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顾】原谅 3

3.
婆婆在床边守了大小伙一整夜，可是大小伙还是没有醒，婆婆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家里，万一他醒来乱动扯开了伤口可就不好了。
婆婆掰着指头算着，估计这两天是去不了集市了，那就多纳几双鞋垫，给大小伙缝双鞋。
“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顾魏，顾医生，人家可是留过洋的大学问家，以后有什么不懂得都可以找他，大家欢迎！”
虽说大家站一起热热闹闹挺好，但是这院长说的话，可能心意是好的，但听起来就是有点膈应。
只能微笑，“大家好，我是顾魏，我没有院长说的那么厉害，以后还要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多多关照。”
“这小顾真有礼貌，还鞠躬诶～”
“就是说哦，人长得还帅嘞。”
“哎小顾啊，有没有娶媳妇啊？”
顾魏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院长，院长轻咳了一声，“都干什么干什么啊？不用工作的吗？都散了散了去工作！”
被院长这么一扫兴，大家也都拍拍屁股走人了，顾魏轻呼一口气，他只是想好好工作报效祖国，况且自己也还不大，外患尚轻内忧当前，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搞情情爱爱。

顾魏也没想到一上午竟然什么工作都没有，倒是好几个女护士进进出出的，和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今天的开张工作竟然是下午两点五十左右婆婆来找自己。
再一次直视这些伤口，顾魏还是会被吓到，瞳孔不自觉的放大，连带着上药都轻了很多。
“婆婆，他有醒过吗？”
婆婆端给顾魏一碗水，然后摇了摇头。
婆婆指了指“儿子”，做了个睡觉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鞋垫，顾魏大致明白了，他一直在昏迷着，婆婆也一直守着他。
“婆婆，这样，我把您和您儿子一起接到医院去，那里条件好一些，有助于养伤。”
婆婆赶紧摇头，掏了掏空衣兜，表示自己没钱住院。
“婆婆，住院是不花钱的，”然后拿起药瓶告诉婆婆这些才花钱。
婆婆犹豫了很久，点了点头，从柜子最里头的小盒子里拿出一个布包的小物件，那里面是她丈夫留给她的除了这间屋子外的最后一件东西。
婆婆慢慢的把布一层层揭开，最里面赫然躺着一块大洋。
她不舍的摸了又摸，摸了又摸，但还是把它递给了顾魏。
她看得出来床上躺的这小伙体格健硕是个大高个，那高筒皮靴她见人穿过，知道这孩子有出息是个兵，他不能死。

婆婆拉过顾魏的手，把大洋放到他手心，指了指大小伙，满眼关切。
顾魏握着发烫的银元，泪湿了眼眶，“婆婆放心，他会好的。”
婆婆又守了大小伙一晚。
第二天一早，婆婆拉着顾魏走到医院门口，示意自己要回家，顾魏把婆婆送回家，婆婆背起大背篓要去摘菜，婆婆走的很慢，顾魏就慢慢的跟着，这几步走尽了婆婆的心酸苦累。
顾魏把油灯底座下面的钱又趁婆婆不注意放进了大背篓里，亦步亦趋¹。
把婆婆送到集市，趁婆婆拿菜摆菜的间隙，顾魏和婆婆道了别，省的婆婆看到把钱又塞给自己。
“号外号外，共产党占领平江，平江起义大捷，号外号外，共产党占领平江，平江起义大捷，号外号外...”
顾魏远在西洋时就听说了“第一枪”，震惊中外的南昌起义，被共产党的勇气与魄力所震撼，没想到还会有第二枪。
刚回到医院，报纸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告知婆婆的儿子醒了，大步往病房走去。
“这是哪？”
顾魏倒是没想到这人竟然戒备心这么强，刚醒话还说不利索还要哑着嗓子问这是哪。
“这是医院，婆婆去集市了，下午就过来。”

什么医院？什么婆婆？听的顾一野脑子一团乱麻，挣扎着要起床。
“你的伤好不容易结痂，别再挣开了。”
“号外号外，共产党占领平江，平江起义大捷，号外号外...”
平江，是平江！
顾一野不在挣扎着要起了，嘴里倒是继续嚎着要看报纸。
顾魏把顾一野轻轻扶起让他倚在床头，把报纸给了他。
毫无预兆的泪大滴大滴的往外冒，给顾魏吓一跳。
“是黄营长¹，是他...”顾一野激动的捏紧报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总有一天南京国民政府也会...”
“看的差不多知道就行了，激动成这样，命还要不要了！”顾魏抽走报纸，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顾一野一脸不高兴的瞪着顾魏。
“看我干嘛？有本事你现在就好啊？有能耐你好了以后接着干啊？还瞪我。”
顾一野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表现的过于激动，暴露了。
也没什么好怕的了，自己早就暴露了，这偌大的南京早就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顾一野敛了敛情绪，“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把我送走让他们再把我抓起来，我也...”

“好了，你有你的抱负，可你也不要忘记你的母亲，婆婆这把年纪了，为你这点破事忙前忙后的。”
“我，母亲...忙前忙后？”这给顾一野整不会了。
顾魏点了点头，又扶着他躺下，让他好好休息好好养伤，然后就出去从外面把门关了。
医生口中的“母亲”应该是救了自己的好心人吧？
是该好好感谢的，谢谢她让自己还活着，让自己知道平江大捷，让自己还有机会继续与组织取得联系......
注：
亦步亦趋¹：这里只取了他的其中一个意思，你慢走我也慢走。但是这是个贬义词，望周知
黄营长²：国民党独立第五师第三团营长黄公略，是共产党员，与彭德怀、滕怀远等领导第一团，于1928年7月22日在平江起义，占领平江。历史上有没有人去策反黄营长我不知道，但是本文是顾一野策反的，剧情需要，各位先烈对不起！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