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第九章：星 尘 第十六节：生存游戏

“可是，惊蛰事变呢？”听完了利维坦的讲述，亚伯拉罕却提问道，“惊蛰事变的时候难道不是你出手了吗？正如你的名字荒之影，你代表的饥荒降临到了东蓬莱国的土地上。”
“那确实是我的失误，可是人类先迫害了鲛人族的子民，我不过是给予相应的报复而已。”
“我并不是在讨论对错，只是你显然并没有完全如你所说的不问世事，无论是惊蛰事变还是刚才的游行。”亚伯拉罕继续说，“黑龙族的血脉让你无法忍受平静，即便积压你的欲望带来的也不过是毁灭。”
“可是，你有什么资格说那些话呢？”利维坦反驳说，“为了你自己和妹妹的存活，你想要联合我们反抗天使。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三兄妹和你们一起打败了天使，世界仍然将会迎来毁灭，反倒是让天使维持他们的统治，对这个世界更好。想想吧，虽然你们没经历过但也听说过的那个最黑暗的一千年，在我们龙族诞生之前，却直到现在也仍然被称为最黑暗，哪怕是我们引发的燎原之战还是过去众神的战争都无法相比的最黑暗。”
“你想要说什么？”
“或许你是想在打败天使后再击败我们黑龙就好了。但最坏的结果并非龙族胜利或者天使胜利，你最大的敌人也并非是我们，而是那些民众。失去了天使的控制，那些看上去友好的种族们都将互相为战，最黑暗的一千年将会再次降临这片大陆上。想想吧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存在神明？”

“存在……神明……的理由？”
“因为如果不存在神明，这些不同的种族根本不可能共存到发展出这样规模的城市和国家，早在原始时代，他们就会因为自相残杀而毁灭了，这就是生存游戏。”利维坦无不揶揄地嘲讽到，“不过，我好像理解了，如果正如你们所说，为什么命运会选择你们了，因为你们是吸血鬼啊，并非生存而是死亡的种族。”
“我可以将这句话当做你对我们的认同吗？”
利维坦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这样吧，如果你们能够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回答，我就帮助你们。”
亚伯拉罕迟疑了一会，他知道利维坦是对的，失去了天使的管控，各个种族之间一定会爆发大规模战争。不用说别的，就亚伯拉罕兄妹俩从所经历的来说，铁血之战、鸣沙之战、诺伊提诺克联合王国内部各种族的矛盾、人类和吸血鬼的矛盾、白夜之战、第零号革命遗留下的迷雾城堡和撒斯姆、受到惊蛰事变影响数十年的东蓬莱和鲛人王国、东蓬莱帝国内部数个国家地区的貌合形离，这一切的矛盾都掩藏在天使的管理之下，一切的和平和各种族各国的繁荣都建立在天使高高在上的镇压和严格的种族金字塔的前提下。从这个角度来看，天使们想要诛杀自己和妹妹似乎更有道理。

不过，相比于那些世界大事，亚伯拉罕一直是为了妹妹才奔走于这片大陆之上，才趟进命运的洪流之中。以前他选择妹妹是毫无犹豫的，然而，在他不曾注意到的时候，随着自己逐渐深入漩涡的中心，当自己的选择甚至或许能够影响世界的局势时，他也不得不开始考虑哪个选择才是对妹妹来说更好的。
“究竟该怎么办？”这是他第一次陷入真正两难的抉择。
这时，一阵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包裹住了亚伯拉罕，他转过头，发现是瑰洱拉住了哥哥的手并顺势将自己抱住。
妹妹的拥抱让亚伯拉罕冷静下来，两个人，一个命运，他们身体里流动着对方的血液，自己太过焦虑也会影响到妹妹。而且二人一体，虽然瑰洱看似不大擅长说话的样子，但以前的计划和谋略一直都是两个人一起想出来的，只是对外的时候是亚伯拉罕作为代表，两个人一起才是梦镜。
望向妹妹，瑰洱也看着自己，她伸出手指了指脖颈处的项链，这是她的提示。亚伯拉罕也明白了妹妹的意思，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坚定了信心，转头对利维坦说：“我哪个都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