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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病》

2023-12-20 来源:百合文库

《我没病》


1章 1
1
叶思存在北漂五年之后,终于如愿以偿当上了看起来秀气,但胸怀天下的男主角。在九月的北京,穿着厚实的汉服冬装,穿梭在各大影视城,怀里揣着冰袋还是汗如雨下。
这次是叶思存第一次做男主角,居然还是院线电影。导演是从广告中发现他的,叶思存大大小小拍了一堆广告,但是从来都是小配角,竟然被导演一眼看中。说是从叶思存身上只能看到角色的影子,看不到叶思存的影子。
叶思存觉得这是自己演艺生涯里得到的最高评价。这次扮演的是一个右手打着石膏的武林高手。
镜头下的叶思存十分专注,每句台词,每个表情都拿捏到位。虽然胸前的手机震动了一次又一次,但是丝毫没有扰乱叶思存。直到导演喊了“cut”,叶思存才拿出汗湿了的手机。
看到卓石的名字,叶思存犹豫了一下。已经忘了多久没接到这个人的电话了。以前每年除夕都会打来的电话,已经五个除夕没有响起了。这么久没联系,突然这么响起,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叶思存正犹豫着,电话不震动了。叶思存把自己的手从石膏道具里抽出来,拨了回去。
“叶思存,我要结婚了,下个月十号。”卓石第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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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存恍惚了一下,听得出卓石声音有点变化,感觉比以前更胖了。叶思存问:“小白去不去?”
两个人之间永远离不了这个话题。
“废话。”
“那你不怕我闹事?”
“你倒是提醒了我,不来算了。”
叶思存笑了笑说:“你怎么不像以前那么认真了?娶了个活泼萝莉?以前我要是这么问,你肯定会说尽量安排我们两个不要坐一起。”
“伴郎团有你,礼服都做好了。”卓石岔开话题。
“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电视上看着变化不大。”
叶思存突然有点感动。这五年里,叶思存演过不少角色,但都是石沉大海的剧,没有几个人看过,上网找也要翻好几页才看得到。卓石居然看了。
“你是不是对我余情未了啊?”叶思存改不了开玩笑的毛病。
“是啊,你如果来抢婚,我就跟你走。”
无论说者有没有心,婚礼摆在面前,听者都不会有意了。
“有小白在,我还会抢你吗?”叶思存顿了顿说,“小白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吧?”
“咱俩能不能避开小白的话题?总之提前一天过来。就这样。”卓石说着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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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卓石的消息,还是李月松的消息,在五年前卓石突然离开之后,就都断了。叶思存还是习惯叫李月松“小白”,不过估计现在小小白都有了。不知道他还是不是跟以前一样吸引叶思存。
叶思存跟剧组请了几天假,回到苏桥镇。婚礼前一天,叶思存去找卓石,只是拿到了礼服,连李月松的半个影子都没见着。叶思存怀疑李月松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没人通知他。可能出现的360种死法在叶思存脑袋里过了一遍之后,又觉得自己想太多,同学之间有个人死掉了,还是能在朋友圈或者微博上看到些什么的。
于是叶思存就在现场找“小小白”,终于看到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居然是建国的儿子。叶思存直接放弃,试了礼服合适,就回家补眠了。
第二天一早,叶思存穿上礼服,胡子用两毫米剃刀剃得长短一样,再用刮眉刀刮出形状,头发扎成半丸子,过了25岁之后,叶思存开始走大叔风,家传的络腮胡让他魅力增了不少。只不过叶思存还是太秀气,狂放的胡须勉强遮掩住脸上的青涩。
叶思存对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精致的装扮,非常满意。觉得就现在这个装扮,到了婚礼现场,怕是新娘会当场悔婚要抱自己大腿,不过这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是让李月松跪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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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穿着睡衣来刷牙,看到叶思存,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胡子没刮干净。”
“我故意留的。”叶思存摸着自己的胡须,“好看吗?”
“看起来脏兮兮的,不过幸好你留胡子,不然还以为你是伴娘呢。”妈妈一直对叶思存的长发有意见。
“妈妈,你知道小田切让吗?”叶思存说着曾经被人说过长得像的知名人士。
“呵呵。”妈妈推着叶思存出去,“别挡着我刷牙。”
人手不够用,叶思存是伴郎也是婚车司机。让人生气的是,叶思存被安排到最后一辆车,是辆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家用车。就叶思存的长相和知名度,不安排在头车,也应该安排在前六辆保时捷博克斯特里啊,红色的敞篷看着就拉风。
车队拐弯的时候,叶思存非要看看前六辆车里是谁,抢了自己在卓石心里的位置。这一看不要紧,那个多年不见的人,一下就被叶思存认出来了。
有时候叶思存也想不清楚,为什么会对李月松念念不忘,为什么可以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如果非要追究原因的话,就是叶思存一直每天都在脑袋里把李月松的样子过一遍吧。
叶思存微微一笑,狠踩油门,换档,连超二十辆车,非要冲到李月松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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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开的是头车,卓石坐在副驾,回头一看叶思存拼命往头车和二车中间插。
“叶思存你干嘛?”卓石吼道。
“你不让我开头车我不服气。”叶思存最爱跟卓石杠。把车窗打开,跟卓石隔着半条马路对吼。
“叶思存你别闹,这是我婚礼,不是咱聚餐。别插队。”卓石知道只有好好说,叶思存才会听。
“知道啦。”叶思存说着从车队里退出去,跟李月松并排开。
卓石回头看叶思存,叶思存笑着说:“怎样?并排走,好事成双。”
卓石吼道:“叶思存你是不是有病啊?”
李月松戴着深色□□镜,车又在行驶,叶思存几乎看不清李月松的表情。纵使叶思存在旁边喊破了嗓子,李月松也目不斜视。
卓石好面子,不能在婚礼上出乱子。卓石知道叶思存是反弹性格,越阻止他,他闹得越嗨。好在卓石知道叶思存体谅女生。打给叶思存说:“我老婆怀孕了,一会儿到了她家,她看到车队前面开一辆这么low的车,非得气流产了不行。你听话,回后面去吧。”
“哎呀,这点我疏忽了。”叶思存说的温文尔雅,挂了电话就从分叉口拐弯不见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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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石头都大了,叶思存和李月松都是自己的好朋友,结婚不能只请一个。为了减少两个人见面,卓石尽量把两个人分开安排,但是什么都阻挡不了叶思存这个人间幺蛾搞事情。
叶思存可以捣乱但是不能溜走啊,婚车少了一辆,卓石怎么跟女方家交代?
卓石马上打给叶思存说:“刚刚我话说重了,你快回来,少一辆车我没法解释。”
只听到电话那头呼呼的风声中叶思存喊道:“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卓石回头求助李月松,李月松不冷不热地说:“叶思存自己有数,不用急。”
很快叶思存就回来了,开了一辆火红的法拉利F430Spider,车上的婚庆花朵都装饰好了,比卓石的保时捷更拉风。叶思存把车开到李月松旁边撩汉,卓石是彻底不敢跟叶思存说什么了。卓石在路上把所有的神明祈求了一遍,保佑他的婚礼顺利进行。
“喂。帅哥,婚礼结束之后,要不要去喝一杯啊?”叶思存喊道。
李月松目不斜视。
“你不用不好意思,卓石不会拦着你的。”
李月松仍旧没有半点反应。
 “几年不见你听觉退化了?”叶思存加大了分贝。看着李月松西装笔挺,面不改色的样子,叶思存如果不是开着车,就直接跳到李月松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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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也没能改变李月松半点,出了门还是一副世界欠他钱的架势。
“老同学见面你至少打个招呼吧?”
李月松仍是冷漠脸。
叶思存干脆不管李月松的反映了,自顾自地跟李月松说。他有好多话想跟李月松说,但是这么多年没有联系,如果两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说,叶思存反而会什么都说不出来。像这样,两个人开着车,隔着半条马路,倒是有很多话可以先说出来。
“你的小小白多大了?”
“婚姻生活是不是很无趣啊?”
“你这么久不联系我,都不想的啊?”
……
叶思存也不管李月松有没有听到,只是把自己想问的问出来。
到了新娘家,叶思存乖乖把车排在第七位,规规矩矩地停车接新娘。下了车也没有去找李月松,特别消停。卓石难以置信地盯着叶思存,叶思存笑笑说:“看什么?不得给你留面儿啊?”
卓石选的新娘很温柔善良,没有为难卓石就放人了。本来叶思存还想着如果是个活泼萝莉的话,一定要闹一闹的,这么一来倒不好意思闹了,就在伴郎团里找李月松。发现李月松压根没有带伴郎团的领结。随口就问卓石:“你没让李月松做伴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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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石瞥了一眼李月松,什么都没说。
叶思存马上意识到什么不对。卓石不擅长撒谎,有什么不能让叶思存知道的,他干脆选择不说。
回去的路上,叶思存没有开车,而是在李月松上车之前就跳到他的副驾驶,觍着脸说:“同学,我的车被人放气了,可以送我回去吗?”
李月松什么都没说,发动车子跟上车队。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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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车开的不快,十月的风中还残存着桂花香。李月松认真开车,坐在旁边的叶思存没有了安全距离,安生了不少。
“好久没有跟你排排坐了。”叶思存比划着前面说,“如果前面放个黑板,就跟高中时候一样了。”叶思存去看李月松的反应,现在隔得这么近,即使戴着墨镜也能看清了。
李月松的嘴角上扬了一下。李月松的上下嘴唇厚度相当,不太容易看出表情引起的变化,但是李月松开心的时候,嘴角的边边会微微上扬,不在侧面发现不了。
以前跟李月松坐过同桌的叶思存却是把这个秘密深记于心。看到李月松是开心的,叶思存放大了胆子,伸手去摘李月松的墨镜。李月松知道叶思存会这么做似的轻易躲开。叶思存没摘到,作势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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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松摘下墨镜给叶思存,叶思存明显看到李月松的眼中有笑意。
“你能不能消停点?高中一年配三副眼镜,全都被你给搞坏。现在脸上还留着疤。”李月松说。
高中的时候,叶思存跟李月松闹别扭,叶思存生气,作势要打李月松,李月松没在意,也没躲。叶思存一记飞拳打烂了李月松的眼镜,碎了的眼镜在李月松的眼角留下了一个绿豆大小的疤。
“不给你留点东西,你怎么能记住我?”叶思存挺得意,“现在学聪明,改戴隐形眼镜了?”
“没有,你手里的墨镜就是我的近视镜。”
叶思存不相信,戴上墨镜一看,果然有度数。李月松近视500度,现在就跟瞎子开车似的。叶思存把墨镜还给李月松,让他戴上,李月松不接。
“你戴上。”叶思存有点急了。
“你刚刚不是抢吗?送你了。”
叶思存自认为已经很会玩了,可这么多年过来,还是玩不过李月松,李月松是拿生命在玩啊。叶思存紧紧抓住安全带喊道:“我要下车,放我下车,我还不想死!”
李月松看了一眼叶思存的怂样,久违的坏笑挂到脸上,缓缓说:“放松。你不是爱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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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存突然想起来当年弄坏了李月松的眼镜,他骑着自行车冲进花坛的事情。叶思存更加不淡定了。慌里慌张的拿出手机喊道:“你再不停车我就报警!”
李月松轻而易举夺过叶思存的手机说:“刚刚不是你想坐的我车的吗?”
“我后悔了!”叶思存义正言辞,“我要下车。”
“快到了,乖。”李月松笑。
叶思存一路狂喊。
李月松的车居然安全到达。
叶思存解开安全带,从李月松的车里翻出来,捏着自己耳朵安慰了自己一会儿,血压才降下来。李月松倒是没事人一样,下车,从西装胸前的内口袋里取出黑框眼镜戴上。然后顺了顺西装上的褶,瞥了一眼叶思存,带着邪意微微一笑,转头往婚礼现场走的时候,又换成冷漠脸。
叶思存看着李月松一丝不苟的模样,心想,这辈子怎么也逃不出李月松的手掌心了。
到了婚礼现场,也就是那么些仪式,叶思存身体做着伴郎该做的事情,视线却一直跟着李月松。可是李月松看都不看叶思存一眼。
终于仪式结束,舞台上开始表演节目,一个唱三句,两句不在调上的歌手反而让李月松看了好几眼。这叶思存就不乐意了,趁两个节目交替的空隙,跑到舞台上,抢过歌手的麦克风对着音控说:“一首《worth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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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响起,叶思存丢掉麦克风,跟着音乐把领结一扯丢掉,一边热舞一边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丢到台下,每一个动作都性感火辣。
男人跳热舞通常会吸引女人,而女人的尖叫是热场的最佳催化剂。很快,整个婚礼就热起来。叶思存越跳越嗨,散开头发更加投入。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叶思存,叶思存的名字就迅速在婚礼现场传开来。
很快,叶思存现在正在拍的戏以及叶思存的三围都被搜出来了。不少不认识叶思存的人以为叶思存是卓石请来的明星,尖叫欢呼响成一片。整个婚礼现场几乎成了叶思存的粉丝见面会。
李月松看着混乱的现场,不禁扶额,叶思存啊,你是越来越会玩了。
卓石看情况越来越难控制。马上跑到李月松身边,在李月松耳边喊话,想压过女人们的尖叫。李月松听了两遍才听清卓石说的是让李月松上台把叶思存拉下来。
“他现在疯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被我拉下来?”李月松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也想试试能不能把叶思存从上面拉下来。不过他还是不想抛头露面。
“相信我,叶思存对你的相思病已经病入膏肓了。”卓石说,“你不用上台,在台下勾勾手指头他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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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松点了点头,转头偷偷一笑,走近舞台,朝着叶思存做了个我在台下等你的手势,叶思存灿烂地笑着做了个OK的手势,鞠躬下台。
叶思存走到李月松面前,勾住他的脖子,坏笑道:“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李月松指着叶思存解到肚脐眼的扣子,一脸高中班主任的教条。
叶思存蹬鼻子上脸,展开双臂说:“来,你给我系。”
李月松看了一眼叶思存半裸的胸膛,又看了一眼叶思存身后的客人,有不少朝这边看的。李月松侧过身子说:“你自己系。”
叶思存看着李月松的一系列反应,痞笑着一边系扣子一边说:“怎么?怕你老婆看到啊?没事。我们到没有人的地方去。去哪里好呢?”
叶思存脑中飞速闪过几个不能去的地点,突然想到最佳地点,贱兮兮地说:“我们先去卓石的新房折腾一下,让他今晚没地方睡!”
李月松找到叶思存的西装,丢在他的肩膀上。叶思存不乐意道:“不穿不穿,天太热了。况且一会儿我们还是要脱掉的嘛!”
跟叶思存聊天,除非叶思存自己想转移话题,不然谁都别想逃掉。
李月松无奈,把叶思存的西装搭在手臂上说:“那我给你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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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跑。”叶思存把李月松拉回来。近距离盯着李月松的眼睛说:“你越是想逃,我越是要让你老婆误会。”
看到李月松的眼神中有了冷漠,叶思存扯过李月松手臂上的西装,不满道:“不玩就不玩嘛,又不欠你钱。”
李月松摇了摇头,说:“我离婚了。”
叶思存懵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
在叶思存的印象中。李月松是严于律己、勤劳克制,理智至上的教科书般男人。一个教科书一样的男人,必然孝顺父母、婚姻幸福、事业有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离婚呢?
李月松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叶思存的世界里绽放了漫天的烟花,叶思存在五彩斑斓的闪烁中,欢呼雀跃,跑遍了整个世界而脚不点地。
叶思存知道在得知别人离婚的噩耗时,应该示以同情和安慰。可就算叶思存是个出色的演员,现在也做不出同情的表情。举国欢庆都表达不了叶思存心里的激动和兴奋。
可是转念一想,就算李月松离婚了,自己也还是个男人,李月松也还是喜欢女人,自己刚刚放的那些烟花都是白瞎。可无论怎样,现在李月松单身了。叶思存做什么也都要顾忌一下自己在李月松心里的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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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思存懵逼的两秒里,经历了兴奋冲昏头和跌入谷底的现实,不过最后理智把他拉回来,至少比李月松是已婚人士要让叶思存开心得多。
叶思存收敛了笑容和话语,他知道李月松不喜欢他在外面闹。
叶思存从餐台取了两杯酒,给李月松一杯,轻轻地跟他碰杯,然后彬彬有礼地说:“让我们祝贺卓石新婚快乐。”
这次换李月松懵了,刚刚还一副骚浪贱的叶思存,马上变身儒雅绅士,李月松还需要适应一下。
喝完一杯酒,叶思存说:“先不跟你聊了。我要去找今天的新郎。”
李月松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还没喝的咖啡,盯着叶思存逃窜一样的背影,有点无奈,叶思存也只是觉得自己好玩而已吧?
叶思存跑到卓石身边质问:“李月松离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是怕影响你工作嘛。”卓石打着哈哈。
“少来这一套。”叶思存说着又冲到舞台上,“看我不搞乱你的婚礼。”
“你想干嘛?”卓石惊。
“唱分手快乐。”叶思存说完就抢到了麦克风。
卓石马上喊音控,让他把叶思存的麦克风关掉。可是还没来得及关,叶思存的歌声就飘满整个礼堂了。只不过不是分手快乐,而是《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一首歌唱毕,叶思存居然认认真真祝福了卓石。他说:“卓石是我们兄弟里面,最温柔体贴,最会做饭,最会赚钱,最会哄人开心的,我一直在想,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在婚姻这件事上一拖再拖呢?原来他只是想找到最好的那个女孩,把自己的好全部留给她。恭喜卓石,恭喜大嫂,祝愿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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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一切,叶思存跑下台,屁颠屁颠地凑到李月松面前说:“唱给你的,好听吗?”
“我可不是和尚。”李月松说。
“但女人是老虎。”叶思存笑。
3章 3
3
婚礼虽然是一个人一辈子中为数不多的重要时刻,但说白了就是几个人闹腾闹腾,酒足饭饱之后各回各家。
卓石的婚礼一开始有点走偏,差点成了叶思存的粉丝见面会,好在叶思存最后把主线给拉了回来。
在婚礼之前,卓石考虑了很久要不要请叶思存。一方面是由于李月松,一方面是由于好久没有联系过了。叶思存曾说他跟卓石是兄弟情,但是又对卓石跟普通的兄弟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卓石自己想多了,总之在两个人经历了不少纠葛之后,卓石终于放弃。
不过现在结婚是大事,总还是想试试叶思存是不是真心把他当兄弟。本以为叶思存会拒绝自己的邀请。因为以前,同学聚会邀请叶思存的时候,叶思存知道李月松会去,他就不去了。
在邀请之前,卓石怕叶思存会不答应,因为这样以后就没有什么事情能跟他见面了。可是又怕他答应,因为来了就是承认两个人确实是兄弟情,没有别的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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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叶思存在婚礼的整个过程中都离不开李月松,卓石也终于明白了,这么多年,都是自作多情。
婚礼结束后,叶思存和李月松留下来帮卓石做了一些善后工作,也就相互道别,让卓石去享受春宵了。婚车都被婚车公司给开走了。李月松没有开车过来。叶思存站在法拉利旁边,等李月松从屋子里出来,说:“帅哥,要不要载你一程?”
李月松一边往副驾走一边说:“你的车不是被放气了吗?”
“好在我带了充气筒。”叶思存笑着说,“多难得啊,这么好的车,我们得多折腾一会儿才行。”
“行了,快开吧。”李月松已经系好了安全带,“还记得我家在哪儿吧?”
“都送你回家几百次了,怎么可能不记得?”叶思存启动车子。
苏桥镇最出名的是明代建造的跨河大桥,长五里。明代那时候说是五里,其实现在也就是两千米多一点。李月松家在河那边,叶思存家在河这边。高中的时候,叶思存为了晚上可以跟李月松一起回家,放学后就穿过苏桥,一路跟到李月松家门口,再穿过另一座桥回家。可通常到了李月松家门口,李月松也不回家,而是跟着叶思存一起穿过另一座桥,在叶思存家门口跟他聊一会儿,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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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那时候两个人为了能彼此多相处一会儿,也是费尽了心思。
天已经全黑了,小镇上过了晚上九点,就没什么车了。两个人吹着风,飞快经过李月松家门口。李月松说:“你失忆了?我家超了。”
“我知道。”叶思存微微一笑,“我们先去把车还了,一会儿打车回来。”
“那你把我放回家,自己去还不就行了?”李月松总是嘴欠。
“我一个人大老远的还车会害怕。”叶思存笑着加快了车速。
白天一整天都在婚礼上,热热闹闹的,两个人都没怎么说上话。现在单独两个人了,便有很多话想要问出口。可是多年不见,又要从哪里问起呢?随便调侃两句还是可以的,要认真问起来,又不知该从何问起了。
叶思存犹豫的时候,倒是李月松先开了口。
“你还在拍戏?”李月松问。
“对啊,终于当上男主了,到时候电影上映,送你电影票。”
“还上院线呢。”李月松故意。
“怎么,跟大明星说话还紧张啊?”
“我紧张的是到时候一个大烂片出来,手里有电影票我是去看还是不去看呢?”
“到时候我给你签上名,你可以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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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家里你写的东西还有一大堆呢。”
“你都留着呢?准备用这个发家致富啊?”
“准备到时候媒体来找我的时候,爆你的黑历史。”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在风里喊,李月松喊了几次让叶思存把敞篷合上,叶思存都不听。现在喝着风对喊的感觉,像极了放学后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在马路上飞奔的当年。叶思存又忍不住多绕了几条路。
到了目的地,叶思存把车还了,李月松看着寂静的荒山野岭,满脸黑线:“叶思存,你是成心的吧?”
“怎么是我成心了?”叶思存无辜,“开庄园的才开得起法拉利啊,住在市区整天把跑车堵在路上,不是暴殄天物吗?”
“那你借车的时候,从哪里借的?”
“朋友帮我开过来的。”叶思存说,“我前一天就跟朋友说好了,本来是想给卓石撑门面的,结果他睡过头了,直到车队走到一半才开过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说我们走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叶思存你玩我呢?我明天还有事。”李月松打开地图看了看,距离市区45千米。
“我试着叫个车,看有没有人理我。”叶思存笑着在手机上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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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叫车,从市区开过来,油钱都赚不回来。
两个人并排走在昏暗的灯光下,望不到尽头的马路上看不到一辆车,路灯稀疏,一盏灯照不到另一盏。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叶思存不想走了,坐在马路牙子上说:“我们歇会儿吧,说不定一会儿来辆车我们就截到了。”
李月松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在离叶思存两米远的地方也坐下来。
“我跟你有仇啊?”叶思存指了指自己的旁边。
李月松把头背过去。
叶思存只得像只青蛙一样跳到李月松旁边坐下来。
天气晴朗,夜深了还有点冷。在这远离市区的郊外,可以看到漫天的星星。
“你觉不觉得现在特别浪漫?”叶思存嘿嘿笑。
“不觉得。”李月松别过头。
周围很安静,可以听到风声带来的虫子鸣叫。叶思存也抹去白日的浮躁,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不知道李月松心里怎么想的,反正现在叶思存心里开心死了。能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在郊外看星星看月亮,也可以算作人生中最浪漫的事之一了。
泛黄的灯光洒在李月松的脸上,五官都变得深刻,他的衬衫扣子虽然系到最顶上一颗,可还是挡不住由内而外的男性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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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存怎么也想不通,遇到这样的好男人,喊嫁都来不及,关茵茵为什么会跟他离婚呢?以前可以通过卓石来问李月松的消息,卓石总是加一点自己的想法和感情在里面,分辨不出真假。
现在卓石结婚了,叶思存断了消息来源,想问卓石是行不通了,但这个主人公就坐在自己身边。
“你为什么会离婚啊?”叶思存小心地问。
李月松沉默了好久,叶思存以为他不会回答,都准备要扯下一个话题了,李月松才开口:“因为性格不合。”
“你们结婚多久离的婚?”
“一年。”
“性格不合不是交往的时候就会发现吗?怎么结婚之后才发现,而且结婚没多久就离婚了,完全不像性格不合,是性别不合吧?”叶思存半开玩笑地说。
李月松竟然真的生气了,怒道:“你不要瞎说。”
李月松生气的时候会变闷葫芦。叶思存也没辙,自己就算再逼他,他也是直男,改变不了,倒不如掐断希望,想他的时候就在脑子里过一遍。梦境比现实来得甜多了。
叶思存发了条消息,很快就有人开车来接他了。
两个人上了车。李月松不满道:“你早干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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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生活哪有那么多偶然,所有的偶然都是人为创造的。”叶思存有点困,靠在靠背上,不看李月松。
车开的很稳,两个人都没有话。到了市区之后,叶思存指挥着司机,告诉他去李月松家的路。
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思存有点忍不了了,他说:“你高中的时候可比现在骚多了。”
李月松说:“我高中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骚。”
“我这是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活成了他的样子,你呢?”
“我是为了我的梦想。”
“你的梦想是什么?”
是世界和平。”李月松说得一本正经,“你见哪个为世界和平所奋斗的人整天嬉皮笑脸的?”
“死侍。”
李月松无言以对。
分别前,叶思存背出一个电话号码,问是不是李月松的。
李月松说:“那都是十年前的了。”
叶思存又背了一个,李月松说:“这个也已经换掉了。”
“为了让你能找到我,我十几年没换电话号码,你倒好,整天换着玩。”叶思存有点崩溃。
叶思存干脆放弃,夺过李月松的手机,拨出自己的电话号码,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同桌”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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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存盯着这两个字,眼泪差点落下来。
叶思存好想抓狂,想严刑拷打李月松,逼他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李月松总是不声不响、突如其来地撩他,可是撩完了又不负责。
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叶思存心血来潮自言自语了一句,想吃烤地瓜。自己都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李月松却买了烤地瓜来放叶思存桌上,还非要说烤地瓜的老板买一送一。
哪个不会做生意的笨蛋会买个小的送个大的啊?
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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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一起走过多长的路,目的地不同总是要分开。到了李月松家门口,叶思存在犹豫,李月松也在犹豫。两个人都明白,卓石婚礼结束之后,叶思存就要回去拍戏,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还会有什么冲动的想法,一旦分开了,就理智至上。李月松不会主动联系叶思存,叶思存也不会主动联系李月松,两个人相互猜不透。其实说来也是活该,如果当初年少,两人之中能有一个人可以不理智一点,也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我好久没去苏桥了,要不我们去看看?”叶思存问。
李月松已经碰到开门锁的手又收了回来,说:“也行。”

《我没病》


司机把车开到苏桥就回去休息了。叶思存和李月松两个人一起在苏桥上溜达。两个人一起走过无数遍的桥,突然变得好短好短,一转眼就已经到头了。五里的路程,叶思存想了一遍又一遍,如果一会儿李月松说要送自己回家,就在小区门口的树底下跟李月松表明自己的心意。
两人天南海北地从桥头侃到桥尾。正在要做关键决定的时刻,叶思存手机突然响了,是容宣。叶思存看了一下来电,在心里把容宣的全家问候了一遍。叶思存反手挂掉。李月松问:“谁啊?怎么挂了?”
“追求者太多,不能每一个都接吧?”叶思存说。
李月松刚刚跟叶思存聊天的热情马上就散了,冷冷地说:“桥走完了,天也不早了 ,我先回去了。”
李月松扭头就走,叶思存拦都拦不住。看着李月松逐渐远去的背影,叶思存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嘴欠呢?
叶思存心里不乐意,把容宣的电话打回去,不满道:“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干嘛?”
“误你春宵。”容宣得意。
“我要跟你绝交!”叶思存吼道。
“绝交是什么体位?”
“这么老的梗说着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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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生气了?”容宣说,“你回苏桥应该会洁身自好的啊,怎么可能有春宵呢?”容宣知道叶思存因为李月松在苏桥,所以回家之后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除非……
“难道你跟李月松……”
“对啊 。”叶思存说,“你怎么赔偿我?你电话刚打过来他就走了。”
“拔屌无情啊。”容宣嘘声。
“要拔也是我拔。”叶思存说,“你一句话不污能死?”
容宣的嘘声更响了。
“打电话什么事啊?”
“太久没见想你了。”
 “说人话。”
“我同学请我去苏桥,有一个心理学研讨会。想跟你约明天的午饭。”容宣说。
“知道了。”叶思存挂了电话。
容宣是一个心理医生。在叶思存看来,心理医生都是挺可怕的生物。他懂得怎么跟人交流,懂得人的软肋,摸得清人的喜好。几年前叶思存北漂比较痛苦的时候,得了轻度抑郁症,是容宣阻止了它的恶化。
容宣原来的梦想是做一个演员,所以不自觉地会靠近从事演艺事业的人。叶思存的病治好了,两个人也就成了好朋友。容宣35岁,结过一次婚,因为工作忙,夫妻生活不和谐等各种原因,离婚了。现在是个黄金单身汉。也许是禁欲太久,黄腔总是出其不意,如影随形。是叶思存在北京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我没病》


容宣的学术研讨会总是不长,叶思存在心理诊所附近的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等容宣,这个位置正对着心理诊所门口,容宣出来一眼就能看到叶思存,也省的叶思存出去接人了。
“我大老远跑来,你就请我吃快餐?”对于叶思存选的地方,容宣有挺大意见。容宣曾说过男人过了三十就要注意保养,不然身体会第一个背叛自己。容宣身材不错,胳膊很强壮,算是倒三角身材。可惜有医生的通病,轻微洁癖。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脸上连点胡渣也没有,完全看不出来是三十好几的人。
“怎么说也是个西餐,别说的那么寒碜,我小时候可爱吃了。”叶思存把汉堡和可乐递给容宣笑道,“乖,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
容宣第一次来苏桥镇,首先想到的就是去桥上看看。叶思存昨天晚上才去桥上逛了一圈,大热天的实在不想再去。
“我去北京的时候,你也没带我去□□和长城逛啊。”
“那行,咱现在出发,我先带你逛□□和长城,回来你再带我逛苏桥,怎么样?”
“这个岁数了还这么有精气神也是难得。”
“你才年纪大呢!你才奔四呢!你才老态龙钟呢!”容宣对年纪大这个话题分外敏感。

《我没病》


叶思存举双手投降:“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看容宣还在纠结,叶思存扯离话题:“你同学生意还不错嘛,我在这里坐了这一会儿,都进出三拨人了。”
“因为全苏桥镇就这一个心理诊所,所有生意都被他包揽了。”容宣说,“我们毕业的时候,都想自己开心理诊所,我想留在大城市,他就一门心思想去小城镇,果然小城镇有小城镇的好啊。”
“等下,我看到一个了不得的人。”叶思存放下手里的汉堡就要出门。
容宣拉住叶思存说:“什么人比你吃饭还重要?”
小白!”叶思存指着窗外。李月松跟一个女人一起走进了心理诊所。
“跟着老婆呢。”容宣知道叶思存对李月松是什么感情,但是也要看个情况。
“那不是他老婆,他离婚了。”叶思存说,“看着像他姐,在婚礼上见过一面,认不真切。”
叶思存说着就要往诊所走,容宣拉住叶思存说:“所以你想去干嘛?每个人患者都有自己的隐私。”
容宣知道叶思存喜欢李月松,也知道李月松在叶思存心里是一个什么位置,但是容宣对待自己的行业从来都是认真的。
“可是……”叶思存犹豫。叶思存这么久没见李月松,对他好多事情都不了解,越是这样隐私的事情反而越想知道。

《我没病》


“这样好不好。”叶思存跟容宣商量,“现在进去了两个人,我们不知道到底是谁生病,如果是小白的姐姐生病,我跟她不认识,知道一点东西既不会影响她,也不会影响我。完全不会有交流。如果是小白生病了。我知道之后绝口不提。如果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尽量帮助,但是如果这个病对他有影响,我就把这段记忆给忘了,行吗?”
容宣犹豫。
“你也知道他对我来说多重要。”叶思存说,“而且我明天一早就回北京了,我们还不知道会不会再见面。”
容宣说:“好,只此一次。”
叶思存坚定地点点头说:“一定。我们进去一看就出来,然后我带你去苏桥。”
叶思存和容宣从员工通道进去。直接进入容宣朋友的办公室。每一位患者都在专门的诊疗室,不会进入办公室,方便了叶思存了解情况。
容宣的朋友叫邹信然,简单介绍了一下,叶思存就道明来意。提到刚来的两个人,邹信然犹豫了,说:“来看病的是李月松,但是是个比较棘手的案子。每周都有家里人陪着过来接受心理治疗,家里想通过心理治疗把他的同性恋给矫正过来。”
听到“同性恋”三个字,叶思存的火一下子窜上来了。他义正言辞:“同性恋不是病。谈什么矫正不矫正?”

《我没病》


“我知道。”邹信然说,“一开始我也是劝他们回去,可是他家人都要跪下来求我了。我没办法,就帮助他做一些简单的心理疏导,并没有强迫他改变什么。”
叶思存回头看容宣说:“看来我们不能看看就走了。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是要好好处理一下,应该接受心理治疗的不应该是李月松,而应该是他的家人。”容宣作为心理医生,也曾接待过几个因为同性恋而送来心理治疗的,如果是小孩子,是要看一下他是不是跟风或者受别人的恶意影响。但如果是成年人,就应该为送他来的人治疗一下了。
叶思存跟邹信然商量:“既然你觉得这是一个棘手的案子,不如我们帮你推掉如何?”
“你们可别玩脱了。”邹信然并不阻止。
叶思存点点头去拿衣架上的白大褂,边穿边跟容宣说:“你说我穿这个帅不帅?”
李月松认识叶思存,叶思存没办法面对面跟李月松沟通,只能让容宣帮忙。叶思存则躲在诊疗室里屋。里屋有一些仪器,两间屋子隔着一扇玻璃门,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叶思存把事先准备好想要问的问题全部说给容宣,自己就只等偷听了。
“有喜欢过女生吗?”容宣问。

《我没病》


“没有。”李月松回答。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男孩子是什么时候?”
“高一的时候。”
叶思存听到这里,只感觉自己心脏一跳一跳之间发出强劲的电流,窜过自己的每一条血管,有点站立无能。手上在摆弄仪器,耳朵却竖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是一个怎样的男生?”
“白白净净的,特别爱逞强。”
叶思存想起高中的时候,李月松常常责怪叶思存的逞强,他总是说:“做不来就不要逞强,又不是全世界都要你拯救。”
“有在一起过吗?”
“因为家里的关系,我不能。”
“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觉得压力很大?”容宣问。但是这个问题就不是叶思存提的了。叶思存匆忙之间只跟容宣说了前面几个问题。
“会有一点。”
“主要来自哪里?”
“主要还是家人和大家的看法。”
“有没有尝试过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我做不到。”听得出李月松满是绝望。
叶思存起初是抱着闹着玩的心态,想知道李月松是不是喜欢自己,可是现在却一点玩心都没有了。像是吃进去了一颗石子,不是明确的痛,是坠着五脏让人难受。

《我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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