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断章[酉·燕尔] “我是真的全心全意地，把手放在胸口起誓，我爱你。”

非连续短篇集／一章一事
本章关键词：二婚／怀孕
新郎[酉·燕尔]
“我是真的全心全意地，把手放在胸口起誓，我爱你。”
BGM:Let's Go Home—Jake Miller
Just the Way You Are (Acoustic)—Music Travel Love
院子里有一棵半枯的树。
一半挂着还没落下的冬天的枯黄木叶，一半的枝桠在五月才后知后觉冒出草绿的叶芽，颤颤巍巍抖出两三簇杜英花。
割裂的两半，不知道谁先胜利。
旧屋也有一棵半枯的树。
可惜的是，它没有熬到下一个春天，而是在日日失望慢慢坏死。
人心也是。
边伯贤盘腿坐在我身边，大手从后轻轻附上我隆起的小腹，沉沉望着树上摇曳轻快的小花，忽然更正我说。
“这是一棵半荣的树。”

“亲爱的，把坏死的部分砍去，就不用怕失去兴荣的部分了。”
也许我该改变看法。
这是一棵半荣的树。
【时间跳转】
【视角切换】
“边医生，7号分娩室需要协助。那边胎儿的状态不太正常。”
“原本值班的孙医生呢？”
“他去2号分娩室协助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状况，只有您有空了……”
“可是我……”我还紧紧牵着重年的手——可是我的妻子也即将分娩。
“去吧伯贤，我没关系的。”掌心中那只温柔的手以轻小而不容置疑的力度抽出来，反过来拍拍我的手背，“倒是你，比我紧张多了。一回生二回熟我也不是没经验，而且医生护士都是熟人，剖腹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就安心去吧，嗯？我和宝宝会好好地等你回来的。”
想到她之前也一再拒绝我关于陪产的提议，我叹了口气，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后起身。

出门前没忍住回头再看她一眼，“亲爱的，我相信你。”
我知道只有认真进入工作状态，才不辜负任何一个人
“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边跑边活动手部关节，我向护士了解情况。
……
我刚进分娩室，就被陪产的丈夫抓住手臂，“大夫，我的儿子这是怎么了啊大夫！”
“看了才能确定情况，”我皱着眉抽出手臂，“请不要耽误您孩子的时间。”
这么说，其实我也作为儿科医生给别的产妇陪产过不少次，见过不少糟糕的丈夫。如果产妇本人没有需要，多一个闲人其实只会对分娩室的秩序造成影响从而降低效率——年年是对的，反倒是我当局者迷。
【时间跳转】
那个新生儿是虚惊一场，我确认无误后就跑到6号分娩室外面的长椅上，空荡荡的长廊只有我一个人独自坐着。
来得急，我甚至连无菌衣也没换，摘了帽子抓着头发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掌根抵着额头深呼吸——冷静，冷静……

等等，桑梓曳那小妞呢？
我猛地站起来往病房走，经过护士站时没问到踪迹，忽然衣服后摆传来拉扯的感觉。
“……在找我吗？”
我松了口气，回过身蹲下来握住小妞的肉手，“嗯，要和我一起去等妈妈吗？”
“好。”她乖乖点头，“刚刚妈妈匆匆忙忙就被推走了，我不知道要在哪里等她。”
“我想背你过去，可以吗？这样子快一些。”我知道这个小孩内向又早熟，不可以逼迫她做任何她不乐意的事情。
小妞点点头跳到我的背上，我颠了颠调整好位置就快步往6号分娩室走去。
【视角切换】
“妈妈……在生小孩吗？”我落了地，抱着怀里的小狗玩偶紧张地问面前的男人。
他看着好疲惫又紧张，却还是冲我笑得宽慰，伸出手来摸我的头发，“嗯，六年前你出生那天也是这样的。”
“会不会，很痛啊？”听护士姐姐们说，女人生孩子是世界上最痛的事了。

“会，“他的仰头使我看不清他眼里的泪花，哽咽却很容易被听出来，”所以妈妈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女孩。”
我把小狗玩偶放在他身边的椅子上，攥紧衣摆犹豫了一下，“可以抱我一下吗？”
他好惊讶，今天第一次轻松地笑了出来，张开怀抱把我拥进了臂弯。
我想，我知道妈妈为什么愿意撕开过往再次爱上一个人了。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在这所大医院迷了路，这位医生叔叔跪在人来人往的长廊上抱着我轻声安抚，不但帮我开广播找妈妈，还掏出了一颗草莓味的软糖给我吃。妈妈和他也就这样认识。
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太喜欢他，但其实只是我慢热……我其实挺喜欢他的。
因为在他身上看不到半点我之前的家的影子。
之前，奶奶会讨厌我是个女孩，生父会喝酒应酬很晚才回家。生父在生意失败之后寄希望于赌博却一输再输，奶奶查出癌症时积蓄的巨大亏空才暴露出来。家里生活一下子变得困难，妈妈坚持不能减少养我的花费、生父却希望倾尽钱财治病，等到奶奶过世两人也就散了。

当初妈妈跟我叙述这段往事的时候很平静，可我知道她坚强外壳下的内心一定充满暗涌。
妈妈最后说，“我只是很惭愧，有一次在客户结单的前一天你喝完了进口奶粉，我没钱再买，买了一包袋装的劣质奶粉应付。你那天喝得很不乐意，我有无数句对不起想和你说……所以我那时想明白我更加必须走。”
可是他不一样。
他温和而喜悦地欢迎我的存在，永远和我先平视再对话。每天定点和他的爱人打视频电话报告行踪而不是行迹飘忽，他会给她买漂亮的裙子和发饰然后告诉她：“你永远先是你自己——可以爱美，可以撒娇，可以不那么坚强，可以不用被妈妈两个字困住。”
妈妈和他在疫情最严峻的时刻依然携手共进，他求婚妈妈答应，至今也一年有余。但他们从来没有提起我该怎么称呼他，放任我以我的方式维持不远不近的“叔叔”称谓。但我看着他在妈妈怀孕时间里的付出，那声叔叔是越来越叫不出口了。

我伸手回抱住这个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脆弱的大人，“谢谢你……爸爸。”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承认他，我母亲的爱人。
“曳曳，”他像妈妈那样低声唤我名字，鼻音不浅，“谢谢你。”
因为他的臂膀好宽阔好温暖，可以给妈妈好多好多的安全感。
【视角切换】
腰部打了麻药，明明看得见皮肉被一层一层割开又缝合，大脑却毫无知觉。
孩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紫的，医生说是因为脐带绕颈，好凶险的状况，不过及时解开了。幸好孩子被打两巴掌之后哭得很大声，证明脑子应该是没受到损伤的。
“是女孩呢，恭喜家里又多一位小公主啦。”
护士简单擦干孩子的身子抱到我面前。好神奇的生命，我把小小的一团小心抱在怀里，想象边伯贤的反应就忍不住笑出来，“他可怎么办呐，家里得有三个女人了。”
孩子被放到保温箱里，跟我一起被推出了分娩室。

边伯贤果然如我预测的那样站在门口等待多时了，没想到的是还牵着曳曳。
他凑过来顶替了一个护士在我身边推车，我再打起一点精神与他交代，“我和孩子都没事……我困啦，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他能做好的，我的丈夫可以为我无所不能。
毫无担心，我沉沉睡去。
边伯贤有一个月陪产假。
我再醒的时候，他正轻手轻脚地开门，看见我醒转的细微动作马上风风火火跑进来，把笔记本拍在床边柜就蹲下来握住我的手。“年年，感觉怎么样？”
“还好，唔……孩子呢？我想看看。”
“你转转头，就在另一边，”他又站起来，帮我调整好床的倾斜度之后快手快脚过去，“我抱咱们女儿下来，你别急，我来就好……”
“早产了一周多，毛还挺多。怕脐带绕颈有后遗症，你睡着的时候医生再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事了。她很健康。”边伯贤看着我们的女儿，眉眼柔和。而抱在他怀里的、小小的、皱皱的一团呢，眼睛还睁不开。难以想象，这个小家伙居然曾在我身体里脐带相连地度过九个多月，从一颗小小的受精卵长成不安分地在子宫里伸展动作的胎儿，紫紫红红地在分娩室发出生命的嘹亮啼哭，又在此刻这样沉静地安睡着。

我的小精灵，我的巨人，都在我身边。
“梓曳去上学了，妈在家里照顾她，有空会来看你的，不用担心。我刚刚去找医生取经了，”趁我接过孩子，他边解释被我遗漏的一切、边按下护士铃又翻开笔记本，“一会得叫护士来按摩，你也得下地走走，会疼——但是不要怕，我一直会陪着你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我仍然莞尔，正如我出分娩室时的想法一致，我从不担心他的无微不至，“采访一下边先生，家里三个女人有什么感受？”
护士开了门，他把孩子抱回婴儿床，回头看我神色悠然。
“这么多位公主，my pleasure。”
按摩，走路，排恶露，还要顾着孩子半夜闹着要喝奶。
虽然是第二次有了经验，还是很不好受。不过有边伯贤一直陪在我身边给我鼓励，走路有他扶、痛可以掐他手臂；他就拉了个躺椅睡在我病床边，半夜孩子哭闹时他总比我还早醒，喂完之后他带着浓重睡意仍先哄我再入眠。

出院回到家，就更不用说了。他加上我妈和非要帮忙的桑梓曳，我完全没有要操心的地方。
再说起他这段时间的表现，虽然偶尔手忙脚乱，但更多的是沉稳冷静，和产前焦急的他大有不同。
我问他怎么就，他说，“梓曳在你生完那天晚上，被她外婆接走之前拉着我非要我答应她无论多少都要睡一觉。那小妞可明白通透了，还会反过来教我，只有我冷静才能照顾好你们。”
小孩出生的时间正好是农历八月十六的夜晚，月亮圆而皎洁。
所以很简单粗暴地，小名就叫圆圆了。
我说想给她名字里取个代表秋天的字，“枫怎么样？枫叶的枫。”
“好啊，我想想剩下的字……喔！”他开着小灯在书桌前翻字典苦恼，忽然猛地转过来看我，“弋怎么样？游弋的弋，和曳曳的名字也配。字义是一种箭——带绳子的箭，希望圆圆可以锋利坚强一点。”
“边枫弋，边枫弋……”我把名字嚼了两遍，转头看床边的宝宝，她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露出一个笑来，我伸手去摸她的小脸蛋也跟着笑，“好啊，那就叫边枫弋好了。”

【时间跳转】
边伯贤在冬天把树坏死的部分砍去了，买来药剂涂抹伤口精心养护着。
春天再来，新芽从伤口旁冒出，嫩绿而盎然。
六月杜英盛放，白色的花瓣铺满了婚礼的过道。
桑梓曳拿着花篮撒花瓣走在我和父亲前面，我们终于可以补上这一场因疫情久久推迟的婚礼。
他在终点等我，西装革履。
我把手交给他，如同之前的无数次。
接吻，拥抱，也如同之前的无数次。
我们的心从未变过。
“重年，遇见你之前，我是世上孤零零一个人。遇见你，你给我一个家，给我我不敢奢望的温暖——我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可以以丈夫、以父亲的身份，与你共度余生。”
“亲爱的，我是真的全心全意地，把手放在胸口起誓，我爱你。”
BB Time：
一、内容背景
部分根据本人真实经历改编，二婚的灵感来自英语老师出国留学的寄宿家庭的经历。

有查阅相关知识，但是不要太当真，这里的还是很美化的……没有亲身经历见识有限，有些产房细节也查不到……
二、一些照应
①疫情背景照应[巳·岁岁]
②“妈妈和他在疫情最严峻的时刻依然携手共进”照应[巳·岁岁]“从此我们走进对方的生命，携手共度时艰。”
三、再啰嗦一下
顺便分享一下最近看b站看到的一句话：
“我始终相信婚姻不是女人的必须，但你是我的必须。”
二不二婚是选择，不是不结婚的女人就没人要活该被人看不起。因为遇到了对的人，所以才愿意走出过去的伤痕再冒一次险去爱一个人。不二婚也可以很自在很幸福，这是我从我母亲的生活中看到的。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是爱自己。
致敬妈妈，我爱我的妈妈。
感谢审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