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枝)七夕节特辑 《越狱》

边境某星球深处，竞技场地下监牢中。
“727，请上场。”伴随着牢笼打开的声音，灯光重新照进囚室。“你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727低着头，缓步走出这间已经熟悉了的囚室，踏入黝黑狭长的通道中。
通道中，两名看守着装的男人押送着一名脏兮兮的少女与她擦肩而过，鬼使神差般的，727和她对视了一眼。
少女的眼神灵动，仿佛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心。‘真是天真’727垂眸想道。
眼前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暗，黑暗尽头却不是光明，而是另一间更大的囚笼。
轰鸣的声浪在通道尽头回响，727走出了通道，仿佛无穷无尽的声浪拍向她，却让她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慷慨激昂的解说，状若疯狂的观众，散发着浓的让人作呕味道的‘竞技场’，或麻木或恐惧或嗜血的‘参赛者’，——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她要做的，只不过是继续杀戮——直到被人看上买走或者被人杀死。
727熟练的打开躺在地上的麻袋，里面是熟悉的三样物品，一支手枪，两个弹夹，以及一把沾满污浊的匕首。近乎本能的将匕首挂在腰间，拿上手枪，进入了战斗状态。

‘滴——’
伴随着比赛结束的电子哨声，一场杀戮就此终结，727冷漠的拔出插在敌人胸口的刀，随手在裤子上抹了抹，四周观众席上传来或欣喜若狂或悲痛欲绝的嘶吼——但这些都与她无关。
将装备放回麻袋，727回头望了一眼，漫步走回通道，将震天的声浪隔绝在外。
“咣——”铁门重新被重重关上，荔枝闭上眼睛，为明天可能到来的杀戮养精蓄锐。
“喂？能听到吗？”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门对面飘过“我看到你进去啦！我就住在你对面！”
“……”
“咱俩应该要当好一阵子的邻居啦，总得先熟悉一下不是吗？这样死之前也不会太过无聊不是？”
没有得到意想内的答复，声音的主人却仍不依不饶：“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是为什么被送进来了？”
“你家在哪？”
“你喜欢什么东西？”
“你睡着了吗？”
“别吵。”727不耐的睁开了眼睛。
“哎我就知道你没睡！姐姐你的声音好好听啊，你叫什么名字啊？能告诉我吗？我叫小驴鹅，是被家里卖去挖矿，几经转手卖到这的。”得到了回应，小驴鹅说话变得欢快起来。

“我没有名字。”727烦不胜烦，应付道。
“欸？没有名字吗？那我就叫你姐姐好了，正好我一直都想要个姐姐呢，只是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门对面的声音渐渐低沉，却很快重新振作起来，仿佛打气一般说到“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一定能出去！要是我出去了，我就想办法救姐姐出来！”
“……”727没有回应，听着门对面的絮絮叨叨，不自觉的弯起嘴角，勾成一道浅浅的笑容。
……………………
小驴鹅的第一场竞赛很快到来了。
这一天，727也不知为何没有休息，而是时不时从投餐口向走廊张望，直到看见小驴鹅重新回到囚室，她才收回目光，低声问道：“你还好吧。”
“姐姐，我没事的。”小驴鹅的声音似乎有点纠结：“但是他们为什么非要看我们死剩最后一人才肯罢休呢？”
“……我也不知道”727眼神略微暗淡。
“姐姐，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荔枝，我扔到你那边了，记得吃呀~”仿佛是感觉到727心情不好，小驴鹅纠结再三，决定把偷偷藏起来的荔枝分一个给这位陌生的姐姐。“她吃了心情就应该好了吧。”小驴鹅想。

……………………
小驴鹅的第N场竞赛到来了
727仍然从投餐口向外望，似乎已经形成了习惯似的，但是先一步小驴鹅而来的，却是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子。
“你在竞赛上的表现很不错，我们老板很欣赏你，他特地开恩，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他需要一个打手，只要你签下眼前这份协议，你的命就归我们所有了。”男人将两份契约拍到送餐口。“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签，选择最终有一天死在这个地方。”
727眨眨眼睛：“谢谢，不过不需要了。”
“签完就跟我走吧……什么？”男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有人选择在竞技场进行无止境的战斗直到死亡而不是离开这？
“我说，谢谢，不过不需要了。”727耸了耸肩，“换做以前，可能我早就答应你了。”她说道：“或许以前我觉得这里的生活枯燥痛苦且没有意义，无时无刻都会想着外面的生活。”
“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727站起身，将两份契约递了出去。
“如果是以前，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你，离开这座监牢，离开这座竞技场，如果是以前，我不会对这里的任何事情有所留恋……”

“如果是以前。”
“又是一个在竞技场呆疯了的人。”男子看着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
“姐姐，我回来啦！”
“欢迎回来。”727从送餐口向外望去，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灵动的眼睛。
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有点小，看不到她的全部。
……………………
又一场竞赛结束。
727脚步轻快，有点迫不及待的回到了牢笼中。
“姐姐，我们想办法逃走吧。”门对面传来了小驴鹅的声音，声音却不复之前的轻快，而是带着沙哑和沉重。
727沉默了一下，突然感到这间囚室比往日更加逼仄了。
“我会帮你逃出去。”727仿佛抛下了什么一样，低声说：“我有办法。”
竞技场的检测装置，是穿不过生物信号的。
“真的吗姐姐？那太好了！等我们出去了，我要去看天谷的繁星，尝尝诺顿的美食，去看斯诺的极光，还要去其他星球看看！”门对面的声音虽然不复之前的轻快，却仍然充满活力，丝毫没有怀疑她们是否真的能逃出去。“到时候姐姐一定要陪我一起去！”

……………………
又是一场竞赛结束。
727踉跄着，重新被关在牢笼中。
“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你别吓我啊！”门那边传来了小驴鹅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727额头冒着冷汗，声音颤抖。“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我会帮你逃出去。”
“姐姐？”小驴鹅似乎意识到什么，声音颤抖“我不想逃了姐姐，你不要………”
“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没法再回头了。”727语气缓慢而坚定，右手缓缓伸向左臂，只见她的左臂从根部被止血带整根扎死，整个左臂鲜血淋漓，能看到血肉中露出黑色的金属构件。
727右手用力，将埋藏在血肉中的金属构件拆出，每拆出一件，都伴随着大量的出血和痛苦的呻吟声。
“姐姐……不要………”门对面传来了小驴鹅的哭腔和拍门声，却无法阻止727越发颤抖的右手和苍白的脸色。
她艰难的呼吸着，被撕开的皮肉在她的呼吸中不断开裂，右臂的鲜血接近干涸，每一秒都将她更加拉向死亡，但她的右手依然稳定，缓缓将金属构件组合成原本的形状——一把黑色的手枪。
眼前越发模糊，727倚靠着墙壁，缓缓撑起身体，哪怕此时她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拿枪的手却依然稳如泰山。

她将枪口挪向对面的门锁，看到了在送餐口，泪水不停在眼眶中打转的那双熟悉的眼睛。
“我答应过你，我会帮你逃出去。”
砰——
门开了。
……………………
用最后的力气将手枪从枪口扔出，727跌坐在地上，拿出了自己一直都没舍得吃的，已经干透了的荔枝，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意识便陷入了混沌中。
……………………
“醒醒！”
727缓缓睁开了眼睛，却不是在熟悉的囚室中，但眼前仍然是那双熟悉的，通红的眼睛。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小驴鹅的脸上黑黑的都是灰尘，身上的囚服也被鲜血浸透，抿着嘴盯着727，眼中满是倔强。
“你不该带上我的。”727偏过头，不敢和她对视。
小驴鹅抓住了她的手，手掌与她的手掌对齐。在她脸红到耳根处时，小驴鹅认真地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挤进她的指缝，然后合上她的手掌，直至十指紧扣。
“看着我。”小驴鹅用手把727的头摆正。“你还没陪我去看天谷的繁星，没和我一起品尝诺顿的美食，没和我去看斯诺的极光，没和我去更广阔的天地看看，你竟然就想抛下我？让我一个人离开？”

“我不是……”727话音未落，双唇便被堵住，一条丁香小舌轻巧的滑动，撬开了她的牙齿，贪婪的从中吮吸着香甜汁液，而她也忍不住，开始缓慢的回应起来。
良久，唇分。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但是现在我要加上一条——我救了你，所以你是我的了。”小驴鹅脸色微红，认真道： “我告诉你727，你能为我做的，我也可以，你上天堂我去天堂陪你，你下地狱我去地狱陪你，你现在是我的人！你别想再丢下我！”
727看向小驴鹅，眼神微动，低下头，软软的应了一声：“嗯。”
“对了，都逃出来了，总不能继续这么叫你吧，要不要我给你起个新名字？”
“荔枝……”
“什么？”
“叫我荔枝吧。”