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桥兵变

曹牲,敦品郡人也,时任校尉,尨生欲伐蛮,拜牲为将,敦品军共三万,牲率二万出。
临行，牲奏曰：“陛下向赐玉晖原予蛮，有约之证也，言互不作乱，蛮守之，未负约也，奈何？”尨生曰：“朕知之，故遣人着蛮服纵火于敦品郡南门，理足矣，勿虑之。”牲复奏曰：“玉晖原者，利地也，易守而难攻，贸然出兵，恐……”言未毕，尨生色变，似不悦。牲速更言曰：“恐则恐矣，然吾大昭之敦品军至强至勇，何惧区区之蛮乎？必胜之，占地屠蛮以血陛下之恨也。”尨生复喜,曰:”速往矣!”牲长吁,辞而行,惴惴不安,恐变之生也。

行至爱莲桥，列忽止，军中哗然。牲大惊，觉士卒似围己，乃阖目，轻叹曰：“呜呼哀哉，吾命休矣。”欲与叛军以命相搏，然士卒拥之，副将上前，捧一黄袍，覆牲之甲上，曰：“帝不仁，吾等不欲枉死于蛮邦。将军向爱吾等，原请将军称帝，吾等必誓死而从！”牲默然，仰而观天，天湛矣；俯而视己，袍上金龙若舞矣。深思片刻，牲曰：“今往蛮亦死也，逆帝之命亦死，等死，举大计而死也！”全军翻腾，皆呼倒昭。
牲令军速返敦品郡。道中议曰：“今若欲取敦品郡，阻碍甚多。帝之内侍，强而过人，当逐一击之；一万余卒，当正视也；至于六千禁卫，不足道也！先击其斥候，勿使事泄也。”一卒猝来报，称有陈瑕之书。

陈瑕,敦品郡守将者,率一万余卒也。瑕少时与牲善，既冠，牲往杨凡处习勇武力技与兵法权谋，瑕往钟楼习术。岁余，牲学成而往敦品郡任校尉，瑕未学成，然尨生悦其御剑之术，以其为大好消遣，拜之为将，令其日舞于殿上。瑕知牲此去必叛，乃修书令仆候牲于道。其书曰：“公之叛也，吾亦有此心，夜请会于敦品郡南门。”
牲闻之，大悦，会瑕。二人见南门焦黑，叹曰：“敦品郡南门，向国之繁荣地也，今竟狼狈如此，实乃尨生之祸患也。必除之，使民生复安。”三万士卒即随二人共入敦品郡，直奔帝宫。

内侍分列于宫中,各司其所处防卫务,忽数百卒簇拥而齐攻之。内侍虽强，力可斩数十人，然终寡不敌众，少数不恋战者得以突围，前护尨生，尨生方知事变。尨生点其数，仅余二十有五者，又欲呼守军与禁卫无果。尨生无计，率内侍退往艺德郡，留二内侍守寝殿，伪其仍在之状。
士卒欲前攻，牲止之，曰：“内侍单行，五十人可取之；其二并排，百余众不得触。吾亲取之。”乃前。二内侍架盾如墙立，牲猝前，挥鞭裂一内侍之盾。另一内侍乘势提斧欲劈，牲侧身避，锏随即出，此内侍瞬觉其臂失力，断也。此内侍即弃斧，举盾猛击牲，牲以锏承之，盾触地，地裂。牲以鞭击之，中其腹，肝胆俱裂，力不支，跪，以盾支体，曰：“汝之力怪哉，吾实不敌，无以报帝，唯死耳。”乃阖目，断气。前内侍怒，弃斧前，以拳击牲，牲笑而迎之，双拳相触，沉闷声荡于空中，观者皆只闻拳声而不见拳影。牲猝击内侍之面，盔内陷，血流如注，卒。

牲取寝店，占帝宫，清点手下士卒，仅损四千，搜遍宫中，一无所获。一卒报言帝逃往艺德郡，牲急令追击。艺德守军不敢阻拦，牲领兵直入艺德郡，逐户查之，令手下曰：“但诛尨生耳，勿伤平民。”尨生退于艺德郡行宫中，紧闭宫门，令十内侍抵之，长叹曰：“朕竟绝于此乎？”牲之军紧随至，叩门，尨生不应。牲视无人应，知尨生匿乎其中，令卒撞门。尨生徘徊于室中，闻门之哐哐作响，似将破，又终不知何时破，战战兢兢。寻得酒一壶，自斟之，小酌轻唱,泣。众内侍亦泣，满室呜呜然。

牲分门口之卒，笑曰：“尔等病乎？竟不奈何一门？吾自破之！”举锏击门，一击即破。尨生见门破，令内侍曰：“皆退也，尔等皆能人，死于此则不值也。朕自赴之，尔等皆从牲去，此朕予尔等之末令。”
尨生前，见牲。尨生溺于声色久矣，目衰耳背，三丈之外不可闻声，二丈之外不可辨人，乃复前，熟视牲。其见牲戴锻钢金边红缨盔，着锻钢明光札甲，披黄袍踏黑靴，左手执镀铬竹节玄铁鞭，右手执灌铅四棱玄铁锏，神色威严。尨生叹曰：“大丈夫当如是，汝真英雄也！”牲曰：“汝诚能巧言令色，吾予汝快死。”手起鞭落，裂尨生之颅，尨生倒地，崩。牲曰：“殓之。”率军去。

牲令人启尨生所封之室，寻先帝与其侄之骸，厚葬。
牲犒赏三军，大宴群臣，与部下论功行赏，欲称帝。坐殿上，一卒忽来报曰：“查明蔡瓜率六千禁卫入撷华郡，诛其守，肆传将军之叛也！现多郡自立，不欲从将军之命也！”户部来吏报曰：“昔昭帝荒淫无度，敦品，艺德二郡储粮几尽也，仅足支半月！”
牲猝立，褪黄袍，复更其甲，集结三军，曰：“今众楼皆叛，仓粮将尽，非称帝时也！吾自褪黄袍，待吾与尔等平定天下，复兴国运，方吾帝业之始也，愿尔等与吾共勉！”士卒皆振臂高呼。牲点兵二万，出攻石塘郡。亦令人垦二郡之荒地，欲使二郡自足也。

临行，牲召瑕，语曰：“吾与子情同手足，冀与子共谋帝业也，事若成，愿与子共享黄袍。望子力守二郡，勿令敌犯。”瑕大惊，再拜曰：“吾知陛下之意至诚，必躬行陛下之命。”牲笑曰：“吾心甚安，汝亦当多自顾。”瑕复数拜，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