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奇多纪行（五）都市信仰（5）

随着通道在我们身后坍塌，跌落至下水道污水中的我们总算能喘口气了。“为什么要拉住我？为什么我每次都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死亡？我早就该在那场战争中战死！现在的我和逃兵有什么区别？”愤怒的老兵向我们吼道，刚才的场景一定激发了他过去的记忆。
“清醒些，军士！就算你真去和‘不可能’战斗，你也不能拯救他们，别让他们的牺牲白费。”我劝说着老兵，同时抓住他强有力的右手手臂。
“所以，我们就得像懦夫那样，灰溜溜地逃跑。等到协会再次找上我们？”老兵轻易地挣脱了我的手，同时反问我。现在他的话语已没有先前的那般激昂，或许他已经逐渐冷静了。
“我们只能这样做了。”我无奈地对他说道。
“也罢，反正迟早我们都得面对协会，这只是时间问题。走吧，让我们离开这个臭水沟。”老兵的语气总算平静下来了，我们再度重整状态，尝试在错综复杂的污水管道里找到出路。
先前找到的地图早就失去了作用，我们根本分不清所处的位置，只能让老兵凭着自己的直觉寻找出路，我们在跋涉过程中都专注于脚下的污水，没人发起话题。
所幸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管道的尽头处出现了久违的光亮，老兵却在通道尽头制止了我们奔向光亮处。“如果你们想掉入下方三十米处的蓄水池的话，就继续朝前跑。”

老兵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们通道尽头有着什么，通道里的污水如瀑布般落入下方的蓄水池，我不敢想象从现在的高度落入水池会发生什么。
“递给我攀爬工具，斯曼达。等我固定好后，一个接一个爬上去，千万别往下看，也别停下，我可不想去下面打捞你们的尸体。”老兵在叮嘱我们的同时接过了斯曼达递给他的攀爬爪，他站在管道的边缘处，甩动攀爬爪时瞄准上方，他朝上扔出了攀爬爪，绳索很快就被老兵固定好了。
“希望上面的栏杆能支撑我们的体重，丫头你先上去，别掉下来了。”老兵让洛斯兰首先攀爬绳索，洛斯兰略显恐惧地看着下方的蓄水池与上方的绳索，然后用不雅观的姿势全身攀附在绳索上，艰难地朝上蠕动。
 “真够慢的，斯曼达你推丫头一把。”老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让斯曼达抓住洛斯兰的双腿并把她往上举，现在她只需要爬半程就行了。
 “别往下看，洛斯兰！我相信你可以的！”连我都站在边缘处给洛斯兰打气。
或许是我们的鼓励有了效果，在经过漫长的几分钟后，洛斯兰总算翻过了上方的护栏。
“教授！我已经爬到顶端了，接下来轮到你们了。”在听到洛斯兰的喊声后，我才抓住了绳索。
“送走了最麻烦的，接下来就是教授您了。”老兵在一旁无趣地看着我攀爬绳索，所幸我是经过些训练的，爬起绳索来不会像洛斯兰那样费劲，但一想到脚下的高空我就不由得心生恐惧，还好有洛斯兰鼓励我的话，我很顺利地翻过了护栏。

我们各自携带着一部分行李，这使得我们没有因攀爬而舍弃部分物资，趁老兵他们在爬绳索的时间，我环顾了周围的环境，面前有座像工厂一样的大型建筑，很可能是处理污水的设施，除此之外就是我们踩着的金属平台，以及工厂外围的防护网。自从我们踏入入四层，就因协会的干扰没有好好的休息过，目前我们只能想办法在那座大型建筑里找地方恢复体力了。
工厂外围有着好几个大型的蓄水池，这些储存污水的池子上有着自动化设备，通过控制管道流向来达到净水的目的，似乎只要保证能源供应，它们就能不断地维持工作，要是能仿制其技术，肯定是一大突破。
“看来是座净水厂，趁周围还没响起那空中怪物的噪声，赶快想办法进到建筑内部。”老兵轻松地爬上了栏杆后，帮助携带行李的斯曼达爬上后，他就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并催促我们进入建筑。
“这道安全门可真够厚的，就凭我们现在的装备，顶多刮掉层漆，得另找别的路径。各位都散开找找，我们必须尽快进入建筑！”我们望着眼前的这扇材质厚实的巨型安全门，只能站在它的面前，感叹它的雄伟。
老兵想让我们分散开来寻找可能进入建筑的入口，老兵他们环绕着建筑，寻找通风口或者其他的门；而我则环顾四周，思考着污水是如何进入工厂里的。

“我们该去哪里找，教授？”
“那些蓄水池！它们一直在重复着抽水和送水的工作，既然它们能把水送入工厂内，一定有连通的管道。洛斯兰，我们赶紧去检查！”突然间我由蓄水池的工作原理联想到会有通往建筑内部的管道，于是我立刻拉着洛斯兰的手，奔向离我们最近的一个蓄水池。
这座直径约二十米的蓄水池仍在工作着，它的内部被三块扇形隔板分成三个区域，每个区域内都有个输送水的管道，污水与净水仅有一板之隔。随着隔板的转动，它将装满污水的部分旋转到我们下方的管道，随着机器发出的警示声音，污水被管道给抽走，之后它旋转到另一个部分，从别处抽来的污水被灌入水池中，而已经净化的水被别的管道送往别处，蓄水池不知疲倦的重复这一过程，看来污水被抽走的管道就能通往净水厂内部，可它的大小只够洛斯兰钻进去。
“刚刚抽走污水的管道就能通往工厂内部，但只有洛斯兰你能钻进去，所以只能拜托你了。我会想办法停止蓄水池的工作，之后就靠你了。”我走向蓄水池，寻找着像是能控制设备的东西，或许总控台在工厂内，想使蓄水池停止工作，只能切断电源了。
“好的，教授。一直以来我都受你们的帮助，现在我也该为团队做些贡献了。”洛斯兰深吸一口气，对我说道，看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找到了蓄水池的配电箱，但我无法理解其内部的古代电路，所以我选择了最原始的关闭方法，我举起长铳，朝着配电箱进行一轮点射，随着射击产生的后座力，使我的右手产生的麻木感，配电箱被击中后冒着电火花，这个蓄水池也彻底停止了工作。
“接下来就靠你了，我相信洛斯兰一定能顺利地为我们开启安全门。”在她跳入蓄水池前，我说着鼓励的话并将通讯工具交给了她，我看着她跳入蓄水池中，依靠她娇小的身躯钻入管道里，期望她能够战胜这次挑战。
“刚刚的铳响是怎么回事？凯教授，那丫头又跑哪去了？”老兵和斯曼达听到刚才的铳响急匆匆地赶到蓄水池这里，他们举着武器警戒地环顾四周。
“没事，我只是用铳打爆了个配电箱，现在洛斯兰已经进入了连通工厂的管道里，我们最好找地方等她帮我们打开安全门。”我向向导们简单概况了刚才发生的事件。
“就凭她，估计没多久她就会哭喊地原路返回了。只是眼下也没有别的方法进入净水厂了，我们就相信这丫头一回。”老兵无奈地说着，其实我明白他也想看到洛斯兰能够不再依靠别人，来为这个团队贡献一份力。
我们在净水厂安全门前搭起了营地，静静地等待着洛斯兰为我们打开安全门，我相信她早已不是刚到奇多时那个脆弱的城市女孩了。

女孩跪在还残留着污水的管道里，左手拿着手电，右手抓着管道壁，艰难地朝前移动着，管道内的空气很浑浊，还弥漫着污水的臭味，但她不想让教授失望，同时也想证明自己有所成长，所以她依旧保持着移动，手电的光芒根本照不到尽头，这条黑暗的管道像没有尽头似的朝前延伸。
她忘记了自己已经在这狭窄的管道里爬了多久，半小时？一小时？她早就不在乎了。污水早就沾满了她的裤子，她习惯了浑浊的空气，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能与心中的声音继续移动。
“没必要惧怕，孩子，我们与你同在。”“接纳我们，重新获得力量，恐惧将不再出现。”她的脑中回响着熟悉的声音，那曾吞噬过她的声音，它在诱惑着她。
“我相信洛斯兰一定能顺利地为我们开启安全门。”只是每当她想起教授的话，那些诱惑的话语都会烟消云散，她总能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在管道中跋涉。
她看到管道尽头出现了别样的光芒，不同于惨白手电光，是令人感到不安的红光，或许是因为先前被破坏的配电箱，而使内部的系统发生了错误。她思考着尽头处产生红光的原因，同时加快爬行的速度，她迫切想离开这根狭窄的管道。
管道的尽头是另一处蓄满待处理污水的水池，而她直接掉进了水池中，还好这里的污水只有及膝深，她只是浑身湿透，并沾满难闻的污水而已。蓄水池顶部闪烁着红灯，显然是污水处理系统失效而导致的报警。

洛斯兰挣扎着从污水池中站起来，她已没有闲暇来顾及自身，立刻环顾四周，搜寻可以离开水池的路径，可她并未注意到污水中冒出的气泡。
她发现附近有一架能爬出蓄水池的梯子，只是相隔有些距离，她相信离开蓄水池后，很快就能找到主控台。正当她想靠近梯子时，污水被什么东西给挤开，并飞溅在周围。
从污水中出现的是一只与周围颜色相仿的巨型甲壳生物，它庞大的甲壳与水池的墙壁一样高，在它的甲壳下是一双敏锐的眼睛，并立刻意识到了她的存在。它伸出一对被各种藻类包裹的钳子，并扭动着它那被触须包裹的内槽牙，以此向洛斯兰示威，同时想要赶走眼前的侵略者。
这只比洛斯兰高出一倍的大型蟹类生物，挡住了她的路，同时迫使她克服恐惧，尽管她已经被这庞然大物吓着了，她慌张地从挎包里掏出针刺铳，却因慌忙而失手落入水池中。
蟹类生物夹击着自己的钳子，并逐步靠近她，而它不断相互碰触的内槽牙中逐渐分泌出了深绿色的液体，而此时洛斯兰焦急在污水中摸索着，期望能找到她唯一的武器。
“它就这里，冷静下来，无须恐惧，你面前的不过是一只低级生物。”那熟悉的声音又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只是这次孤立无援的她选择相信它的话。
她在污水中抓住了针刺铳，原来它一直都在附近，她朝向蟹类生物举起了铳。

“请你们帮助我，我需要保护自己的力量。”“孩子你做了正确的选择，现在冷静下来，不用再恐惧，去感受周围，我们会给予你帮助，你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攻击。”
洛斯兰站在原地，现在她不再慌张，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朝她逼近的生物。它扭动着内槽牙并将深绿色液体喷向洛斯兰，她并未闪躲，任凭腐蚀性的液体侵蚀自己的衣服。
“你不需要这些无用的伪装，丢弃它们，然后继续集中精神，相信我们。”在腐蚀性液体侵蚀洛斯兰的身体前，她提前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只留下装东西的挎包。
没过几秒就从水池中出现了四条翠绿的藤蔓，它们缠绕住生物的两对足，并使它暴露了它隐藏的腹部，而洛斯兰就在此时扣动了针刺铳的扳机，一枚钢钉狠狠地扎在它柔软的腹部上。
这一击显然激怒了它，它挥舞着双钳，轻易地砍断了藤蔓，并快速地朝洛斯兰所在位置移动。“很好，继续刚才的动作，就能杀死这只低级生物。现在从墙壁旁绕过它，它伤不了你，相信我们。”
她继续遵循着脑中的指令，举着铳从墙壁边朝水池另一端奔跑，生物刚想转移方向，就被从它身后冒出的藤蔓缠绕住它的甲壳，它的钳子无法砍中那些藤蔓，但它依旧想尽办法朝上举起钳子使劲地挥舞。
缠绕住它甲壳的藤蔓在它的甲壳上扎根，并顺势蔓延开来，她听到了甲壳碎裂的清脆声响，同时注意到从甲壳的碎片上逐渐长出了粉色的枝叶。

即便处于这种地步，它也没停止过反抗，它朝着停止移动的洛斯兰再一次吐出了腐蚀性液体，只是这次被周围生长出来的藤蔓给阻挡。没过多久它就被抓住甲壳的藤蔓轻易地翻倒，现在它柔软的腹部一览无余。
“了结它的生命，给予它最后一击，再将它化为我们的养料，孩子你做的很好。”
洛斯兰毫无怜悯地朝它清空了整个弹匣，数枚钢钉扎进它的腹部，再配上甲壳处藤蔓的侵蚀，它很快就不再动弹。
“它很快就会成为一棵新的植株，是我们复仇的新起点，多亏了你啊，孩子。”
“不，我不会让你们再回来了，教授和向导他们拼尽了全力才击败了你们，我是不会背叛他们的。”
“他们？你为何要相信他们，你真觉得他们把你当作队伍中的一员，而不是一个随时都可以抛弃的累赘？我们会给予你力量，帮助你完成你自己无法做的事，好好看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朋友？”
洛斯兰并没有因脑内的话语而动摇她的决心，她回想起了曾经的种种经历，要是教授他们把自己当累赘，他们为何一次又一次救自己呢？
“教授他们才是我真正的同伴，而不是你们，这些靠我的身体来维持意识的植物，你们只是我的武器。我不会再逃避了，我必须要面对。我会向你们，向教授他们，证明我已经有所成长！”

脑内的声音并未再回答她，她看到了寄居在蟹类生物身上的植物在逐渐枯萎，或许她成功说服了它们，而现在她只需要找到主控台并打开大门，这是最后一步了。
她爬上了梯子，连通蓄水池的管道贯穿着整套污水处理设备，而且净水厂的工业设备似乎都集中在这一层，顺着这些管道很容易找到控制它们的主控室，她推开了主控室的大门，披着明显不合身工作服的她总算站在了主控台前。
只是洛斯兰的古代文成绩并不算好，面对上面的这些古代文字，以及各式的按钮、拉杆与小灯，她只能凭感觉去按下一些按钮，再拉动几根拉杆，结果就是主控台亮起了好几盏红灯并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
“要是我能像教授那样博学，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了。现在只好去试试关闭工厂的电源，希能打开大门。”洛斯兰这样想着，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她离开了主控室。
整座设施除了前人留下来的衣物与维护工具，这里根本没有古代人呆过的痕迹，已经很久没人再踏入这座设施了，其原因估计是设施的高度自动化。所幸发电机房就在附近，她循着根裸露在地板上的电缆，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入口，感应门在她靠近后就自动打开，显露出其内部尘封的物体。
散发着蓝光的柱型发电机下躺着两具相互依偎且被烧焦的尸体，很多根被扯断的电缆散落在它们的附近，而在一侧的墙壁上是用红油漆画出的天平符号，不过它被用另一种黑油漆给画上了叉，他们曾经想抵制它，却选择了安眠于此地吗？

看着眼前的尸体，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她只是用铳破坏了发电室内的配电箱，默默离开了这里，并前往大门处。缺少了这一关键的保险丝盒，电路便无法运行，而被封锁的大门也该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