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

伯颜正准备起身回驿馆,行至馆中,却发现所行护卫仪仗兵马皆无,明军在此处却布布设防,等他走到驿馆外处,街上早已经空无一人,正等他街上望去,身披重甲的猛士正拿着长枪列队在前,身后这是扛着刀斧扛着皮盾的轻甲士兵,楼上备有专业弩手正瞄准着他。
伯颜很快明白了是小明王暗自扣押了他们,他便准备以此借机发难。
“不知明军在此设伏是何为,且我兵马仪仗何在,行入馆中皆无一人?”
“阁下,昨日棋局可曾记否?”
“听闻伯颜入关修好盟约,今幽王势众,怕幽王设伏,小明王遂率兵马殿前军前来护卫,汝使节远道而来,幸遇驸马娶亲盛事,待婚宴之后我自放回。”
“都与我闪开!为何无故调我兵马,难道意图囚我,今日我便要向小明王讨个说法!”
蒙古王听闻火冒三丈,拿起棍棒便准备冲杀明军,甲士在一旁瞬间结阵,将其进攻挡了回去,伯颜顺势向后退却几步,随即发现重甲兵士持枪于腰间将其架住,随之在空隙间结盾甲士围成一团将其夹在中间,继续压缩的的活动空间 伯颜在此天大力气也无法动弹,如果此时当中有人抽刀,他讲必死无疑。
“我伯颜英明一世,征战草原数年,最终统一蒙古三大部,最终却被伏兵所擒,没成想竟落得如此下场!”

他愤怒地发出惊人的吼声,像是把一辈子的怒火宣泄出来一般震耳欲聋,在场的甲士都几乎动摇了。
然而不一会儿等他稳定,正准备朝被镇住的士兵挥舞棍棒,弩手见状一发迷箭将他射倒,而见四周无人,几名禁军随后将他拉回驿馆歇息。
紫禁城内,小明王俯瞰着底下的官兵和行人,城郭之外依旧是一片安宁,这种情况并不会维持多久,每次他都想过退而不争的日子,世代为藩王衣之。
但一考虑到将王座交于其兄,其弑杀之心太深,终究会危害百姓,开疆拓土本为将军计,而幽王虽有拓土强国之志,却无保境安民,戍边保国之心,终究是穷兵黩武,效隋炀帝之旧事。
“陛下,扣留蒙王之事已经妥当。”
杨公公朝陛下耳语一番,不料想撞见福王归来,随之躲于柱后作壁上观。
“福王,今日所见何事?”
“关于婚约一事,老臣.......”
“婚约不可为之,今日为之,必将乱计。”
“陛下万万不可,在朝堂之上可是亲自答应了.....”
“朕没说不兑现承诺,只是不是今日。”
“忘记通知了,今日早晨,我已派甲士软禁了蒙王,若婚约昭告天下,蒙王失踪,则将激起蒙人兵变,所言商讨实则扣押一事必将暴露,切不可再提。”

“我已闻言,昨日幽王与蒙军大将接触意欲叛我,蒙王受囚禁,其欲南下入关,恐幽王会开关引兵。”
“陛下还是需要放蒙王回境,扣押他国使臣绝非仁君所为,且蒙古有三部,伯颜虽为三
部盟主,其权利非世袭罔替,今日囚之,则蒙王易主,而借寻旧主之事攻之,自当何如?”
“看看边关10万幽王重兵,伯颜5万蒙古骑兵何如?朕是被逼上这绝路的,如果不囚禁他,明日他便回国招兵买马,这当何如?难道由福王一席仁义之语退敌乎?”
在福王的设想里,原本的计谋是怀柔幽王为其加官进爵,利用偏师扮幽王军队激怒蒙王发兵,使之二虎相争,对峙之势良久,幽王发兵必将求之粮饷,如此便可收回边军制权。
然而没成想小明王竟出扣留一国之君的下作手段,福王实在是气不打一出来。而如今蒙王遭囚,幽王又与蒙古朝廷暗中通衢,现在为寻找伯颜可汗结成联盟。
矛头已经转到了大明朝,驱虎吞狼之势反而变成群狼环伺之局。
如今计策已破,福王侧目,却又无法反驳,只在心中暗暗骂道:望之不似人君。
眼见小明王旧事不提,福王也只能做罢。
“虽然现在已经将蒙古王扣下,但仍旧破不了幽王和蒙古王的联盟,如若杀之,蒙古必将胁复仇之危而入关;若放之,则如虎归山,其余与幽王交情匪浅,一旦势成,则反明之盟势必滔天,经此危局,敢请福王赐教。”

小明王礼让请教,他又不得不给这个年轻而又鲁莽的皇帝擦屁股,但一考虑到大明江山,他知道心中不是该生气的时候,眼下二虎相和之局,只能由自己亲自破解。
于是福王怒气捎缓,中间又生一计,如让蒙王签署城下之盟,一切大有可为,问题是蒙王性情爆裂刚直,如非屈谋用计,此人是不可能如此受辱。
思索再三,他决定不如将错就错,骗取伯颜签城下之盟。
福王起身作揖,开始计划一二。
“蒙王遭囚一事,实乃绝密,此事一出,势必震动朝野,然今日之蒙古王于万里之外而失三军之统,对外信息闭塞,我等也已经抓住蒙人传令兵数名,此皆可用之。”
“可继续使用离间计,迫使蒙古王对此盟怀有二心,如此虚怀义盟则破。”
“福王所述离间计何解?”
“蒙王帐下有一小卒,乃传令官,此人生性贪玩,好敛钱财,如以钱币贿之,就可谣传幽王欲拥他人为蒙古新王而傀之。”
“此暗计必生乱心,而蒙古王忧于王座必然答应书城下之盟,这时候我们放他离京,则派一小队装作幽王刺客暗杀之,若幽王暗中与他接头,皆会视作刺客行径。”
“不见伯颜,蒙人朝廷必向城外增兵,幽王必心生我等是否与蒙王达成协议,我军再以攻势严阵以待吓之,最后放出蒙王,并将城下之盟公开,则此计必成。”

“若此盟不破,该当何如?”
福王一时也没有想出办法,然而躲在城门后的杨公公却端着茶碗闻声走了过来。
眼见江流儿迎娶百花公主,福王势力渗透各处,杨公公如果不出手制衡,只怕福王在朝内权势滔天。
所以他心中开始另有一番打算。
“此盟不破,则可派江流儿亲自投入幽王帐下以为细作,以此间之。”
杨公公下手毒辣,眼见福王义子江流儿迎娶百花公主做大朝廷,他必须将江流儿顺势挤走,保持朝中影响力。
杨公公想借此机会送江流儿羊入虎口,福王立刻坐不住了,他忽然明白小明王背后到底是谁在耍诡计,随后追问道。
“江流儿乃一介棋手,乡野出生,可堪大任?且陛下早已将百花公主许配与他,如若做间人之事,恐怕.....”
杨公公料定如此,未等福王说完他便气定神闲地反驳道。
“陛下,用人不疑,江流儿与幽王曾有交集,幽王爱才惜才,只要江流儿答应,便可被幽王厚礼相待,而前日与伯颜交恶,以伯颜性格必杀江流儿,伯颜欲杀,幽王欲保,江流儿一去便可加深二人嫌隙,今日应当趁江流儿今日婚配尚未决定,依计而行。”
杨公公朝陛下作揖,又端上茶水。

“陛下万万不可!臣已经辜负江流儿一次,今日又变,不仅陷我于不义,而且将其置于死地陛下要如此,臣只能以死谏之!”
言罢,福王一头准备冲向柱前,公公只是象征性的拦了一下,小明王眼见福王即将撞向石柱,只得向前阻拦,随后公公也只是轻轻拖住福王衣角。
“陛下,言而无信,天下臣民无所归附,自此朝纲难申,则天下大乱矣,今虽负君子一人,明日可负天下百姓乎?”
眼见福王以死相逼,小明王不得不放弃计划。
“杨公公所提之事.....日后再议,关于蒙王之事,还需福王亲自出面诱之。”
杨公公眼见此计不成,故意躲开了福王的视线,
“臣,告退。”
说罢,福王侧目而视公公,最后拂袖而去。
江流儿躺在江边的草地上,百花贴在他的身侧,感受着江流儿那灼热的体温与强烈的心跳声,他们相互依偎着,江流儿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想着与她经历了多少苦难终于要修成正果。
他轻抚着百花的头发,然后搂着他的肩膀,眼睛望着天上的星空,来自身侧美人的体香沁染着他的思绪,他感慨道。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止在这一刻该多好,咱们席地而坐,以星空为棋盘,你我二人永结同心,直至共赴黄泉。”

说罢,流儿将百花搂的更紧了,眼角流出了喜悦的眼泪。
望着眼前的百花,两人十指相扣,不自觉地凑上对方的脸,然后深情拥吻。
而在城郭某处,一驾马车正在深夜的大街上停在了伯颜休息的驿馆处。
“伯颜...大人。”
一个深受重伤的传令兵倒在路上,望着巡逻的明军,伯颜赶紧将他拉进了驿馆。
在用药捎缓的时候,传令兵支支吾吾地说:“可汗大...大人,情况紧急,边关有探马来报,幽王已知大王被幽禁,准备在蒙古另立新王。
“此消息是否属实?!”
“这是传令官所写的边关文书。”
伯颜定睛一看,上面果然印着传令官的大印,再三用自己大印确认并非伪造后,又由于前日小明王欣然封赏幽王故,伯颜也觉得自己已经被二人双簧计所陷害,由此生变,他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一边大叫着:幽王叛我!幽王叛我!一边挥舞着大锤在驿馆内朝着家具发泄着,听见声响而被惊动的明军的巡逻队立刻跑了进来。
“蒙王今日所为何事?怎生如此愤气!”
“看看桌子椅子都打碎了,明儿你怎么吃饭啊?”明军对着蒙王嬉笑着,伯颜想挥舞大锤,却立刻被一阵迷香放倒,乎感觉虽然依旧能走能行但却浑身无力,接着被明军五花大绑得用刀架了起来,准备送回房间,谁知伯颜差点挣脱锁链,明军不得不对他加大剂量。

“快放了我!我要和大明天子谈谈!”
几个官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有何话可讲?快说!”
“我有重要大事,必讲与天子共识。”
在药物的作用下,刚才还在恼火的伯颜立刻冷静下来,他知道,只有让小明王理解这当中的厉害关系时,他才可能放人,没想到自己一代豪杰只因一计便沦落为阶下之囚,他终于意识到了外交使节的重要性。
早就在外等候的福王从另一驾车上下来,穿着朴素,装作听闻伯颜大闹后刚刚睡醒没有梳理打扮的样子。
他轻蔑得敲了敲躺在床上伯颜,然后装作亳无所谓的样子,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已在瑟瑟发抖,他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是否能骗过眼前这个大块头。
“伯颜可汗有何大事?明日便是幽王发兵攻蒙之日了,今敌将卧于病榻,尔等蒙古朝廷无主,三部无法合流,幽王进兵,料想几月便可平定,尔等叛臣受首,我自带汝认之。”
“如果您觉得自己的驱虎吞狼之计已经完成的话,那请你看看这个。”
福王看着他自己伪造的书信,假装表现得一脸惊讶,然后又平静下来。
“这又如何?我们相信幽王能够妥善解决蒙古归附的问题,此不用刀兵言欢,更为妙计。”

“好一个妙计!福王今日如将蒙古送于幽王,明日他十万兵马,配合蒙古五万铁骑来攻京都,此之何如?幽王之势,无人挡之,小明皇就要改朝换代,如我今日?”
福王接着假装忧虑地看着这封文书,最后将他弃之一旁。
“我言幽王必不负我。”
“戏言!尔等不知我与幽王早有联盟,今幽王见我势弱,三部无主,意图叛我,明日尔等皆为此奴所获,小小朝廷先侮我蒙人,后为奸贼所计,如若不放我归蒙,必将悔之晚矣。”
福王听见伯颜承认与幽王勾结时,他是既震惊又理解,震惊是从伯颜耳边亲口承认,理解却是因为他在暗中早已料到。
“然,我等放汝归去,岂不是放虎归于山林,怎可为一谣言而蛊惑之?如放归又犯我疆界,我等何如?”
福王这一句话逼得伯颜哑口无言,他知道伯颜是想不出好想法的,见到他在思考对策时福王继续说道。
“我与蒙人素无大仇,今日之罪非我所愿,实乃尔朝贼众甚多,我等惧其势大,而又兴兵犯我;今日狱此实属小明王一念之差,如若签署城下之盟,永结两国之好,我便放汝归去,可否?”
“只要接受小明王封赏,再回朝复命,有我等做后援,汝可回去整顿朝纲,击碎叛臣,我与诸王共制幽王,此计可否?”

“此计甚好,可否即日启程?”
“等到明日早上,我自领可汗进皇宫复命。”
两人一齐登上马车,然后开始商议条款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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