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烟落孤城 第五章 羡染/时染 肖战水仙 虐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没有人再见到北堂墨染。
同样,外界发生的变数,北堂墨染一概不知。
由于北堂靖将北堂墨染藏的隐蔽,哪怕是嫡长公主来寻,也未得一见。
“皇兄,墨染到底去哪了?”北堂玉月不耐烦的问。
在她看来一个没多少时日好活的人,根本不值一提。
北堂靖连头也懒得抬。
突然喉间一凉,北堂玉月竟将刀抵在了北堂靖的脖颈。
北堂靖终于看了她一眼。
“皇兄,你可别逼妹妹我下手。”
北堂靖冷哼“我北堂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蠢物。”
“你!”从小众星捧月的北堂玉月被这般辱骂哪能忍得住,拔开身边侍卫的刀就向北堂靖扑去。
“扑通。”只余倒地的声音。
北堂玉月,堂堂嫡长公主,被一箭穿心,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闷哼着呕了两口血,气绝身亡。
北堂靖只是轻轻看了一眼,身边老太监叫道“进来收拾了。”

侍卫们匆匆抬走了北堂玉月,至于北堂玉月带来的人,也被通通绞杀,一个不留。
是夜,北堂靖独站于最高处看着毫无星光的天,面色凝重。
果然,第二日朝会没有见到丞相和大将军,而在上朝后不久,急报传来,丞相带私军包围了皇宫。
朝堂上的群臣神色各异,有的大惊失色,有的不知所措,有的泰然自若……
北堂靖并没有安抚这些人,只静静等着消息,朝会照旧。
一个时辰后,急报再来,是丞相带的兵被击退,兵退于京城外十里扎营。
朝中不少人松了口气。
北堂靖这才摆手示意退朝。
自此,兵临城下,京师岌岌可危。
魏无羡是在三个月后才见到北堂墨染的,可他感觉北堂墨染除了模样其他的似乎什么都变了。
丞相也就是申靖秉,勾结了外戎,在边境烧杀,京师又被截断,一时间民生灾道。
申靖秉不急着攻城,因为攻城太费气力,估摸着北堂靖最多再撑七日就会暴毙,北堂墨染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根本不值一提,他只需养精蓄锐,待北堂靖身死,他再打着擒王的名号进京,控住北堂墨染,再将北堂靖的死推给北堂墨染,以弑兄之名杀了北堂墨染,如此就可以将他拥护的皇帝送上宝座了。

申靖秉谋划着自己设想的一切。
如他所料,北堂靖出手了,魏大将军帅兵上阵。
论实力,林桔大将军卷走了绝大部分兵力,人数上占绝对优势。
而他没料到,北堂靖一直防备着他,竟隐藏了大部分精兵,就在他向来看不上的魏府中,近乎两个营。
两军对战,由魏长泽和魏无羡父子带兵。
大将军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败给了他一向轻蔑的魏长泽父子,更没想到,魏无羡小小年纪,竟如此武艺高强,一记长枪将他挑下马。
然而大将军若知道,魏无羡最擅长的其实是剑术,不知会不会更惊讶。
皇宫。
墨染整日在殿内处理事物,时影无事,常来看他。
“墨染,你已经三日未合眼了,休息一下吧。”时影轻声劝着。
而墨染丝毫未动,继续批阅,这些天,他已经做到完全替代北堂靖一整天所有的事物了。
时影在一侧等了约一个时辰,见墨染还是一副认真的样子,自知还是劝不了,默默离开。

就在时影跨出殿门时,听见殿内一阵书本滚落的声音,赶忙冲了进去,四周的宫人紧随其后。
果然,墨染已经精疲力竭,晕了过去。
时影摸到他滚烫的额头,当即将人横抱起,挪进内殿,老太监也赶忙去传太医。
等北堂靖得知消息赶来时,正好看见时影侧坐在墨染榻边,细心的替墨染擦拭额头上的汗液。
“你,随朕来。”北堂靖毫无温度的声音在时影身后响起。
二人站在殿外走廊上,时影微低着头就到听北堂靖略带烦躁的声音。
“朕劝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外臣只是感激殿下。”时影不卑不亢道。
“哼,你以为朕好糊弄吗?你这话,连墨染都不会信。”北堂靖冷盯着他。
时影扑通跪下“陛下,外臣自知不能同殿下比肩,但对殿下绝无二心。”
“时影,你来我国之前,你的一切朕都知晓,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朕会第一时间取你性命。”

时影微不可察的攥了攥拳头随即又松开“请陛下放心。”
入夜
时影独自坐在北堂墨染榻前。
指尖抚过墨染的脸颊“墨染啊墨染,我想和你在一起,是错的吗?”
躺了整整两天两夜,北堂墨染总算醒了,醒来看着睡在自己床旁的时影,微微松了眉头。
“墨染,你醒了?”时影感觉到动静,微微欠身果然瞧见了刚刚苏醒的北堂墨染。
“嗯,谢谢你照顾我。”北堂墨染难得的笑了笑。
时影轻松道“不妨事,应该的嘛。”
北堂墨染知他的意思不再多言。
后来的日子,北堂墨染照旧处理政务。
“时影,我要好好守着黄道国的江山,为了皇兄,也为了百姓。”
“嗯,墨染,你一定没问题的。”想起北堂靖的告诫,看着墨染眼睛里的光,时影心绪渐渐低落,低声道。
看出时影神色不好,北堂墨染关心问“时影,你怎么了?想家了吗?”

“嗯?墨染怎么会这么问,我如今当然是全心好好辅佐帮助你的。”
“时影,你说过在我面前你不必装的,哪有人不想家。”你不是说过你母后的族人很爱护你吗?后面的话墨染没有问,因为这是时影醉酒后吐露的。
“嗯,对,可是,我从未有过家……”时影一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时影年幼丧母,南国的皇帝又新立了继后,时影就被扔在了九嶷山修习,十数年,他的父皇没有过问一句。
直到起了战乱才派人接回他,结果不足三年,时影就被送到了黄道国做质子。
从小到大他得到的每一份关爱都要靠自己去争取,否则指不定就会被永久遗忘,如果不是那么一点点价值,又怎么会有人记得他……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申靖秉久战半年余,储备逐渐虚空,见势不妙转而将战火投向前不久投诚的南国,由于刚刚经历战乱,南国国力根本不足以抵抗,申靖秉心想,若攻下南国,再与黄道国对抗,就有胜算的多了。

时影得知消息,瞬间变了脸,独自默默待在房里很久,很久。
“殿下,如今如何是好?吴大人让小人来问您的意思。”
时影看着跪在下首的宫人,细不可察的叹息,真是的是时时刻刻都不曾放过他,消息传来不到一个时辰南国在黄道分布的势力就立刻找上了他。
呵,不如就让南国这么灭了罢了。
“殿下,吴大人让小人转告殿下,殿下不为南国考虑,也要顾及皇后娘娘一族性命啊。”
宽袖下,时影的拳头紧紧攥住,片刻后开口“转告你家大人,让他把接应的人人安排好,其他的,我自己知道怎么做。”
“是。”宫人准备离开。
“等等。”时影叫住。
“殿下可还有吩咐?”
“这个锦囊里有些散钱,帮我带给城南糕点铺的老板,上次赊了钱,要走了,替我还他。”时影面色不改道。
宫人点头接下,快速离去,转身的一瞬,嘴角露出轻蔑。

时影看着他立刻,冷笑着替自己泡了一壶茶。
那宫人将消息递出后,拍拍腰间的锦囊,念叨着“什么破皇子殿下,不过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连这点破事都要算的那么清,这钱你不花,大爷我就替你花了。”
殊不知锦囊内放着的,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
一个时辰后,还没等他吃完一顿酒菜就暴毙身亡在了酒楼。
宫内,时影面无表情的烧掉了所有有价值的文案。
看着炭火里的灰烬发着呆。
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响,抬头一看,是日日泡在勤政殿的北堂墨染。
“时影,在做什么?”北堂墨染带了饭菜和书籍。
时影轻松一笑“方才把从前写错的字画烧了。”
北堂墨染点点头,让宫人退下,只余他二人。
“墨染,这是做什么?”时影笑问。
北堂墨染脸色严肃下来“时影,你想逃吗?”
时影愣住。

“你也许也听说了,南国如今情势不好,必然无法对抗申靖秉的势力,如此下去必会破国的。”
“墨染,你想说什么。”时影的声音冷了一度。
“时影,你说过,你父皇对你很不好。”墨染认真道。
“所以你要我在国破之时去逃避自己的责任。”时影泛红着眼圈看着他。
北堂墨染着急道“可现在你就算回国能改变什么呢?这些你心里是清楚的。”
时影心头一凉,自己确实没有能力改变这个结局,唯一的办法……抬头是眼前人满眼的担心,时影心中痛楚。
“时影,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保你,黄道国和申靖秉之间必有一战,到时候,我必助你亲手夺回南国。”
“然后南国从此就是黄道国的附属国,再推我坐上皇位,对你永远称臣?”时影眸中盈起怒意。
北堂墨染顿住,他一心考虑的是如何保住时影这个人,或者说现如今他的能力只够保住这个人。

“时影……让我帮你。”北堂墨染不知所措的垂下眼眸,却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嗅到一阵香便晕了过去。
“墨染,我喜欢你。”时影温柔的拍拍怀里人轻声自语道。
时影慢慢放下墨染在榻上,解去他的外袍,换上自己素日的衣服,自己则套上墨染的衣服。
待到黄昏,时影悄悄向宫外走。
因为二人身形相似,宫人不敢直视真容,纷纷低头行礼让路。
“墨染?”拐角路过的魏无羡只看见了一个衣角,疑惑北堂墨染怎么会在这时候外出,于是悄悄跟上。
时影快步出宫后,走过很多南国据点,每每进去不到一刻便出。
赶在夜晚宫门下钥前回到寝殿,北堂墨染还未醒,换回衣服,时影横抱起他,准备出门。
“时影?你这是去做什么?”刚踏出门,魏无羡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无事。”时影算是做出回应,绕过魏无羡就要离开。

魏无羡皱起眉头伸手拦截,时影抱着北堂墨染侧身躲避。
魏无羡接连几招时影都轻松躲开。
“呦,深藏不露呢。”魏无羡冷笑起来。
时影不愿在此浪费时间,过招后,抱着北堂墨染飞上宫墙一路向宫外去了。
“休想!”魏无羡见时影要带墨染离开轻功一跃紧紧追上。
侧身躲过御林卫的利箭,时影紧了紧双手,好让怀里的人离自己更近些。
墨染渐渐有些苏醒了,疲惫的睁开眼。
“墨染,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时影歉疚道。
可墨染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不舍。
下一步,时影竟放手将北堂墨染推向身后紧追的魏无羡,快速跃上最后一道宫墙。
“咻!”
一支羽箭传胸而过。
时影吃痛,跌落宫墙,被侍卫押在地上,白衣也沾满了泥和灰。
“关入地牢。”
“是!”
失血过多的时影听不见什么审判,只是朦胧间看见了那人失望的神色,心口一痛,再不知什么了。

策约小橡树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