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芽（二）

深渊的恶霸
“到里面去看看吧……”声音由远及近，显得空灵并且惊悚。
言玮胡乱的思绪扰动着痛觉神经，只觉得身体里的各个细胞都像冒出了荆棘，刺痛着自己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器官。鸡皮疙瘩挤兑着毛孔 ，从中间冒出电流一般，作着祟、调着戏，使自己的大脑又陷入胡乱的思绪当中。
死循环。
眼泪、鼻涕、口水如同瀑布聚合在一个点，从言玮的脸上淌出，再在覆盖着大片灰尘和垃圾的地上流出一条“小河”。
言玮每呼吸一次，咽喉就如同被钩子拉扯一次，这使他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呼吸也短促吃力。他因缺氧瘫倒在地，韦有机械臂还不服输地蠕动着手指。

周围的小砾石因他沉重的心跳不断跃动着、碰撞着，擦出一小滴火星子。
突然，言玮暴跳而起，攥紧双拳就往地上乱捶，血沫、肉块组织、机械零件等都伴随着扬起的巨大灰尘，融入天上无限的灰茫当中。
而后他又抬起颤抖着的、抽搐着的血肉模糊的左手和残破不堪的右手疯狂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由于高温而蒸发的汗液，在发梢上形成水珠。从上往下看，就好比一双恐怖异样的手在撕扯着发黑的毛茸茸的草皮。
仅仅只有痛觉，麻木了自我的知觉，且并没有分散半点的注意力。
LOADING……
言玮眼前的红色信息窗转化为蓝绿色，所有的文字数据都被揉成一团乱码，又分散开逐渐拼接成一个又一个的数字符号。

20%
言玮只感觉脑中胡乱的思维逐渐平缓，直至放空。身体的各个关节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有规律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缓缓移动着。最后笔直得站立，像服装店里的假人模特。
40%
言玮的伤口已经失去知觉，身上的机械部分诡异的扭曲着，缠绕着的电线整齐的耷拉在半空。大片的空气涌入口鼻，心脏强烈的泵动，血液充斥着全身。
60%
言玮开始接收着大量信息：听着狂风的呼啸，工厂的轰鸣，野兽的嘶吼，还有灰尘的坠落，飞虫的嗡吟；他嗅到了钢筋的锈蚀，鲜血的腥臭，药品的熏香……他顿时觉着这些像是虚假的、腐败的，侵蚀着自己。
80%

言玮眼前突然袭来一阵黑暗，所有的信息瞬间被隔绝。他觉得自己像漂浮在海面上，飘飘欲仙，什么也抓不住；又突然像沉没在海底，有千万斤的负重，动弹不得。仅有一丝微弱的光芒，穿过厚重而深幽的海水洒在他脸上。
100%
是的，言玮抓住了那一丝光芒。
AI在言玮脑中播报：“自我维护程序已经启动，机动性贮存、脑容量贮存、学习能力贮存……正在扫描中……确认系统重启，请稍等……”
与此同时，围墙内部最中心的控制室，收到一条微弱的电波，经系统自动筛选与拦截，波幅与脑电波形式完全重合。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出现在机器前，主屏上映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我就知道你他妈没死！臭小子！”
他用机械右臂飞快地在全息键盘上敲打着，成功销毁了这条电波，转身在发射台前输入一条指令，果断摁了下去。“靠你自己了！”
言玮呆滞地站在原地，AI图像像过电影一般，在他脑中浮现。他身上的荧光不断闪烁，周围的机械零件漂浮在半空，自主维修着。
AI：“拦截到一条指令，默认确认收取。”
“破解成功，接下来诵读指令。”
“堡垒西南侧3号大门……重复：堡垒西南侧3号大门。2153年3月17日至4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