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死神

 玛丽亚的彩玻璃窗碎了，阳光失去了宗教色彩的梦幻滤镜。
布鲁斯紧握银制的小十字架，做完了晨祷。一片缄默中，时间仿佛静止了，漏下的阳光凝若实体。
布鲁斯一回头，艾米的脸近在咫尺，眼中写满了笑意。
“世界都到末日了，你还相信神吗，神估计都老死了。” 艾米歪过头，打趣道。
“拯救世界的从来都不是神，而是人，晨祷只是祈愿一份心安，走吧，今天还要从时间手中拯救地球。”
走出教堂外，外界一副末世的萧条气象。荒废的大楼像一座座墓碑林立在城市中，道路年久失修，千疮百孔，废弃的汽车镀上了一层铁锈，那层锈迹就像时间为这个世界撰写的墓志铭。
《时间之外的往事》
暴走纪元 公元纪2022年，距地球20光年外的一颗超新星爆炸，造成了整个星系的毁灭，庞大的暗物质随引力波扩散，在20年后波及了太阳系，相当于一百个太阳的能量伴随暗物质将太阳系转化为超光速黑洞，据测量线性叠加的光速达到了2c的水平，直接导致时间的流速加快，随之到了2倍的时速。2040年后，时间开始暴走，地球开启了暴走纪元。相对论最经典的公式，E=mc²，暴走纪元开始后，经实验测算依然成立，跨时代的发现带来了震惊世界的结论——核聚变效率是原来的4倍，人类得到了近乎无限的能源。暴走纪元的精神狂欢大概只持续了一年左右，随后人类发现自己被时间抛弃了——在所有速度几乎都加速为2倍速的情况下，人类的思维速度没有加快，政府当即下令严禁全球范围内所有人工智能，在人类思维一倍速下，两倍速的机械智能将远超人脑思维水平，AI对人类的威胁被放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如果不加以扼制，科幻电影中人类被机器人颠覆的危机可能真实发生。

因此，世界范围内所有人工智能的技术永久性冰冻，人工智能再无发展。负面影响就是上层建筑不匹配无尽的能源，低智能化的机械生产效率无法使无尽能源的优势得到利用，人类除了少了能源枯竭的忧患，生产力水平仅提高了一倍。但同时，钢铁材质的腐蚀也被加速，人们加速生产着，也加速失去着，整个社会就这么日夜不息地高速更新，但忒休斯之船不会总是焕然如新。
当有人发现寿命被腰斩了一半，生产力的提高根本不值，人一生度过，相当于精神存在过了一定的年份，暴走纪元后，人的衰老速度加快，思维速度却不变，一生的长度被缩短到了五十多载，年轻时刻更不过二十年，这才是时间对人类最大的屠杀，夺走所有生命的一半，而我们却无力反抗，像待宰的羔羊。
当所有人失去了生命的一半，社会恐慌，世界动荡，这样的词语描述当时的状况，已然苍白无力，后世有学者总结名作社会重塑。
时间无形无声，却对世界格局造成了翻天覆地的重塑，不禁让人们沉思，时间是什么？
2330年，秋
四驱厢式车上，布鲁斯面无表情的握着方向盘，规范行车，但空无一人的道路似乎并不需要驾驶者专注至此。副驾驶的艾米也仿佛有心事，“布鲁斯，你说时间是什么？” 艾米眼神飘向窗外，漫不经心的问道。“死神，毋庸置疑。”“但是，时间不也是生命的载体吗？没有时间，世间外物都会变成质感不同的石头。” 艾米反驳。

前方，废弃的红绿灯下，斑驳的斑马线上罕见有行人，一位残年老者，步路蹒跚的经过，布鲁斯一脚刹车，静静地待在路口。
“时间暴走了这么多年，人类社会也将走向末日。时间赋予生命又夺走它，那么，时间不很像上帝吗？神的功过又怎能用凡人的价值观评判。”布鲁斯轻叹一口气，“有学者说，时间是一切的尺度，从生命个体到宏观文明，时间是一切有生命活动的背景，也是宇宙中变化的始作俑者，如果时间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他的全知全能，凌驾于所有人，神之上。”
 艾米有些笑哭般的无奈。“喂喂，把时间当作假想敌，你还想打败他，不成？”
布鲁斯轻叹一声，“如果时间会毁了我所珍视之物，就算它是死神，我也必须打败它。”
重新发动了汽车，“直接去蓝岸基地了？”布鲁斯发问。
“刚刚教堂神父托我去接一下他们的唱诗班的孩子，那些孩子在大都会中心在给人们打气呢。” 艾米轻声回应。
纽约城区大范围的荒废，只有曾经的市中心还有留存繁华的余晖，钢铁加速地腐蚀，建材风化极为严重的情况，以有限的资源根本无法维持城市的风貌，于是社会倒退，人口骤减，大多数人重返田园时代，是有少数富有的人拼尽全力才维持了城市的居住环境，但也面积极小，时代广场像被缩放了般，只有二十一世纪的五分之一大。

大都会中心，装潢已不显奢华，但总算掩住了破败的气息，应是有人用心在维护了。会场中，容纳千人的观众席座无虚席，末日前，人们观赏演出出奇的安静，文明素养全然不输二十一世纪，或许灾难的世纪，尊严是为数不多不会被时间抹杀的东西，才令人珍惜吧。
孩子们穿着洁白的教服，在灯光下并排而立，或许主的拯救令人失望，但圣洁却永远是人心中的趋向。
 看看你经过的路上
孩子们迷了路
向他们伸出手
拉他们一把
步向往后的日子
黑暗中的方向
希望之光
生命中的热忱
荣耀之巷
童年的欢乐
转瞬消逝被遗忘
一道绚烂金光
在小道尽头闪亮。
皎白的灯辉下，孩子们高声颂歌，脚尖踮起，仿佛沐浴在主的恩泽下，希望在歌声中荡漾。人类没有得到上帝的救赎，但充满希望的孩子，何尝不是救赎。
下一曲《欢乐颂》，名垂青史的大师贝多芬的经典作，其欢畅而空灵的乐音在时光中沉淀，历久弥新。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
灿烂光芒照大地
我们心中充满热情

来到你的神殿里
你的力量能使人们
消除一切分歧
在你光辉照耀下面
四海之内皆兄弟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
灿烂光芒照大地
 艾米已泪光盈盈，她扯扯布鲁斯的衣角，“人的思维没有被加速，是一种幸运吧！”布鲁斯微微颔首“美有着它独特的慢节奏，这份节奏保留着，我们才没有忘记精神追求的样子。”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 艾米动情的跟着吟唱起来，头微微靠在了布鲁斯的肩膀上。
布鲁斯的眼中，灯辉的孩子们像一隅未来。他喃喃道：“我们都是时间的孩子呢。”
一种莫名的灵感在脑内爆发开来，思如泉涌。灰暗色的背景，他身处迷宫，千回百转，没有出路，陷在轮回中，一次一次地回到原地。耳边依旧是熟悉的欢乐颂，画面却一转，色调明亮了起来，气氛温馨家中，一只小猫转着它的尾巴转圈，乐此不疲。
布鲁斯回过神来，孩子们的歌结束了，他却惊异于刚才恍惚间看到的画面——不受时间支配的画面。
艾米接到了孩子们，布鲁斯打了一个电话，不久来了一辆加长的林肯，孩子们兴奋地跳进车里，纷纷和眼前的哥哥姐姐挥动着小手，随车渐行渐远。布鲁斯回首戏谑的看了一眼艾米，“说来接孩子，其实只是想来看演出吧？” 艾米莞尔一笑，吐了吐舌头，调皮的承认。“可以去基地了吧。”

滨海大道上，又是熟悉的荒废无人。“前面有曾经美国的地标性建筑——自由女神像，一会驶过，可别错过。”布鲁斯说道。艾米似乎心情不错，“刚才有个孩子和我说，他觉得时间是万能许愿机，他所有的愿望，时间都帮他实现了。他说他和喜欢上帝一样喜欢时间。”一脚急刹，布鲁斯表情突然严肃，“有一种教义中说，神的伟大之处在于神能实现所有人的愿望，却唯独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如果时间是神，那么他只是个孤独地筑沙者，永恒的堆起沙砾，而又被风吹散。”语气一顿，布鲁斯发问“艾米，你觉得时间是自由的吗？”
长风猎猎，艾米还没开口，一种岩体碎裂的声音传来。艾米幽幽的开口：“我猜，自由女神自由了。” 布鲁斯一脚油门踩到底，表盘上速度一路飙升，车顶上如山崩地裂般，自由女神的火炬率先坠落，布鲁斯的车堪堪避过，又一把方向盘左甩，闪过一块巨石。艾米只觉得天旋地转，待清醒过来，车辆又平稳的行驶在大道上。布鲁斯悻悻地笑了笑：“幸好我还算一个老司机，不然我们就要被自由女神赐予自由了。” 
布鲁斯端详着艾米余悸未平的脸庞，突然神秘一笑，用一条手帕蒙住了艾米的眼睛，在她耳边低语：“带你去看一个好地方。”

艾米只知车开了许久，下车后，布鲁斯牵着她走了一段路，然后坐下来。“现在可以解开了。”语气中隐隐有些兴奋。
艾米解开手帕，夕阳如海水般涌入她的视野，巨大的日轮已触及了海面，数千万吨的海水在她脚下缓缓地荡漾，海浪拍岸，破碎成花，他们坐在摩天轮上。艾米的侧脸在夕阳中，万千霞光缀她红妆。
“眼前是我梦想的画面，在夕阳下干净无尘的美里，时间的流逝仿佛融在了夕阳里，夕阳下的我仿佛睡在一种静谧壮美的永恒里。”
艾米摇摇头，一展笑颜：“这么美的景色，你一人独占也太狡猾了。”
她默默的看着夕阳下静谧的海岸线，往复的大海和旋转的摩天轮，脸颊粉红，艳若夕色。“暴走纪元以来界，我第一次觉得世界很温柔。”
布鲁斯打趣到：“钻石、晚霞，都是时间的造物，如果我献上一泓夕阳，可否当作我求爱的钻戒呢？”
艾米点了点头。
轮到布鲁斯脸红了。
艾米粲然一笑：“这样的世界，就挺好了，美的让人忘记时间，但可惜时间却终会把美夺走，就像夕阳会沉入海底，这个地球很快就会枯竭。我估计和你也看不到几次晚霞了吧！”

说着说着，艾米语调开始哽咽。
 布鲁斯握住了她的手：“如果时间不喜欢你，那时间就是我的敌人。”
艾米深情地望着他的眼睛：“那我和你一起与时间为敌。”
回蓝岸基地的路上，布鲁斯发问道：“艾米，你相信命运吗？”
“不，命运与现在同步，时间捏塑命运成型，我们所说的命运，只是时间长轴上过去的我们所有选择的总和而已。”艾米难得严肃。
布鲁斯远眺大海：“是啊，命运就在于我们走过的那清清浅浅脚印。”
又是许久的沉默，布鲁斯再度开口：
“不知你有没有经历过一幕，你觉得似曾相识，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像以前见过，但现实是不可能见过。科学的解释是你梦见过。这里需要引入莫比乌斯环的概念。莫比乌斯环是空间的一面体，是现代空间观的真实悖论。作为视觉错觉广为人知，一只蚂蚁，从它的正面爬到背面，再以背面爬到正面，将永无止境的爬下去。每个人都身处因果的莫比乌斯环中，最浅显的解释是梦境与现实的交替。梦境是现实的背面，当梦境与现实的脚印在某处重合时，相似感便会生出，我们其实是在美好与现实中迷失。时间或许是永生的死神，但它只是在永恒地线性铺展，可以认为没有自己的意识，那么这样的死神就存在迷路的可能。”

让时间陷入莫比乌斯环的轮回，用空间制衡时间，将线性的时间拉成无尽轮回的时空。
摩天轮柔和地在夕阳下回环，有人用困厄的时间誓言，守护愿景于死神的铁镰。
纽约的东海岸的废墟，钢铁荆棘中，一座高塔矗立在破碎深处。
蓝岸基地，布鲁斯与艾米来到一楼大厅，大厅的穹顶的时钟执行着计时，末日的倒计时。地球残存寿命72小时。
“布鲁斯，艾米，你们终于来了，博士等了你们一天了。”麦克从电梯门中走出，迎面遇上两人。
“于是，我们的德维博士想出了什么拯救地球的方案？” 布鲁斯一脸的轻松却是让麦克十分不解。
“上去再说。”
电梯中，麦克推了推眼镜：“72小时后，地球将会停止自转，从轨道中脱离，介时必为末日，虽然我们对大众隐瞒了真相，但暴走纪元要宣告结束了。”
“死神划过，万物寂灭，终焉降临，本就是宿命的一环，”布鲁斯装作意兴阑珊地欲扬先抑。
“德维博士在巴别塔顶层的发射，就等着你们了。”
“人类能触碰神的通天塔。”布鲁斯喃喃道。
顶层，却是在一片星空中央，星辰落在指间。德维博士负手站在主控室，他的眼前，是茫茫夜空。

“博士吗，我们来晚了。”布鲁斯进入主控室，“宇宙的进程是膨胀或者塌缩，塌缩不可能发生在太阳系，因为太阳系缺少”德维话音未落，布鲁斯抢道：“奇点。想创造奇点只可能是恒星爆炸。博士，你想引爆太阳引发宇宙坍缩，让时间倒流。”
德维沉默良久，“这是目前的最佳方案了。”“流浪地球计划呢？”一旁的艾米发问，“我们不是有近乎无限的能源吗？”德维摇摇头，“流浪地球只不过是理想主义者的一厢情愿，离开了太阳，全世界成为南极，人类无法存活。”
 布鲁斯沉吟许久，“时间倒流，人的年纪倒退，因果重置，东水西流，地球或许会因此收获十多亿年的寿命，但会让世界向着荒芜涌去，人类会退化成猿类，爬行动物，细胞，那是另一种毁灭。为了苟活放弃为人的尊严。”艾米也激动道：“博士，请你想想孩子，没有人有权力剥夺他们的一生。人类的希望，救赎，人性全都在他们身上，放弃他们，我，布鲁斯也一样，绝对无法做到！”
德维抬起头凝视星空：“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布鲁斯冷冷地道：“博士，已经被死神同化了。凝视时间带来的永恒悲观，已经侵蚀了你。”

德维的眼睛冰冷无神，就像一座没有光的深渊。“对不起，地球不该亡。”按下了发射键。
“系统已被锁定，无法执行发射任务。”
“我选择人性。”一旁控制台前，麦克的语气锐利而果决。
德维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那么，我在72小时后等你们。”纵身一跃，跌入了夜里。
 布鲁斯似已猜到了现在的局面，表情肃穆而隐含兴奋：“各位，逆神的决战，拉开序幕了。”
“我们的核心思路是将时间拉入莫比乌斯环的轮回里，如果成功了，世界将和时间一样永生。就像流尽的沙漏被倒置，就是新生。莫比乌斯环作为空间悖论，被比作真理影子中的魔鬼。魔鬼与死神相遇，时间进入轮回，永生可以被切割。博士本意是以超功率粒子加速器发射超高速速度的粒子轰击太阳，引发奇点，太阳爆炸能量过于庞大，成功率并不大，失败的后果却是地球被烧成渣。而以粒子轰击木星，木星90%都是氢气，不失为一股庞大的能量，该能量只能达到大气层，却能讲大量暗物质推向地球。“薛定谔的猫”理论应该广为人知，一件物体只有被观测才能确定其属性，这对时空同样适用。当暗物质影响了时间线的稳定，一位观测者便能创造一条时间线，无数条时间线叠加，便能创造出锁住时间的莫比乌斯环，介时，世界进入轮回，永生就是时间的死亡。”布鲁斯一顿，“人的思维没有被加速说不定是有原因的，毕竟，人可是神的威胁者啊。

”
艾米也燃起斗志：“人的灵魂可不是时间可支配的，精神世界作为独立于物质世界外的另一维度，可是我们杀死死神的剑呢。”
 布鲁斯道：“一会我发射粒子，你们向世界广播，今夜有流星雨。”
“发射，倒计时，5,4,3,2,1.”
“神啊，不要小看人类呢！”布鲁斯仰望天空，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锐气。
发射台轰出一束粒子，绚烂的尾迹撕裂了夜空，气贯长虹，来自地球的剑，刺入了宇宙的心脏。木星又一次遭遇了袭击，氢气巨燃，表面解体，最后，整颗木星訇然中开，亿万吨级核弹的能量波扩散。
“最后一次播报，今晚将有千年一遇的庞大流星雨群，途径地球上空，请世界各地的人们，带好你的愿望，一起看流星雨吧！”
阿尔卑斯山山麓，层峦的雪山，暗蓝色的天空中，群星闪烁，流星雨群惊艳了夜色，流光潋滟，一道道琉璃的尾迹像梦的影子，徘徊在天际。身居田园的人们，在幽静辽阔的夜里，拥抱整个星空，眼中写满了震撼，悸动于一场来自宇宙的浪漫。
中国，上海。城市风貌保留最多的一座都市，东方明珠塔中挤满了恋人。“看到啦！”一位激动的女孩尖叫道。场中，频频有男子单膝下跪，奉上定情的信物。流星灿烂的光，点亮了许多激动的泪水。

纽约，巴别塔。布鲁斯和艾米并肩而立。“好美啊，我的少女心已经泛滥了。”艾米甜甜的打趣。天际流光溢彩，流星雨群涌进了夜空。
“许个愿吧！”布鲁斯道。
艾米深情的凝视着布鲁斯，闭上了眼，双手合十，口中低语着心愿。许久，艾米睁开了眼，明眸粲粲，满怀期待的看向布鲁斯：“你许了什么愿？”
“喜欢的女孩能亲我一下。”布鲁斯憋住笑意，装作认真的说。
“这么没追求？我们的救世主还真是清心寡欲呢。”艾米声音越来越轻，悄悄的凑到了布鲁斯的脸庞。“啾”，柔软的，像樱花拂面。
布鲁斯笑了，看向双颊晕红的艾米，“难得流星灵验了一次呢，你许的什么愿？”艾米摇了摇头，“不说。”少女以傲娇的语气拒绝了。
“无数的观测者叠加出无数条时间线，因果环贯彻时间，等流星雨消失，莫比乌斯环的时间轮回形式便会确立，世界以轮回的形式永恒。不受时间支配的人，以及其孕育而出的爱、美、灵魂，成为了穿透了绝望的光。暴走纪元或许万物荒芜，但人性不灭，希望永存。”
麦克发问：“那轮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时间首尾相连，地球从伊始走向覆灭，每一次的因果都大致相同，灭亡都是终点。”“那轮回有什么意义呢？”“因为每次轮回都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性，毁灭会被轮回下去，但轮回的人类轮回着奇迹，无限的智慧将发迹，终有一次，将有生命剪开莫比乌斯环的轮回，走向另一种未来。”

曙光破晓，又一次日出，日月执着地轮回，人类将希望寄于下一次的可能。
 布鲁斯看着晨光下加速破碎的世界，侧头看着艾米的侧颜，一种潇洒而纯净的笑。“艾米，你许的愿，是不是只有我能实现。”艾米点了点头，“我要你每一次轮回都记着我。”
“那实现你心愿的可就不是我了，而是以后的我，我答应了可没用。”布鲁斯停顿了一下，“但是，我会的。”
以必将褪色的誓言，守护时间埋葬的心愿。
1006轮回纪元布鲁斯紧握银制的小十字架，做完了晨祷。他睁开犀利的眸子：“这一次，一定要把地球从轮回中解脱。”身侧的艾米也表情肃穆：“解脱的结局只有一个，地球走向毁灭，与莫比乌斯环一起堕入虚无。你真的决定了吗？”
“无需多言，解脱也是一种救赎。轮回前的我应该不知，永生和死亡两者一体。杀死死神所需要陪葬的，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承受力呢。”
不是活着就可以实现救赎，不是死了就可以找寻解脱，轮回也是一种诅咒。
死神并非永生，但死神从不在意生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