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阡陌花开月阑珊（27）

入夜，凝翊哭得厉害，瑾箬耐着性子去哄，急得一头汗。王妃焦虑地哄着二少爷，一整天的担忧全都写在脸上，房中的侍女乳母皆不敢动，谁也不想这个时候惹王妃不高兴。
“翊儿乖，不要哭了。你父王就快回来了，乖乖睡好不好。”瑾箬对着不懂事的小娃娃说个不停，眼泪不知不觉已流到两颊，她侧身擦着自己的眼泪，又轻轻拍着婴儿，终于把幼子哄睡。
百合见王妃疲惫，使了眼色让大半的人出去伺候，又招呼乳母过来把小少爷抱走。王妃的身子还需调养，万不可一直没日没夜地照顾婴儿，再者今日京城里的情形让人悬着心，王妃心神不定，更不能一直熬着。
门外的小丫头进来传话，百合默不出声，静静地跟着出去，才出门便见到等在门外的杨九郎。
“杨将军，王爷有消息了？”
“王爷没有消息传过来，请王妃不要担心。这是王爷交代的，请在王妃的汤药里加一味安神药。今夜，末将会亲自值守，姑娘大可放心。”杨九郎把药瓶放在王妃的药碗旁，低声交代着。
“不必了，就算吃了药，我也是睡不着的。”瑾箬突然推开房门，站在门口冷冷地拒绝着他们。
“恐怕这几天京城不太平，王府的守卫就依靠将军了。我没有你们想的那样软弱，王爷不在家，这个家就是我做主了。”
“王妃恕罪，属下无意冒犯。”

“杨将军无需自责。”王妃客气地回应，微微服了服身子算是还礼。
“百合，安排大家都歇着吧，往后怕是有的忙了。”
百合不解其义，只是听话照做。或许王爷已对王妃另有交代，就算宫里有些变故，平西王府不至于顾不住这百十口人。
“四年前，先皇驾崩，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吗？”
“那年云雷袭爵不久，王府上下事多如麻。他突然被叫到宫里，没多久就是国丧了。”
“小姐的意思是？皇上？”
“京城防务加了一倍人。按规矩，宫里落了锁，外臣都应出宫。这个时辰王爷还不回来，一定是出了大事。”
“王爷自也经历过前朝，应是可以应对的。”百合走得更近一些，微微扶着王妃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气。“小姐放宽心，王爷就在京城，手中又有兵权……”
“闭嘴！”瑾箬压低声音喝止，“王爷就是一直领兵才受忌惮，要是让旁人听到更认为王爷会弄权。他不是这样的人。”
的确，他不是，即便外边的猜忌从未停过，瑾箬也始终相信，张云雷不会玩弄权术。瑾箬说着，心中的担忧又多了一重，皇帝膝下并无皇子，大统之争近在眼前，此时张云雷守在宫里，离权势斗争最近，怎么可能不凶险。
“请杨将军在澈儿和翊儿房外加派人手，务必护住他们。”瑾箬挑亮烛芯，似乎并不想休息，她默默捻着手串，面色宁静，就连百合也看不出她的心思。

熬到天光渐起，瑾箬慢慢站起，在房中默默地转着圈，她再等消息，心中几千个几万个猜想，只能等真正的答案揭示时才能验证一二。她不能多说一个字，毕竟那些想法都太大逆不道了。
“杨将军，你怎么还在这守着。”
隔着一道门，瑾箬只能看到杨九郎的人影，她不方便出门，便隔着门聊上几句，就像从前那样。
“王妃放心去歇着吧，末将带人给王妃看家守院。”
“委屈你做这些，你本应该在军里领兵。”
“多谢王妃栽培。时候不早了，王妃歇息吧。”
瑾箬应着，她的确累坏了，突然莫名有些安心，竟真的听了劝，在榻边和衣而卧，沉沉地合着眼睛，缓缓地睡了过去。
约摸睡了一个时辰，瑾箬只觉眼前的光变得明亮，她缓缓睁开眼睛，忍着初醒时的心慌，默默地沉思。一夜过去，宫里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张云雷在宫里的处境更不得而知，自己的娘家还要靠平西王府分些卫兵才能自保院落，瑾箬想想便觉得不安。要是哥哥还在，她也不至于如此担忧这般局面，周家没了哥哥这个指望，恐怕是要走下坡路，而她自己在王府的处境又会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