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骇之眼》13、最后的“守墓人”

……
三人原地盘膝而坐,默契得好似同队伙伴。
落座,时姬故意放慢动作,轻轻地、优雅地脱掉残破且肮脏的染血内衣,仿佛稍有不慎就会失去什么。
他还真是这样想的,脱下内衣之后竟然认真地将其折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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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动依旧轻柔缓慢,像极远离尘世喧嚣专心品茶的世外高人。
“你隔这儿度假呢?”
“别叫!狗都不爱乱吠,懂?”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愧是高人。
时姬的表现远比无赖更无赖,华开本考虑说服他加入“守墓人”,想着与其一起呆在七号窗口颗粒无收,不如各退一步合作共赢。
见状,总算下定决心放弃劝降。
此人格外嚣张,不要也罢。
情商极低!
没脑子!
巨婴!
身处困境却铁了心寻死,谁跟他合作谁倒霉!
华开难忍笑意,笑出声来:“呵呵,将死之徒。便不与你计较,全当遗言了。”
“确实,时日无多,好好珍惜吧,少说点话节省体力,以便多活几秒。”骆凡兴随声附和。
他们口中的将死之徒穿上新衣服,挑逗道:“诶,我就不就不,我可不像你们只配活在当下!”
“害,蛮可怜的,兴许这就是所谓的垂死挣扎吧,不难理解,巨婴也是人,恐惧死亡无可厚非。”

说着,华开偏头看向骆凡兴,“你说对吧?”
骆凡兴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飞蛾扑火,勇敢之心可叹。”
“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华开忽而吼道。
“自我介绍的准备好充分,在下佩服。”时姬笑了笑,边鼓掌边站起身,一副俯视众生的模样,“看来蝼蚁也在尽力地融入人类世界啊,那姑且放过你们吧。惨淡一生,难得踏入繁华人间,着实不容易。”
?
骆凡兴和华开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站起,眼中怒火清晰可见。
倘若除去这圈龟壳,势必狠狠地将眼前这该死的无礼之徒扒皮剔骨!
短短十分钟,三人彻底结仇。
假设安以苒有幸目睹事件经过,估计她会一拍脑袋狠心散伙吧。
真能惹事啊……
时姬看似心中自嘲,实则默默祈祷:万能的喜鹊老师,今后我拜你为神,速来解围!
原来他也怒发冲冠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已经不想再跟无聊人耗下去。
这俩逗比完全不想活是吗?本末倒置了喂!
终点尚在远方,把守此处所为何事?说我来这儿度假,铁了心蹲人的你们又算是什么呢?
不前进不后退,大半辈子卡在这了是吧。
我说同样是契约者,咋心思无聊至此,这下懂了,人与人之间亦有差距,跟眼界有限的人说多无益。

缘分所致,气头上的时姬撞上才吃瘪的“守墓人”,相互看不惯,大战正处触机便发的状态。
“最后警告你们一次,我是有队友的,耗着于我有利,眼下你们人数优势,明日……”
时姬话还没讲完,平头刀疤哥华开无情打断:“大可不必多言,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援军呢?”
话不是编的,自然底气十足。
骆凡兴和华开严格意义上隶属“守墓人”,与其他同僚虽说少有交集,但确实可以有援军,概率低不代表没有嘛。
反观时姬,见没见过听没听过。
总不可能运气好到一直逃过「限时悬赏」吧,所以肯定新人一个。
呵呵,有队友?吹呢!
但凡是个正常人,会不知道公众场合需谨慎?
真有队友还独自前来进货,分头行动是吧,当我们傻?
只听说过「打卡比赛」玩这套的比较多,没听说过「猎人游戏」还搞游击的,不怕被捡漏?
巨婴就是巨婴,啥都不懂还妄想骗人。
俩“守墓人”仍在思忖呢,谁知回过神来发现时姬早已寻了一处长石凳坐下,此时正研究如何盖被子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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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时姬眉头紧蹙,狠心翻出传统美工刀以及方才叠好的染血旧衣,割开两小片面料搓成一团,用几滴饮用水简略清洗了一下,当作应急耳塞分别塞进耳中。

接着小心翼翼地拆开棉被包装,舒舒服服地躺下,盖上被子。随即扭来扭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裹成一毛毛虫,待真切感受到丝丝暖意后,安然入眠。
隔壁的蚂蚁看得入神,直至空气沉寂。
不禁口吐一字:“靠!”
骆凡兴和华开毕竟还是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就这点小插曲并不会严重影响他们的心情,他们早习惯等待。
相反,对付的是巨婴,比起以往甚至要轻松不少。
换做其他人,这会儿都是要么果断开溜,要么尝试着给点好处息事宁人。
可是稍微琢磨一下后发现事情好像又没有想象中简单,时姬看似大大咧咧,城府倒是深。
他打算比对方先睡,然后第一个醒,第二天好悄悄逃跑?
呵呵,想得美哦!
以为“守墓人”跟你闹着玩呢?有的是办法好吧。
无赖这时充分展现自己的能耐,只能说专业人士的硬实力果真非同一般,不容小觑啊。
原来他们的睡眠时间早就错开,骆凡兴平日是晚上八点至凌晨三点,华开则是凌晨三点至早上十点。
偶尔发生点什么意外也只是微调罢了,总体战略不变。
最初还会担心适应不了这样的作息,没过几天便发现担心纯属多余,华开由于能力特殊,即便不用睡觉也能保证精力充沛。

只要利用好兑换点的BUG,更是无解。
“进入兑换点的那一刻契约即刻锁定”,意味着不存在自然消耗。
换言之,华开完全可以特地走出结界积攒能量再迅速回到结界内,等到累了再出去消化能量,收益相当可观。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这样的举措对他而言跟一日三餐无异。
凭借能力的优势,华开简直像是天生的“守墓人”,生来只为吃这口饭。
……
翌日凌晨,天还没亮。
醒来第一时间,时姬肚子就饿了。
昨夜七点多草草入睡,再加上各种烦心事,晚饭都忘了吃。
缓缓坐起,四下张望,很快瞧见背靠着大树发呆的平头刀疤哥,当场愣住。
啥情况,这家伙是人吗?
要不是背脊发麻传来轻微痛感,时姬险些以为自己醒在梦境。
守夜呢搁这?反戴帽子男不会死了吧!
再次环顾四周,哦豁,尸体原来就躺在不远处。
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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