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水仙】七天不落白昼(725联文)

lofter指路tag:#周深水仙725盛夏光年联文
内含【浅深】【深可】【嫑可】(不分左右)
!重点!:有呸呸了的情节,介意请退出(呸呸了但没完全呸呸)
祝歌手周深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天天开心,未来的路还有很长我们一起走哦——
以下内容纯属虚构呐!
01
他醒来时,看见闪着碎金的水波在眼前层层起伏。夏日午后的太阳很大,照得他忍不住眯了眼,晃晃神才反应过来他差一点踏空落进湖里。
这是一个很大的景观湖,近岸有一对黑天鹅雕像,交颈依偎在一起,羽毛锃亮地反射着日光。湖边草坪上是一张华丽风的欧式长椅,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调合成浓稠的绿色,饱和度极高,再一次让他的脑袋有些晕眩。这个地方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莫名让他生出些悸动和怀念,与之相关的记忆却混沌不清——事实上,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有些遗忘了,是那种就在思绪堪堪要触及的地方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感觉。

天很蓝很高,云很轻很淡,热腾腾的空气让他变得迟钝了些。为何身处这个公园他不知道,只是隐约有个很深的执念:他要留在这里等什么人。
等谁呢?
……
“周深。”不知过了多久,一声丝毫不带色彩的冰凉呼唤从前方传来。他一惊,觉察到这似乎是在叫他的名字。身旁的景物已经不见了,化作黑漆漆的一片虚无。大概是在长椅上睡着了陷入梦境吧,周深想,不过人在梦里真的会知道自己在做梦吗?他甩甩头,抛开乱七八糟的联想,抬眸向前望去。
破裂的镜面,像水一样柔软地振荡着,镜后那个忽明忽暗晃动的人影是唯一的光源。那个人影有着和周深一模一样的容貌,轻阖的眼睑和镀着光的轮廓给他添加了一丝不可亵渎的意味。

周深有些失语,不知眼前究竟是刚才说出他名字的人,还是一个倒映出来的幻象。他正思索如何开口询问,那人却倏地睁开了眼。他有一双极为幽深的蓝瞳,晶莹神秘如同琉璃一般的蓝。这样的蓝本来是可以称作美丽甚至惊艳的,可他的眼太过纯粹,纯粹到没有一丝眼白,目光便没有任何方向与情绪——让不小心和他对视的周深感到一阵摄魂的空洞与恐惧。
周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是谁?”
“我就是你。”蓝眸男子说话时,唇依然抿着,声音仿佛从他的身体里直接传出。他的声音和周深相似又不同,像是教堂里回荡的钟声,带着金属的质感与空灵的混响。

“若你一定要赋我一个称谓……你叫周深,那不妨叫我浅罢。”
浅轻轻笑起来,注视着周深,周深却觉得他好像透过自己看见了什么别的东西。他盯着周深瞧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缓声道:“可可这个人能让你想到什么?”
“可可?”周深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可可,可可……”他有些茫然,不懂为什么他每念一次这个名字心就揪上一分,他不记得可可与他的过往有什么交集,却凭直觉一股脑说了很多。
“可可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会让我想到夏天,想到温暖的风,想到沙滩和上面彩色的贝壳。他……他对我很重要,我觉得他是……独一无二的,他总是像软绵绵的小猫咪,真的很让人喜欢。喜欢……没错,我很喜欢他,我要等着他,我要和他一起生活,永远、永远、永远不分开。”

浅睁了眼,看见周深手忙脚乱地擦去一滴没有来由的泪水。“别哭呀,孩子。”他说,“你有七天……可以好好道个别。”他左手拿着指甲盖大小的一颗黑色的珠子,右手却托起一枚硕大而滚圆的纯白珠子。周深朝它们看了一眼,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的一部分被抽离出他的身体,而大量零乱的回忆灌入脑海。他脚下有点不稳,直直跌落下去,回到了沉静的深眠。
02
浅看见周深已经不见,将手里的珠子轻轻放进匣子。此刻那枚黑色的珠子大了一圈,白球却是缩成了拳头大小,连带着颜色也变得暗淡了些。
他把那刻着花体字母的浮雕盒盖翻下来,左边是EMOZIONE与花蕊,右边是MEMORIA与星光。

他不知两者有什么象征意义。这是他的前一任神使传下来的,他想不通永生的神使为何需要换代,不过浅没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和这个世界,他的工作只是为守护世界的神找到一个合适的接班人。
03
“老板,我想要可可味的蛋筒。”
周深趴在冰柜上,把整个人缩进冷饮摊招牌投下的一小块阴影中。他刚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此刻脑内的记忆繁多杂乱,急需一些冰凉的东西来抚平躁动和不安。
至于为什么是可可味——他记得周可可,记得周可可于他心中有很重要的位置,记得他听见这个名字时的心潮澎湃,与之相关的记忆却只有周可可爱吃巧克力。

怎么会这样……
他靠着冰柜汲取一点点凉意,手指无意识摆弄着项链上一颗小骰子。那是一枚深蓝光滑的骰子,串在黑色的绳上,垂落在他胸前。此刻它静静躺在白嫩的指尖,周深翻来覆去地看它。有一面是空落落的白色,其他五面都有点数,三,五,二,四,一……空的那一面本应是六。周深努力回忆着,这颗骰子在他的脑海中也不曾出现过。看不见的六会是什么含义呢?刚才这一面好像是贴着他肌肤的来着。
“咦,小伙子人呢?可可味蛋筒好了!”女老板伸出个脑袋在周深头顶张望。怕不是个子太小被冰柜挡住了视线,周深笑了笑,放开攥在手里的骰子站了起来。

“哦哟,你就在这儿呢,刚怎么没看见。”老板热情地把蛋筒递过来,“小心别滴手上了,这天太热,冰激凌化得快。”
周深点头应了,未曾发觉那骰子落进衣领里后,转了两圈,又是空白的一面贴上心口。
他刚小心接过冰激凌,舌头还没舔到奶油尖呢,肩膀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再来一根蛋筒!也要可可味儿的!”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周可可这一句吆喝像是填上了周深渴望已久的一个缺口,他一个激灵,差点要流下泪来。
“给我尝一下,看看有没有我那甜到哦豁的巧克力好吃。”少年扒拉着周深的外套,抢过蛋筒,不由分说地舔了一口。

小小的舌头滑过,沾了点黑白相间的冰激凌,满意地在唇齿间流连。周深看着他品尝着自己已经吃了几口的冰激凌,一股莫名的喜悦更盛。
“不给嫑嫑吃?”看到可可吃得开心,周深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嫑嫑是谁。
“他现在不饿。”周可可孩子气地嘿嘿一笑,拍拍胸前的大玩偶。
后知后觉的周深终于想起来,嫑嫑就是这个第一眼看上去奇奇怪怪的玩偶。它是从小陪可可一起长大的,虽然他不解,周可可倒一直把这玩偶当成倾诉烦恼的好朋友——在遇到周深之前。
他还记起一些幼稚的拌嘴,关于自己和这样一个玩偶争宠的故事。或许他和嫑嫑对周可可而言,都是一样至关重要的。他后悔自己不曾早一些来到可可的人生中,不曾参与到可可的童年过往里,不曾让他有一个能够倚靠的怀抱,而不是在角落对着玩偶自言自语。

周深比周可可大五岁。恋人以外,他想给他亲兄弟一般的关怀,去慰藉这个看似灿烂如同烈日当空的孩子,他知道他的夜晚多久没有光。
他要等的人,就是可可。
04
周深又做梦了。
浅背对着他,似乎在翻动着什么东西,盒子锁扣搭上的一声响动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周深现在觉得奇怪了,连续两次梦见同一个人,还都是清明梦,而故事的连贯性和毫无扭曲的环境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一切。
两天前的失忆状态他更为不解,与周可可相遇后他隐约记起那天是他出道的周年日,忙里偷闲在录音室附近找到了一个偌大的公园,想和周可可散散步,度过一个很平常的约会。

“现在,可可会让你想到什么呢?”浅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打破周深的疑问和沉默。他的问句语调太过冷清,仿佛在麻木地念着祷告诗。
“保护他,陪伴他。”周深有些抽离,难以专注地思考,只能机械地说出他直觉想到的答案。“我想我是喜欢他的……我希望做可可的恒星,去给他热闹的一场盛夏。”
“接下来的故事可能有点痛苦,但不必恐惧。”浅的双手攥得很紧,周深发现他右手用力的指尖缝隙似乎透出了光,星星点点侵入他的意识。
似乎被赋予了旁观者的第三视角,他看见自己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像在等人。
嬉戏的孩童们将一个花花绿绿的皮球抛来抛去,暖风吹起柳枝轻扬,沥青的路面被蒸腾得快要融化了一样。一切都显得静谧安宁,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午后了。可是周深的心被揪得很紧,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不愿看到的事情即将发生。

“哗——”
异样的水声。小小的波浪拍打着岸边。一阵嘈杂传来,纷纷扰扰震得周深心慌,喧嚣之中他敏锐地捕捉了关键信息:“有人落水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俯下身意图拉住那个孩子。
周深突然有点想笑。你明知道自己不会游泳,你说过你能做到是喊救命,你如此怕水啊……可是此刻,你怎么那样傻呢?
但他笑不出来。他能感受到踩着鹅卵石的鞋底打了个滑,重心一下子失去了支撑,整个人面朝下栽进湖里。他像所有不会游泳的人那样做着无畏的挣扎,殊不知这样会沉得更快。而在脱离湖岸的那一刻,他选择把那个孩子托上了地面,也便失去了最后一个落手点。

或许是记忆的自发性保护吧,他没有了当时令人绝望的痛苦,窒息感、四肢的无力与肺部进水的灼痛都淡化了,好像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他只是觉得自责。他所受的折磨只有几分钟,而可可呢,而所有爱他的人呢,他们会陷入多大的悲伤中?
他救了素不相识的孩子,谁会来救自私的他呢。
……浅?
思绪到这里被截断了,周深抬头,不出所料对上浅凝视的眼神。
“所以……我已经‘死’了?”他有些不情愿地艰难开口。
“没错。”
“那我所看见的一切都是梦境?只有这里是实际存在的?今天我还遇见可可了,冰激凌的味觉也一点不像做梦啊。”

“不,你所处的环境是真实的。”浅缓缓转身,扬起了手。“我说过,你有七天时间。”他凭空画了一道时间轴,在两个日期之间分了七个小格,“本来是在7月25号结束的……但是你会将这一天重复7次,可以做想做而未做的事情。7月26号到来的时候,你这七天所做的一切物理改变都会留存,但其他人的记忆只会保留原本的7月25号。”
“物理改变……记忆……”周深有些不解地重复着。
“你现在还剩五天。”
他未完成的愿望有太多了。这一天是他出道的周年日,晚上有工作,他忙里偷闲约了可可到录音室附近的公园散散步,小憩一下。方才那段故事开始之前,他还在用小号读着他的“生米”们那些奇思妙想的评论,在满屏的725祝福里开心得像得到一大块巧克力的孩子。

最想留下的其实是一个愿望。
周深往前迈了两步,认真执着地想要看进浅的眼睛。
“可以许愿么?——请所有曾经听到过我的声音的人,继续开心下去。
追自己的光,梦自己的梦。
去见我未见的世界。”
05
这一次是浅强硬地把周深扯离了“梦境”。他不知怎地忽然失态了,有某种他此生未曾领略过的陌生感受袭入脑海。周深同他先前见过的形形色色的候选人都不一样。他的声音和说话方式,他的笑,他的每一点情绪变化都独一无二。
没有哪个人会在被神使收走了一大半的情感后依然说出守护和陪伴,依然只想着别人的感受,依然拥有哭泣这样一个珍贵的能力。假如之前没有过无数次相同的过程,他的共情甚至强大到让浅怀疑那EMOZIONE的珠子是不是失效了。

浅垂下眼帘,回想起前人予他的嘱咐,七天的重复以外,还有一条:
“如果销毁了用以计算生命的项链,世界上一切有关你的痕迹都将被抹去。”
他违反了规定,不把这权利告知周深,是因为他知道周深的抉择是再明显不过的。比起被记着,被时刻回忆,被反复提起,他一定会选遗忘,这样他所牵挂着的人都不再伤心,他便达成了那最终一个愿望。而浅一反以前将所有候选人看作过客的心态。他突兀地想要留下周深,一旦认准了,便不想失去。
这个少年会是浅眼里沉寂星海中,唯一的一场盛夏光年。
06
周深发现自己的骰子每天都不一样,是在第四天。

他每一次醒来似乎都是临近中午时分,而当烈日不再当空,慢慢往西边倾斜的时候,他就会昏昏沉地落入浅的世界。就好像伴随阳光而生一样。
“梦境”里的内容他一五一十同周可可说了。可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嫑嫑摘下来,变了个尖利些的语调道:“至少我们幸运地拥有这七天。”
“我想还是不要在悲伤上浪费时间。”周深说,“这七天我只想陪陪你,即使你以后并不再记得。”
嫑嫑被放下,露出背后周可可一双红彤彤水汪汪的眸子:“这样啊。”
自此周可可来得更早了,恨不得每一秒都和周深黏在一起。他们哪也不去,就在公园里牵着手四处晃悠,有时两个人话多到好像一辈子也说不完,有时却只是静默地靠着对方肩头,获得一点点没有未来的暖意。

“咦,这是什么?”可可正吻着周深颈上的一颗痣,不留神碰到了一根细绳。他顺着绳子试图把尽头的吊坠拉起来。刚扯动了一下,眼前人身上的生气忽然消失了,周可可觉得自己仿佛是抱着人形的一块雕塑,手下的肌肤触感倏地僵硬。
他吓得后退一大步,猛地松开了手,又怕这“雕塑”摔着,赶忙去接,慌乱中好像听见了周深在唤他。等站定了却见周深已经恢复原状,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怎么了?”周深讶然看着一脸惊慌的可可。
“你那个项链……”周可可不知道怎么说。
“项链啊。”他伸出手就要去掏,可可一个箭步冲上去制止他。“别拿!我可不想……”

周深猛然想起两天前买冰激凌的时候,老板莫名其妙看不见他的情景。那时也是他拿开了骰子项链,之前他以为是冰柜挡住了,但没理由他一放下骰子老板就发现他了。
“这个大概是维持我生命的东西。”周深歪头想了想说。
“你别动他,过来一点。”周可可把周深拉到长椅上坐下,让他半侧身朝向自己,小心翼翼解开了周深白衬衫的扣子。
光洁的胸膛上是一个黑曜石一般材质的骰子。可可拧着脖子去看上面的数字。“六、三、一、二……五。还有靠着你的那一面应该是四。”
“什么?”周深愣了愣。“看不见的那一面是四?”
“是啊。与三相对的是四。”

“你看见六了?”
“左边这个。”
不对啊。周深低头,明明前两天缺少的那一面还是六来着。“我拿开看一下,你别害怕。”他翻开贴着自己的那一面,依然是一片空白,但旁边的六点却是清清楚楚。可可眨了一下眼,周深有那么一瞬间隐匿成了模糊的影子形状。他描述给放下骰子的周深听,两个人沉思了片刻。
“消失的一面一直贴着我,那一面的点数应该代表着我还剩余的日期。今天是第四天,已经过去三天,所以点数是四。”周深说。
周可可接上话,“你说冰激凌店老板看不见你,那和我看见的第二次情况是一样的,你整个人几乎完全消失了。但第一次不同。那一刻的状态就像躯壳还在,灵魂却不见了一样。它们的不同之处应该在于……阳光?只有刚才那一次是站在太阳底下,其他都是阴凉地方。”

长椅之后,高大的毛白杨被风吹动,叶子簌簌地响。周深抓起头发又放下。“的确如此。好像一切都和太阳有关系,我也只能在一天最热的时候出现。”他抬头看向晴朗的天空,有麻雀叽叽喳喳从头顶飞过。“不过啊可可,”他想到些什么,“我似乎越来越没有强烈的感情了哎。看到这些平凡的小生灵,我本来以为我会遗憾未来见不到一切看似普通的景色,我以为我会为只剩下四天盛夏而难过。很快我们就再也见不到彼此,面对从未有过的生离死别,我却……我为什么平静得不像我自己了?”
周可可举起嫑嫑挡住太过灼热的阳光,也挡住被刺痛到忍不住流泪的眼睛。
“你说过呀,别让悲伤浪费了时间。

“想想还有什么可以做吧!”
07
周深有点明白浅在做什么了。浅手里那颗黑色的珠子越大,他就越觉得缺少了些什么,内心空落落的。虽然可可总是拍拍他的手背,故作无意地岔开他的胡思乱想,周深依然发现了自己的感情在流失。
他没有了见到爱人的兴奋,没有了尝到冰激凌的可可甜味在舌尖化开时的快乐,没有了对未来的惶恐,没有了那浓重的因他生命消逝这一事实而生的悲戚与担忧。
周深甚至有尝试过回想一些令他痛苦的记忆,抑或哼出那些他总会红了眼眶的曲调。可是没有用。他好像一潭枯井,除了倒映所有他看到的,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

这件事给周深带来理智上的不安远远甚于他接受自己意外溺水的那一刻。他曾经那么重视的人和物,现在模糊得辨识不出。
他留不住明天,睡过了每一个黄昏与清晨,在白昼毫无缘由地醒过来,也许有一天就这么睡下去,消失在世界上,却无法不被任何人挂念。他留不住现在,如果连对唱歌的爱、对可可的关心都不再给他色彩,他的世界将只是一片无言的黑白。那样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08
与周深的抗拒不同,浅只感到好奇。
浮雕的木盒隐隐发着光,浅移开手掌,露出里面的珠子。这是他提取情感的第六天了,按理说不该只有这个大小——他轻车熟路做过许多次了,偏偏在周深身上,他好像永远也无法将他彻底剥离。

最后一次,在周深背过身去蹲下、不知道研究什么的时候,他悄悄翻开EMOZIONE的盒盖,做了第七次。这是被禁止的,因为一晚收集太多情绪可能会造成意料之外的后果。但即便他用尽全力,甚至吸引过度模糊了意识,也无法再让那颗黑色的珠子变大一分一毫。他把自己弄得头晕目眩,连周深是如何离开那个梦境的都没来得及看清。
浅更不解的是自己的心境。他从来都以挑选神的接班人为自己的使命,他的生活除此以外再无他物。可是他看着周深的笑与泪,看着周深真挚的许着愿,却有了些许羡慕的意味。他也开始向往阳光与被人所爱。
他觉得自己成了偷食禁果的亚当。这种滋味是他以往从来不曾接受的,但浅难耐自己蓬勃而生的渴望。

“如果我是他……会是什么样呢。”
09
当地球到达正确的位置,万物起源之时,便有了神。
神是人们对他们敬仰的称呼,其实神也并不是万能的。他们有失误、有错过,也曾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当犯下过失太多而无法维持生灵的秩序时,与他们相伴而生的神使会为他们寻找下一任接班人。
最初的神创造神使的时候大约是想要追求所谓绝对公平的。所以他抹去了神使的感情,让他的眼睛流转着神秘而空洞的光彩。但他太过贪心了,他还想要神使拥有智慧的判断,所以让记忆保留了下来。
终于有一天,那位神使对凡尘里的俗人动了心。他不敢告诉旁人,也惶恐自己的小小差池会毁了整个世界。但他不忍心所爱之人承受的绝望,于是他随之逃离,只留下一个重新创生的第二位神使。

“其实每颗星星再黯淡也会开出花来,它早晚会遇到一个给他光热的恒星。”他留下一句话和那一双EMOZIONE与MEMORIA的收纳盒。
神使也在生生世世地传承着,却无人能究其原因,他们的去向,谁也不知道。不过第一代神使的那一对盒子却是始终没被换掉,一黑一白两颗珠子不知道吞吐了多少幽魂的心情和回忆。
10
最后一天的时候,周深否定了最初那个关于骰子的猜想。虽然他对自己在周可可眼前消失这件事有着无尽的恐慌,时间紧迫之下他还是又做了几次尝试。
“或许阳光并不是决定性条件——移开骰子的人才是?”

周可可抖抖胸前挂着的嫑嫑。“但是今天是第七个725啊……”他语气艰涩地说着,“万一……拿开它,就真的结束了……”
“会有其他办法吧。”周深说。“我只是,只是不想离开你。”
沉默。
“那就试试吧。”
周深移步到烈日之下,轻轻呼了一口气,移开了贴住的那个消失的“1”。只是片刻,他迅速松了手,用目光询问着可可。
“没了。”可可摊手,绽开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我来试试。”他把周深拉到小卖部的阴影下,蹲在了冰柜后面,这里是路边望过来的目光死角,加上老板在里边的风扇那儿吹凉,没人能看见。

他小心翼翼提起一点,不出所料看见周深凝固了似的。一秒、两秒、三秒……可可的脑海里,倏忽想起了那个让他喜出望外的声音:“还没结束吗?”
周可可兴奋地抱起周深的身躯转了两圈,转完才发现骰子项链缠在指尖没被放下,周深嘟嘟囔囔的声音传进他耳朵。他突然想起什么,敲敲柜子的玻璃盖招呼老板:“有冰水吗,我朋友好像中暑了。”
一瓶冰凉的矿泉水干脆地递了过来,老板挑挑眉:“你朋友呢?让他到这边儿棚子底下歇会,这太阳太大了。”
可可囫囵应了一句,弯下腰半扛半拉把周深挪到了小店后面的树丛边,把骰子给他放下来了。“原来真是你说的那样!如果是我摘下,你就依然存在于我的世界里,虽然除了我以外没人能知道你存在,但总归比……总归是要好多了。”

“是呀。”周深轻轻挑起一点嘴角。
他在努力地感知属于他的情绪。意识里缺少一块的感觉是很难受的,只有想起对可可的牵挂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如果你只留在我一个人的脑海里,你愿意吗?”周可可捧着他的脸问。他的瞳反射着阳光,亮晶晶的,像是周深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小鹿一样灵动可爱。
“愿……”周深想要开口答应,头却开始有些昏沉,“意啊……”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完,就已经不受控制地落下去,坠进那个第七次进入的空间。
11
“其实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周深徒劳地用双手挡住浅手里那个光球不断地搅乱脑海。“到底……为什么……是我?”

是他拥有这样一个离奇的收场也就罢了。但为什么是他要一遍遍面临复杂的思考,做出有关生死和记忆的抉择,再经受消磨情感的痛苦?
“你是说……我选择的标准吗。”
浅叹了一口气,看着他和周深中间的那一道透明屏障。
“因为你有足够的对这个世界的爱。”
“或许我会收走一切情感,但我希望在此之后你依然保留着对这颗星球的善意。因为它才能支持你完成你的工作……”
他海水一样碧蓝的眼眸渐渐亮起来。
“周深。”他像往常一样机械地念道,声浪回荡着。“向前,站到光圈的中心。你的审判结果是……”

那个方才手足无措的男孩却站定了,最后回眸一笑。
“其实我找到了出去的方法。”他脚下已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我已经试过一次了——”
光圈闪动了一下,没赶上周深沉入深渊的速度。
梦境里这个看似掌控万物的浅,也会有他失算的一天啊,周深想。
“原来昨天你是这样清醒的。”浅看着深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可是——
可是我本来就会放你出去的啊。”
他阖上了眼,撕扯开这一片空间边缘的缝隙,让周深穿梭过去,然后慢慢自己走到了光圈边缘。“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找到留在阳光下的方法,但我做不出剥离你的事情。请让我替代你吧,深。”

“Scusa,Dio.”
12
属于周深的七天不落白昼结束了。
等他终于再次“看见”世界,入目的是周可可和他肩上的小熊。
“我把你的项链挂在嫑嫑身上了。”周可可歪头笑了一下。“这样你所依存的实体是它,然后再由我来毁掉这颗骰子。就不用一直抱着你那么重的身子啦!只要嫑嫑在我身边,我就有你呀,周深。”
“所以现在……是7月26号?”他最惊喜之处在于重新变得充盈的情感。
“没错。”周可可坐上公园门口的公交车,头顶的小电视在播放那个熟悉的音乐节目,只不过有个名字不再出现了——换句话讲,从未出现过。

“别看啦。”可可摸摸嫑嫑的脑袋。
“从此以后就是可可和嫑嫑一起经历了。”周深笑着在可可脑海里说,“这是最好的结局啦。对了,你是不是要搬家去11号公寓来着?可惜现在我不能帮你扛重物了!你要加油!”
13
当行星到达与恒星最近的位置时。
这一刻的盛夏光年会让荒漠也开出娇艳的花。
孙策x周瑜~太深了头条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