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梦境与现实
2023-12-20 来源:百合文库

中部的冬天总是又湿又冷,不南不北的地方总是两头受难,恰如此刻的我,所以我讨厌这里的冬天。
然而这并不妨碍我于清晨走在略显泥泞与肮脏的街道上,或许是那些有点可怜的环卫工人终于能在冬季中稍微在规则的允许下多睡那么稍稍几个小时吧。
不过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那些个早九晚五的上司为了他们那点儿可怜的业绩和低的可怜的升迁可能性总归是要狠狠的“麻烦”这些环卫工人的,这么做大概是因为他们既不用在冬天的清晨早起,又不会在早起的同时顶着零下的寒风清扫大街几十小时的同时只能获得苟活的薪资吧。
嗯,按照他们的说法,环卫工人总是可以随时找到人替代的,所以为了不被替代,他们不得不获得如此稀少的薪水,这也是“为国为民”,可是问题在于,他们本身似乎在除了安排这些小事和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后,似乎也没有那么的不可替代?
所以为了他们的存在感和构造一种奇怪的被人需要的感觉才不断的在环卫工人等其他可以受他们影响的小人物身上下手,或许也是因为更大的事情他们是因为安稳不想做,同时欺负弱者的满足感也能填饱他们可怜的胃口。哦,他们可真是太令人羡慕……不对,可耻了。

一边批判,一边又羡慕,或许这就是嫉妒吧。头脑中的胡思乱想并不会干涉身体上的行动,大概吧。也许在他人看来,我正抬头挺胸,目光如炬,随意的打量着周围的“小甜点”,似乎在想从哪里开始品尝,仿若我是一位位高权重者,在思考怎么瓜分这个街道甚至是城市。
可现实中,在他人看来,好吧这里没有他人,不过有的是客观现实,也许。我正踏着流里流气的正步,那正步几乎跟鹅走路差不多高而且并不是直直的向前踏,是外八字的,每次高高的抬脚与重重的落脚都会溅出反步兵地砖下的点点泥水,那点点泥水沾到我那20元一条的盗版阿里打死的裤子上让我的裤子显得格外邋遢,当然,鞋子也不能幸免,不过还好鞋子是胶的,难留污垢,虽然我并不在意或者说干脆就没有注意得到就对了。
与此同时,我还摆着歪歪斜斜的手,那手就跟波浪一样或者说是面条一样没有骨头,嗯,大概就像是那九天仙女下凡尘时那随风而起的各种色彩的飘带吧,虽然我只听说过就是了。要不是这脸上的表情,我甚至可以肯定我也是一位唔……仙女,不对,仙人,不过是泥仙人。
我的脸上带着的是憨厚的同时又带点猥琐的笑,好吧主要是猥琐,刻意晒黑的脸和经过训练做出的我能做出的最猥琐又憨厚的表情让我那本来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脸蛋显得十分的……怎么说呢,肯定不是猥琐,我觉得至少也得是一个玩世不恭吧,做这个表情让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农村人本身带有的那种不自信的没见过世面的畏畏缩缩的感觉也被我很好的表现了出来。

双线程的同时还能保持着表面类似农村人的行为作风,主要是表情,该死,鬼知道那些肢体的想法是什么,他们竟然能够背着我做些完全不符合正常人行为的事情,大概这就是训练导致的额,怎么说,割裂感?所以机体就自然的做一些更为扭曲的事情以扭曲这种扭曲感?
我在一家服装店的落地窗前停下了,我看向了镜子里的我,那是一个有些青涩又有些畏畏缩缩,但是十分憨厚同时又流里流气的感觉像是小地方出来的农村人的时候,我知道,我的任务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了。认识到这一点,我开始着手准备与自己的告别仪式。
我收拾了一下自己,指站直挺胸双眼如箭,然后我向我自己敬礼,然后我紧扣右拳于左胸口,然后用拳头与镜子中的自己对拳,我叹了口气,这即将不再是我能做的事情了。时间总是破碎童年的憧憬与幻梦的泡泡,而将你拖入现实的磨坊中碾轧,就着他人的骨血熬煮,最后染成了社会需要的色彩。
但当我对拳的时候,不知从何而来的推背感让我的脸砸向了被当作镜子使用的橱窗,令人惊讶的是橱窗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坚固,也不像看上去那么正常,它被我的头撞碎了,但我的头却并不疼痛,而在橱窗后面的,也并不是我之前所认为的卖衣服的场地。

那是一片泛着几种色光的面,令人惊奇的是这层层叠叠的泛着不同色光的面,每一面都能看到不同的真实,那种好似鱼从水中探出的头,不,更像是纸上的人从纸间破洞中探出头的感觉让我无所适从,那种迎面而来的恐怖的信息与思维的宽广度直接让我整个人傻掉了,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未知视角,我停止了思考,于此同时,从脑袋开始,然后是颈,胸,腰,大臂,小臂,手,自上而下,我整个人被这信息的洪流摧毁了。
我捂着脑袋,拳头乌青一片,一边回忆着梦境一边思考着现在,记忆逐渐回归,但是疼痛总是如影随形,我应该是已经在那里卧底了几年,虽然他们对我仍不信任或者说根本就是拿我当狗,但是这种事情总归是需要一些即便不那么信任但也要狗去的冒险,狗死了再收就是。
这次来跟国内的团伙接头后,我的任务应该就能完成了,应该能够收网了。这些该枪毙的玩意儿!我只要抓到一条小尾巴,你们全都得死。他们采取的一种上下线单独联系的体制,以保证保密性,但是国家的力量仍足够给力,国家已经通过上线将这个小团伙调查完毕,但对于他们那分布于大江南北的下线,国家无能为力,或者说,成本太高了。
而这就是我们的任务了,对于这样中途加进的人,他们永远不会吸收进核心,但是他们仍需要这样的人为他们做事,而国家也足够大手笔,包括我,这个小团伙的几乎所有的外围成员都已经被替换或者说渗透了个干净,比起那些人,我是稍微更被信任的,大概是我看起来不怎么聪明吧,这当然不是理由,但是这至少给了我一个暂且逃避现实的借口。

即便是经历了黑色生活几年的我也改变不了胡思乱想的坏毛病,我一边心理愤恨着,一边也唏嘘着:这年头不会个反侦察,传销什么的连贩毒都干不了,一边心理抱怨:真疼啊,司机怎么开的车?生活也许就像这样吧,你好好的睡在座位上,但总有什么东西能让你创个包。
一想到刚刚做的梦,我的脑袋更疼了,我只能想起我在作为卧底之前在某个地方向自己告别,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什么了。我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老了?现在也会想着过去的风华正茂了?我捂着头,看向了车子的内部。
这是一辆前往九省通衢江城的大巴,似乎是那边出现了传染性强的传染病,而这个团伙的运输中心似乎就在武汉,他们担心这里的货被那些借着疫情原因刮地三尺的小官查出来,于是把我派过来,督工,还是打点关系呢?至少我可以肯定我并没有暴露。
间谍的工作总是让我有一种割裂感,我究竟是一个警察在扮演着匪徒,还是一个匪徒为了自己的内心不至于崩溃而不断进行的自我欺骗呢?那么我们在生活中是否也是在扮演着其他人眼中的我们而非真实的我们呢?说到底真实这种东西与自我认同本身就有些地方冲突了吧。
晃了晃头,将脑子内部奇怪的思想甩掉,车子的内部比较沉闷,大概是因为这是冬天的长途吧。这里的人都是前往江城的志愿者,当然,也有像我这样抱有别有目的的人。我坐在整个大巴车的最后面靠窗的位置,因为这样或许吸烟不会被说,大概。

疼痛稍微缓解了些,我放下捂着头的手然后摸了摸怀里,合成塑料的触感让人安心。然后我又从另一个内袋中掏出了打火机和烟盒,老实说,我并不喜欢抽烟,但是为了更符合我所建立的人设,我必须忍着咳嗽的欲望,毕竟这个任务比较重要,可能会有监视者。
打火机点着了烟,在我一边将烟凑近嘴一边看向前方的时候,我敏锐的余光扫到了一双美丽的眼睛正在看着我,我转头与她对视,嗯,那是一个身材匀称且姣好,面容应该也不错的女人,一头黑色柔顺的长发被草草扎起,微胖的脸被口罩扎出了勒痕,顺着碍事的口罩一路往下看,精致小巧但并不显得柔弱的锁骨以及周边的肌肉映入眼帘,嗯,这个人应该经常锻炼,而且应该比较强壮,而她的手正抚摸在怀中,那是什么?
那么,她是来这次来监视我的吗?不对,那群精虫上脑的玩意儿根本不会训练一个能够威胁他们的女人,而且如果是他们的人她根本就不会介意抽烟,想到了那个日日如同天庭一样云雾缭绕中遍地鬼神的窝点,我不由得在口罩中歪嘴苦笑,但是如果不仔细看就不会注意到眼睛抽动的肌肉。转而我微微皱起了眉头,不排除她的嫌疑,她正握着什么?
由于确定不了她怀中的东西,我只能给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继续天人交战,这时,司机在急刹之后终于有了反应,他喊我们都下车,这可是高速!为什么?没有答案。

我只能跟着这些人一起下去,得想个办法,不能被那个女人缠上了。
冰帝与天梦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