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烟落孤城 第六章 羡染/时染 肖战水仙 虐

地牢
时影独自煎熬着胸前的灼痛,箭已拔出,也上了药,黄道国的人不会让他死,暂时,他不必担心自己有性命之忧。
“哗啦!”牢门开了,伴随着狱卒的声音“殿下放下,我们没有用刑,这人今早就醒了。”
“你们退下。”还是那般清澈好听的嗓音。
狱卒退去,北堂墨染走了进来,看着身披枷锁的时影,心中五味杂陈。
“你来了。”时影撑着身体坐起,疼痛撕扯着他不得不狠狠皱起了眉。
“你和我走。”北堂墨染开口了。
时影笑了笑“这么说,宸王殿下打算要把我藏起来了。”
“时影,我没和你说笑。”北堂墨染严肃道。
时影敛起笑容“那么,烦请宸王殿下听清楚,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北堂墨染冷盯着面前的人,这缘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吧。
“你来找我很开心,但以后别来了,我的命我自己决定,和任何人都无关。”时影说罢已转过身躺下闭了眼。

北堂墨染就站在他身后,可二人都深感,从前的日子是回不去了,虽然近在咫尺,但他们之间已经裂开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北堂墨染站了良久,最后终没留下一句话,默默离开了。
感觉着那人的气息渐远,时影紧闭的眼角无声滑落一滴清泪。
勤政殿
北堂墨染神色暗淡的回到殿内,发现皇兄早已等候多时了。
“皇兄。”北堂墨染端正行礼。
北堂靖只是翻阅着桌上的奏折,没有看他,也没有让他起来。
北堂墨染默默放平了膝盖,垂下眼眸,端直的跪着。
从黄昏至第二日清晨,殿上之人批阅奏折一夜未抬头,殿下之人,低垂着脸一夜未起,除了来来往往的宫人,此外没有一丝响动。
到了上朝的时间,北堂靖总算抬头看了一眼,却也只是抬脚绕过北堂墨染离开。
待到正午,北堂靖一直没有回来。
北堂墨染开始犯困,但心里的固执,硬逼着他一丝也不肯放松。

“墨染,走了,起来吧。”
就在北堂墨染快撑不住时,耳边响起魏无羡的声音。
北堂墨染艰难的摇摇头,拒绝魏无羡的搀扶。
“墨染,起来吧,皇帝舅舅同意让你起来的,我亲耳听见的,他让我来叫的你。”魏无羡托住北堂墨染快要支撑不住的身体。
可这人似是不信,魏无羡只能采取强硬措施,把人扔到肩上,离开了宫殿。
半日过去,北堂墨染苏醒时,看见榻侧趴着睡着的人心中微喜,可那道红发带告诉他,从前的那抹白不会再来了。
魏无羡醒了,摸了摸他的额头“嗯,不烫了,来喝口。”伸手去拿杯子往北堂墨染嘴里塞,险些呛到对方。
北堂墨染无心计较,就这么神色空洞的坐着。
魏无羡歪头看了看“哎,不就是失恋了嘛,多大点事。”
北堂墨染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魏无羡哼哼着“哦哦,我不说了这个了,不说了哈。”
因着无聊,魏无羡在榻下的地毯上坐下,端上不知从哪搞来的酒自饮自酌了起来。

似乎是喝的不够痛快,魏无羡一边喝一边开导北堂墨染“你看,你们两个不是同个国家的,而且呢,这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紧张,你俩还都是皇室中人,这人生身大事呢,本就由不得自己,所以这感情想长久啊,难。”魏无羡说着摇摇头,干下一杯。
北堂墨染的神情微微松动,转头看向身侧窗外黄昏刺眼的光,那余晖渐渐淡下去,直到最后一丝也被吞没,天就暗了。
那日后,北堂墨染再也没去过地牢,重复那日复一日的批阅。
直到某一日北堂靖设宴犒赏对战有功之臣,北堂墨染随魏无羡偷偷溜出了皇宫。
“魏无羡,要不回去吧。”北堂墨染走到酒楼下,犹豫的拽住魏无羡的衣角。
魏无羡叹了口气“墨染啊,你看你,从小就呆呆傻傻中规中矩的,今日好不容易有空,你心情不好也憋了挺久了,我就是带你出来散散心,放心吧,我魏无羡介绍的都是好东西。”手一握,把犹犹豫豫的人拽进了酒楼。

“来,浅尝一下。”魏无羡倒了一小杯梅子酒递给北堂墨染。
北堂墨染闻了闻,淡淡的酒香果香扑鼻很是好闻,在魏无羡的怂恿下,仰头喝了下去。
“怎么样,好喝吧?”魏无羡开心的盯着北堂墨染。
北堂墨染回味一番点点头“是不错,很好喝。”
“嘿嘿,我说的没错吧。”接着魏无羡又拿出桃花酒,葡萄酒,梅花酒,荔枝酒,桂花酒………
替北堂墨染满上“你这第一次喝,且各品一口尝尝味儿,以后啊我再带你练练酒量。”
北堂墨染接过一杯又一杯,说实在的,魏无羡真没有吹,这酒确实好喝。
然而,一个时辰后……
“墨染,墨染,你别喝了。”魏无羡看着对面动作已经不灵敏的人,上前去抢酒却被北堂墨染推开。
从前滴酒不沾的他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但心里却异常清醒,清醒而苦楚。
“魏……无羡,你这个骗子!”酒杯照着魏无羡的方向摔过去,魏无羡根本不用躲,酒杯准准的摔在了地上。

“怎么成我是骗子了。”魏无羡无辜道。
北堂墨染抱坛喝下一口,重重磕在桌子上“你那破话本不都是说,酒能忘忧吗!”
“啊?”魏无羡一直以为自己送的画本子北堂墨染只会用来垫桌子,倘若桌子需要垫的话。
北堂墨染目光涣散,轻轻推了推酒壶,啪的一声,酒壶碎了一地,随即人也趴倒在桌子上晕睡了过去。
魏无羡无奈的叹息,楼下店小二闻声而来,魏无羡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轻轻将外衫帮北堂墨染盖在肩上,出包间去结账。
而就在魏无羡出去的时候,神志不清的北堂墨染踉踉跄跄的起身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
“骗子……”北堂墨染独自低头走在街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个角落一双恶狠狠的眼睛正盯着他。
魏无羡回到包间发现人不见了,顿时心头一惊,拾起地上掉落的衣服匆忙去寻。
“墨染?……”
“墨染?……”
魏无羡出来酒楼左右呼喊,却没有见到北堂墨染的踪迹,二人是溜出来的,根本没带侍卫,这下可好,若不赶紧找到北堂墨染,恐怕会出大事。

与此同时,北堂墨染在街上,被人牵住了胳膊,由于酒精的作用,北堂墨染很不清醒,被猛的一拽,就进了深巷。
“唔……”窒息感从脖颈处传来,北堂墨染清醒了一分,睁着微红的眼眶看着对方。
“孟……浮……”
后颈一阵酸痛,北堂墨染晕了过去。
孟浮豪不犹豫的将人扛在肩上,七拐八拐进了巷子深处。
另一边,魏无羡实在找不到人,急匆匆去魏府叫了人,并给北堂靖发信。
一时间全城寻找。
地牢,待巡视侍卫走过后,时影转了转手腕上的锁扣,轻轻脱下。
方才送饭的一个人里就有南国的暗线,趁人不备将锁子打开了。
时影就这样消失在了地牢的角落。
北堂墨染努力掐了掐大腿,一半清醒的看着眼前丑恶的人。
“北堂墨染,没想到啊,能在这里遇见了。”孟浮喝了口水坐在椅子上俯看着被绑在地上的北堂墨染。
“你们北堂家真是可恨!”破口的茶杯狠狠砸在北堂墨染的额头上,白皙的前额顿时起了红印渐渐肿胀。

看着北堂墨染微微蹙眉,孟浮发疯似的笑了笑“从前那些事,我要一笔一笔从你身上讨回来。”
北堂墨染一直未搭理他,孟浮慢慢蹲下身盯着北堂墨染的脸“你觉得,你能值多少?”
北堂墨染冷哼一声别过头。
孟浮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总高出他半个头的北堂墨染这张不咸不淡的模样,顿时怒气冲冲的狠狠朝着北堂墨染踢了数脚,直到看着地上的人痛苦的表情,才觉畅快。
将北堂墨染的嘴堵住,孟浮反锁了门出去。
这个孟浮是长公主的独子,他那个愚蠢的母亲把自己生平所有的飞扬跋扈让孟浮学了个遍。
申丞相造反前,长公主就日日告诉孟浮,他会是新的皇帝,到时候他就是那万人之上,所有的人都要臣服在他的脚下。
可惜,申靖秉没有成功拿下黄道国,转而去了南国,长公主也死了,孟浮就成了弃子,不仅做不了皇帝,就连性命也差点不保,申靖秉觉得他无用,让人给他的饭菜里下毒,若不是他先给自己的爱犬丢了一块肉,眼睁睁看着爱犬当即倒下身亡,那死的人就是他孟浮了。

他当即逃跑,一路波折才回了黄道国,可这里也没有人欢迎他,身上早已没了值钱的东西,堂堂长公主府金尊玉贵养大的公子,一下子变的连乞丐都不如了。
时影沿着地道一直走着,一个时辰过去总算和南国的人碰了面。
“殿下,如今只有您带领我们杀回南国,才能救陛下于水火了!”吴饰岞赶忙迎接着。
时影不露神色道“现在我们有多少人?”
“总共加起来不足五百。”
时影沉思下来。
就在这时有探子急匆匆跑来“殿下,大人,有消息,宸王北堂墨染失踪了。”
“什么?哈哈哈,这可是好消息啊。”吴饰岞大笑,开始盘算着“这个北堂墨染失踪了,估计带走他的人还在城内,如果我们先一步找到他,相当于拿住黄道国皇帝的把柄了。”
“对啊,恭喜大人,恭喜殿下,小的这就下去安排人暗中去找。”
“好!去吧。”
…………
………

与二人的兴奋不同,时影的面上蒙一层灰暗,在听说北堂墨染失踪时,他大脑一片空白。
“我出去一趟。”
“殿下此时出去怕会被人认出来。”吴饰岞欲阻止。
“无事,我自会小心。”
换了身百姓的粗布衣服,时影走出了门。
策约小橡树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