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之殇:我们的灵魂到哪儿去了? 转自公众号 文子国学

一 砍向国学的“三板斧”
两千年,一千年,一百年。
历史不仁,向守护黄土地的这条老巨龙,恶狠狠抡下程咬金的“三板斧”。
第一斧子砍中了脖颈,第二斧子击穿了肺腑,剩下最后一斧子,干脆把老龙的尾巴割掉了。
生活在黄土地的人们,熙熙往来,为名为利。至于这片黄土地还有没有老龙守候,他们似乎觉得不重要了。说到底,赚更多的钱,吃更好的饭,让肉体享受更多的欢娱。来到这世间,还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吗?
两千年前抡起第一板斧的秦始皇,自称“始皇帝”。

这个称呼很奇怪,仿佛前面的羲皇不是皇,帝喾也不是帝,天开地辟,他才是第一个皇帝。
这明显有些违背常识的称呼,秦始皇却很受用,他穿上这“始皇帝的新衣”,感觉帝王之尊足够与天齐,却总有几位儒士在那里引经据典,歪歪唧唧,似乎在讨论他新衣里面不该裸露的某个部位。
出现这种情况并不奇怪,这都是周代太过宽松的环境,“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论调,尤其是周公“一饭三吐哺”吐出来的那三口剩饭,让这些读书人失去了人间清醒。
读书人凭什么和至高无上的皇帝共治天下?

天下凭什么不是我始皇帝一人的天下,而是姜太公所说“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秦始皇觉得姜子牙的论调尤其刺耳。如果不是惧怕他手里的“打神鞭”,他一定先去刨了姜子牙的祖坟。
姜子牙不好对付,那些引经据典的儒生却以“手无缚鸡之力”著称。一把火,一个坑,秦始皇亲手将《尚书》、《诗经》扔在火中,把看不见他新衣的儒生们四百六十名全部坑杀。
从那以后,据说看不见皇帝新衣的,就只剩下几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这是秦始皇抡向老龙王的第一板斧。那时候老龙王还不是老龙王,但是这直冲脖颈去的一斧子,至少会造成头脑局部缺血。

三皇五帝的时代从此和后代断裂,再也续不上。这是这一板斧最严重的后遗症。
砍向老龙王的第二板斧,其实并不是真“砍”,只是“致敬经典”而已。
但是,“致敬经典”最怕走极端,把圣王的某种东西抽出来,然后把自己的某种东西再添加进去。
即使这样也不算太可怕。学术向来如此,千人百态,肚子里的东西,脑子里的观念,还有串联食物和观念的那几根硬硬的犟筋,偏执一隅地捍卫,以管窥面地坚守,也都不是坏事。
但是一旦这种“致敬经典”的观念,却穿上了圣王的外衣,突然要代表圣王,并且被权力的巨手推向神坛不得任何人怀疑,那么结果很肯定:“致敬经典”就变成了“祸害经典”。

南宋末年的理学家就是这样。他们把“从天理而灭人欲”做到了极致,把“圣王耕人情之田”的“情”字完全抠掉,冒充圣王登上神坛,成功把理教之学,变成杀人利器,也让后人提起理学就忍不住切齿痛骂儒家孔子。
这一板斧,其实比秦始皇更厉害。秦始皇打的是外伤,理学家直接击穿肺腑。可怜那老苍龙这一下子病倒在山岗,元气大伤。
第三板斧,来自于一百年前的“新文化运动”:“打倒旧文化,建立新文化”。
说句实话,如果站在那个风头浪尖的人是我,我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手执板斧,身穿长袍马褂,积愤积怨已痛入骨髓,恨不得将束缚人、毒害人的旧文化打成破烂,挫成土,扬成灰,让风吹散,无影无踪。

即使从来不爱出门、不爱说话、独自低调吃路边湖南米粉的我,也会热血激昂,义愤填膺,打碎旧文化樊笼的强烈欲望,比那些人更激进。
因为恨啊!痛恨这吃人的封建文化。
这很明显代表了一个时代的群体意志。大家一起动手,将龙尾巴痛痛快快割掉了事,扔在远远看不见的南山里。
龙尾巴是真的割掉了,齐展展的,光秃秃的。只有散落的鳞片,洒了一地。
守护黄土地的老龙王,被黄土地上生活的人们,彻底抛弃了。
失去了传统文化,我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吗?

田园,还是陶渊明家的田园吗?人心,还是返璞归真的人心吗?社会,还是那个“五十年刑措不用“的太平盛世吗?
我们还有李白的诗,杜甫的远方,刘禹锡的竹枝词吗?
还有“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亲子人伦吗?
还有“琴瑟在御,岁月静好”的夫妻关系吗?
还有“医者父母心”的杏林美好吗?
还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师生之谊吗?
如果我们还有,那是因为传统文化深入血脉,即使砍断伤痕累累,基因里面依旧保持着曾经的温度。
如果没有,那是因为,脱离了伦理关系的美好建构,终究有一天,我们活成了禽兽。

二 哪里可以通往彼岸?
五千年文化,浩如烟海。即使驾一叶轻舟,驶入沧海之中,四顾茫然,横无际涯,你又从何而始,到哪里靠岸?
五千年典籍,一样浩如烟海。无论论语孟子,孝经说苑,入其中,如入庐山,“横看成岭侧成峰”,终究身在庐山中;如入密林,“遥闻捣药声,知有幽人家。相寻却无路,又隔一溪花”;学不得汉儒,穷经皓首苦心雕虫;学不得清儒抱残守缺,考据成癖。
我们是从孔孟入手,饱读《论语》、《孟子》?还是从老庄入手,通读《道德经》与《逍遥游》?

或者干脆简易行之,修一修女德,朗诵几遍弟子规?
要不然就身穿汉服,头戴唐帽,披一件汉魏“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绣花披肩?跳一个《只此青绿》的青绿山水舞,再竖一个昆曲的兰花指,就算深谙了国学吧?
我们到底从哪里开始?又到哪里靠岸?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到达国学彼岸,无他,源头活水而已。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寻找万紫千红的绚美春天,无他,要找到文化本原的“东风面”。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的心永远是那座小小的寂寞的城。哪怕你踏遍千山万水,或者深埋在四库全书的万千书海之中废寝忘食,靠外卖续命。也是枉然。

东风来,花儿自开。不需催促,不需提点,不需殷切问候。
东风来,对,东风,是东风呵!
当东风这个本原打开的时候,桃李杏花会商讨着姹紫嫣红的颜色,杨柳丝丝弄轻柔,海棠会等待春雨,梨花会先落雪,相思的人会做梦,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国学的东风是什么?
国学的本原是什么?
国学沧海啊,是什么让我能够到达你深情的彼岸啊!
这里必须加入这个:
你不关注,谁来度你?
度你到达国学彼岸的那一个苇叶,无他,道而已。

中国文化的本原是道。中国文化的精髓是道。中国士人几千年唯一不变的使命,就是弘道而已。
道在哪里?它很远很远。老子说,它在一个深谷深谷的深谷之处。
道在哪里啊?它很近很近。孔子说,它就在你的心里。《中庸》说:“率性之谓道。”当你呱呱坠地的时候,它就已经在你的心里。
不,它来得更早。当你呱呱没有坠地之前,它就已经在你心里。在你还是一个天使,站在青云之上精心挑选世间一个不怎么打你屁股的妈妈之时,道就已经悄然来临,坠落在你心里。
你只要打通这“远道”、“近道”的任督两脉,中国文化就豁然开朗。儒士们有个好听又玄妙的名字,叫“天人合一”。

道是一把亘古不变的尺子,平衡着你,也平衡着这个社会。“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十六字心传”是咱家的家法,男女都传,但不外传。
可是,道,毕竟是深谷之外的深谷,渊深空虚,缈不可测啊!
即使它藏在我的内心深处,如果不去唤醒,我也权当没有啊!
那可咋办呢?
你不关注,谁来度你?
道虽然飘渺无形,无踪,无处寻觅,无可捕捉,视之不见,听之无声,闻之也无味,但是,道并非就无法接近。
因为“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

也就是这样,文,产生了。文以载道,将无形之道,化为有形之文。如同日月星辰,必有光泽照耀,文者,纹章也。道之焕发也。
在黄土地上,古老的礼乐文明的制度下,“诗言志,歌咏言,声依永,律和声”,诗歌就应运产生了。
诗歌,天地之心,载道之文。
在礼乐文明的华夏文明形式下,诗歌,也惟有诗歌,构成中华五千年绵延不绝的文脉。诗经乐府,唐风宋韵,元音昆曲……文脉也。
中国人的哲学在诗歌里,中国人的智慧在诗歌里,中国人的情感在诗歌里,中国人的历史在诗歌里,中国人的道德观念,也在诗歌里。

伏羲手持矩,女娲拿着规,他们煞费苦心,为后代子孙们探索着生存密码。
诗歌,一手持道,一手持情。道和情,是诗歌永恒的生命旋律,也是这块黄土地上永恒的生命旋律。
楚国公主的情人gl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