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铭七剑试练-第一剑-佐佐木小次郎

白发的少年跪坐在榻榻米上，一言不发。
他身上穿着极其朴素的剑道服，透过剑道服的缝隙，可以清晰看到他身上线条分明，如钢铁浇灌而成的硬朗肌肉。此刻的少年紧闭着双眼，身形一动不动，那跪坐的姿态宛如最高明的雕刻师打造出的石雕一般，沉稳，美丽而又不可撼动。
他周围的环境是最寻常不过的剑道室，窗外，还时不时会吹进一股微风。
微风吹动了少年额前的刘海，却无法动摇少年的心境。
他就像一滩死水一般，无论任何事物都无法在他的心海里带起丝毫涟漪。
而在这种近乎死寂的宁静之中，一个电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拉斐尔，你的剑道很明显走入歧途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下一刻，少年的双眼猛地睁了开来。
那是一双没有丝毫杂质的澄澈双眼，那清澈的眼眸就如同天空一般。
赤红的眸子仿若通透的火焰，蔚蓝的眸子则是蔚蓝的大海。

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瞳色的少年在睁眼的那一刻，全身的气势到达了顶峰。
他就好像一柄出鞘的利刃，从那剑上斩出的那股凛冽的剑气仿佛能斩断一切。
被这如同实质的剑气影响，周围的环境突然模糊起来，下一刻，那原本朴素的剑道室便转换成了一个金属的密室。
原本少年跪坐的榻榻米变成了合金构筑的地板，金属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看不出用途的仪器，而在少年的正前方，是一个显示屏。
“你又把模拟环境影响了，真吓人，这种非实体的气势居然真的能停止科技的运行？”显示屏上显示出了这些字。
这是他设计的AI，他没给它取名字，因为他很相信他对它的设计，它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理解他的意图。
并没有回答，拉斐尔盯着面前的电子显示屏，问道：“别废话，既然是AI，应该看得出来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吧？”
“我自认为我已经把剑道所有的招式都烂熟于心了，我通晓了剑道所有著名的流派，我不觉得我有哪里出了差错。”拉斐尔缓慢地从地上站起，随着他的起身，他身上那件剑道服也在同时变换成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就算回到剑道的那个时代，我也足以称得上剑豪了。”

虽然这么说，可拉斐尔的眼中却是浓重的迷惑。
他比谁都清楚，不管他的技艺怎么精进，他的剑道上都欠缺了点什么。
那不是对着书本苦练就能悟透的事物，而是要在那更之上的，某种玄而又玄的存在。
如果不能悟透那个事物是什么，那他的剑就永远无法抵达终点。
拉斐尔面前的显示屏闪烁了一下，突然一字一句的跳了出来。
“虽然我看不出来具体问题，但是，我有一个别的办法，要不要回到那个时代亲身体验一下？”
“什么意思？”拉斐尔皱起眉头。
在拉斐尔言语吐露而出的同时，那原本严丝合缝毫无缺漏的钢铁地板突然打开了一个缝隙，从缝隙之中，一个金属台缓慢升起，而在这个金属台最顶端的平面上，插着一把剑。
那是一把看起来异常古老的日式剑，原本应该锋利无比的剑身已经锈了，铁锈覆盖在它的身上，让这把剑看上去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

按理来说，这把剑应该已经是可以标上废品丢弃的事物了，可是此刻，它却把这把剑正大光明的展现在了拉斐尔面前。
这把剑，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凝视着那把剑，拉斐尔伸出手，想试着去触摸它。
可在手靠近的那一刻，拉斐尔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这是什么？
心里才刚出现这个念头，拉斐尔伸出去的那只手就已经缩了回来，不仅如此，他还在同时后退了数步。
也许就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拉斐尔就与那把剑保持了一个极远的距离。微微弯腰，拉斐尔紧盯着那把剑，做出了最严肃的防御姿态。
此刻，在他的面前，在他的眼中，那把剑不再是一把锈剑，而是一位将剑刃对准了他的剑豪。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能感觉到他手中剑的锋利。
那股蓬勃的剑气比起他的要强上数倍，哪怕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拉斐尔都感到额前就好像被刀刃抵住了一般刺痛。

这是什么，是幻觉吗？
眨了眨眼睛，拉斐尔盯着那把剑，可以肯定面前的那把剑就只是一把普通的剑而已，并没有任何人握着它。
可在他的潜意识之中，在他的面前，有一位剑士。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感受到他与他手中的剑的锋利。
那位剑豪正凝视着他，对着他发出了询问：“持剑之人，为何不敢对我挥剑？”
没有作答，拉斐尔看向屏幕，问道：“喂，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从别的机器人那里淘来的东西，它们说这是从某个遗迹里摸出来的。遗迹里的资料说，这把剑能带人穿越时空，但是只有在剑道上冠绝天下的人，才能够把这把剑拔出来。”
“拔出这把剑的人，将穿越次元，与历史上的七位剑豪相见，从他们那里习得剑道的精髓，只有成功经过七位剑豪的试练，才能从那别样的次元回归。”
“另一个次元？”拉斐尔皱起眉头，“平行宇宙？”

“我哪搞得清这些事情，我只是复述一遍它们给我讲的东西而已。我觉得你会需要这个东西，所以把它买回来了，要不要用看你自己。”
“真是废物AI。”
无奈地骂道，意识到继续问也得不到更多情报，拉斐尔把注意力放回到了那把锈剑上。
这把其貌不扬的剑上，真的隐藏着那么奇妙的事物吗？
又或者说，他感应到的那位剑士，才是隐藏在这把剑中的真相？
无论如何，从那把剑上传来的那股剑气，绝对不是虚假的，他能肯定，如果他敢继续上前的话，那把剑中的剑气会毫不犹豫地朝自己斩来。
他不是这把剑中蕴含的力量的对手，至少在纯粹的剑的领域上不是。
更何况，他又该怎么战胜一把腐朽了的剑？
他有万千种方式把它摧毁，可他为的不是这个，他想要的是这把剑中隐藏的东西。
他得把它拔出来，在它斩向自己之前。

虽然那只是一种隐约的感觉，但拉斐尔认为，如果毫不设防地被那把剑斩中的话，真的会死。
拉斐尔估摸着自己与那把剑之间的距离，再度问道：“它们有没有和你说，如果在这探寻的路上死了，会怎么样？”
“死了，就死了呗，它们说如果死在向剑豪求索的路上，那么就是真实的死亡，没有任何人能救你。”
原来如此，拉斐尔再度点头。
这把看似腐朽的剑上有着超乎寻常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锋利剑气。这把剑上的剑气既然如此锐利的向指向自己，倘若自己没办法制伏这道剑气的话，它估计会毫不犹豫的斩杀他。
拉斐尔低下头思索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
在这一刻，面对着这把剑，他的笑容多少有些诡异，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为何而笑。
这简直就像是什么角色扮演游戏一样，为了得到传说中打败魔王的神器，主人公踏上了旅途，一路上在各个npc的帮助下不断成长，最后成功取得了神器。

虽然在各种方面上有些差异，但是这把剑所描述的这个过程，的确和他经常玩的这些游戏一样。
所以，只要把这把剑给出的试炼，当成是一个需要一命通关的角色扮演游戏就好。
而只要是游戏，他就战无不败，这是他作为游戏玩家唯一的自信。
用手撩起自己的发丝，拉斐尔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那把剑。
察觉到他的接近，那位持剑者面无表情，缓慢地举起了手中的剑，将剑刃对准了他。
在剑举起的那一刻，哪怕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拉斐尔的动作还是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原地。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就好像立足于万丈悬崖之上，只需要往前一步就会跌得粉身碎骨；又好像面对灭世的恶龙，看着它将烈火的吐息喷向了自己；又或者说，在他的面前就是万千剑刃构成的道路，胆敢踩上去，刀刃就会将他的身躯贯穿。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把这把腐朽的剑刃看到很透了，可没想到，这把剑还给了自己一个惊喜，不，这应该算是一种惊吓。
这把剑中蕴含的力量，居然如此恐怖？
持剑者甚至还没有斩向他，那位持剑者就只是单纯地举起了那把剑而已。
倘若那一剑真的朝他斩来，那又会是何等的恐怖？
凝视着那把剑，拉斐尔的神情有些恍惚，他就像是失神了一般，一个踉跄，跌向了那把剑。
看着他的举动，在虚空之中，仿佛出现了一声叹息。
而在那一声长叹之后，那把剑便斩了下来。
那一刻，拉斐尔感觉自己的灵魂破碎了。
就好像在漆黑的夜里直视从空中劈下的雷电一般，那劈开天穹的雷电会将一切都染上了白色。
那极致的白将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了自己的色彩，在那纯粹的白之中，甚至连声音都消失了。
这是，何等出神入化的一剑啊。

在这一剑面前，无论是何等的修行者，都将黯然失色。
倘若这一剑是真的朝他斩来的话，他肯定已经死了吧。
但很可惜，这并不是真实斩出的剑。
就算是那极致的白也终有褪去的时刻，当拉斐尔从那漫无边际的白中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那把剑面前。
哪怕在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拉斐尔也还是在继续前进。
他低下头，凝视着面前那把剑，没有言语。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虽然是想这么说的，但是此刻，拉斐尔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了。
这是一场豪赌，他在赌这把剑并不会真的斩杀自己，那一切的剑气都只是一种纯粹精神上的概念。
这种猜想其实在他第一眼看到这把剑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他心里了，只是他没有证据能证明。
而为了能拔出这把剑，拉斐尔毫不犹豫地参与了这场赌局，用自己作为赌注，走到了那把剑前。

他没有死，这也意味着，他赌赢了。
有些僵硬地把手握在了剑柄上，拉斐尔甚至没有这么用力，就把剑拔了出来。
这么简单？拉斐尔有些震惊。
和走到这把剑前付出的精力相比，拔出这把剑需要的，就只是伸出手而已。
手中的那把剑的触感非常冰冷，那种陈旧的感觉让拉斐尔身上顿时出现了不少鸡皮疙瘩。
盯着手中的朽剑，拉斐尔微微开口，想要询问它，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改变了。
就像是那把剑斩下时的白一样，纯白覆盖了拉斐尔周围的所有空间。
和模拟环境不同，这一次，他能感觉到，他真的进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之中。
甚至，就连他手中的那把剑都变得不一样了。
褪去了外表的污浊与锈迹，它变成了一把崭新的剑。
那锋利的剑身甚至让拉斐尔的双眼都有些刺痛。
“持剑之人，你把它拔出来了啊。”

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拉斐尔猛地一惊，连忙转过头，凝视着那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身穿剑道服的宽厚的背影，那个人盘腿坐在地上，丝毫没有回头的意向。
“我给这把剑设置的谜题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想看妄图拔出这把剑的人，有没有向死而生的勇气。
“所有看到这把剑的人，都会从内心由衷地感到恐惧，那是人的灵魂深处，躲避死亡的本能。而我想看的，就是能克服这种本能，朝着剑道前进的人。”
“等一下，这里到底是……”听着对方那滔滔不绝的言语，拉斐尔开口想要打断对方。
然而，对方却丝毫没有住嘴的打算，反而滔滔不绝地继续下去。
“接下来，你将遇到历史上的七位剑豪，你只有得到他们的认可，才能继续前行，最后，你要带着那把剑，去寻找剑道的终点，那名为剑之圣地的圣域。”
捂着脑袋，拉斐尔有些无奈，对方丝毫没有回答自己话语的打算，这个人就像是录音机一样重复着曾经录下的话语。

想必无论是谁，只要能拔出这把剑，都能听到这番话吧。
“你手中的剑，名为无铭。持剑之人，与无铭一起，求索剑之圣地吧。”
说完，那个人便站了起来，背对着拉斐尔向前走去。
等等……
回过神来，拉斐尔刚打算伸出手去抓住那个人，可周遭的白色却像是先一步预料到了一般，汇聚在一起，冲向了他。
毫无反抗的能力，拉斐尔那脆弱的身形在瞬间便被白色的“海潮”吞噬，就连意识也一同消逝。
当拉斐尔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在一片树林之中了，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
他有些茫然，困惑地自语道。
下意识地抬起头，拉斐尔便看到阳光从树叶之间的缝隙洒落，那些光泼在他的脸上，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收回视线，他环顾了一圈周围碧绿的树干，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土地。他抬起脚，略带试探地踩在了泥土上。

陷下去了。
看着那陷下去的土地和黏在鞋子上的沙土，拉斐尔陷入了沉思。
脚踩泥土的感觉非常真实，还有这从四面八方冲入鼻中的略带腥臭的泥土与草的气味，他能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科技能模拟出来的感觉。
这是货真价实的世界的反馈，他的确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拉斐尔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种空气进入喉咙中的味道。
和现代的空气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未被污染的，自然的气味。
有这么多证据，他可以确信自己的确是跟着那把剑，进入到了剑豪们的平行世界。
刚想到这，拉斐尔立刻有些惊慌地低下了头。
那把剑呢？
看到那把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的剑仍然挂在自己的腰边，拉斐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过下一刻，他又有些苦恼。
那就是这把剑，并没有剑鞘。
从拔出的那一刻它就只有剑身，他总不能拿那个石台当作剑鞘吧。

现在也没办法去找一个合适的剑鞘，暂时就只能把这把剑就这样挂在腰间了。
但在确认了自己是被无铭剑传送走后，拉斐尔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到达了此处，可剑豪究竟在何处？
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来旅游或者体验生活的，他是要与历史上的剑豪面对面交流的。
不过在思索片刻后，拉斐尔又放松了不少，既然那把剑把他带到了这里，那么，他所要见的第一位剑豪，肯定就在附近。
拉斐尔看向了密林深处，他跟随着自己的下意识，往丛林中走去。
只是很快，他就有点苦恼了。
“路，有点难走啊。”拉斐尔面容苦涩地看着自己脚下的杂草和藤蔓，有些吃力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刀刃。
这么一把拥有穿越世界能力的绝世剑刃居然被用来开路，如果这把剑真有自己的意识的话，想必已经和拉斐尔拼命了吧。
但是它没有意识，所以拉斐尔只是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无铭，在一片丛林之中开拓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沿着自己开出的道路不断前进，很快，拉斐尔就发现了森林深处的奇异之处。
那是一间搭在被开辟出来的空地上的草庐，这间屋子从外观看上去非常破旧，那坑坑洼洼的草木墙壁甚至会让人怀疑这间屋子能不能遮蔽阳光和雨水。
只要风稍微大一点，这间屋子就会被吹垮的吧。
拉斐尔盯着这间破屋子，有些不敢靠近。
他不能确定那个屋子里面有没有人，如果有人在里面的话，他这样贸然靠近肯定会被当成敌人。
如果他的那些能力能在这个世界使用就好了，凭他的能力，想要完全调查清楚这个屋子的状况根本不是难事。
但是最大的问题就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所有能力都被封印了。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的这个身体，根本没有那些能力。
他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记忆，还有自己的剑道。
环绕着屋子开始转圈，拉斐尔盯着这间草庐的各处，想要确认这间草庐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终于，透过一个缝隙，拉斐尔看到了端坐于草庐正中央的一个人。
那似乎是一个女孩，穿着很寻常的白色衣衫，一头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看上去非常利落清爽，她的额头上绑着一圈白色的布带，整个人就和历史图像中描绘的武士一模一样。
还是有些太远了，看不清她究竟是谁。拉斐尔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就想朝那边再靠近一点。
只是，在他的印象里，应该没有像这位女性一般的剑豪才对。
不过，还是得亲眼确认了身份才行。
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的那些枝丫，拉斐尔用最轻的步伐缓慢地向那间木屋靠近，只是，就在他跨出某一步的时候，那个在木屋中的女子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发现他吗！
拉斐尔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个女子，看着她转动着自己的身体，一双眸子盯向了他。
那一刻，就如同被死神的镰刀划向了脖子一般，拉斐尔的身体整个僵住了。

分明离了如此之远，可是在她看向他的时候，在拉斐尔的眼前世界里，那双眸子突然放大了。
女子那略带点蓝色的眸子在这一刻占据了他眼前的全部世界，而下一刻，他感到了三次斩击。
第一刀，沿着脊椎将他一分为二。
第二刀，从腰间滑过将他拦腰截断。
第三刀，对着脖子便是横空一切。
三刀，每一刀都是杀人致命的刀法，那种冰冷的杀意与死亡的触感在瞬间就袭上了他的身躯。
在这种死神的凝视面前，拉斐尔的双眼顿时黑了过去，无穷的死寂如潮水一般将他吞没。
而将他从黑暗之中唤醒的，是火焰灼烧的温暖和野草焚烧的气味。
睁开眼，他盯着眼前温暖耀眼的篝火，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没有任何疼痛感，相反，身体还很舒适，这是从长久的睡眠中脱离而出才会拥有的舒适感。
从地上撑了起来，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脖颈，确认着自己的脑袋是否还在脖子上面。

还在，他没有死，这里也不是冥界之类的地方。
但为什么？
那三刀，给他的感觉是无可阻挡的强大。
他无法抵抗那三刀，那三刀倘若真的斩中他的话，他毫无疑问——会死。
那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强大剑法，如果他目前的剑法是壹的话，那么那个人的剑道，便是佰！
可是他并没有死，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那三刀也和无铭上的剑一样，是虚假的剑刃？
就在拉斐尔思考的时候，一个东西突然被放在了拉斐尔身前，他猛地一惊，警觉地看向了那只手的主人。
毫无疑问，伸手的是那间草庐里的女子，那有着蓝眸和超乎想象的剑技的女人。
她正一脸平静地注视着他，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没有多少感情，虽然近在眼前，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远在天边。
这是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明明存在于眼前，却让人觉得靠不近也摸不到的女子。

看着这位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名字的女子，拉斐尔感到有冷汗从脸庞上滑落。
怎么可能，他居然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后？
哪怕是失去了那些能力，他也不可能毫无发现才对。
拉斐尔盯着那名女子，将手放到了身旁的无铭上。
女子盯着他，突然抽出了一根细长的树枝。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平常的树枝，应该就是随手从树上折下来的。
紧盯着女子的动作，拉斐尔看着她将树枝放在地上，在大地上书写起来。
“不要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
用树枝写字而不是说话？她是哑巴？
“那请问，我最初遇到的那三刀是怎么回事？”拉斐尔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警戒地说道。
然而那位女子却皱起了漂亮的眉头，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才再次写道。
“我的耳朵不好，你如果想我听到，应该大声一点才行。”

拉斐尔有些哑然，不仅不能言语，耳朵还不好，这么严重的身体残缺却能习得这么高超的剑术，这位女子到底要历经多少严酷的试炼才能抵达这一步？
拉斐尔轻咳一声，再度大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询问。
这次女子终于点头了，继续写道：“不好意思，你来的时候我正在思索剑术，所以在看向你的时候下意识地就使用了心剑，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斩击。不过不用担心，心剑不会伤害到你，最多也就只能把你吓晕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写道：“所以，你来此处所为何事？我找的这个地方人迹罕至，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你带着剑特意来到这里，找我这个无名的剑士，究竟想做什么？”
心剑？仅仅是靠双眼的目视就能造成那种效果，这样的人居然称自己为无名的剑士？
拥有这样剑术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无名吧？
看来，无铭想让自己寻找的第一位剑豪，应该就是她了。

在心中思索了一下措辞，拉斐尔大声说道：“我听人说这里有一位剑术高超的剑豪，我想从她那里习得剑术，拜托了，请你教导我剑道吧！”
那位女子微微瞪大眼睛，双眸中的那道淡然再也无法维持。
她紧盯着拉斐尔，突然往前迈出了一步，手中的树枝毫无预兆地刺向了拉斐尔。
好快！
怎么会这么快！
下意识地就想抽出无铭，可是在拉斐尔将其拔出之前，女子的树枝便已经抵在了拉斐尔的喉咙前方。
倘若女子用的是真剑的话，现在的他，毫无疑问已经死了。
愕然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子，拉斐尔感受着那根树枝抵着自己喉咙的感觉，冷汗已然从额头滑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拉斐尔咬紧嘴唇，连忙大声说道：“请相信我，我真的对你毫无恶意，我真的只是想从你这里学习剑道而已！我认为你的剑道值得我去学习！”

略带困惑地抽回了手中的树枝，女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注视着他，双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她迷茫地挥舞起手中的树枝，再度书写道。
“我只和别人学习过剑道，还从来没有教过别人，我不觉得我有资格做你的老师，但如果你真心想学，我们可以互相学习剑道。”
虽然和一开始想的不一样，但只要能学习剑道，拉斐尔就觉得没有问题。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和第一位剑豪搭上联系，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开门红吧。
拉斐尔兴奋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子，高声道：“我的名字是拉斐尔，请问你的名字是？”
女子有些吃惊，但又有些不习惯他的热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在地上书写下了一个名字。
“佐佐木小次郎。”
佐佐木小次郎？
拉斐尔的双眼骤然收缩，他的双眼里饱含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他很清楚佐佐木小次郎是谁，那是历史上掌握了名为“燕返”的绝技的传奇剑士。

可无论如何，历史上的佐佐木小次郎，应该是男性才对啊。
可面前这位容貌清冷俏丽的女士，怎么看，都不是一位男人。
“你认识我？不用骗我，我看你的反应就能猜出来。”自称为小次郎的女士再度书写起来。
“……的确是有所听闻。”
也许是因为过于震惊，这次拉斐尔的声音直接就降了下去。
听到拉斐尔的话，小次郎皱起眉头，再度书写道。
“不好意思，请大声一点，我听不清。”
“我的确听闻过您的名字，可您无论如何也和无名的剑士搭不上联系啊！”拉斐尔大声喊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听说了我的名字，可我的确毫无名声，毕竟我这一生，未曾杀死也未曾击败过任何一个敌人。”小次郎书写道。
书写着，小次郎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木头杯子，那个杯子和拉斐尔身前的略有差异，但是可以肯定，这是亲手雕制而成的杯子。

她微微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虽然是如此豪迈的动作，可在小次郎做出这种动作的时候，却显出一种无比的风雅。
在月色的映照下，女子的姿态就如同古华夏诗句中所描写的谪仙一般。
如仙子一般优雅的女性挥舞树枝，在地上不断地书写着。
“我从幼年开始学剑道，师从无数剑道大师。对于我来说，我要的不只是学会，更重要的是要在大脑中印刻下那位大师的一切。”
拉斐尔注视着月下不断挥舞树枝的女子形象，已经完全沉迷在了其中，与其说是书写，不如说是在挥剑。
以手中的树枝为剑，以写出的字为挥出的剑法，在小次郎的手中，那根树枝已经成为了她最好的剑。
“我用脑海记录下我遇到的每一位习剑之人的形象，每当我记录完毕，我就会离开，去寻找下一位。”
“我未曾战胜过任何一位剑士，但在我的大脑里，我已经成千上万次地战胜过他们，正是在无数次的念想当中，我超脱了现在拥有的剑术，成就了现在的我。”

虽然有些抽象，但拉斐尔却能理解小次郎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其实小次郎所说的，就类似于他所做的。
他会用AI模拟各种各样的剑道大师，并亲身体验和这些剑道大师战斗的感觉。
每战胜一位，拉斐尔的剑道都会有所提升。
而小次郎所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大脑代替AI的存在，她与自己脑海模拟出来的剑豪战斗，并将每一位剑豪超越。
难以置信，小次郎竟然用人脑抵达了AI的领域？
更重要的是，她与拉斐尔不同，她可以亲身体验那些剑豪们的技术与战斗，她能用自己的双眼，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剑去记录下那些剑豪们的强大，并将其完全的在脑内复刻，并将其一一战胜。
这样记录下来的剑豪，要比拉斐尔用AI模拟出来的剑豪，要强大成千上万倍！
有这样的能力，小次郎根本不需要去实际战胜或者杀死敌人，这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她早已经在脑海里重复着这样杀敌的过程成千上万次了。

怪不得佐佐木小次郎这个名字在历史上毫无记载，她虽然是剑豪，可她所有的剑技，都并非是以他人的性命为垫脚石铸成的。
再加上她哑巴和听力残缺的特性，她不会在历史上留名，也很正常了。
但她毫无疑问是一位剑豪，历史上最为温柔的剑豪！
他想要学，拉斐尔想要从小次郎身上，学到她所拥有的剑道的灵魂！
看着拉斐尔那双灼热的眼眸，小次郎突然笑了起来。
“拉斐尔，你并非是这块大陆上的人，对吧？你应该来自于更遥远的国度。”
“那么你的身上，应该也有那来自于异国的剑术！来交换吧，我会教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但与此同时，你也要教会我，你所拥有的剑道。”
随手扔掉了手中的木杯，小次郎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上，一双眼灼热地盯着面前的拉斐尔。
从小次郎的双眼里，拉斐尔竟然隐约感到了一丝……贪婪。

她在渴望他所拥有的剑术，她想从他的手里把她渴望的一切都拓印下来。
“没有问题，来交换吧，我这里有的，不管是什么你都可以拿去，但我也会竭尽所能地去学习你所拥有的一切！”
听到拉斐尔大声的回答，小次郎的双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满足。
优雅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小次郎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这是想和他握手吗？
拉斐尔有些不确定地盯着小次郎那白皙如玉，丝毫不像是习剑之人的手掌，最终也是伸了出去。
两人的手掌在空中握紧，就像是达成了某种契约一般。
女子的手看起来柔软，可实际握在手里的感觉，却如同握住了剑的剑身一般。
那是一种锋利如钢的坚韧。
在紧握之后，便松了开来，小次郎微笑地注视着他，然后伸出手指向了那间草庐。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互相学习，那么今晚，就先住在这间草庐里吧。”

没有拒绝的理由，拉斐尔跟在小次郎身后，向着那间在他看来破旧无比的草庐里前进。
只是在行走的时候，拉斐尔看着小次郎的背影，又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小次郎迈步时，她走出的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一般，是完全一样的。
这种仿佛机械一般对自己身体的完全掌控，再一次让拉斐尔感到了震惊。
与这位剑豪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可每一次的新发现都会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惊。
跟随着小次郎走入草庐之中，草庐之中的景象和拉斐尔想象的相同，哪怕小次郎表现的再怎么优雅，可在这么荒芜的荒郊野外，她能利用的也就只有那些破碎的树枝和杂草，并用它们搭成一个勉强称得上是床的东西罢了。
而在草庐之中，拉斐尔也第一次看到了小次郎的剑。
那是被戏称为“物干焯”的三尺长的刀——备前长船长光。
那把刀就这样放在墙边，和其他事物放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把普通的农用器具一样。

可当小次郎把它从剑鞘中抽出的时候，那带着一抹寒冷的剑身却让人下意识地浑身一颤。
长达一米的剑刃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将其挥舞起来的样子，更何况以小次郎矮小的身高，那把剑几乎要和她一样长了。
可是她还是握住了那把剑，将其挥舞了起来。
修长的剑身在月光下拉出璀璨的刀光，那锋利的剑刃毫无压力地切割下树枝，将它们堆砌起来。
和用树枝写字不同，只有在握住刀刃的时刻，剑客才是真正的剑客。
而他面前的，也才是真正的岩流小次郎。
缓缓收起刀刃，看着堆出来的木床，小次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拉斐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至于被子，就是一层单纯的布料，虽然看上去朴素，但是摸上去却能明显感觉到这布料的品质优秀。
这布料可不便宜啊。一边在心中感叹，拉斐尔注视着小次郎，微微低头。
“麻烦你了。”

做了一个无所谓的手势，小次郎不再言语，直接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看着熟睡了的小次郎，拉斐尔笑了一下，也躺在了那张床上。
拉斐尔本以为自己在这里的第一晚会睡不着，可是他头才沾到树床没多久，整个人就昏睡了下去。
这一觉的质量很好，甚至比在他自己家中还要舒适。
拉斐尔不清楚这是因为外界的优美大自然，还是因为身旁有一个绝对可以保证自己安全的剑豪在。
但无论如何，他享受了一个悠长的，甜美的睡梦。
直到清晨的第一声鸡鸣，他才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优质的睡眠质量带来了良好的状态，拉斐尔活动着自己的身体，突然发现身旁那张床上的小次郎已经不在了。
朝放器具的地方看了一眼，拉斐尔的目光在那把修长的刀上停留了一会后，又看向了草庐之外。
在草庐外的不远处，那窈窕的女子正对着还未完全升起的朝阳，挥舞着一杆竹竿。

拉斐尔很清楚，那是挥剑的架势，那是将剑高高举起，然后用力斩下去的架势。
一剑，一剑，又一剑。
小次郎重复着挥剑的行为，她的动作看上去很机械，但拉斐尔很清楚，她所斩出来的每一剑，都足以劈开钢铁。
看似寻常的动作，却是只有将剑技完全地容纳于心的人才能斩出的。
那是融会贯通了自身所学的剑豪才能挥出的剑。
寻常修行剑道之人，哪怕能斩出那么一剑，都足以感到自豪，可小次郎所做到的是每一剑都如此强大。
哪怕她手中的只是一杆随手斩下来的竹竿，可那依旧是最致命的凶器。
看小次郎的模样，估计她已经挥了很久的剑了。
像这般的挥剑练习其实是剑道中的基础练习方式，很多练剑的人，在练剑到最后，就会舍弃这样的基础训练。
明明已经修炼到了这般地步，却还没有忘记最基础的挥剑训练，这位女士能以如此年轻的年龄练就这般剑法，想必这就是原因吧。

在小次郎如此沉醉于修行中的时候，自己居然在熟睡？
拉斐尔拍了拍自己的脸庞，驱散了脑海中那似有似无的睡意，他直接从床上翻了下来，朝外而去。
并没有因为他的走出而停下动作，小次郎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来看向他。
只是在小次郎的旁边，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杆与她此刻手握的事物相同的竹竿。
原来如此，这位细心的少女早就想好了自己的训练方式吗？
握紧了那竹竿，拉斐尔深思了一口气，学着身旁的那位少女，朝前方斩出了一剑。
幻想着手中的事物是自己的剑，拉斐尔朝着虚空，劈出了一剑。
不对，不行，不是这样的东西。
然而在那一剑斩出之后，拉斐尔的神色就变了。
倘若是以前的自己，能够挥出这样的一剑，肯定已经沾沾自喜了。
但是，在见识过小次郎的剑后，他已经不满足于自己斩出的这一剑了。

他想斩出的是和小次郎同样，甚至超越的剑法。
但那应该是什么样的？
回忆着小次郎出剑的姿态，拉斐尔开始调整着自己的出剑。
哪怕是一小点改变也好，拉斐尔正努力地让自己朝小次郎的方向靠近。
清晨的练剑就是在挥剑中结束的，到最后，拉斐尔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斩出了多少剑。
只是到最后，拉斐尔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剑技正在以一种突飞猛进的速度进步。
练完剑之后便是吃早饭，饭菜都是小次郎负责的，哪怕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少女还是为他准备了一顿看似清淡，却十分丰盛的菜肴。
少女吃饭的时候同样是无比的优雅，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慢条斯理。
看着这样的小次郎，拉斐尔只感觉自己相形见绌。
随后，拉斐尔与小次郎之间开始的，便是剑技的互相学习。
小次郎所会的，那象征着剑道浓缩一般的剑技，被小次郎尽数传授给了拉斐尔。

那是比拉斐尔从机器上所要学习的还要更加粗野，更加狂躁，更加凶悍的只为了杀人而存在的剑法。
每一刀，每一剑，每一次挥击都是为了取人性命而存在的。
小次郎教给拉斐尔的，就是这样恐怖的剑法。
而拉斐尔教给小次郎的，则是西方的剑术。
没错，拉斐尔不仅修行了日本的剑道，他同样修行了西方的各色剑术。
无论是十字军还是细剑，各种各样西方的剑术全都被拉斐尔铭记在了心中。
对于他而言，无论是什么事物都有学习的必要，仅仅局限于一方领域只会限制自己的眼界。
他需要的是学习更多的事物，而非将自己囿于一块区域之中。
而他所习得的这些剑术，恰恰是小次郎所需要的东西。
当然，小次郎早已经过了学习剑术的日子了，她真正需要的，是隐藏在这些剑术之中的，创造出这些剑术的人的思想。
她会借这些人的思想打磨自己的剑，让自己的剑化身为更崭新的事物。

两个人各取所需，就这样将时间全部耗费在了剑之中。
而在这样的日子里，最让拉斐尔感到震惊，甚至是感到恐惧的，是面前的小次郎对于剑技的“贪婪”。
小次郎就像一块海绵一样，无休止地从他这边汲取着知识。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学习的很快了，可小次郎学习的速度更胜于他。
少女的双眼越发深邃，她的双眼里蕴含的，是更多的思考与智慧。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拉斐尔的错觉，他也在同时感到少女的身形越发瘦削了。
可因为少女的身上永远裹着一层白衣，所以拉斐尔也无法判断这究竟是事实还是自己的一种错觉。
为此，拉斐尔经常去森林里狩猎来野兽，试图用野兽的脂肪和血肉去弥补少女身上的虚弱。
还有家务活之类的东西，也被拉斐尔全部包办了。
拉斐尔的尽心程度甚至让小次郎都感叹。
“你这样简直就像是我家的佣人一样了。”

“毕竟你是女孩子，无论如何，我也做不到把所有的家务活都交给你，而且你还给我提供了住所，光凭这些，我就有义务承担下这些事务。”
但无论如何，拉斐尔从少女身上习得的事物越来越多了。
然而有一天，小次郎却阻止了他的继续学习。
将树枝点在了他的剑刃上，小次郎的双眸注视着他，微微地摇了摇头。
看着她的动作，拉斐尔有些茫然。
是自己哪里练错了吗？
看出了拉斐尔的疑惑，小次郎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随后优雅盘腿地坐到了拉斐尔的面前。
纵使不解，但拉斐尔还是乖巧地选择了听从，坐到了小次郎的对面，等待着她的挥笔。
依旧是一根树枝，小次郎在地上快速地写了起来。
“拉斐尔，你对于剑的术的领域，已经快要完全悟透了。你本来就有很高明的剑术，我也没法教给你太多东西。实际上，在术这个方面，你本来就快要到达尽头了。而在尽头之后的事情，是我没法教给你的。

“因为在那个领域，需要的就不仅仅是单纯的术，还有所谓的意和心。而这些东西，你是没有的。”
“意和心……请问，那是什么意思？”注视着小次郎书写出来的文字，拉斐尔有些迷茫。
什么是意和心，难道在剑的领域里，还有这种事物存在？
对于剑，拉斐尔的看法就只是学会剑术，仅此而已，他根本没想过在剑术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存在。
看着拉斐尔，小次郎微微低头，似乎是在沉思，在思考了许久之后，她才再度书写起来：“拉斐尔，这部分我是教不了你的，如果你没法自己悟透什么是意和心的话，那你的剑道就止步于此了。我能做的，只有问你一个问题。”
到这里，小次郎停下了手中的书写，直接从原地站了起来。
她很清楚，面前的男人的悟性并不差，不如说，拉斐尔的悟性已经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
他深知剑术的本质，可问题是，他走错了道路。

他以为剑的尽头就是术的尽头，如果一直抱着这种想法前进，无异于在死胡同里不断前进，除了撞在墙上外别无去处。
她如果想要纠正他的思想，就必须让他转过头，前往正确的道路上才行。
她英气凛然地注视着拉斐尔，扔下了那树枝，转而拔出了自己的剑。
挥舞着手中那把长度惊人的武器，小次郎在树干上，留下了自己对拉斐尔的提问。
“你究竟为什么挥剑？”
和以往优雅娟秀的字体不同，这一次小次郎留下来的文字，锋芒毕露，就好像出鞘的剑一般刺眼。
注视着那与众不同，用剑刻下的文字，拉斐尔一时之间，迷茫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挥剑？
是为了变强，为了守护别人，为了……
可以想出来的理由很多，但那不过都是生搬硬套罢了，那些并不是拉斐尔挥剑时真实的想法。
那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挥剑？

一时之间，拉斐尔想不出任何回答。
他只是呆愣地看着自己的面前，直到小次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少女已经恢复了优雅的姿态，她收起了手中的剑，注视着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身下。
拉斐尔低下头，发现她的脚边写着一行字。
“不用心急，这个问题的答案，你需要慢慢去寻找。”
微笑地注视着拉斐尔，小次郎的手在他的肩膀上停驻了片刻后，又指向了自己的房屋，做了一个吃饭的手势。
勉强地摆出一个笑容，拉斐尔点了点头，跟随着小次郎开始了今天的晚餐。
可纵使如此，他的脑海中仍然回荡着那个问题。
你到底是为什么而挥剑？
这个问题就像一个魔咒，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他的身边。
挥剑的时候也好，吃饭的时候也好，练习的时候也好，只要他稍一松懈，这个问题就会浮现。
它像是拉斐尔的内心对他自己的一个询问。

而拉斐尔却找不到话语来回答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内心中的茫然，小次郎叹了口气，制止了他继续的训练，转而用树枝在地上开始书写：“你这样下去，就算再练多久也没有任何效果的。”
“抱歉，是我的问题。”
“你不用向我道歉，在寻找的过程中出现迷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既然如此，你要不要看看，我是为什么才来这里的？就当是一种排解。”
“拜托了，请你讲给我听！”连忙大声说道，拉斐尔看着小次郎，脸上写满了好奇。
其实他很早就已经对这件事产生好奇了，那就是为什么佐佐木小次郎这位剑豪，会停留在这片森林里呢？
她究竟是为什么一直呆在这里呢？
如果是为了锻炼剑技，在这么一片森林里，也谈不上有什么锻炼的空间。
既然如此，到底是……？
“我来这里，是为了等待一只‘燕子’，那是一只通体金色的传说之燕，在传说中，它拥有无人能及的速度，不管是谁都无法追上它。”

小次郎书写着，身上那股锋利的气息越发显露。
“我想用我的剑斩下那只传说之燕，用那传说成就我的最终一剑，从我练剑开始，那一剑的一切就已经开始在我的脑海里构筑，我学习的一切都是为了挥出那一剑。”
“而根据我的估计，那只燕子很快就要来了。”
看着小次郎所写下的事情，拉斐尔立刻就意识到了她所描述的究竟是什么。
那是传说中，佐佐木小次郎所掌握的绝技——名为“燕返”的魔剑。
传说中，小次郎连飞翔的燕子都能斩下来，而那一剑，就被称为“燕返”。
燕子是世界上最擅飞的动物之一，面对能在风中起舞的燕子，无论是何等的剑豪都束手无策。
而小次郎不仅能斩落燕子，而且斩落的还是燕子中的传说吗？
原来如此，自己来到的这个时代，小次郎连燕返都还没有开发出来吗？
但实际上，她距离那一剑已经无限接近了吧，光从他自己个人对她这段时间的接触，拉斐尔就可以肯定，这位名为佐佐木小次郎的剑客，已经拥有了斩出那一剑的能力。

她所欠缺的，只是一个将那一剑真正斩出来的契机。
到了这里，哪怕是拉斐尔都有些期待了。
那传说中的一剑，究竟是什么样的姿态？
而且，拉斐尔觉得，如果自己能看到小次郎的那一剑，那么他就能回答那个疑惑。
他就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何挥剑的。
从小次郎写出那句话之后，两人之间的训练就暂时停止了。
不如说，小次郎甚至连挥剑都停止了。
每一日，她就只是凝视着面前的森林，在阳光下沉默无言。
那股姿态，甚至给了拉斐尔一种她随时都会羽化而登仙的飘逸之感。
就好像辉夜姬一样，只不过面前的少女是随着日光而消失。
拉斐尔没法帮助少女悟透那一剑，他能做的，就只有竭尽全力地提供饭菜，打扫房间，为小次郎做好最后的准备工作。
当然，就算是小次郎在等待的时候，拉斐尔也没有停止自己的训练，他挥舞着自己的剑，不断地思考着自己的问题。

就在两个人思考的日子里，时间悄然而过。
今日又是普通的训练的一天，至少在拉斐尔看来是这个样子。
没有任何变化，拉斐尔单纯地挥舞着手中的剑刃，不断地磨炼自己的剑法。
虽然没有了小次郎的指导，但是他已经从她那里学到了如何磨炼自己剑术的方法。
然而就在此刻，天空中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啼鸣。
猛地抬起头，拉斐尔凝视着天空，看到了一道金色的光影。
那璀璨的金色在空中拉出一道漫长的轨迹，那金色的道路在空中凝而不散，甚至没有落下来的迹象。
那闪耀的金色事物在空中不断旋转，似乎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而兴奋。
从远处看，在那金色的尽头，是一只同样纯金色的燕子。
那就是，小次郎正在等待的事物吗？
被惊得停下了挥剑，拉斐尔凝视着那只燕子与同样抬起了头的小次郎，开始了等待。
他在等待小次郎挥剑的那一刻。

目标既然已经出现，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挥剑。
哪怕从文字上了解过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可是，那也不是亲身体验到的事物，只有亲眼见到过小次郎的那一剑，那才能明白，那究竟是怎么样的一招魔剑。
而就在拉斐尔的前方，小次郎的手中已经出现了那把名为备前长船长光的名刀。
修长华丽的剑刃反射着日光，看上去无比耀眼。
每一次看到那把剑，拉斐尔都会感叹，那是一把不像是武器的剑刃。
无比修长的剑刃根本没法像正常剑刃那般挥舞，这就导致在大部分人的手中，这把剑都像是艺术品一般。
而事实上，这把剑摆放在一旁的时候，真的就像是艺术品一样，它那特殊的造型和唯美的剑纹令人根本没法相信，这把剑是夺命的利刃。
但，在小次郎的手里，这把剑是毋庸置疑的凶器，是最强的剑。而且，也就只有这样修长特殊的剑刃才能斩中燕子吧。
小次郎凝视着那只在树林中不断飞翔的生物，握紧了手中的剑刃。

剑还没出鞘，可她全身的剑气已然锋利夺目。
最终，那燕子划着金色的痕迹，冲向了森林之中，而也正是这时，小次郎迈步了。
少女的身姿是如此迅速，以至于拉斐尔的双眼只捕捉到了一个残影，而下一个瞬间，少女已然来到了那燕子之前。
下一刻，剑出鞘了。
锋利的剑刃一闪而过，完全看不到那一剑的轨迹，拉斐尔所能看到的就只有那金色的光芒被一刀两断的结果。
这是？
拉斐尔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这就是名为“燕返”的魔剑吗？
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甚至给人的感觉就只是随意地挥出了一剑而已。
但拉斐尔很清楚，仅仅只是随意挥剑的话，是不可能杀得死那只燕子的，这反而证明了这一剑已经返璞归真到了极简的地步，那是不亲身体验就绝对无法理解的一剑。
而那边的小次郎，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这一剑之中，她盯着那逝去了的燕子，不断轻点脑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一般。

如果等她思考到答案的话，估计就要离开了吧。
毕竟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燕返”这一招式，而燕返一旦完成，小次郎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可自己，还没有如无铭所言的那般，得到小次郎的认可。
得不到她的认可，自己的剑豪之旅就在此终结了。
更何况，在看到她的那一剑之后，拉斐尔对于那个问题的答案，终于有了隐约的一个模糊念想。
不行，如果在这里放过小次郎，仍由她思考的话，那种刚刚升起来的感觉就要消失了。
见识了那一剑的拉斐尔，不想放过自己刚见识到那一剑的震撼，于是，他张开嘴，弯腰鞠躬大喊道：“小次郎，请让我见识刚才那一剑吧！请你对我挥剑！”
转过头，小次郎盯着拉斐尔，那清澈的眸子里突然闪烁起了光芒。
那不是看着自己以往的友人的目光，那是见到了一个合适的敌人才会出现的，剑客的目光。

她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剑插回到了剑鞘之中。
没有言语，也没有用剑在地上写字，小次郎仅仅是握住了剑，将那柄剑对准了拉斐尔。
拔出了无铭，拉斐尔盯着小次郎，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为的不是战胜小次郎，他也深知他战胜不了她。
他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战胜“燕返”，或者说，是战胜还没有完成的“燕返”。
他很清楚，才刚刚挥舞出来的燕返一定存在漏洞，世界上并没有刚诞生就完美无缺的事物。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一个漏洞，然后将那绝技斩碎。
他确信，这就是得到小次郎认可的唯一方法，也是找到回答小次郎那个问题的答案的唯一方法。
而小次郎也没有让拉斐尔失望，她双眼冰冷地注视着拉斐尔，随后，拔出了剑。
那名为燕返的魔剑再一次现世，只是这一次，拉斐尔从旁观者变成了被斩的那个人。
而只有真正亲眼目睹那道剑技，才能明白，燕返究竟是多么恐怖的魔剑。

那急速的斩击比风，比声音，比光都要快，那是超越了言语和想象的，极致的剑。
而盯着那一剑，拉斐尔的大脑完全变成了空白。
没错，那一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甚至超越了人大脑思考的速度。
在反应过来之前，剑刃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
会死吗？
拉斐尔呆愣地看着面前劈砍而来的长刀，心里在那个瞬间只有这一个念头。
随后，拉斐尔意识到，等等，为什么我能够思考了？
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外界，拉斐尔发现，这世界的一切都变慢了。
该怎么说呢，就像是用遥控器对着视频按了慢放键一样，一切都慢了下来。
风变慢了，树叶飘落的速度变慢了，空中鸟儿拍打翅膀的速度也变慢了。
这到底是……？
拉斐尔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别紧张，这是我为每一个参与试练的人提供的一个小小帮助。每一次试练，我都会为你提供一个减缓时间流速的机会，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尽情思考，思考如何破局。一旦你思考完毕，打算行动，这时间减缓就会被打破。”

从无铭里传出的，是最初在那片纯白的空间里遇到的男人的声音。
男人仅仅留下了这一句话，并没有再继续言语。
可听到他的话，拉斐尔立刻就明白了，这应该就是游戏里，为主人公角色提供的金手指吧。
虽然这么说实在是太过于游戏化了，但很显然，这就是“金手指”。
罢了，无论是不是金手指都没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想办法去应对小次郎的燕返。
然而，注视着面前这位女子，拉斐尔从内心深处感到了无力。
要怎么才能战胜这一招凝聚了小次郎一生的剑术？
等等，一生？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拉斐尔再度端详起这一招剑式。
随后，他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漏洞。
没错，这一剑的确蕴含了小次郎的一生，但这一生里，也包括了他教给她的那些剑术。
也许确实是这些剑术促成了小次郎创造出了燕返，可也正是这些剑术，成为了这招燕返里的短板。

毕竟相比于她原本所习得的那些剑术来说，拉斐尔所教给她的那些剑术，还是时间太短了。
短暂的学习导致了根基不稳，而在摇晃的地基上构筑的建筑，毫无疑问会动摇。
而拉斐尔要做的，就是针对这些缺陷下笔。
努力地分析着燕返中的每一个错误和漏洞，最后，拉斐尔挥动了无铭。
时间的流速在那一刻恢复了正常，两人的剑刃在那个瞬间碰撞在了一起。
挡住了！
就在拉斐尔以为自己成功了的那一刻，小次郎眼中的光芒却变得越发明亮了。
随后她挥出了第二剑。
完全难以想象这第二剑究竟是怎么挥出来的，可是，她还是控制着那修长的剑刃，再度斩了出来。
虽然速度从完全无法捕捉到了目光可能捕捉的范围，可早已经竭尽全力的拉斐尔已经根本不可能拦住那一剑了。
他看着那朝自己脖子挥舞而来，越来越近的剑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到这里了吗？明明才刚刚找到了答案。
至少，在死前我想把这一剑的光芒铭记在心中。
拉斐尔没有胆怯，恰恰相反，他反倒是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小次郎手中的剑。
剑刃越来越近，直到最后，停在了拉斐尔的脖颈前方。
这……
注视着一脸茫然的拉斐尔，小次郎微微一笑，将那把剑收回到了剑鞘之中。
伸出脚尖，小次郎用脚为笔，在地上书写起来。
“我说过，我是不会杀人的人，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会拿刀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吧？”
请手轻轻捂住嘴，小次郎根本无法掩饰自己眉眼中的笑意。
全身都是冷汗，拉斐尔苦笑了一下，说道：“不愧是你的燕返，我完全抵挡不住。”
小次郎有些迷惑，微微歪了歪脑袋，再度写道：“燕返？好名字，既然如此，这一剑就叫燕返吧。”
完了，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暴露了什么啊！
所幸这里并不是真实的过去，而是无铭所创造的世界，所以就算做出了失格的发言，拉斐尔也不需要多去担心。

“实际上，我很惊讶，你居然能挡住我挥出的第一式，我本来以为你连第一招都挡不住的。”小次郎书写着，有些惊讶。
如果不是“开挂”了的话，我是真的挡不住……
虽然心中这么想，可拉斐尔是不能真的这么说出来的。
所以，他只是把自己如何克制这一招的答案告诉给了小次郎。
“我只是发现了燕返之中的漏洞而已，如果是一个月之后的你挥出的燕返的话，光靠我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的。”
这是拉斐尔的真实想法，他能抵挡住小次郎的这一剑，完全就是占了便宜罢了。
“不要这么说，拉斐尔，无论如何你都挡住了这一剑，在武士的世界里，是没有借口可言的。
“虽然你没有战胜我，但是你战胜了这一剑，战胜了名为燕返的绝技。”
小次郎微笑地看着拉斐尔，随后举起了手，轻轻地拍了起来。
“祝贺。”
“那么，现在我可以问你，你找到你挥剑的理由了吗？”

看着小次郎最后写下的这几个字，拉斐尔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后，他握紧了拳头，大声地喊了出来：“我找到了，我想要斩出像燕返这样的剑，我想要拥有，属于我自己的剑术！”
没错，在亲眼目睹了那一剑之后，这便成为了拉斐尔真正想挥剑的理由。
并不是为了保护什么，也不是为了变强，他只是想像小次郎这样，能够斩出“燕返”。
“没错，那也挺好，有自己的目标，就是你的剑道的第一步。我从你的双眼里能够看出来，你有在剑道这条路上继续前进的可能性。”
小次郎写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要走了，我要继续去拜访各个剑客，从他们那里学习。这段时间，很感谢你的帮助，拉斐尔。”
要走了吗？
虽然早就在心里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性，可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拉斐尔还是感到了不舍。
这段时间，他早就把这位少女当作自己的友人了。

“那么，祝你一路顺风。”
少女呆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把手放在了耳朵上，认真地凑向了拉斐尔。
哑然而笑，拉斐尔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祝你一路顺风，佐佐木小次郎！”
点了点头，小次郎呆呆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随后对着拉斐尔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在那一刻，时间停滞了。
拉斐尔有些莫名地看着自己的面前，他看着白色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包裹，而他的双眼最后看到的，就是微笑地比出大拇指的佐佐木小次郎。
那身穿着白衣的少女身躯异常纤细，在阳光下就像白雪一般，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可是，她又是雪中傲然挺立的梅，竭尽全力绽放出了自己的光芒。
深知她结局的拉斐尔很清楚，这位无比纯粹的剑客生命的最后结局是死在宫本武藏手中。
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告诉她不要中了宫本武藏的诡计才对。

可是就算他告诉她，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他并不是真的穿越到了过去，仅仅是进入了无铭创造的空间之中而已。
所以，拉斐尔能做的，就只有瞪大眼睛，将这位少女的最后一幕，铭记在自己心间。
他发誓，绝对不会忘记这位对他而言，亦师亦友的剑客。
而他的旅途还没有结束，他接下来要做的是前往下一次的试练。
无铭剑中再度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只是这一次他做出的是结束的宣言。
“无铭七剑试练，第一剑，佐佐木小次郎，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