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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樊笼(继父瓶X继子邪)—叁拾肆

2023-12-20瓶邪 来源:百合文库

【瓶邪】樊笼(继父瓶X继子邪)—叁拾肆


【排雷预警:
1、哥有双重人格,先出场的是变态版1.0,所以和原著性格相差颇大,我们熟知的闷油瓶版是2.0,在文章后期出场。
2、伪父子文,二人没有血缘关系,只做了三个月的法律意义上的继父子。
3、全文已完结,但这篇文由于年少时写的,正确的三观没有养成,热爱狗血与强取豪夺,部分情节略显黑暗,介意者勿入。
4.本文于8月28日正式完结。】
饶是张起灵,乍的看到了眼前这幅情景也不由得怔了怔。
吴邪满是新奇地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连点毛茬子都没给他留下,黑眼镜下手还真够狠的。
“爸爸。”
吴邪看见了张起灵,笑眯眯地喊了一声。
张起灵冷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关上了门。
黑眼镜站在一旁翻了一个白眼,弯下腰想要把吴邪抱回床上去。
吴邪的双腿已经水肿到无法行走,就连腹部都开始鼓胀了起来,用黑眼镜的话来说,吴邪现在就像是一个倒着的锤头,上半身瘦得不成人形,下半身却像是个已处在高血脂晚期的肥胖症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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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黑眼镜还很好心地安慰吴邪说,等开始注射激素,黑眼镜会保证让吴邪变成一个体态匀称上下均衡的死胖子。
吴邪躲开了黑眼镜的手,反而对着张起灵张开了双手。
当吴邪把双手伸向张起灵的时候,黑眼镜清晰地在耳边听见了一声“Action”。
张起灵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吴邪身前一手穿过了他已经分辨不出哪里是凹陷处的腿弯,一手环着吴邪的肩膀,把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该吃饭了。”
张起灵的话让吴邪本来笑嘻嘻的脸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
“我不想吃。”
张起灵没有回话,只是用手指按了按吴邪的手臂。
还有点弹性,但明显反弹的速度变慢了。
“斑褪不下去?”
张起灵指了指已经开始遍布吴邪全身的红斑,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发了霉的面包。
张起灵转头问黑眼镜,而对方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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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给这小子擦过药了,没用,治标不治本。如果他再吃不进东西,这些红斑褥疮一旦发生了溃疡,以吴邪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引起败血症的几率会很高。”
吴邪觉得自己身体都快变成一本医用教科书,什么他听过的没听过的毛病一股脑全栽在他身上了。
张起灵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吴邪并不是不想吃东西,确切来说,他应该是这个房间里面最想吃东西的人了。可世界上的事不是你想就可以的,吃饭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受刑,他现在只要一听见吃饭,他的胃就像是被刀砍斧劈般的疼痛。
“等等吧。”
吴邪看着张起灵已经送到他嘴边的稀糊糊,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张起灵又把调羹拿近了一点,若有若无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吴邪无奈,张嘴含住了那一口稀糊糊,却一直不咽下去,只是含在嘴里。
“咽下去。”
张起灵钳住了吴邪的下巴,一双冷清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硬逼着他把食物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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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看着那一双早就失却了温度的眸子,突然感觉有些难言的酸涩。
同样是一个人,他就从来不会这样看着我。
见吴邪的喉头始终没有动作,张起灵加大了手里的力道,吴邪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点湿意。
好疼,好疼...
吴邪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可惜却挤不出一滴眼泪。
很奇怪,明明是同一张脸,但吴邪可以对着以前那个张起灵哭得稀里哗啦,而面对现在自己眼前这个和那个人顶着同一张脸同一个身躯的男人却只能吐口水。
“喂喂喂!你轻一点。现在这小子娇弱得很,骨质疏松的情况很严重,只能轻拿轻放,照你这个捏法非卸了他的下巴不成。”
张起灵刚一松开手,吴邪就趴在床边把嘴巴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吴邪吐出来的除了食物之外还带着大量的血液。
黑眼镜连忙上前看了看吴邪的状况,怎么回事?不是没咽下去吗?怎么连带着血都吐出来了?别是胃里的伤口崩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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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镜下意识地就要去按压吴邪的上腹,却被吴邪拦住了。
吴邪对着黑眼镜摇了摇头,呸的一声吐出了嘴里的东西。
是一颗牙齿。
黑眼镜和张起灵都愣住了。
掉完了头发掉牙齿,吴邪的身体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什么零部件都开始往下掉。
他可能真的快要死了吧。
吴邪看着地上那颗带着血的牙齿,用舌头顶了顶牙床上那柔软的牙肉,想笑,却扯出了一个快要哭的表情。
“我想见见我妈,还有老痒。”吴邪顿了顿,“恩...把胖子也叫上吧。”
“不就掉颗牙吗?怎么的?这是要准备遗言了?”
“没。”吴邪笑了笑,“我还不想死呢,见见他们搞不好就给我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了呗。”
“那你也别指望我。”黑眼镜摊了摊手,“问你爸去。”
吴邪把视线转到了张起灵身上,表情也慢慢地变得冷漠。
他不想演了,如果真的会有这么一天,他也不想把最后的时间都浪费在演戏和周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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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感觉到了异常的疲惫,那种疲惫不仅仅是来自于身体的虚弱,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无力感。他在想,如果那个人还在这个身体里面他会怎么做?他一定会冷着脸说你不会死的。他会说吴邪,有我在。他会说想见就见,开心就好。他会说什么呢?也许他会再做一次番茄炒蛋,肉末茄子,红烧黄鱼配着一碗大白饭端到他面前,然后坐在一旁监视着自己吃下来,而这次他肯定不会再倒掉了。
其实吴邪一直都没有说,自从这个张起灵出现之后,吴邪就一直陷在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不安里。这个张起灵虽然是个正常的男人,至少吴邪现在看到的是这样。他不爱男人,也不爱男孩,也从不在吴邪身上肖想过什么,只是单纯地把吴邪当做了他的一个陌生的儿子,维持着作为一个父亲最基本的义务。吴邪本该觉得庆幸,可实际上他现在却无比想见到,那个又变态又让他以前感到无比恶心的一直对他心怀不轨的张起灵。
张起灵懂得很多,也把他看得很透,却一直都不知道,吴邪最需要的不是一个爱人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一个可以敲诈的饭票,而是一个可以叫爸爸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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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如今吴邪叫爸爸的人依旧是张起灵,但却完全没有当初那种好像找到了活着的目标的感觉。
以前活着的目标,他是为了能早日摆脱张起灵;而现在他从某种意义上里说的确已经摆脱他了,但接下来,他又该做什么呢?
桃花依旧,人面也依旧,唯一不同的是那人面下的灵魂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
张起灵没有说话,安静地起身走了。
吴邪悲哀地闭上了眼睛,半靠在床上。
黑眼镜见状也只能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人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狼藉之后也走了。
整个病房就只剩下吴邪一个人,他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除了和之前那个张起灵在一起的几个月之外,吴邪这短暂的十五年,就像是一场独角戏,从上一幕走到下一幕,台上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吴邪一下午都在昏睡中,其中有好几次血压已经下降到明显垂危的现象,黑眼镜像个陀螺似的滴溜溜地围着吴邪转了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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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这整一天都没有再来过,吴邪中途迷迷糊糊地醒过一次,看着周围人来来往往地围着自己转,却唯独没有见到那个人。
一整夜,整整一夜黑眼镜都没有休息过,砸了医院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在吴邪身上,总算是在今天早上稳定了吴邪的生命体征。刚退出吴邪的病房,黑眼镜累得直接倒在了地上,最后还得其他医生扛着他去办公室休息。
对于这些事张起灵自然是不会知道的,等到他来的时候,黑眼镜依旧酣睡未醒。
吴邪是被一股子香味能弄醒的。
本来忙活了一晚上,吴邪又体弱,按理说现在应该已经陷入深度睡眠之中,但不知道怎么的,吴邪虽然依旧很累,但却还是醒了。
张起灵见他醒了也没什么反应,依旧和那个折叠的小饭桌奋斗着。
病床自带的折叠小饭桌在上次吴邪拒绝吃饭的挣扎中被弄坏了,这个小折叠桌还是黑眼镜自己掏钱买的,上面印着一个穿着比基尼举止性感的金发辣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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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水肿膨胀的腿让桌子不太固定的住,吴邪面无表情地看着张起灵在那里忙活,疲倦道,“别忙了,反正我也吃不下。”
张起灵不听,依旧自顾自的折腾着。
见状吴邪也懒得再说什么,随他去吧。
可等到张起灵把自己扶起来靠在床背上,再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拿上饭桌之后,吴邪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管手上还被插着的点滴,吴邪猛地抓住了张起灵的手,本来黯淡无神的眼睛爆出发了一种强烈的光芒,就像是迷失在沙漠里的旅人看到绿洲的神情,摇摇欲坠的坚强,义无反顾的脆弱。
“你回来了!”
张起灵表情没变,但是眼神中带上了茫然。
吴邪眼中的光芒熄灭了,手无力地松了下来,垂在两旁。
“我第一次做。”张起灵沉声道,他很满意自己的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吴邪看了看张起灵,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颤抖着双手握住了筷子,可早已虚肿无力的手指已经再也夹不住筷子了,只听啪嗒一声,筷子从自己的手里滑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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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弯腰捡筷子【肥皂】,拿到了旁边的卫生间洗干净之后,便拿着筷子坐到了吴邪的床边,夹起了一块炖得烂烂的茄子喂到了吴邪的嘴边。
吴邪张开了嘴,首先尝到的味道不是肉末茄子的鲜香,而是来自泪水的咸涩。
“怎么样?”
“恩,很好吃。”
很好吃,好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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