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前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后勤二组再次收拾行装上车,但是这一次不仅带着新补给,还运输两车人形。
我和查理曼爬进驾驶座,这一回谢菲尔德没心情跟大家开玩笑了。我迷惑不解,两三天前才运过补给,为什么这么快就要重新走一次。我探询地看了看查理曼,后者耸耸肩:“我也不知道。”现在唯一清楚的,只有后面那两车人形透露的严重事态。
检查完毕,车队再次开动,依旧是上回的老路,只是这回负责运输的只有我们二组。艾登在后面小声告诉我们,其他两个兄弟单位在我们之后出发。分批次进行,我实在捉摸不透指挥官的想法了。
车队一直开到天黑,谢菲尔德在频道里嘱咐我们不要开灯,而道路远处竟亮起了两排明晃晃的大灯。
“搞什么?这是要做军演吗,还是夜间潜行的那种。”查理曼不解地抱怨着,这一回谢菲尔德没让我们换驾驶,所以连续开了几个小时的主驾驶就很难受。车队就这样在寂静和疑惑中前进,今晚没有下雨,但行进在未知中远比暴风雨更可怕,不开车灯更是雪上加霜。车队一直保持着很低的速度,间距也拉得很开,期间无线电基本上保持静默。现在的情形连最迟钝的人都能明白现在是战备状态。

查理曼就这样一直开了许久,我也不安地扫视着漆黑的窗外,尽管什么也看不见。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所有人都很疲劳,终于,在晚上十一点,谢菲尔德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再次响起:“全体注意!停车换驾驶,之后立刻发车,完毕。”“老兄,我都快累死了!”查理曼如释重负,忙不迭地解下安全带打开车门,催促我赶紧换班。
我坐上主驾驶,随前车隐隐约约的轮廓缓慢移动。天色越来越晚,想看清前面的轮廓都很困难,我不理解为什么要关灯。“如果真要开打,估计敌人会戴上夜视仪。”我想起自己初三暑假时背着自己的一把G43改训练模型在学校外面的公园里蹲着据枪。那时候就有一个妈妈带自己的女儿走过,那女儿说,我没有夜视仪看得见吗。
那时候公园的路灯还是亮着的,比现在开夜车好了不知道几百倍。等半夜十二点天黑得不知道如何描述,根本看不见前车的轮廓了,只能凭声音和对轮胎触地的感觉摸索。我放下车窗,外面不刮风,卡车引擎的隆隆声比较清楚,同车的两人也很配合地一言不发。我们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开着,开着。

情况在凌晨两点多有所好转,天开始亮了。当前面的车轮廓渐渐清晰并且周遭亮度明显变高的时候,我激动的心情难以形容,抽空转头看看查理曼,他睡了,后边的艾登眉飞色舞,激动之情不用言表,全在他脸上写着。等天完全大亮,车队已经安安稳稳地停在前进基地α的停车区了。
我们下车,还是由谢菲尔德队长负责交接,但是我们这些司机被安保人员严格限制在卡车周围,随车的人形也快速下车跑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等清点完货物数量后,谢菲尔德大手一挥示意我们上车,重新开回去,于路无话。
坐在办公室里,我正写着运输日志,谢菲尔德招呼大家去澡堂,我一如既往地没去。队长这回有些不高兴了,他凑近我招呼道:“弗里曼,就跟我们去一次吧!开夜车不累得慌?”我眼角看门外的艾登和查理曼在使眼色,连忙满口答应,抄起笔记本就跟队长走了。
虽然在基地里任职,但是常出外勤,自己又比较宅,想到跟众人去外面的澡堂居然有种新鲜感。我正感慨着自己孤陋寡闻时,被大门口的卫兵拦下了。谢菲尔德闻讯走过来,看见了我的笔记本。

“弗里曼,去洗澡带本子作甚?先把它给人家保管吧。”我知道事情不对,乖乖照做。公共澡堂里有许多身体包裹着一条大毛巾走来走去,我第一次下澡堂,心里发窘,脸色发红,查理曼知道我害羞,故意走在我后面指挥我:“不用慌,跟着同事们走,如果害怕就把目光盯着他们的后脑勺。”我突然小声地笑了笑,因为想起一位CS的Up主有一个视频,在合集里的名字是《遥 控 老 外》。这回换查理曼感到害怕了。他走到我旁边,扭过脸看我。我跟他对视一秒,摇摇头。
早在初中——某后勤小职员的初中生涯给他很多影响,可能要多于高中的——同学们就和我说我的笑容特别有“魅力”。试想,要是一个沉默的小职员突然在澡堂的人群中露出一个几乎变态的笑容,估计立马会有人想到很久以前的蝙蝠侠电影。
脱下制服,后勤二组全员滑进一个大池子里,周围雾气缭绕,热气腾腾,大家的脸上很快都泛起红晕。旁边的艾登小声同我讨论这次特殊任务。查理曼见状,划过来一脸严肃地用眼神制止了我们。我和艾登面面相觑。

等回到基地后,谢菲尔德队长嘱托我们最近没有特殊情况不要随便请假,也尽量不要离开基地。一想到昨晚在郊外看星星很有可能成为今年唯一一次做的事,我不禁有些失落。
队长知道大家情绪低落:“我知道大家难过,希望大家理解,最近基地出了些事,我们也要配合上面行动。但是我敢保证事情很快会解决的。”我们办公室里的兄弟都理解彼此,何况队长的担保从未失信过。我继续整理自己的文档,和同事们核对清单报表。
下班回寝室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大腿一拍:“啊呀!大意了。”然后拔腿跑向门口。等我跟站岗的98k打过招呼后,才注意到岗哨比以前多了一倍。在走廊上,我又和StG-44打了个照面,只见她行色匆匆地快步走过,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诸此情形迫使我也紧张起来,小跑回自己的寝室。
关上寝室门,我把运输日志放在桌子上,坐在一边盯着它发呆时,一滴水掉在桌面上。我抬起头才发现,额头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片冷汗。

第五人格前锋×你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