在长袍下遮遮掩掩，白皙的双手时不时地翻动着书籍，偶尔还会端起那一杯加有少量冬花的红茶。
一般人可能无法了解这位少女的身份，但是教会的人只要看到她穿着的红白相间的长袍，以及袍角绣着的细致的金色花纹，便可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不过他们更多的，可能会是惊讶吧——毕竟一个女巫，却当上了赫尔梅斯的教皇。
她便是洁萝，赫尔梅斯新圣城第十五任教皇。
“你可能需要准备一下了，泰弗伦那个老家伙因为晨曦的突发事件给急的，心急火燎地想要见你，”这时一个金色卷发女子走近了洁萝，看上去有点不悦，“你倒好，自己在这里看书喝茶，突然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这个金发女子有着一副傲人的身材，绛紫色的眼眸直视着洁萝，如果在晨曦王国的摩亚家族成员中有任何一个人见到她，大概顿时就会冲上去要将她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她就是上一任教皇奥伯莱恩麾下，指证伊露西娅·摩亚为女巫，导致伊露西娅被处以极刑的纯洁者，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洁萝站起身，“我已经决定，放弃晨曦，优先以攻占灰堡为目标。理由是什么我想你应该知道，现在能进入我的视线的人类对手可是少之又少，而且有一个已经死于奥伯莱恩冕下的计划中了，还是被你害死的。”
“伊露西娅·摩亚公主可不是被我害的，洁萝，”伊莎贝拉微笑着，“是她自己选择了与教会为敌，这可是她自找的。如果她选择和我们合作，她也就不用承受仲裁庭的刑罚之苦了。”
“还真是令人惋惜，晨曦王国的长公主，”洁萝露出虚假的悲伤表情，“最后却落得了名誉扫地的结果，身体惨遭刑罚的摧残，肉体和心灵都遭到凌辱，死后还要被自己的人民给唾骂。”
“这就是和教会作对的下场，”这时一个蒙着面的纯洁者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她如幽灵一般，身上仅仅穿着一件看似有遮掩，实际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的黑色薄纱，任何人都可以透过这件黑纱看到她那白皙的肌肤，不常见的银灰色的眼睛似乎是在嘲弄那个没有见过面的晨曦长公主的命运，黑色的长发轻轻飘动，她看到伊莎贝拉的那一刻，眉毛似乎挑动了一会，“你已经和教会上层谈完了？”
“那是自然，黑纱，”伊莎贝拉脸上仍然带着微笑，“和他们打交道可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尤其是泰弗伦主教，他坚持想要见冕下一面。”

“那就准备一下吧，黑纱，”洁萝向黑纱望去，“如果我们不想引起那个老家伙的警觉，最好还是需要和他见一见，一直闭门不见只会引起泰弗伦大人的怀疑，而要和他见面的话，你的能力必不可少。”
“尊细听便，洁萝冕下。”黑纱面无表情地抚胸道。
……
顺着地底的天坑石阶一步步向下，泰弗伦感到了莫名的寒意。
在这幽静深邃的教堂底部，隐藏着教会最核心的机密——赫尔梅斯机关。
他还是第一次涉足此地。
“梅恩冕下真的让我来这里见他？”按照惯例，大主教中只有被视作教皇接班人的那一位才有资格进入枢秘机关，而他年岁已高，不可能再接任梅恩的位置。
“你为教会效力了这么多年，又一起共事过，冕下对你十分信任，”伊莎贝拉笑道，“而且过去的规矩并不适合即将到来的战争，神意不应该被掩埋在底下，它需要昭示给所有迷惘的信徒，带领我们一起迎接最终的挑战。”
“这是……冕下的意思？”
“没错。”她柔声道。
进入机关后，两名审判军迎了上来，“主教大人，冕下正在主持魔石试验，如果您有携带神罚之石的话，请将它交给我暂管——它有可能会影响到魔力的运行。”

泰弗伦点点头，将一串神石项链交给对方。
“冕下就在这儿，请跟我来。”
伊莎贝拉拐进一条长长的通道，推开了尽头的铁门，随着刺耳的吱呀声，泰弗伦看到了黑纱。她就像幽灵一般堵在门后，包裹全身的黑纱下面若影若现能看到白皙的肌肤，似乎除了这件薄纱外，她身上再无寸缕。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和常人的瞳孔不同，她的眼珠呈现出无光的银灰色，里面犹如有一团漩涡在转动，看得久了，仿佛自己都要被吸进去一般。
泰弗伦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想要躲避那双眼睛。
这时他才注意到，对方竟没有穿鞋子，而是双足赤裸，匀称的脚趾上各覆盖有一点鲜红。
纤细的双脚很快挪开了位置，耳边传来伊莎贝拉的提醒，“大人？”
“咳咳，”泰弗伦收拢心思，走入屋内。
房间不大，四壁上悬挂的松脂火把正旺盛的燃烧着，他却没有闻到熟悉的甜腻香味。
四名纯洁者围坐在一张石桌前，摆弄着一堆晶莹剔透的石头，而石桌旁站着的便是现任教皇，梅恩冕下。
泰弗伦正准备跪拜行礼，手臂已被梅恩扶住了。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讲究这些虚礼。”他微笑道，“我们可是老熟人了，泰弗伦大人。”

才两个月没见，梅恩的额头上就已经多了几道皱纹，发间也冒出了几根银丝，只是语气依然和以往一样熟络，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您这样可不行……”泰弗伦顿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就算没有其他信徒，教会的秩序也必须遵守。”
“而我说的话就是秩序，”教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不谈这个了……上面的情况还好吗？原本我打算让伊莎贝拉转达你们的消息，既然你来了，就跟我说说吧。”
“是，冕下。”泰弗伦点头道，“最近的防线压力开始增大，主要的威胁来自地狱惧兽，他们每一次出现都会导致或多或少的神罚军伤亡；而在秘密押送女巫至圣城的时候，有一名女巫逃脱了囚笼，并且杀死了所有的押送者，至今我们仍未发现她的下落；最后是晨曦王国方面，辉光城和晨曦边境的四位大公在最近突然出手，镇压了晨曦境内所有的暴动，而且，我感觉……这些贵族的举动……极为诡异。”
“诡异？”梅恩挑了挑眉毛。
“是的，我原以为摩亚王室会坐视这一场贵族和信徒之间的流血冲突，或者是出手镇压信徒，可他们没有这么做，而是出手逮捕了领头的贵族，并且直接杀死了拒捕的贵族和老鼠。更诡异的是，被他们杀死的贵族和老鼠，大部分人是和我们当地的教堂有秘密联系的。”

“所以，这件事可以说明什么呢，泰弗伦大人？”
“冕下，摩亚家族清剿我们的暗棋的这种做法我记得之前只见过一个人会用，可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啊？”泰弗伦显得十分疑惑。
“已经死了？你是说——”
“是的，那个人正是晨曦长公主，伊露西娅·摩亚，奥伯莱恩冕下曾经亲自出席会议，下令让我们除掉她的时候，说明的其中一条理由就是，她会花费心力出手剿杀那些和我们有联系的老鼠，而那些和教堂有安眠蕨或梦境水交易的贵族，都死于莫名其妙的暗杀。”
“你的意思是，伊露西娅有可能还活着，并且在幕后策划了这一次镇压行动？”梅恩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
“我不能确定，可现在镇守在辉光城内的辉光骑士团就是由伊露西娅一手组建的，而骑士团的团长奥罗·托卡特是大王子安佩因的好友，副团长克里斯多夫·摩亚又是伊露西娅的亲弟弟，这一次在辉光城内镇压暴动的主力就是辉光骑士团。我很难不认为这样的计划和伊露西娅没有关系，可现在有一个大问题摆在我们面前，我们在晨曦的暗子全灭，恐怕我们已经陷入了被动。”
“……无妨，我请你过来，其实是为了说明，我们计划需要变动，教会的进攻方向将要调整，优先攻占灰堡，把晨曦排到最后。”

“可……我们现在的计划和着手准备的资源都是针对晨曦王国的，若要重新调动的话会花费不少工夫。”
“晨曦刚刚经历了一场暴乱，他们调整过来仍然需要不少时间，而且他们并没有对教堂出手，说明他们的力量仍然不足以到和教会撕破脸的地步。既然这样，我们也暂时不要管他们，至于那个阴魂未散的伊露西娅·摩亚，我会让枢秘区的情报机关派一些人同辉光城的兰德祭司打探她的消息。”
“您有安排便是最好，可您能不能和我说明一下，为什么突然要改变计划？”
梅恩叹了口气：“灰堡如今已有衰落之象，争王令和狂化丸起到了预期的效果，提费科和嘉西亚的内战已经让灰堡的国力大幅下降。”
“我也这么认为，但……灰堡仍然是一个庞大的对手。”
“使我决定调整进攻方案的理由主要有两个，”教皇背着手，缓缓说道，“第一点跟你担心的原因基本一致：灰堡王国地域最广，资源最为丰富，既是庞大的敌人，也同样意味着高额的回报。如果能早日转化成教会领地，带来的收益要比占领晨曦大得多。如果还有十年时间，我必然会按照奥伯莱恩大人定下的方案执行下去，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地狱惧兽的出现意味着红月现世可能比圣书中提到的日期得要近得多。在这种时候，冒一些风险，付出更多牺牲是值得的。”

泰弗伦微微点头，这个理由确实很充分，但问题是……不大像梅恩的作风：“那么您的第二个理由是……”
“西境的罗兰·温布顿，他能造成的阻碍，要远超伊露西娅·摩亚。”教皇斩钉截铁地说道。
“您是说……灰堡的四王子？”他不由得一怔。
“综合最近一年的情报，我发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梅恩拍了拍主教的肩膀，“无论是教会针对他的行动，还是灰堡王国针对他的行动，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最初的失败可以追溯至西境公爵对他领地发起的进攻，那时候罗兰拥有什么？一座破败的小镇而已。外人以为他是投靠魔鬼才击败了公爵的骑士团，可我们都知道，除开超凡者外，一两个女巫对全副武装且配备神罚之石的骑士够不成什么威胁。”
“而之后的情报越来越匪夷所思，例如两个月前送到圣城的密信里提到，新王提费科曾派出近两千人的狂化军队进攻西境，然而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这意味着什么？”
泰弗伦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两千的狂化军！就算是在赫尔梅斯，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如果把消息分开来看，或许还不会发觉什么，但整合在一起就十分惊人了——罗兰·温布顿还没有在一场战争中失利过！”教皇沉声道，“而且从情报中可以看出，他的力量增长速度快得惊人，并且有了向外开拓的趋势。如果再拖上一年，整个灰堡说不定都会落入他的手中，那时候想要吞并这块广袤的土地，付出的代价恐怕比现在要大得多。”他顿了顿，望向泰弗伦，“机关中需要处理的事情繁多，我无暇顾及教会上层的运转和扩张，这些只能托付给你去实施了。”

“我该做什么？”
“尽你最大的努力说服另外两个主教，此外，派你的纯洁者奥萝拉到灰堡西境边界的三座城市，坠龙岭、赤水城、绝境堡。这三个城市的领主无论是说服他们和我们交易也好，还是把他们换成受我们控制的傀儡也罢，我们最好是要控制这三个城市，以达到封锁西境的目的。”
“……是，冕下。”
……
泰弗伦主教离开后，房间的模样也跟着发生了改变。
墙壁上的火把消失了，研究魔石的纯洁者和石桌也不见了踪影，梅恩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只剩下伊莎贝拉、洁萝和黑纱三人。
“你不说我还不知道，灰堡四王子原来是个这么有趣的人，和伊露西娅一样，”伊莎贝拉咂嘴道，“为何我觉得他比教会更有希望击败魔鬼？”
“这话是什么意思，”黑纱女子皱眉道，“你想要背叛教会？”
“背叛？别说得那么难听，”伊莎贝拉耸肩道，“教会成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保证人类能在神意之战中存活下来么，如果有其他人能做到这一点，我可不介意效力的对象是谁。”
“你……！”
“不用争了，”洁萝制止道，“伊莎贝拉没有说错，所谓的神意之战，只有最终获胜的人才是神的宠儿。”她面无表情的望向两人，“至于神明会对谁微笑——是联合会，还是一名灰堡王子，我想这场战争会给我们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